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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游之江湖任務行第一篇章 驚天之舉

    【一】

      少林武當,素來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

      在“人在江湖”這款虛擬武俠網游中,兩大門派也各有一條苛刻的規矩。少林,不許女玩家進,而武當,則不許帶兵器入。少林的這條規矩,源于他們是佛門清修之地,而武當這條,就真是其江湖地位顯赫的表現了。

      武當半山的解劍池,正是這顯赫地位的象征。凡是到訪武當派的客人,都得在這里摘下自己的兵器。

      這么一個超級嚴肅的地方,此時卻熱鬧得厲害。東邊大樹的陰涼下,三五個玩家席地而坐,身邊堆著銀兩正在打斗地主。一邊平滑如鏡的巨石上,兩名玩家對陣棋局,殺得難解難分。在他們身旁靠南的大片空地上,石凳圍著石桌擺了足足有三桌,麻將這玩意兒的人氣到底還是勝出了一籌。再往南看,又是一片空地上,卻是數人拳來劍往地在切磋著武功。

      這邊大叫“炸彈”,那邊大喊“將軍”,期間還有頻繁的“吃了胡了”以及“看招”。解劍池周圍成了整個武當山上最熱鬧的地方。

      沒辦法,實在是因為看守解劍池的任務太沒人性。一個時辰,也就是兩個小時的持續時限忍了,不許離開解劍池這塊平臺的范圍也忍了。但這任務最終給予的獎勵還要看這一個時辰發生的事來決定,這條規矩實在是玩家忍無可忍。因為根據眾玩家長時間的摸索研究,這一個時辰最常發生的事,就是什么事也不發生。

      看守解劍池是關乎武當尊嚴和面子的頭等大事,自然不會等閑視之。玩家做這看守任務,其實只是個點綴,真正鎮守場子的是在解劍池邊緣,靜靜立了一圈護著解劍池的十四個武當弟子。

      這十四位可就不是玩家了,而是武當派的高手NPC。十四人可以擺出兩個攻守兼備的武當七截劍陣來對付。

      而這十四個NPC,也不過是武當派實力的冰山一角??紤]到武當派江湖頂尖的地位和勢力,得是多嫌命長才會來打這解劍池的主意?

      沒人敢來解劍池搗亂,看守解劍池也成了一個閑差。一個時辰完全沒有事發生,那么一個時辰之后還有什么可指望的獎勵?這垃圾至極的任務,如果有得選擇,真沒有人愿意來做。奈何這看守解劍池還是武當派的例行任務之一。

      例行任務的意思,就是一不小心就會例行到你頭上。游戲里的術語叫隨機,這做門派任務不小心隨機到這任務,那也只能自認倒霉。最長的時間,換取最低的獎勵,還沒處說理去。

      偏偏“人在江湖”中的任務不能隨便放棄。假如你敢違背任務要求,比如在看守解劍池時候去后山刷上一個時辰的怪,等回來看看門派會怎么處置你。

      大部分玩家受到的處置都是門派聲望被扣。門派聲望日積月累,賺起來好不辛苦,但扣起來卻很輕松。一次可以讓幾天不眠不休的辛苦化為烏有。

      可憐的玩家哪里還敢怠慢,只能在這干耗著。向游戲公司投訴?沒有用?!叭嗽诮碧柗Q全虛擬全智能設定,游戲的大背景從一開始就設定完畢。有名有姓的NPC,都是高級人工智能,有自己的性格和言行方式。他們和玩家互動,同時自己之間也會互助。他們和玩家都是構成這江湖的一份子,無時無刻不在進行的互動都在影響著這個世界的運轉。大人物的一句話,一個念頭或許就會讓江湖有個翻天覆地的變化。小人物一個舉動,也難保不會產生什么蝴蝶效應。數不盡的變化,有著數不盡的契機。傳統網游里,這種變化被稱為更新,每更新一次,游戲中才會有新東西出現。而“人在江湖”,就相當于每時每秒都在更新。所以解劍池現在沒有事發生,不意味著將來沒有,永遠都不會有。

      無奈的玩家,也只好自發娛樂,好在把解劍池邊搞出這般景象倒是從來沒被門規處置過,游戲嘛,終究還是讓人玩的,弄得太苛刻了,誰來糟這個罪?

      解劍池邊大家各玩各的,一旁山路上走上走下的其他武當玩家顯然也是早已見慣了這幅場面,倒是一個剛剛加入武當的菜鳥玩家,領了這看守解劍池的任務,歡天喜地一來,看到這模樣很有些搞不清情況??磥砜慈?,也沒給自己找個立足之地,目光一轉,終于在解劍池旁的一塊怪石下,看到一個蹲靠在石頭上打盹的身影。

      NPC?玩家?

      菜鳥心下嘀咕了一下。由于“人在江湖”擬真得太好,玩家有時發生沒分清玩家和NPC鬧出的笑話,據說已經被人編成笑話錦集,不日就要出版上市了。

      “師兄,你在這里做什么?”菜鳥走上前,向這個既沒有和其他玩家一起瘋玩,也沒有像那十四個NPC一樣嚴守解劍池的家伙問道。

      “任務……”這人隨便抬了抬眼皮,說道。

      “看守解劍池的任務嗎?”菜鳥的話語中已經包含了“那么巧,我也是”的意味。

      這人卻是笑了笑,抬頭看看菜鳥:“新人吧?”

      “你怎么知道的?”

      “我們這些人……”這人抬起手,比劃了一圈那些瘋玩的武當玩家,“領到這任務,只想罵娘,你居然還這么激動?”

      “為什么?”菜鳥茫然地問。

      “因為這任務是垃圾中的垃圾。武當派七大垃圾任務,它足以排到首位?!?

      “七大垃圾任務?”菜鳥繼續不解地問。

      “幫沖乾算香油錢、給蘇萬言帶句話、后山找懸橋丟失的木板、擦去顧云飛寫在石頭上的字、給紫霄殿的長明燈加燈油、打掃山門再加上看守解劍池,這七個任務,個頂個的垃圾,你要是嫌時間太多沒處用的話,就盡管去做吧!”

      這話雖然是對菜鳥說的,但聽到的人不少,棋局間,麻將桌上,不少玩家順勢就討論起來了。

      “哎!那個給蘇萬言帶話的任務我還真做過。確實夠坑爹。本以為就是門派里跑跑的,誰知道這個人居然不在門派的。這任務要跑個來回,沒兩小時絕對下不來!”麻將桌上一人說著。

      “那個擦去顧云飛寫的字的任務我做過,那個混賬,字根本就不是寫上去的,是劍刻上去的,那要怎么擦掉???可把我折騰壞了?!?

      “算香油錢那個我做過,做得眼都花了?!?

      “加燈油我做過!X的是持續加一個時辰啊,什么概念知道嗎?”

      眾玩家你一言我一語,義憤填膺。這些個任務,個個的內容簡單難度低,卻很燒時間,都是看守解劍池一樣得不償失。而看守解劍池更上這堆垃圾任務中的NO.1——只有它,是玩家躲都躲不過的例行任務。

      一番交流下來,眾人發現他們當中就算數上看守解劍池這個肯定躲不了的任務,這七個垃圾任務每人頂多就遇過兩三個而已。但那個蹲在石頭旁的家伙卻對這七大垃圾如數家珍,難道是全部經歷過?真要如此,這得是如何衰敗的人品?玩家們紛紛色變,像是看瘟神一樣打量著這個家伙。

      小菜鳥這可算是上了一課,正想再請教點知識,卻見眼前這個人的目光已經投向了山路。

      山路轉角處,剛剛走出的一個身影,正邁著輕快的步伐踩著石階迅速而上。過往的玩家看到此人紛紛駐足,有的人甚至立刻就跟在了后面。

      這人到了半山,立刻邁步就朝解劍池這邊走來。那些玩鬧的玩家頃刻安靜下來。

      “是襄中大俠!”

      “襄中大俠楊懷?”

      “沒錯,我認得,就是他??!”

      襄中大俠楊懷,準確地說,不是一個人,而是這世界里的NPC。但是作為一個有名有姓有名氣的NPC,襄中大俠楊懷對這個江湖的影響力比起任何一個玩家都要有力得多。

      “襄中大俠怎么來這里?”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發生了???”

      竊竊私語中,襄中大俠已經來到了解劍池旁。那十四名NPC弟子為首的一人以禮相待,隨即詢問其來意。

      “貴派沖冥道長來信相約,說有要事相商?!?

      襄中大俠說話中氣十足,可是讓玩家們聽了個真切。

      沖冥道長!要事相商!

      兩個關鍵詞一下子就讓玩家們沸騰了。

      沖冥道長是武當掌門紫鶴真人座下首席大弟子?,F如今紫鶴真人年事已高,雖掛掌門之名,但實質上打點武當內外的多是沖冥道長。他會和人相商的要事,無疑會是武當派的大事。

      武當派要出大事,那么武當弟子當然人人有責。放在玩家的觀念里,那就是人人都有機會撈好處了。

      襄中大俠名聲在外,武當弟子自然也不會像防什么江湖敗類一樣防著他。聽說有事,自然不再阻攔。楊懷也是尊重武當,無需人交代,自己主動上前解下佩劍,親手放在了解劍池內。解劍池的規矩:除了兵器的主人,就算是武當派的弟子,非特殊情況也絕不觸碰解劍池中的任何事物。

      楊懷回到山路,繼續朝著武當派去了。山路上下的玩家齊齊跟上去圍觀。

      守解劍池的玩家急得抓耳撓腮。離開解劍池范圍,肯定是要被處罰,可這襄中大俠楊懷到訪,一定有不尋常的事要發生,錯過了也著實可惜。

      像這種互動型的事件,不同于看守解劍池這樣的例行任務,只有事件發生時有參與的可能?!叭嗽诮钡挠螒蛳到y,可不是事先寫好的劇本。就算是游戲的設計者,也不知道這江湖每天會發生些什么事情。

      一堆領了看守解劍池任務的玩家哪里還有心情玩耍,性子焦躁早已經破口大罵這垃圾任務害人不淺。在糾結一會后,終于有人一咬牙,踏離范圍,追上山路去了。這一有人起了頭,余下的人心思動搖的就更厲害了。不一會兒,一個、兩個、三個……所有人都無視了眼前的任務。

      畢竟這處罰的損失還是補得起的,但事件里的好處真要是錯過,絕不會再有第二次。

      片刻間,解劍池恢復了該有的肅穆。十四個NPC弟子依舊巍然不動地守在解劍池旁,余下的玩家,卻只有那個茫然不知所措的菜鳥以及總結出7大垃圾任務的超級瘟神。

      “師兄,這是怎么了?”菜鳥初入江湖,還不了解游戲的規則和門道,完全搞不清這些玩家為什么突然就不理任務轟然而去。

      “要有事情發生了?!边@人說道。

      “什么事件?”菜鳥問。

      “你很快就知道了?!边@人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朝著解劍池那走去。身為看守解劍池的弟子,接近一下的資格總還是有的。

      解劍池內,襄中大俠的佩劍靜靜地橫擺在那里。玩家中幾乎沒人知道,襄中大俠的這把劍,乃是流傳了千古的十大名劍之一——太阿。

      李晃本來也不知道,只不過他無意間接觸到了一個事件,得到了這么一個任務。任務的內容是拿到太阿劍。李晃也是根據起初的那點線索,多方調查,終于才確定襄中大俠所攜配的劍就是他要找的太阿。

      襄中大俠楊懷可不是個簡單的角色,在官網上的任務圖鑒中,被認為是A級。而目前玩家的最高水準,也頂多能和官網人物圖鑒中的D極角色抗衡。

      實力相差實在過大,只要劍在楊懷身上,李晃就半分機會都沒有,而楊懷偏偏是連睡覺都會把劍放在枕下,如此一來,能讓這太阿離開楊懷的,只有一個地方——武當派,解劍池。

      正如現在,楊懷上了武當派,而他的太阿劍留在了解劍池。

      李晃不能等太久,因為他清楚只要楊懷到了武當見到了沖冥道長,一切都會戳穿。那封把楊懷邀來武當的書信,根本就是他做的假信。

      借用一封假信,把楊懷騙來了武當,讓他人劍分離,楊懷的前來,騙離了這里大堆玩家也是李晃意料中的事,像這樣可能發生的互動事件,玩家是絕不會錯過的。

      現在剩下的,只是一個完全搞不清楚情況的菜鳥。倒沒什么大礙。比較遺憾的則是這十四個武當弟子NPC卻是一個沒少,來了襄中大俠這么有名的客人,也沒說派兩個弟子引一下路陪一下道,真是沒有禮貌。

      李晃暗暗鄙視了一下這幫恪守職責的武當弟子,腳步卻已經停下。再向前走,那是解劍池的禁區,就是這十四位弟子也是半步都沒有踏入。這之內,只允許解劍池內兵器的主人入內。

      于是,李晃深吸了一口氣,踏入。

      沒有阻攔,十四名武當弟子只是牢牢地盯著他的舉動,卻沒有意思上來攔截的意思。

      李晃一點也不意外,因為早在兩個小時之前,他就已經不是武當弟子。他進解劍池的禁區,是要拿回他拜訪武當留在解劍池的武器。

      那只是一把任何一個鄉野鐵匠鋪都可以買到的尋常鐵劍,但是在拜訪武當時,受到的待遇卻和太阿不會有什么區別。

      解劍池里,就這樣橫擺著兩把劍。

      李晃的手已經徐徐伸出,他望向十四名武當弟子,他們也只是在望著他。

      李晃知道,在他沒有觸碰到太阿之前,他們不會有任何舉動。

      李晃的手閃電般疾探,突地就抓到了太阿的劍柄。

      十四道寒光亮起,青風閃動,十四名武當弟子已經拔劍,沒有任何警告就已經出手。此時的李晃看起來只有兩個選擇,留劍,或者留下命和劍。

      李晃的選擇,卻是留劍,不留命。

      抓起劍的右手奮力甩出,不是攻擊任何人,而是把手中的太阿劍高高地甩了出去。

      太阿劃過一道弧線,飛出了山邊的懸崖,幾名武當弟子雖然施展輕功快步去趕,終究還是慢了幾步。這些武當弟子的實力,充其量也就是B級。雖然七人結成七截劍陣的話,可能會爆發出S級的戰斗力,但是輕功這種東西,卻不會因為一個劍陣有所改變。

      太阿劍墜落懸崖,李晃也已經血濺五步。

      但是還沒等太阿劍墜落崖底,李晃的身影就已經出現了山腳下。

      游戲終究是游戲,再力求真實,也不可能只給玩家一次游戲的機會。

      復活點復活的李晃沒有半分遲疑,立刻就朝著山谷方向輕車熟路地跑去。這一步,他練習了可不只一次兩次。太阿劍會落在什么地方,他心里非常有數。而像太阿劍這樣的東西,系統肯定不會刷新掉的。只要沒有人碰,就會永遠躺在那里。

      到了武當派的楊懷或許已經知道那信是假的。

      看守解劍池的弟子或許已經稟告了門派這里發生的意外。

      武當派派出的弟子,還有聽聞了此事的玩家,或許都已經開始朝山谷下尋覓。

      但是沒有人會比李晃更快。

      除非有人也像太阿劍一樣直接從解劍池旁的山崖跳下來而不死。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一個有S實力的人也不可能。因為這是武俠的世界,不是仙俠。

      李晃步子飛快,卻并不慌張。他把自己做過的每一步都仔細想了一遍,確認了不會有任何問題。尤其是扔太阿劍的那一下,力道掌握的很好,太阿劍絕不會扔到一個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

      如果真的是真實世界,李晃都未必能把力道拿捏得這么準。但是這里是游戲,雖然退出武當被廢去了習自武當的所有武功,但對李晃的實力絲毫無損。身懷武藝的他,要拿捏這么一個力道并不太難,更何況他還不厭其煩地練習了很多次。

      辛苦的練習沒有讓李晃失望。

      時間、位置,一切都掌握的很準確。解劍池外的峭壁底下,寂靜無聲,只是太阿劍靜靜地躺在那里。沒有遲疑,李晃快步上前,撿起了太阿劍。

      此時退出山谷的話,可能會遇到攔截。山谷地形李晃早做過了研究,左右都是峭壁,再高明的輕功也無法攀上。

      繼續往深里走,確實誰也不知道的未知情況。

      所以李晃選擇了最安全的方式——他迅速斷開了游戲。

      網游畢竟是網游,下線遁永遠是最安全最無敵的藏身方法。

      退出游戲,李晃摘下了頭盔。四下一望,同宿舍的三位室友此時都還戴著頭盔沉浸在游戲之中呢!

    【二】

      李晃是LGE學園高等部二年級的學生,他和同宿舍的三名室友在“人在江湖”推出以后都先后泡在游戲里,但是誰也沒想到原本相處不錯的一室四人,卻因為游戲產生了隔閡。

      原因就是李晃進了游戲一直泡在各種任務當中,而另外三人則和絕大多數玩家一樣享受實力的不斷提升。任務,只不過是他們提升實力的途徑之一,他們追求任務的獎勵而絕不是過程。提升實力,行走江湖,他們要的就是這種刀口舔血的快意恩仇。對于李晃這樣以折騰各色任務,把網游當單機玩的行徑分外的不理解。

      于是游戲里基本上這三人混在一起,而李晃則形單影只行走在江湖。

      如果只是游戲方式不同,還不至于壞了幾人之間的友誼。只是前些日子三人當中的代輝和其他玩家起了糾紛,招呼李晃前去助拳,結果李晃因為正在任務脫不開身,趕到時已經遲了。另外兩位室友許銘和商博然勉強逃脫,代輝卻是死在了對方手上。

      “人在江湖”里,玩家死亡一下,掉錢掉裝備掉包裹武功修為,是相當多的。代輝心里窩火,遷怒到了姍姍來遲的李晃身上。如果多了個李晃,不說或許能反敗為勝吧,起碼可以全身而退。

      代輝是宿舍長,許銘和商博然和他走得近,然后就是三個人一起對李晃有了意見,游戲里不怎么來往,生活里見了也是冷冰冰的,時不時說點陰陽怪氣的話。

      對此李晃也無可奈何。當時他正陷在任務事件中,不是想走就走得了的。照代輝的意思,李晃就應該送死脫身,趕忙來救他的駕。這樣的嚴格要求真讓李晃萬分無語。而后許銘和商博然兩個在PK中吃了虧,不怪自己能力不足,也和代輝站在一起把過錯全安在李晃頭上,這自私的態度,讓李晃實在無法認同。經此一事,倒是讓李晃認識到了三個朋友原本遠不如自己以為的那樣可愛,對三人也漸漸不以為然起來,四人之間,基本上就是個冷戰狀態。

      李晃的計謀大獲成功,長出了口氣,起身倒了杯水喝下,這時,其他三人也都紛紛摘下頭盔,十分驚詫地望著他。

      看起來,他們已經知道了李晃剛剛在游戲里做了什么事情。

      對此李晃并不意外。

      代輝是武當派的弟子,李晃從武當解劍池得手,已是武當公敵,恐怕武當已經對門下弟子發出了江湖追殺一類的手令。代輝想必就是接到了手令,才拉著許銘和商博然一起下線圍觀。

      這三人已有些日子沒和李晃說話,李晃也懶得理會他們,自顧自地收拾了一下桌面的課本。此時是清晨,距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這也是李晃特意選好的,這個時間段,正是游戲里玩家在線的低峰,人少點總是更方便行事。

      至于代輝三人,則是通宵游戲到現在還未睡。

      李晃在三人詫異的注視下收拾了課本準備去教室。

      “李晃!”他剛要出門,代輝終于猛然叫出了聲。好久沒招呼過,這名字從他嘴里喊出來很是生硬,顯然他自己都覺得別扭,卻又不得不喊。

      李晃停下腳步,回身。

      “你從解劍池里拿到了襄中大俠的佩劍?”代輝問。

      “嗯?!?

      “這劍……”代輝猶豫了一下,終于開口,“你賣不賣?”

      “當然,”李晃笑了笑,代輝臉上頓時露出狂喜的神色,剛要再張口,李晃又吐出了兩個字——“不賣?!?

      李晃再度轉身離開,空歡喜一場被晾下的代輝氣得臉色鐵青,愣了半晌,起身從書桌上抽出課本。

      許銘和商博然詫異地望了他一眼:“去上課?”代輝玩游戲走火入魔,經常曠課,居然會在通宵沒睡后去上課這么勤奮?

      代輝嗯了一聲,快步離去,許銘和商博然互望了一眼,連忙抽了課本,像兩個跟班一樣緊緊地隨了上去。

      “嗨,李晃!”

      李晃剛走進公共課教室,立刻被人十分精神地拍了一巴掌。

      李晃不用回頭都知道,和他打招呼的是同班女生姚夢婕?!叭嗽诮辈粏魏苁苣型婕覛g迎,喜歡玩的女孩子也非常多,姚夢婕正是其中之一,她還拖了很多同班的女生一起進游戲。

      讓李晃無奈的是,因為這款游戲,他和代輝一伙的男生關系變得十分糟糕,但主動接近他的女孩子卻多了起來。

      女孩子不像男生那樣熱衷于熱血PK,反而對聊聊天、種種花草、穿穿時裝這種男生覺得很無聊的事情興趣盎然,連做任務都覺得費腦,李晃這個任務達人能給她們不少幫助。

      所以,李晃便成了這些“江湖女生”爭相搭訕的對象,經常一到教室就被好幾個女生圍著問這問那,結果,他在男生堆中遭到的冷淡指數再度上升。對此,李晃只能長長嘆息,硬著頭皮在男生瘋狂嫉妒的視線中耐心充當答題機的角色。

      “早?!崩罨位仡^向姚夢婕笑笑。

      “吳皙也被我拉來游戲了哦!”姚夢婕的話剛出口,教室里所有男生立即都抬起眼,灼熱的視線仿佛百萬飛箭,一起插向李晃。吳皙!本校所有男生夢中的女神吳皙??!居然,正帶著絕美的笑容,向著那個可惡的李晃走去!

      那個網游只知道跑任務,玩的一點激情都沒有的家伙?。?!

      這是為神馬?。?!明明我的等級比他高!我的裝備比他好!我的聲望值名列前茅?。?!

      教室里陰森森地響起撓桌子、磨牙齒的聲音。在這復雜的背景音中,吳皙笑盈盈地望著李晃,像一朵晨光中的玫瑰:“聽說李晃你是高手呀,以后還請多多指點啦!”

      “李晃最近恐怕沒有時間!”

      沒等李晃回應,一個聲音在他身后響起。剛剛進門的代輝,面色陰郁,揣著滿腹妒火,用冰冷的視線望著李晃和吳皙。

      代輝曾經追過吳皙,他家世顯赫,相貌不凡,對自己極有自信。他覺得,像吳皙這樣完美的女生,天生就應該做他的女友,和跑車名表一樣。成為他代公子身邊亮眼的點綴。

      可是,讓他不解的是,吳皙卻拒絕和他交往。代輝不明白,天下怎么還會有女生拒絕如此好的機會。

      而現在,看見她站在李晃面前,對著李晃甜甜微笑的樣子,代輝的心一會兒在南極,一會兒在火焰山。

      壓抑著將他燒得死去活來的妒火,代輝用代公子招牌的溫柔嗓音問道:“吳皙你也要玩‘人在江湖’?已經建了號了么?要不我來帶你吧,需要什么只管和我說?!?

      李晃心中升起對代輝由衷的佩服,這家伙是怎么做到看自己的時候一臉寒氣,而一轉頭的工夫就能笑得像春天般溫暖的?

      “你?”姚夢婕瞥向代輝,很是不屑,“點蒼山的望夫亭怎么普通跳跳到頂上,你會嗎?”

      代輝和李晃之間的事班里同學都知道。姚夢婕向來看不上小肚雞腸的男生,而且,只要是她看成朋友的人,她護起短來都極其厲害,別說那事是李晃占著理,就是沒占著理,姚夢婕也能蠻橫地給他搶出三分道理來。

      代輝臉上很有些掛不住了。姚夢婕遠不如吳皙漂亮,在代輝眼里不過是個呱噪的路人甲,代輝恨不得大罵你這個潑婦,但礙于吳皙在場,他強忍著怒氣道:“我會輕功,一躍就到頂了,何必要用普通跳?”

      “哼,你是回了,但吳皙現在可還沒學輕功呢,想看望夫云,你帶她跳得上去?”姚夢婕說。

      “望夫云站在亭子里一樣可以看,那亭子本來就是搭著供人看云歇息用的,干嘛要跳到亭頂上?”代輝清楚自己輕功的水平還不至于可以帶個人跳到那亭頂的高度,姚夢婕顯然也很清楚這一點,這才很有把握地拿這個來說事。

      “嘁,沒見識,顯然你不知道站在亭頂上看到的望夫云是大不一樣的。吳皙,晚上就讓李晃教你怎么跳到亭子頂上,那看到的才是真正的望夫云?!币翩脊室膺€把吳皙和李晃往一起扯,讓代輝更加的羨慕嫉妒恨下去。

      代輝心里早燃起來八百團火了,但還是強自忍住,也不再去討論什么望夫亭望夫云的問題了,轉而笑了笑說:“那可真有點遺憾了,李晃恐怕很長的一段日子里,都不太會有時間?!?

      “他有沒有時間,你說了算呀?”

      姚夢婕翻了翻白眼,又搶白了代輝一句,完了才望向李晃。她當然清楚,代輝也是有把握才會說出這種話。

      “呃,晚上再看吧!”李晃如此說道。

      “哈哈哈哈,你不會以為你的本事能夠逃過武當派發布的追殺令吧?”代輝的笑容露出了真誠的猙獰。

      武當追殺令!教室里玩“人在江湖”的同學一下子都驚訝地望向李晃。

      追殺令,是指江湖各門派、幫派、組織動用整個門派的勢力對某一個人進行追殺。

      武當這種首屈一指的名門大派,講風度,講道理。不像魔教、巫山派這樣的邪派,你得罪一下里面的什么大人物,就對你發布追殺令。武當被逼得下了追殺令,這人要不是為禍江湖讓人忍無可忍的大害蟲,就是干了什么讓武當絕對不能容忍的事。

      武當派不能容忍的事,顯然不可能是什么見義勇為的好事。李晃到底干下了什么捅破天的勾當?

      代輝掃視了一圈兒,對所有人的反應都挺滿意,這才開口道:“我們的李晃同學,今天一早從武當派的解劍池盜走了襄中大俠的佩劍,當真是好膽色??!”

      眾人嘩然。雖然代輝對這個“盜”字加重了語氣,但這只是游戲嘛,連人都殺得,偷NPC一柄劍又算得了什么?這個問題根本沒人糾結,倒是對于代輝不無譏諷的“好膽色”的評語,感到由衷的贊同。

      敢從武當解劍池盜劍,膽量真不是一般的大。

      “李晃你厲害啊,敢從武當解劍池偷劍??!”姚夢婕立刻就夸贊上了,氣得代輝直翻白眼。

      他敢肯定,如果這事是他做的,姚夢婕絕對是鄙夷地丟過來一個字——賊!

      “呵呵,沒什么了?!崩罨沃t虛著。

      “你是怎么做到的?”姚夢婕雙眼閃亮亮地問。

      “這個說起來話就長了?!崩罨蝿傉f著,就看到老師已經來到了教室門外,還沒落座的學生們連忙各占座位,姚夢婕和吳皙坐在一排,中間空出了一個位置,她朝李晃一招手:“李晃,坐這里?!?

      李晃一下子又成了焦點,那位置,連他也覺得有些尷尬不自在,但姚夢婕卻不在乎地繼續催促:“快點??!”

      眼瞅著老師的目光都掃來了,李晃無奈地走了過去。代輝坐在后排,看著他們三人的背影,氣得想把課桌啃了。

      隨后的課堂上,代輝身邊的許銘和商博然由于通宵未睡,趴到桌上睡得口水橫流。代輝卻是死盯著前方三個背影,睡意全無。

      只見姚夢婕歪頭朝李晃竊竊私語,估計是在問盜劍的手段,李晃低聲說著,引得姚夢婕陣陣驚嘆。模范生吳皙居然也不聽課,一直側首凝望著李晃,長長的睫毛顫都不顫。

      代輝嫉妒若狂,瞥向身邊兩個睡得真哼哼的貨色,頓時邪火冒溢,一巴掌拍去:“別打呼嚕,吵死了!”

      商博然在睡夢中被拍醒,下意識地以為是被老師點到有同學在提醒,連忙站起身,頓時哄堂大笑。

      如坐針氈的一堂課好容易結束了,代輝果斷換到了李晃他們的身后,于是姚夢婕也是果斷地飄來一個鄙夷的目光。

      “李晃”

      代輝也是挺艱難才能很平常地叫出這個名字,他已經習慣對這名字夾雜進去各種不待見的情感。

      李晃回頭,望著代輝。

      “武當派的勢力不用我多說了,你現在被武當下了追殺令,你覺得真能逃得掉?反正都是一個死局,不如你把你盜來的佩劍賣給我吧,價錢好說!”代輝想讓自己的口氣盡量顯得睿智、和氣而又充滿誘惑一些。

      李晃一聽,笑了笑。早上代輝問他這劍賣不賣時,他就猜到武當派的追殺令中最重要的一條肯定是奪回太阿劍,而非砍殺他李晃。

      游戲中,玩家死亡,可以立刻復活,不過損失一點經驗值和金錢裝備,而丟失的那把劍關乎武當的尊嚴,如果不能找回太阿劍,必定聲威大損,以后怎么還好意思讓上武當的客人解下兵器?

      所以搶回太阿劍還給襄中大俠,實在是比殺了李晃重要百倍的事情。能拿回太阿劍,肯定會被武當給予極重的獎勵。而且這事關武當聲威,劍一定要搶回得快。越快,嘉獎有可能就越豐厚,要真過個一年半載才搶回佩劍,那武當派解劍池的規矩可能已經迫于江湖壓力被廢了,再奪回劍,也只能算是略微贏回點面子,意義已是天壤之別。

      代輝想用這樣的手段拿到太阿劍回去換取獎勵是人之常情。李晃相信自己再度上線后,一定會接到不計其數的武當玩家發來的飛鴿傳書,開價收購此劍。

      賣劍聽起來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想逃過武當追殺令,確實難度很大。只要一被擊殺,太阿劍肯定會掉出,這場逃亡游戲,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李晃只是微笑著搖了搖頭:“不試試怎么知道?”

      “這還用試?”代輝忍著沒罵白癡,“這不是武俠小說,武當門規嚴格,弟子就那么點人數。這可是目前國內最火爆的網游,武當門下弟子,何止百萬?你現在連門派都沒有吧?之前學的武當功夫肯定在你離開門派的時候廢掉了,隨便一個等級高點的玩家就能砍了你。更何況武當這次派了凌非笑和顧云飛兩大掌門親傳弟子負責此事。這兩個NPC有多強大不用我和你講吧?他們雖隨便一個手指頭就可以捅死一片玩家,你還想怎么逃?”

      “逃不掉,那就死,只是游戲,死一下有什么大不了?”李晃說。

      “你也知道肯定要死,那何不把佩劍賣給我?總比你被人爆了一無所有要強太多太多了?!?

      代輝誘導著。

      “嗯,是強點,就是太沒意思了?!?

      李晃依然笑道。

      “哈哈,太對啦!代輝啊,你要是有點出息的話,就別來這套,有本事你就找到李晃,殺了他搶劍?!币翩冀舆^李晃的話又是一通搶白。

      代輝礙于一旁的吳皙,壓抑怒火,無視此女,繼續企圖說動李晃:“那好!李晃你要是想有意思,就說個地方,咱兩斗一斗,我要是贏了,只要劍。我如果輸了,隨便你處置?!?

      “哼哼,你還能再無恥一點嘛?”結果又是姚夢婕搭腔。

      “你!”代輝這下是真的忍無可忍,正要發作卻看老師走回了講臺,第二堂課已經開始。代輝不得不吞回怒火,差點憋出內傷。又聽見姚夢婕對李晃耳語:“李晃,你在什么地方可不能告訴任何人,連關系最好的同學也不能說?!?

      “恩,”李晃點了點頭。

      代輝徹底內傷了。他正盤算著收買不成的話,就試著從同學那里刺探李晃的位置。但姚夢婕這主意一出,代輝的算盤就落空了。此時真知道李晃位置的,沒準還真就只有姚夢婕了。這婆娘……代輝暗暗地咬了咬牙,他肯定沒辦法從姚夢婕處獲取到什么,另一個可能知道的,大概就是吳皙了。

      可從吳皙那里刺探,可能會讓吳皙察覺到他的心思自毀形象,這是代輝更加不愿意的。

      想來想去,自己和李晃同宿舍這么得天獨厚的機會居然一點也利用不到,代輝又想啃課桌了。

      上午的課程結束后,李晃被姚夢婕拉著同吳皙一起吃了午飯,讓眾男生又是眼紅了一地的口水。

      中午回了宿舍,代輝死盯著李晃看他是不是要進入游戲,結果只見李晃上床倒頭大睡,代輝昨晚通宵,加之糾結郁悶嫉妒的情緒對體能耗損過大,早已支持不住了,但又怕李晃進了游戲自己不知道,所以這一中午,李晃美美地睡了一個午覺,代輝則是大頭搗蒜一樣地坐著,眼都不敢眨。直到李晃跑去上課,代輝才抓緊時間睡上一覺,準備晚上跟著李晃上線好好把握機會。

      晚間,吃罷晚飯回來的李晃,稍事休息后,終于拿了游戲頭盔,代輝連忙從被窩里掏出頭盔扣腦袋上,先一步進入了游戲。

      李晃進入游戲,沒出他所料,果然收到了大量的飛鴿傳書,填滿了他可收取傳輸的上限。但是李晃根本沒時間去看這大量的傳書里都有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內容,因為就在他上限的一瞬間,他已經感覺到,身邊有人!

      李晃急忙轉身,看到身邊那塊巨石上,一個白袍青年斜斜地躺在上邊,左手支首,嘴里叼著根草芯,右手抓著把劍,連劍帶鞘在忽上忽下地捶打著肩膀和腰身。那劍鞘是紫色的,隨著這人上下的擺動搖晃,劍身時不時會脫鞘而出寸許,隱隱抖落著青光。

      李晃已經看到此人,但此人卻還是絲毫不知這邊已經有人出現。

      這是“人在江湖”的上線保護,上線玩家,有五秒鐘的時間觀察上線時的周圍場景,而這五秒在任何玩家或NPC的眼中他所在的位置都是一片空白的。五秒之后,玩家才會真實地出現在場景之內。

      居然會有人在這里,而且看這人無聊的樣子,恐怕要等的人正是李晃。

      白袍,紫鞘長劍……

      兩樣算不上太蹊蹺的東西,結合在一起,再配合武當弟子這樣的背景,李晃的腦海中已經立刻浮現出一個名字——齊思哲。

      這是一個玩家的名字?!叭嗽诮睂嵜J證,名是真名,貌是真貌。李晃在游戲里就是李晃,齊思哲就是齊思哲,代輝當然也就是代輝。

      不過同是武當弟子,齊思哲和代輝可就不一樣了。

      代輝,只不過是武當眾弟子玩家中算得上是翹楚的一部分人之一,而齊思哲,在武當玩家中說萬中無一那都是謙虛。

      在信天樓的修為排行中,齊思哲名列武當弟子的第三位。

      “人在江湖”沒有人物的等級,只有武功的修為。所習武功修為高深,決定了一個人物實力的高低。信天樓也是一個江湖幫派,它會用系統的方式專門評定任何角色的修為程度。

      榜單有各門派的,有總的,有NPC,有專屬玩家的,也有綜合的。

      但有一點,信天樓的修為評定,需要玩家主動去報名參加評定,否則不會出現在修為排行上。而玩家參與評定后,只要不取消,修為變化就會自動更新。

      當然,信天樓給出的,只是一個排行順序,至于具體修煉什么武功,各達到怎樣的精純程度,榜單上是絕查不到的。

      在總榜單上,排名在前的無疑是各大門派幫會的掌門頭領。而目前修為榜上第一位的,正是武當派掌門紫鶴真人。雖然年事已高,卻依然把持著江湖第一高手的座位。但是官方有過明確提示,就像玩家不參與評定,不會出現在排行榜上一樣。從一開始,NPC中也有許多人物并不在信天樓的榜單上。

      用官方的話說,信天樓只是一個情報機構,當然有的情報他有,而有的就沒有了。至于這些沒有榜單上的NPC,會不會有朝一日出現在榜單上,官方表示,這就要看NPC與信天樓的互動情況了。

      目前來說,把持在前排的系統都是NPC,玩家的修為顯然還很低。而NPC的實力卻不會像玩家一樣刷新,雖然他們的修為也是會精進,或是受傷后倒退,此外還有一樣,NPC的名字也會從榜單上消失,但這并不是NPC跑去信天樓提出了這樣的要求,這是因為這名NPC已經死亡。玩家死了,可以重生,NPC死了,卻會從此退出這個江湖。這讓玩家們已經隱隱覺得,是不是有朝一日,“人在江湖”會沒有任何NPC存在,而真的成為玩家構成的江湖?

      現在考慮這個問題顯然為時還早,玩家的修為也還遠沒到可以和諸多NPC高手叫板的地步,玩家更多的只看純玩家的榜單,看他們自己之間的競爭。

      齊思哲就是在這競爭中成績優秀的玩家之一。武當修為排行第三,換句話說從系統的數據評定來說,齊思哲就是武當玩家當中的第三高手。

      當然這是排除了實戰因素以及有高手玩家沒有參與信天樓評定的情況。

      想不到一上線就遇到這樣的高手,讓李晃覺得很棘手。五秒時間轉瞬已過,李晃現身,無聊斜躺在巨石上的齊思哲瞬間有了反應,身子一折就已經翻起,劍沒出鞘,左手一掌卻是凌空按了下來,好像唯恐李晃跑掉要將他牢牢抓住一般。

      李晃走南闖北,任務事件經歷無數,見多識廣,經驗了得。眼見齊思哲這一掌還未拍落,但掌風卻已經推得自己幾乎要向后跌去,立刻知道這是武當派的掌法震山掌。齊思哲一掌出來已經可以震拍一米開外,無論內功還是掌法的修為都已經極不簡單。

      不愧是武當第三。李晃心下想著,連忙一步朝旁跨了出去,雖不瀟灑,但一大步之下卻還是跨出了齊思哲的掌風籠罩。

      “有兩下子??!”齊思哲驚訝開口,他這震山掌拍下,要是修為弱點的,早已經被掌風禁錮得動彈不得,只能乖乖等著被拍。但這李晃卻在離自己掌身不到一米的距離內還能邁開離開,而且看起來并不艱難,齊思哲立刻就知眼前這對手并不簡單。

      “倒也是,沒兩下子,哪敢從武當的解劍池里盜劍呢?”齊思哲說罷落地收掌,目光落到李晃身上。

      “等多久了?”李晃問。

      “不算太久?!饼R思哲笑。

      “真有耐心?!崩罨胃锌?。

      “那就不要辜負我,把劍拿出來吧,我可以放過你?!饼R思哲說。

      “還很有自信?!崩罨涡?。

      “你跑不掉的,就算我殺不了你,放點飛鴿傳書出去,后果你懂的?!饼R思哲說。

      “哈哈?!崩罨涡α诵?,“你舍得嗎?”

      齊思哲沉默了片刻:“好吧。舍不得,自己壯烈讓別人撿現成便宜,我還真成了大俠了?”齊思哲一邊承認一邊自嘲上了。

      “所以,擊敗我是你唯一能做的?!崩罨握f。

      “看來你也挺有自信?!?

      “你不都說了嗎,沒兩下子,哪敢從武當的解劍池里盜劍呢?”李晃說。

      “嗯,不過你盜劍的那兩下子,好像沒有在里面顯露出你的武功修為嘛!”

      “你知道的還蠻多的……”

      “和你一樣,做了周密細致的調查而已?!饼R思哲再笑。

      “可以說來聽聽嗎?”李晃問。

      “不能??葱≌f看電視看電影,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關鍵時候話絕對不能多,一多準壞事。所以,我要動手了,你如果想知道,等我殺了你拿回劍,咱們再找地坐下來慢慢聊?!饼R思哲說。

      “好!”李晃居然應了一聲。他對于這個武當第三高手的印象相當不錯。游戲嘛!正該如此。我是盜劍的,你是要拿回劍的,在這一時刻,是對立的,是敵人。但隨著事件的完成,大家就可以回歸同樣的玩家身份,做做朋友也不是不可以。都是為了找個樂趣,搞出那么多芥蒂又是何必呢?

      齊思哲果然也沒有客氣,抽劍在手,一聲“看劍”,青氣縱橫的劍光瞬時彌漫在了谷底。

      “柔云劍?!崩罨谓谐隽诉@套劍法的名字。

      “不錯,真的有兩下子,看一下就知道是什么武功,這樣的見識真的蠻少見的?!?

      “我在武當混過?!崩罨握f。

      “嗯,我猜到了,你那樣的部署,需要深入武當做一番了解?!?

      “所以你的柔云劍……困不住我!”

      李晃之前一直左躲右閃,但在說出“困不住我”的時候,四個字完,竟然已經從齊思哲這交織而成的劍網中撕出一道創口,一拳直擊齊思哲的前胸。

      “哦哦,挺厲害!”齊思哲尤自說個不停,身子卻是向后一縱,看起來沒使多大力,卻是一下輕飄飄地閃出了數步,李晃一拳不中,但氣勢不消,接連又是數道拳影閃出,但最后卻都是打了個空。

      “我看出來了,你這一拳是有后招的,還好我輕功不錯,怎么樣?躲得不賴吧?”齊思哲居然稱贊起了自己,而且還試圖得到對手的表揚。

      “嗯,不錯?!崩罨握f道。

      “你輕功不好,不然也許你已經打中我了??磥磔p功上的差距是我最大的優勢,我要好好利用。你呢?你為什么還沒有用武器,你的武器就是你的拳頭嗎?”齊思哲發動輕功,在李晃周身游走,依靠更快一步的動作,試圖搶到李晃無法防備的位置。

      “好吧,你小心,我要用武器了?!崩罨握f著。

      “好,來吧!我也想看看你用什么兵器,也是用劍的嗎?”齊思哲說。

      “是的,用劍!”

      又是說了四個字的同時已經動手,只不過這次兩字之間有一個停頓,所以可以算是四個半字的工夫,李晃揮劍出手。

      “啊喲……”齊思哲驚訝地叫了一聲,他本已經做好了防備,但是現在……

      齊思哲又躺回了那塊巨石上。但這次不是他自己跳上去的也不是爬上去的,而是被李晃一劍斬飛,直接掛上去的,他的姿態遠沒有開始時那么瀟灑舒適姿式了,他呆呆地望著李晃,望著李晃手中的那把劍。

      這……應該算是一把劍吧?

      只是這劍未免大的有些過分。和人一樣高,和人一樣寬,沒什么劍光,因為上面幾乎布滿了銹渣。

      這樣的東西,還能算是一把劍嗎?齊思哲努力說服著自己。

      “沒想到是這樣的家伙……這就是游戲,唉,如果不是游戲,這樣的東西你怎么可能藏到口袋里?如果你不能藏在口袋里,而是一開始就拿著它,我看在眼里自然早有提防,肯定不會這么輕易就被打中。太意外,實在是太意外了,居然還有這樣的劍,這一定是你自己做的吧?”齊思哲說。

      “是??!”李晃點點頭。

      “你居然會做出這樣一柄劍,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它一定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吧?”齊思哲說。

      “沒錯,我是為了一個任務做了這樣一把怪東西,但后來發現它還蠻好用的?!崩罨握f。

      “那要看你怎么用了。你這樣用的話,確實,實在沒有人想到你竟然能從口袋里掏出這么大的一柄劍,實在不好躲。但如果事先知道,就像我剛才說的,早有提防,就不會輕易被打中了。另外,它還有一個很大的缺點?!饼R思哲滿臉深刻。

      “是什么?”李晃問。

      “它實在太難看了……”齊思哲一臉誠懇。

      “是,所以我都把它裝在口袋里?!崩罨吸c頭。

      “你的選擇是明智的,裝在口袋里,既不會難看,又可以陰人?!饼R思哲也點頭。

      “現在你已經被我陰到了,我要走了?!崩罨涡?。

      “嗯?你不殺我嗎?我已經動不了,沒法反抗了,我受了重傷。你這把劍不是銳器,是鈍器,它沒有砍斷我的骨頭,而是砍碎了。我沒法再戰斗了,你可以殺了我?!?

      “算了吧,死了還會掉修為掉裝備,挺可惜的?!崩罨涡π?,他對齊思哲蠻有好感,也蠻愿意和他交個朋友,所以他并不打算殺死齊思哲。

      “這樣不好,”齊思哲搖頭,“就算你不殺我,我還是會努力去完成追殺令。你放過我一次,而我實在不舍得放過你。這次追殺令的獎勵一定很豐厚,所以你不殺我,到時候實在是會讓我很糾結,你還是殺我了吧!”

      “好吧……”李晃無奈,只好舉起巨劍,正準備拍下,齊思哲卻不知是不是因為被巨劍揚后的陰影所籠罩,心里也產生了陰影,突然開口叫道:“等一等?!?

      “怎么?”李晃放下了劍。

      “我想到了一個辦法?!饼R思哲說。

      “你說?!?

      “你這把巨劍放在口袋里,如果我事先知道,這一招一定救不到你,說不定我已經憑借輕功的優勢占到了上風?,F在,我決定不會說出你這把巨劍的秘密,這樣的話,你就還可以用這樣的方法救到自己至少一次。這樣算不算不救了你一次,是不是可以抵消掉你放過我這一次的人情?這樣一來,你不用殺我,下次我有得手的機會,也不用糾結,很不錯吧?”齊思哲說。

      “嗯,不錯,那就這樣說定了,不要說出我這把巨劍的秘密哦!”李晃高敲了敲他手的巨劍。

      “放心,我既然說了不會說,就一定不會說?!饼R思哲斬釘截鐵,“你最好快點跑,不要被別人抓到,準備好迎接我的下一次挑戰?!?

      “那好,再見了?!崩罨螌⒕迍冈诩缟?,揚起手揮了揮。

      “收起你的巨劍吧!太難看了,真的?!饼R思哲最后喊道。

      漸到谷口,李晃早已經將巨劍收回到了口袋。一路走來,他靠閱讀大量的飛鴿傳書打發時間。

      傳書都是對他盜來的佩劍有意,有許出武功秘籍交換的,有拿極品利器交換的,或干脆許諾真實現金的……李晃好生欣賞了一下這些武當瘋狂大俠們的豪邁,一路稱奇。

      任何價碼都不會讓他心動,一本秘籍、一件利器或是萬貫金錢都可以讓他變得很強大,但是很遺憾,這些都不是李晃游戲的目的。他只是喜歡這個世界,所以他享受這個世界,他注重游戲的每一個細節和過程,變強,或者變弱,都只是他在這個過程中附庸而來的東西,絕不是他最重視的東西,也不是他追逐的目標。

      越臨近谷口,李晃越發小心起來。以他豐富的任務經驗和對游戲設定的了解來說,他知道當時的那些守護解劍池的npc弟子無法給玩家提供太多線索。因為他盜劍中很重要的一個環節死亡復活是純粹的網游特性,不符合真實事物規律。而游戲中的npc為了渲染這個世界的真實,對于這種煞風景的網游特性會以一個符合邏輯的說法來替代。他們能說到的,僅僅會是李晃以取劍人的身份接近了劍池,然后搶了襄中大俠的佩劍。

      盡管如此,玩家的智慧卻也不能忽視。像那個齊思哲,就找到了線索,跑到山谷底下來守株待兔了。還好發現到這一點的只是這一個人,如果多來幾個高手,李晃可沒有十拿九穩的把握。

      越往谷口走,兩邊陡峭的山峰越發平緩,到了完全可以走上去的陡坡后,李晃不再繼續往前行走,改走山坡,準備直接翻山出去。但是沒走幾步,卻立刻無奈地停步。

      武當山上,能落腳的地方,就有武當弟子,這話現在說出來可一點也不夸張。

      游戲新開的時候,蜂擁而至的新人玩家曾差點擠爆武當派的山門,算是一時盛況。

      而今日山門之處看起來沒有當日火爆,是因為所有玩家都廣泛地擴散到了整個武當山的范圍,真要全聚于某處,恐怕還要遠超當初。

      武當派的解劍池被盜,是了不得的大事件,必然會有大回報,真要有人能幫武當派化解這次的信任危機,玩家們相信,不論是不是武當弟子,都一定會得到武當派的嘉許。

      所以此時蜂擁到武當山上來的,不僅僅是武當派的玩家。其他各門各幫各派的玩家,輾轉得到這個消息,也紛紛前往武當山碰運氣。但是這些非武當派的弟子,到了武當山腳就會被攔下。

      武當派已經封山,非武當弟子禁止上山,甚至,連新人玩家想要拜入武當門下的游戲開放設定都暫時被停止了。

      把守山門的,就是武當派掌門,江湖第一高手紫鶴真人親傳弟子之一的顧云飛,有點江湖見識的玩家都會認識。

      紫鶴真人親傳弟子有六人,顧云飛排行第六,年紀最幼,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但在官方的人物卡中描述其為天才中的天才,據說在武學方面有著過目不忘的本領,在實力評價的等級上,更是直接以問號標示,顯得深不可測。

      這樣的高手坐鎮,還會有人敢于去觸霉頭嗎?

      當然有。

      只是游戲嘛!死了能復活!大家還是很有勇氣冒一冒險的。從一開始,就不斷有玩家試圖用各種方法混進武當山,但此時此刻,玩家們卻已經都消停了。

      山門一旁角落里,擺著以各種奇怪造型堆在一起的玩家,全是之前試圖闖山門,結果被武當派弟子點了穴道拿下的。其中不乏玩家中鼎鼎有名的高手,全成了武當派作為警示的活招牌。

      好多高手丟不起這個臉,紛紛下線想要回避。哪知道他們的人雖然離開了游戲,但系統為求真實,卻把他們的造型給留下了。人雖不在,臉面依然在丟失著。還對混入武當有企圖的玩家們,走到這里,看到這些,一個個都變了臉色。

      不過看到誰也沒法混進去,大家的心態倒都平衡了,開始對著這些丟臉的家伙們指指點點。

      代輝邀了幾位同學過來助拳,但這幾位都不是武當弟子,到了山門這自然是被攔下??吹侥切﹤€高手都成了模特在這丟人,幾人都不敢輕舉妄動,給代輝發了飛鴿傳書。

      代輝收了書信,忙忙趕了過來,忽然發現把守武當山門的眾弟子并不全是npc,赫然有玩家在列,尤其是那位,不正是武當派頭號玩家高手,趙遠之嗎?

      “遠之!”代輝連忙上去招呼了一聲,他知道趙遠之是高手,之前有意結交過,總算是說得上話的。

      “哦?代輝??!”趙遠之回頭應了一聲。

      “這里是……”

      “封山了呀,為了追回被盜的佩劍?!壁w遠之說。

      “誰下的令???”代輝問。

      “應該不是掌門手諭,可能是負責此事那哥倆的主意?!壁w遠之說著。那哥倆,自然指的是六大弟子中的凌非笑和顧云飛。代輝關心這個問題,也不是沒有用意的,如果這是掌門下的指示,那要有外門弟子上山,非得掌門手諭不可,顧云飛也不敢私下放人上山。但這既然是這兩位弟子的主意,那么此間就是全由顧云飛說了算,能從他這里討個說法,沒準就可以帶人上山了。

      “我這有幾個朋友想一道上去瞧瞧,你看有什么辦法沒有?”代輝也沒先去急著找NPC,而是和趙遠之商量了起來。

      結果趙遠之還沒來得及答話,顧飛云那邊卻冷不丁地飄來了一句:“沒有辦法?!?

      兩人頓時目瞪口呆,這NPC好驚人的耳力,顯然內功修為不凡。游戲里目力、聽力,甚至觸覺的敏感度,都可能因為修煉武功而改變。在游戲里,能切切實實感覺到武功給身體帶來的變化,所以游戲官方一再強調得把游戲和現實分清楚了,別回到現實了還以為自己可以輕身一縱上二樓,一巴掌拍碎一堵墻。

      以顧云飛這種聽力水平,在玩家現在的見識中算得上是匪夷所思的境界。玩家目前的水準根本就還沒到能和劉大弟子有什么太深交集的地步,所以這顧云飛到底是個什么性子,也沒人清楚。此時丟了這么一句話來,代輝立刻頭皮發麻,不知還能有什么法子帶人上山。一邊的趙遠之苦笑道:“我看就算了吧?”

      “唉……”代輝嘆了口氣。他想帶些幫手,一方面是為了對付李晃的時候十拿九穩,另一方面,卻也是為了保證自己的競爭力。此時武當山上雖然滿是武當弟子在尋找李晃,但這些人都是為了獎勵,為的是能解決這一大事件后得到門派的嘉許。所以,此時的武當玩家們非但一點都不同仇敵愾,反而是互視為對手,都恐怕旁人從這里得了好處而自己兩手空空。

      “你們就在這里等我消息吧!”代輝只好無可奈何地對幾個趕來相助的同學說道。

      幾位同學面面相覷,也只能點頭答應。代輝和趙遠之道個了別,正準備離開,突然又是好奇:“遠之你怎么不去找那個盜劍的家伙?”

      “呵呵?!壁w遠之笑了笑,“這能把被盜的劍給尋回來,那肯定功勞很大。但是這么多弟子都在找劍,劍只有那么一把,能找到的,我看和中彩票也差不多了。其實在解決這樣大事件的過程中,肯定還會有許多分支的事件可以去做。找回佩劍,這是主線,是終極目的,但我現在呢?我配合顧云飛一起做好封山的事情,不也算是對此事作出了貢獻了嗎?而且我這貢獻可以說是十拿九穩,雖然肯定遠遠不如奪回佩劍功勞大,但是,無論如何,我也不可能兩手空空,對嗎?所以與其去博那中彩票一般的機率,倒不如在這里做些十拿九穩的事情?!?

      趙遠之的說法,讓代輝不由地感到服氣,但是他卻沒有絲毫改變主意的意思,只是點頭哈哈一笑:“你說得對,不過我還是喜歡中大獎的感覺?!?

      “那祝你好遠吧!”趙遠之微微一笑。

      “走了?!贝x和趙遠之道了聲別,自行朝著山上走去。

      這一下一上的,也是耽擱了些許時間,但代輝現在對于找到李晃也是完全沒點頭緒的,這才舍得浪費這些個時間。

      怎么找到李晃,代輝可是琢磨了一天,一開始,他覺得自己還是有些優勢的。他清楚李晃盜劍得手后的這段時間里李晃能跑出多遠,代輝心中有數。

      代輝一上線,立刻以解劍池為圓心的一個圓圈范圍里四下尋找,他叫了幫手,卻沒想到幫手都上不來,但又不舍得浪費這得來不易的優勢,他還是留在這里四下轉圈。只可惜轉來轉去也沒看到李晃,隨著時間的流逝,代輝清楚他這點優勢也已經消耗殆盡,無奈這才下山看看怎么回事,結果卻又是白跑一趟。重返山上,看著漫山遍野尋找李晃的武當玩家的身影,代輝的心情是糟透了。

      “干什么你?”

      “交出佩劍!”

      忽然,兩聲厲喝傳入代輝耳中,那爭執的內容讓他整個人一下子就精神了起來。在游戲里,身懷內功的他聽力也比現實要靈敏,瞬間就已經辨明了這兩聲傳來的方向。代輝急忙施展輕功,接連幾個起落后,打斗的聲音已經響起,代輝再度加快,不一會兒,兩個打在一起的玩家就已經進入了他的視野。

      一路還盤算著悄然行事不要一上來就暴露的代輝,到了這近前一看,還是算了吧!自己根本就不是第一個趕到的,現在的武當山上多熱鬧??!這樣大叫瞬間就招來一幫人,團團圍上后,卻沒有人貿然去插手。一個又一個的武當玩家,此時紛紛展開一幅畫像,對著打成一團的兩個人辨認起來。

      這畫像是武當派發出追殺手令時一起傳過來的,一共有兩副,一副是李晃,另一副,則是襄中大俠的佩劍。

      “人在江湖”不會像其他網游那樣讓玩家把自己的名字頂在頭頂上顯示出來,所以這些人要確認是不是李晃,得先比對畫像。

      代輝對著場面有些哭笑不得。目光再朝打成一團的兩人一看,立即就知道兩個都不是李晃。很顯然,這是一場誤會,認錯人了。

      “人在江湖”是武俠網游,所以發給各位玩家的畫像是毛筆畫。畫像上的那張臉,代輝覺得,還是和李晃本人頗為神似,但對于根本不認識李晃的玩家來說,憑借此物尋找李晃有點難度。有些人本著寧可錯殺不可錯過的懷疑精神,看到一個有點像的,就上前去砍。比較成熟冷靜的,怕錯砍了人誤結仇家,萬一惹到了不好惹的角色就麻煩了,便會仔細比對,譬如現在圍觀的玩家們。他們捧著畫像一邊認一邊還討論。

      我看穿黃衫的這個像!

      “恩?我怎么覺得戴斗笠的這個像呀!”

      “還是穿黃衫的吧?”

      “再仔細瞧瞧……”

      圍觀黨們拿著畫像,還不忘警惕地互相打量,仿佛李晃深知最危險的地方就最安全,也會捧著自己的畫像站到他們當中一樣。

      代輝當然不會去提醒他們,李晃根本就不在此處,由得這幫家伙在這浪費時間,不動聲色地離開了。

      全無頭緒的代輝繼續亂轉企圖中獎,結果這樣的錯認事件又遇到了兩起,卻是連個李晃的影子都沒見著。正有些失去耐心,忽然就聽到那邊有人猛然一聲厲喝:“我和你拼了!”

      失去的耐心一下子就回來了,因為這聲音讓代輝感覺到熟悉。

      李晃!是李晃!

      代輝朝聲音傳來的方向一看,是崖邊的一塊巨石,聲音似乎是從石后傳來。

      代輝沒有怠慢,一個箭步就沖了出去,但幾乎是同時,他看到數條身影,也是飛速朝這崖邊的巨石沖了過去,代輝心下一緊,立刻多了個心思,他有意放慢了腳步,沒有像這些家伙一樣爭先恐后地朝那追去,而是遠遠繞了個圈。

      他決定先看清楚巨石后面是什么情況再說。

      巨石后面沒有人,但是地上零零散散的東西可掉了不少,代輝眼神也是不錯,一眼就看到地上橫著的三件兵器中,赫然有一柄帶鞘的長劍。

      代輝的心跳頓時開始加速,李晃的人,他可以一眼就認出來,但是那把佩劍,代輝也得去對照一下畫像了。

      此時他的距離那邊有點遠,佩劍具體的模樣有些看不清,但他的心中已經升起一股強烈的預感嗎,他強忍住沒有立刻跑上前去,他繞著圈站那么遠,防的就是這一刻??!

      一道人影瞬時落在那巨石后,彎腰將代輝盯著的佩劍拾了起來。

      “哈哈哈,我拿到了,我拿到了,是襄中大俠的佩劍?。。?!”這玩家激動的大叫,瀟灑的一個鷂子翻身從那巨石上翻回,結果還沒等落地,數道寒光掠起,瞬間就將他釘死在那巨石上了。

      “這白癡!”代輝卻是早料到如此,就在那家伙撿了劍大吼大叫的一刻,代輝連忙翻身隱入了一旁的灌木叢中。

      出手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聽到喊叫后先后趕到此處的武當派玩家。一把可以換得超高獎勵的道具,或許連一對好友都有可能因此翻臉,更何況是本就不認識的陌生人?在游戲里,裝備,道具,很重要,很高貴。友情,同門之誼和它們相比那是相當的低賤。

      眾人不約而同地出手,對那位倒霉的玩家都絲毫沒有愧疚的神色,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只是此時的黃雀卻未免也太多了一些。那玩家死前興奮的大叫飛快招來了更多的玩家,襄中大俠的佩劍就在地上,但是眼下敢去碰這把劍的人,下場,所有人都已經想到了。

      所以,佩劍旁的一圈玩家,誰也沒說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戒備,保持著距離。而在他們的圈子外,更多的玩家正朝著方向跑來??雌饋硭麄冞@一小波黃雀轉眼間就要退化成螳螂了。

      “打吧打吧!都打吧!全部打起來!最好全部都死光,這樣我最省事!”躲在灌木叢中的代輝不住地祈禱著,為自己明智的決定激動不已,他發誓要沉住氣,做最后的那一只黃雀。

    【三】

      這是怎樣的一出鬧???

      為了奪得地上的那柄佩劍,所有玩家絞盡腦汁各出手段。試圖以武力壓服眾人的,對輕功有信心想拿了就跑的,一看以上方法都失敗立刻找人臨時合作的……于是背叛和出賣最終成了這一場鬧劇的主旋律。每一個人都在試圖利用他人,而自己卻也在不由自主地被利用。一批又一批的玩家倒下去,一批又一批的玩家趕過來。最先的一波小黃雀沒過多久就已經死得一個都不剩。而新到的玩家,只是在重復之前的鬧劇。

      漸漸地,人越來越少了,雖然場面很丑陋,但不得不說,這也實在是一場復雜的較量,能站到最后的,靠的絕對不會是運氣。

      但是,他們已經是最強的了嗎?

      很顯然,他們還不是。代輝隱沒在灌木叢中的目光,早早地就落在了周圍一共四個藏身處。他知道,還有四個人。

      像他一樣,這四個人來后就暗暗地藏到一邊,準備做最后的黃雀。這一點上,代輝不得不承認自己運氣不錯。由于當時他距離夠近,來得夠早,所以他成了第一個做出這種舉動的人?,F在他可以清楚地知道每一位暗藏在旁意圖扮演最終黃雀的家伙,而他自己,才是隱于深處,完全無人知曉的幽靈。

      噗噗噗噗!

      四聲連響,四道血箭激射向了天空。殺戮一直未停,像這樣的聲音聽到耳中早就該麻木了,但是此時,代輝的眼睛卻一下子蹬得很大,極大。

      因為他看清了這個人。之前人太多,亂轟轟的,他實在沒有辦法去一一分辨,直到現在人越來越少,而此時又有四個人倒下后,代輝才看清這個人,剛剛一氣擊倒了四個人的武當第二高手:劉銳鋒。

      第一第二第三高手,這都是信天樓給評的,根據的是玩家的武功修為。但是,武功修為代表的只是實力的一部分,真正實戰PK,決定因素的方面還有很多很多,意識、經驗、判斷、對招式的運用,等等等等。一個修為水平很高的人,也許在這方面會很菜,那他修為的實力就不可能發揮到最大。而有的人可能武功修為不怎么樣,但在這方面卻是達人,那么他不怎么樣的武功,也可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威力。

      第三高手齊思哲,代輝聽說過,沒見過。

      第一高手趙遠之,打過交道,算是朋友。這位修為確實是高,不過身手卻讓代輝不以為然,至少實戰PK的話,代輝覺得自己未必會輸。不過今天在山門處發現趙遠之那極其踏實的穩重后,對此人的評價代輝卻又抬高了幾分。

      但不管怎樣,三大高手里,最可怕的還是劉銳鋒。

      代輝其實也只是認得出劉銳鋒而已,他沒有和這人打過交道,只知道這人很兇,很狠,很記仇。擱網絡游戲里,這人就是個PK狂;擱到武俠世界里,這人根本就不應該是武當派這種名門大派的弟子;擱圣斗士里,這人就是典型的天蝎座圣斗士!

      “想不到他居然也在……”代輝剛剛泛出這樣念頭的時候,噗噗又是兩劍,劉銳鋒又挑殺了兩人。

      余下的玩家已經開始驚慌,他們或許有的并不認識劉銳鋒,但此時卻也看得出這人武功的高下。殘酷的競爭到了此時,完全成了力量稱雄的局面,劉銳鋒敢于如此囂張地出手,很顯然,他覺得眼下這些人就是捆在一起,也不會對他造成威脅。而眼下,足足還有六人,加上他先后殺掉的四人和二人,劉銳鋒,對于一打十二都是信心十足。

      能留到這一刻的玩家都不簡單,就算身手不怎么樣,腦子起碼都夠靈活。一看這局面,就知道再貪心絕不會有好下場。一人無奈地攤了攤手:“好吧,你厲害,我放棄,佩劍歸你,我立刻離開?!?

      此人說完就已經轉身,結果下一秒,他就聽到“噗”的一聲,是那樣的清晰,那樣的切身。他一低頭,就看到一個劍尖浸著血泡從自己胸口冒了出來。

      這人僵硬著扭回頭,想說點什么,但劉銳鋒根本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抬起腳來踩在他轉過來的臉上,一踹,便將他從劍上抹了下去,卻是在嫌他掛在自己劍上礙事。

      余下五個,一看這場面,哪里還會不知劉銳鋒的心思。

      “劉銳鋒,有必要做這么絕嗎?”其中一人倒是認得這高手的。

      噗!

      回答他的只是這一聲。血花揚起,人倒下。余下四人見識了此人的厲害,早已經軟了,此時哪還顧得上去說什么話,轉身就想跑。結果劉銳鋒的動作更快一籌,噗噗噗噗,再度四聲連響,已是殺了個干凈。

      十二人……

      代輝不知道這十二人的修為到底有多高,但好歹也是在一場殘酷的混戰中活到最后的十二人,但是他們在劉銳鋒手下卻連一招都走不過。

      “藏著的幾個,自己出來吧!”劍鋒血跡未干,劉銳鋒卻已經開始惦記接下來要殺死的目標。

      代輝的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

      不能慌!他努力地告誡自己,并仔細回想了一遍,和他第一波一起到的人中,絕沒有劉銳鋒。

      劉銳鋒是后來的,而自己動作得那么早,那么隱蔽,絕不可能有人知道,他說的是那四個人,也或者,他是在虛張聲勢?

      代輝此時很想看看四個人的舉動,但是他一動也不敢動,他怕自己引發什么動靜被劉銳鋒給察覺,正面交手,自己絕不是對手。連殺十二人,劉銳鋒修為之高,身手之高,代輝看得真真切切。

      嗖!劉銳鋒動了,發出衣袂和空氣摩擦的聲音,而后就是那響起了數次的“噗”,那邊林子里,傳來一聲重物墜地的聲音,是藏在樹上的那個家伙被干掉了。代輝心下數著。

      跟著,身邊不遠有聲響傳來,代輝知道這里藏著一個人,但他現在已經不敢亂動去看,連扭頭都不敢。他只能去聽,于是很快又是“噗”一聲響,又一人斃命。

      還有兩個,他都知道嗎?

      代輝心下想著,那邊已是連續響動。余下的兩位終于沉不住氣,開始主動出擊。

      咻……

      這一次,是一聲挺長的破空聲,很快那熟悉的“噗”一聲再次傳來,卻是從有點距離的地方傳來。跟著就聽“砰”一聲響,一人倒飛過來,直撞到那巨石上,摔地。劉銳鋒空著雙手,飄然跟至。

      “劉銳鋒你好狠吶??!”這人已知難逃一死,只能無比憤恨地哀號了一句。

      “呵呵!”劉銳鋒笑了笑,聽不出是生氣,但也絕不是在開心。跟著就是一腳,直接把躺在地上已是半死的這位徹底踢回復活點了。

      劉銳鋒環視著當場,當目光落到自己所處的灌木叢時,代輝幾乎都要忍不住顫抖起來。但他堅持住了,因為劉銳鋒的這一舉動讓他最終肯定劉銳鋒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否則現在早徑直走過來一巴掌拍死自己了。

      山崖邊上滿是這些玩家死后掉落的各種東西,劉銳鋒卻連看都沒看一眼,過去揀了那把眾人搶奪的佩劍后,又是繞到巨石背后,蹲下身仔細地打量了一番。最終起身,只是拿了這把佩劍便匆匆準備離開了。

      這原本已是代輝一直在等待的扮演最終黃雀的最佳時機,但是眼下雙方實力差距太大。想擊殺劉銳鋒,代輝必須出其不意的偷襲。但現在無論如何出手,都肯定第一時間就被劉銳鋒覺察,根本就沒有任何可以得手的機會。

      自己需要耐心!至少現在劉銳鋒在明,自己在暗,偷襲的機會總是可以再找的。躲在灌木叢中的代輝,悄悄地望著劉銳鋒離去的背影,直到這身影徹底消失,這才走出灌木叢。雖然已經看不到劉銳鋒,但是看他的去向、去意卻也不難猜測。這個時候,拿到了襄中大俠的佩劍當然是立刻去交給門派了。劉銳鋒也沒有例外,他去的方向正是上山入門派的路線。

      代輝不敢緊隨其后,判斷出了劉銳鋒的目的后,另選了條道疾朝山上門派飛奔而去。

      窺視了劉銳鋒誅殺全場,代輝一直在拿自己的實力去衡量。劉銳鋒無疑是很強的,但代輝卻也不弱,尤其是在輕功方面,代輝向來是很自信的。如果信天樓將武當派玩家弟子的輕功水平列一個榜單的話,他相信自己可列入前十。而劉銳鋒,單以輕功而論的話,實在有失武當三大高手的身份。

      ……

      武當派正門外的石階上,代輝很有些焦躁不安。

      沒有意外,他先一步趕到了門派。一路上他真怕突然接到門派傳書說佩劍已經找回,好在沒有發生。到了正門附近,他開始不住地沿著蜿蜒的石階朝下打量,這劉銳鋒到底什么時候才能來???

      看著周圍附近這些繼續無頭蒼蠅般四下亂轉的武當玩家們,代輝心中一股子優越感油然而生。他可不是無頭蒼蠅,他有著明確的目標,而且每一步在這趕來的路途當中都已經計劃好了,現在,就等劉銳鋒趕緊出現了。

      這家伙,不會不走正門吧?

      其實代輝也并沒有等多久,但是超高的期待讓他情不自禁地生出各種疑心。連劉銳鋒會不會突然出現什么人身意外從此就讓襄中大俠的佩劍永久地遺失在了線下這樣的事情他都擔憂過了,相比其他玩家,他這坐立不安的模樣其實倒更像是一只無頭蒼蠅。

      “來了!”

      焦慮總算是有了回報,幾乎一秒鐘要朝山道上瞥三眼的代輝,終于看到劉銳鋒的身影,一刻不停地朝著山門奔來。至于那佩劍,他當然不會傻到拿在手上,放在包裹當中的道具,又有誰能知道?網游終究還是網游。

      代輝鎮定了一下情緒,開始沿石階向下,朝著劉銳鋒迎面而去。

      沿石階上上下下的武當玩家很多,認得劉銳鋒的,此時都做出了各種避讓的舉動,顯然對這兇名在外的第二高手很有幾分懼意。但不認識此高手的玩家自然也是很多,代輝此時就好像是這樣的玩家之一,急匆匆只顧下著自己的臺階,對于劉銳鋒,并沒有刻意地去看上一眼。

      沒有人發現他有什么不同,劉銳鋒也沒有。

      直至兩人擦肩而過的一瞬,代輝的目光都是筆直地停留在正前方。而就在這一瞬后,代輝驟然轉身,輕飄飄的一掌已經按在了劉銳鋒的后背。

      綿掌的這個綿,并不單指這套掌法看起來軟綿綿的意思,更有連綿不絕的意思包含在里面。這套出手無風,一招起后無論招式還是勁力都是連綿不絕的掌法,實在是武當派武功第一適合偷襲的絕技。

      這一掌拍出,連劉銳鋒都無法防備,中掌后立刻就是一個踉蹌。

      代輝在這套掌法上的修為可不低,不然也沒有敢來偷襲劉銳鋒的自信了。即便這樣,這一掌居然也只是拍出了一個踉蹌。這要換個差點的,這一掌下去已經足夠重創了。

      好在這情況代輝早有預料,綿掌那連綿不絕的特點正好繼續得以發揮。代輝雙手迭出,一擊又一擊地拍打在劉銳鋒的身上。

      劉銳鋒突遇偷襲,也想著要還擊,但這人從背后突施冷手,用的又是連綿不絕的綿掌,修為也是不低,竟然一時間打得自己回不了身。等對方這套掌法練完了,劉銳鋒已經趴翻在地成了重傷。

      一切都只在片刻之間,周圍玩家甚至還沒有來及八卦一下這里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

      劍光一閃。

      對劉銳鋒也是身懷懼意的代輝根本不敢給劉銳鋒任何喘息的機會,他甚至不希望看到劉銳鋒能轉過身來。畢竟這是游戲,人死立刻還會重生,劉銳鋒肯定會來復仇,但如果他連一次回身都沒有,或許會連是什么人下的手都無法確定。

      代輝心懷這樣的期待,但好事終究不能全讓他占了,或許是劉銳鋒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這最后一點點的空當,他沒有做任何抵抗,只是拼命地轉過了身。

      不能讓他看到!

      代輝抱著這個念頭,說起來要不是蒙面太招人注意的話,他一開始還真會蒙個面的。此時眼瞅劉銳鋒轉了身來,代輝早已經算準了出劍的位置,到不用死盯,連忙把頭扭一邊想盡量不讓劉銳鋒看得。

      結果,他卻聽到劉銳鋒很是譏誚地說了一句:“你是白癡嗎?”

      劉銳鋒已被一劍穿心,代輝詫異地回過頭來時,劉銳鋒已化作白光重生在了復活點,石階上留下的全是他的裝備和包裹中散落出來的東西。代輝顧不上去思考劉銳鋒的那句遺言,他一眼就看到一堆東西當中襄中大俠的佩劍,他幾乎是擠出了十二成的內力,飛快上前就把那劍拾進了包裹。

      有人注意到嗎?有人注意到嗎?

      代輝的心怦怦直跳,他的動作已經夠快,他希望沒有人那么快地就辨清那把佩劍。說起來,那把佩劍也并沒有多么的與眾不同,只是這么一眨眼的功夫,應該沒有引起太大注意吧?

      四周的安靜讓代輝心下稍安,看來眾人沒有注意到。為了不讓之前那一下顯得太過唐突,代輝繼續他迅猛的動作,將劉銳鋒爆出的東西拾了個干凈。

      再站起身的時候,代輝不錯的耳力讓他已經聽到周圍一些低聲的議論。

      “這小子是誰?居然把劉銳鋒給殺了?”

      “偷襲而已……”

      “劉銳鋒今個算是陰溝里翻船了??!”

      “沒辦法啊,誰讓他結仇那么多,光武功高有什么用???”

      議論聲中不乏對代輝的鄙夷,但此時的代輝聽到這些談論心里卻是由衷地笑了出來。

      不出他所料,劉銳鋒這家伙仇人甚多,自己當眾殺了他,根本就沒人往搶奪襄中大俠的佩劍這事上想,只當是一場很正常的尋仇PK。

      代輝很滿意,但也恐夜長夢多,他立刻朝著門派飛奔而去。此處距離門派已經不遠,交上佩劍,得到獎勵。就算日后劉銳鋒來找自己尋仇,但有了這趟獎勵,自己實力必然突飛猛進。劉銳鋒就算真來了自己也未必就怕。估計自己很快就會是武當派的第一高手了,不,全江湖第一高手也說不定,畢竟目前為止還沒有過這樣分量的大事件發生過??!代輝敢于下手,就是已經理清了這方方面面,此時心花怒放,只覺得一切都太美妙了!踏入門派大門的一刻,代輝終于掩飾不住心中的笑意,滿面春風地樂了起來。

      代輝很快找到了襄中大俠楊懷。

      遺失了對方的佩劍,武當派自然覺得很是對不住這位大俠。好在楊懷也是厚道人,和武當又有交情,也沒因這事立即暴躁。此時武當弟子漫山遍野幫他找劍,他倒是挺安然地在武當山紫霄大殿旁的會客廳里喝著茶,還有武當掌門人紫鶴真人和兩位親傳弟子沖冥、沖乾親自作陪。

      代輝飛快尋到了此地,看有掌門還有兩位親傳弟子在,略略遲疑了一下。游戲嘛,倒也不過分強調繁文禮節,只要不是對NPC謾罵,少點敬語少施點禮NPC也不會太當回事。不過系統雖不強求,玩家自己倒是大多計較。大家都是希望通過注重禮儀給NPC點好印象來搞好關系,人在江湖里的NPC畢竟太真實了,有自己的性格喜惡,搞好關系了,指不定隨口就傳兩句秘訣過來,那多實惠?

      所以看到掌門和兩大弟子在,代輝也是沒敢直接進屋,只是站在廳外高聲叫了一句:“弟子尋回楊大俠的寶劍了!”

      “?。。。?!”

      廳里四位還沒怎么樣呢,倒是周圍聽到這一聲的玩家紛紛驚訝地叫出聲來,各種羨慕嫉妒恨的目光火辣辣地直射過來,讓代輝很是受用。都到了這地方了,他當然不怕還有人來動武奪劍,當NPC都是榆木白癡嗎?

      “快快拿上來?!?

      廳里四位初聽奪回劍時是什么反應代輝都忘了看了,此時聽到里面傳來一聲,顧不得再享受玩家那些焦灼的目光,急忙快步入廳。不少玩家早已蜂擁過來圍觀。

      佩劍早被代輝從包裹里拿了出來,進了廳后,是大弟子沖冥過來從他手中接過了佩劍,而后又是由他給襄中大俠楊懷送過去,嘴上說著一些客氣話,楊懷也是不住回應著。幾個NPC臉上的笑逐顏開倒是真誠的很,至于廳外那些個玩家,個個卻都是哭喪著臉,此時還能高興出來的玩家,全武當山恐怕也只有代輝一個。

      滿面春風的代輝很是得意地掃了一眼擠在門外的玩家,這時楊懷也已經接過長劍,隨手一揮,長劍出鞘,寒光四射。

      “好劍好劍!”代輝連忙稱贊著,結果下一秒就看到楊懷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將那劍來回看了兩眼,沒答理代輝,卻是對著三位武當NPC道:“這劍是假的?!?

      代輝瞬間石化了。

      幾位NPC又說了幾句什么,他竟然一個字都沒聽見。倒是門外玩家們的議論嬉笑聲,在他聽來是那么的洪亮。

      這劍是假的?

      這劍怎么會是假的?

      代輝一遍又一遍地問著自己,他突然想到劉銳鋒在臨死前罵自己是白癡來著,難道說,是那家伙事先就調了包?可他這調包有什么意義?總不能就是防著被人爆出來吧?這樣也是藏不住真劍??!如果說真劍已經被他用什么特別的手段送走,那就更沒必要在身上背個假劍了??!

      代輝想來想去也覺得劉銳鋒做這個手腳實在是一點道理都沒有,如果不是劉銳鋒,那又會是誰呢?

      這個問題在腦中停留了幾乎連一秒都沒有,代輝立刻回過神來。

      李晃,是李晃。

      他是絕對有理由做這件事的。

      當時的巨石背后,他聽到了李晃的聲音,但是等他們過去時并沒有任何人的身影,只是一地的東西而已。大家當時都以為是兩個人同歸于盡了,只留下爆出的裝備,但是,如果這是李晃做戲呢?他早看好了躲藏的地方,叫聲吸引玩家注意,然后丟下東西,自己藏妥,再然后就是看著武當玩家們自相殘殺,死了個干凈后,他再安安穩穩地離開……

      代輝和李晃并不陌生,這樣的手法,他相信李晃是做得出來的。

      代輝正覺得恍惚,突然就見一名玩家掙扎著從廳外擠了進來。進門后就立刻掏出一柄長劍高舉:“我找到楊大俠的佩劍了?。?!”

      眾人瞬間又嘩然了,而這次幾個NPC極為冷靜,紫鶴真人端坐未動,其他三人一起走上前來,也沒有再走轉交這一步驟,直接是襄中大俠拿過了佩劍。

      這玩家顯然還不知道這里發生了什么事,那一臉的激動興奮,就和半分鐘前的代輝一個模樣。但是半分鐘之后,他立刻就變得和此時的代輝一個模樣。

      楊懷又一次宣布:這把劍也是假的……

      代輝實在按捺不住,好友欄中點開了李晃的名字,發了一封飛鴿傳書過去。

      “你做的假劍?”

      “這么巧?你搞到了?”

      代輝當場將李晃回復的傳信撕了個粉碎,跟著飛快把這一情報報告了幾位NPC。

      NPC面色凝重,三位武當派的立刻詢問襄中大俠楊懷有沒有分辨真假的法門,楊懷立刻頭頭是道地說了一番,代輝在旁一聽,心下冰涼。這分辨的法子,卻是要劍得手以后再去細看。這等劍到手,玩家那邊早就打得頭破血流得只剩一個了,趁那亂勁的功夫,李晃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歸根結底,玩家不可能如NPC一般為了門派聲譽去奪回這劍,而是為了一己私欲。他們團結不到一起,現在就算掌門手令告訴所有人劍有真假,但是李晃布下的這個局,依然沒有人跳得出來。

      “李晃??!”代輝咬牙切齒,自己驚惶、緊張、開心、激動,一切的一切,居然只不過是這家伙擺出的一個局。雖然這個局明顯只為脫身,并不是要針對某人,但偏偏代輝就踩進去了,而且還因此得罪了劉銳鋒,還會有人比他更倒霉嗎?

      有的。

      這個人就是他自己,此時的代輝,還并沒有充分意識到自己的倒霉程度。

      墜入李晃所擺下的圈套,雖然讓代輝萬分惱怒,但他卻終究還未死心。只是李晃擺下的這個局實在難破,即便現在玩家已知劍有真假,但是龐大的利益在前,寧可錯殺,不可遺漏,劍真劍假,影響微乎其微。

      這李晃,真是完全把握住了玩家們的心態??紤]到此,代輝覺得除非是李晃用光了身上帶著的假劍,不然這局根本沒解。

      問題這只是游戲,玩家那個包裹就好像機器貓的口袋一樣是異次元的,可裝物品是非一般的多。這李晃的布局,明顯是早有策劃的,代輝估計劍不夠用的尷尬事怕是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

      怎么辦?

      此時看來,李晃從武當脫身似乎已成定局,那么接下來又該上哪里去找他呢?代輝一邊想著一邊搶步離開了會客廳,同時給山下喚來助拳的同學送了飛鴿傳書過去。

      “糟糕,李晃怕是要帶著劍逃下山了?!贝x的傳書如此說道。

      “怎么可能,這么多的武當弟子,還有NPC在封山,他怎么可能混出來?”回傳書的是許銘,他和商博然是代輝最形影不離的兩位江湖戰友,此時自然不會不到。

      “這家伙搞了點手段,把玩家的注意力全給調開了,NPC那能有多少?肯定不能真把這么大的武當山全給封了?!贝x如此說道。

      “但正門大道這邊他是不可能走得了的,武當山這邊還有什么別的小徑嗎?”

      “不對,小徑的話可能也早有NPC守了,我看他下山還是得走那種沒有路,但是下得來的地方?!痹S銘剛發了一封傳書,又覺不對,立刻又追了一封出去。他還是有點頭腦的,在三人當中經常會出點主意,要不然代輝這是也不會主要給他發來傳書了。

      結果這兩封傳書過去,那邊代輝卻是半天都沒有回復。許銘又去了兩封,依然石沉大海。

      “遇著什么事了嗎?”許銘心下嘀咕,卻不知此時代輝早已經緊張得汗都出來了。

      就在一邊和許銘商量著的時候代輝正準備沖出門派大門,忽然一道人影閃到他跟前把他攔了個正著。代輝這時在盯著傳書,根本沒怎么看路,都快和人撞著了這才驚覺。這時的代輝心情能好到哪去?皺著眉抬頭望去正準備罵兩句,結果一看來人那冷冰冰的雙眼,代輝當時魂就沒了。

      劉銳鋒!

      代輝真沒想到自己這么快就會遇到劉銳鋒,看來今天真不是自己的什么幸運日。

      劉銳鋒的武功他是見識過的,哪怕剛剛死亡掉些修為,也足夠把他代輝收拾得死死的。原本是指望奪回了佩劍交上門派立下大功,得到豐厚獎勵實力提升以后自然不怕劉銳鋒報復,哪想到得罪到這狠人后搶回的卻是李晃布局丟下的假劍,更沒想到劉銳鋒找上門來竟然如此之快,而且還這么巧就讓兩人撞了個正著。

      代輝此時實在也沒什么功夫郁悶了。腳一點地,施展輕功立退,這是準備要逃了。在輕功上,他還是有相當自信的。這朝后一退飄出兩米有余,落地時才準備要轉身。轉身前的最后一瞬,卻看到劉銳鋒動也沒動,似乎全然沒有要出手的意思。等著身子全轉過來,已經準備狂奔的時候,才聽到劉銳鋒冷冷地說了句:“不用跑,我不會在這里殺你?!?

      “嗯?”代輝聽后一怔,腳下一頓,又是轉回身來。

      此時雙方距離較遠,代輝倒是不太緊張了。情況不對再施展輕功應該還是可以脫身。只是聽到劉銳鋒來了這么一句,代輝倒是很想聽聽他想說些什么。畢竟真被這么一個兇狠的家伙纏上那不知要徒增多少麻煩。

      看到代輝停下,劉銳鋒又是冷笑一下:“在這殺你?你以為我像你一樣白癡嗎?”

      “你什么意思?”代輝雖怕,口氣卻也沒怎么軟弱。畢竟就是個游戲,實力不濟就不濟,人卻沒必要因此搞得低聲下氣的。

      “這可是武當派內,周圍全都是武當弟子,你我也是,我殺你,那是殘害同門。這擱到任何一個門派里可都是重罪,我會蠢到在這里公然殺你嗎?”劉銳鋒說道。

      代輝臉色頓時一變,他立刻想到之前他偷襲擊殺劉銳鋒的舉動,正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也立刻明白了劉銳鋒口中的“白癡”到底是指什么。

      “看來你已經想到了。這種白癡的事,你恰巧是做了一回?!眲J鋒說。

      “那為什么我現在一點事也沒有?”代輝說。

      “那不過是因為當時并沒有NPC在場,而玩家幾乎沒人留意到這種門派規矩。但如果他們當時的目擊者中有人舉報了你的話,殘害同門會是什么下場呢,你不妨去讀讀武當門規,我保證上面會給你個詳細的答案?!眲J鋒冷冷地說著。

      以代輝對“人在江湖”的了解,他隱隱已經覺得劉銳鋒所說不假。這樣的設定,絕對是極其符合邏輯的。

      武當派的門規,剛入派的時候就會每人發一份,只是代輝太把這當游戲了,門規這樣的設定都沒去在意。此時代輝連忙翻出來一瞅,殘害同門這種事不用問肯定是絕對不許的,至于犯了事會怎么樣?門規里的答案就一個字:殺。

      這一殺的份量,代輝估摸著絕不簡單。雖然不至于直接把玩家殺出游戲,但是在門規上來看,殺可是比“廢”和“逐”更重的處罰。

      “廢”是廢去武功,“逐”是逐出門派。擱網游里,這兩樣處罰真是比“殺”要可怕。但現在依然是“殺”比二者更重,代輝估計這不會是設計者的疏漏。這一殺,恐怕是包含了“廢”和“逐”在內,角色再復活,武功全沒,也不會再是武當派的弟子。

      這樣的話處罰可就犀利了?!叭嗽诮崩锶宋餂]等級,殺怪或是任務得來的經驗全用在提升武功上。武功被廢,如果不是還有點裝備和錢,那和刪號完全就沒什么區別。一想到此,代輝頭上汗又下來了。他可不像李晃,武當武功被廢還有其他,他這一身武功全是出自門派教授,這要一廢,一切都得從頭開始。

      劉銳鋒欣賞著代輝的模樣,看起來倒是悠閑得很。只是把這一切說給代輝聽,威脅的意味卻是顯而易見。

      “你想怎樣?”代輝無奈問道。玩個游戲都會搞到被人威脅,代輝心中真是無比憋屈。但是現在已經不是死一下掉些東西掉點修為這么簡單了,所以他更加不能沖動。

      “我之前掉的東西呢?”代輝問道。

      “在我這里?!贝x沒有急著表態,劉銳鋒會問到這些,這說明自己手中還是擁有一定籌碼的,并不至于完全地受制于人。結果劉銳鋒倒是干脆,什么也不說,就已經伸出一只手來:“還來?!?

      代輝哪肯就這么輕易地交出,干脆也是不說話,就這么望著劉銳鋒。雙方手中互有籌碼,代輝手中所拿的雖然只是一些裝備道具,真要丟了絕比不上一身武功被廢來得可怕。但問題是代輝一身武功被廢,這對于劉銳鋒來說其實并沒有任何實質上的好處。對于劉銳鋒來說,拿回自己的裝備比廢了代輝的武功要來得實惠得多。

      如此權衡之后,更讓代輝堅定了絕不松口的信心。這場較量,誰要先表態或是先提要求,那都可能落入被動。

      劉銳鋒看代輝不聲不響的,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了一下后說:“我可得提醒你一下,現在隨時可能有人向門派舉報你殘害同門的行為,你不妨就在這里等著被廢了武功踹出門派?!?

      代輝聽了,卻是不為所動:“我相信這個設定是成立的,但問題是,如果沒有你驅使,現在的玩家恐怕還沒有意識到這種行為可以起到的作用吧?”

      “看來你是希望他們馬上意識到了?”劉銳鋒說。

      “在這之前,我倒是突然又意識到了一個問題?!贝x說。

      劉銳鋒只是望著他,沒有問下去,代輝只好自己開口:“你只說那些目擊者可以去舉報,而沒有說你自己,這說明,你這個被害者,在邏輯上因為是已死,所以口供在門派那里反倒不會被承認,對嗎?”

      “這游戲,為了真實,又因為是游戲,真是搞了不少糾結的設定??!”劉銳鋒始終沒有說話,代輝卻好像忘了眼前的困境,突然間心致勃勃滔滔不絕起來,“你清楚這個設定,所以你每次動手殺害其他武當玩家時才會不留一點風險的趕盡殺絕。這樣一來雖然你的行為人盡皆知,但是即使有人想拿門規來收拾你卻不可能,因為你鉆了設定的空子?!?

      “不過,你真的確定你每次殘殺同門的時候都沒有目擊者活下來嗎?我看未必吧?”代輝說完這話,愉快地笑了起來。他有些佩服自己的才智,居然在這一瞬間想到了這一點。自己,可是之前劉銳鋒殺人搶劍時的一個目擊者啊,這意味自己同樣握有了讓劉銳鋒被逐出門派廢棄武功的把柄,再加上自己手里拿還著這家伙企圖要回的裝備道具,這一場對峙,怎么看也是自己掌握著更多的籌碼嘛!整個武當派里讓人談之色變的劉銳鋒,其實也不過如此??磥硪簿褪怯泄珊輨?,卻沒什么腦子。居然眼巴巴地跑來和自己說什么設定想來要挾自己,現在可好,自己掉坑里了吧?

      代輝越想越是得意,尤其期待劉銳鋒在自己這一席話之后的反應,如果立刻誠惶誠恐地反過來哀求自己,那真是再美妙不過了。結果卻是讓他有些失望,劉銳鋒非但沒有丁點惶恐,反倒是嘴角一揚挑起了一個譏笑:“你腦子倒也不慢,只可惜還是白癡級別。白癡最大的特點,就是會把別人想得和他一樣白癡。如果真如你分析的那樣,我不偷偷去殺你爆回東西,反倒是堵住你向你說明這個絕大多數人都遺忘的門規設定,那我可就真像你一樣白癡了?!?

      代輝一聽這話頓時又有些沉不住氣了,但還是連忙提醒自己不要慌,努力鎮定下來后說:“難道不是?”

      “你推斷的情況都是成立的,只是忽略了一個問題:我是死過一次的。不如你再用你那白癡的腦子來分析一下,看看在系統一貫的邏輯下,我這種事發后已死一次的人,是不是還會再受門規的處罰?”劉銳鋒說道。

      代輝一怔,略一細想,頓時覺得劉銳鋒這次所說依然不虛?!叭嗽诮敝?,人死會復活,這個網游的基本設定終究是不可能被取消的,但是系統還是盡可能將死亡會產生的后果體現出來。比如任務失敗,比如目擊者不成立,再比如現在,原本已經觸犯了門規,卻也可以借此避過。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人在江湖”人死之后,其是不是重生,而是新生。只不過依然會保有原來的很多東西罷了。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么我現在只要死一次,也一樣可以逃過門規的處罰?!贝x覺得自己依然沒有失去手握的把柄,反倒是因為這個設定,劉銳鋒原本可以拿來要挾他的把柄少了很多。

      “呵呵,你死我當然不介意了,你可以立即就死,我等著呢!”劉銳鋒說。

      “我死也不會死在你面前?!贝x叫著,已經準備輕功逃離。死,身上的裝備道具都會掉出來,所以在這種明知需要一死的情況下,最好的處理當然是找個朋友,這樣死了以后,東西也可以由朋友幫著收了,不然那和被人殺爆又有什么區別?代輝這轉身才一個起落,就聽到劉銳鋒在他身后喊道:“還想跑遠點死?你猜猜這個時間里會發生什么?”

      代輝頓時一步也邁不動了。劉銳鋒這是在警告他,這個時間里,他殘殺同門觸犯門規的事會被門派知道。而這知道以后的“殺”指令會是怎么個觸發方式,代輝不清楚,他也不可能冒險去嘗試,所以他只有站住。

      “你到底想怎么樣?”代輝不得不回過頭來問道。

      “先把我的東西還來?!眲J鋒說。

      “沒那么容易!”代輝語氣堅決,轉了一大圈,這依然只是他手中唯一可用的籌碼,他哪可能會如此輕易地放手。

      “看來你還是沒有搞清楚狀況?!眲J鋒此時卻好像并不著急,“現在只要你觸犯門規的事一被捅出,門派立刻就會給你下追殺令,到時候我再殺你,就完全不用再顧忌有沒有目擊者。你以為你輕功高點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老實說,我要殺你,舉手之勞?!眲J鋒說著,手腕一抖,代輝頓時覺得一道氣流擦著自己的身子銳利劃過,掀起了地上的塵土,帶起了他的衣袂,而他,根本就沒看清劉銳鋒是怎么出的招。劉銳鋒的身手,竟然比他當時目睹的更加可怕,而且這還是死過一次掉過武功修為之后。

      “所以,你到底是想自己交回我的東西,還是想讓門派下達追殺令之后再被我擊殺,順便被廢武功,逐出門派,還送我多一份的門派獎勵?”劉銳鋒說。

      “你是嚇我,如果可以,你大可以一開始就這么做,沒必要和我說這么多?!贝x的嘴上聽起來極有自信,但心里卻是著實沒底。雖然這樣說著,但是腳下卻是真的不敢再動。

      “正因為我隨時可以這樣做,所以我才一點也不著急。而你,更是需要好好表現一下,那樣也許我心情好些會放你一馬?!眲J鋒說道。

      “你到底想我怎么樣?不會只是讓我交回你的東西那么簡單吧?”代輝說。

      “真假佩劍,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劉銳鋒問道。

      代輝一聽,頓時明白劉銳鋒對奪回佩劍依然上心,而現在自己落了把柄在他手,這家伙很有可能是要把自己當奴隸利用一番了。不過,搶奪佩劍自己本來就肯定要參與,現在表面上自己受制于人,但到底誰能利用到誰,那還得走著瞧。代輝如此一想,又是隱忍下了這口氣,準備耐著心和劉銳鋒周旋一番。

      “是李晃為了脫身布下的局?!贝x把自己所了解的情況,和劉銳鋒簡單說了一下。

      “這個局到還真不好破解,這樣看來,這家伙倒是很有可能真的就此逃出武當?!眲J鋒說。

      “現在就看最后一關了。武當派目前由凌非笑和顧云飛兩大弟子負責封山,正常的道路肯定是出不去的。但是那些沒有路的山坡山林又有多少?終歸是封不盡的?!贝x說。

      “如此說來,只能通過了解他的走向來預測他的下山路線了?!眲J鋒說道。

      “看來是?!贝x點頭。

      “那你還在等什么?”劉銳鋒冷冷地道。

      頓時,代輝明白了這家伙為什么一定要脅迫自己而不是簡單明了地把他賣給門派然后當任務殺了了事。這劉銳鋒,終究還是因為對奪劍還有想法。但此時做這種預測,卻不是他可以辦得到的。并不是他的頭腦不夠用,而是做這樣的預測,需要掌握很多先期的情報。情報從哪來?當然是找人去問,但在人脈關系上,劉銳鋒絕對是一塌糊涂。說到這一點,代輝在武當派的玩家中還是有點名頭的,至少交友極其廣泛。而這劉銳鋒對他的脅迫,正是想利用他所沒有的人脈關系罷了。

      畢竟拿劍去逼問情報只能一個一個來。哪里像有朋友有人脈的玩家,一封飛鴿傳書群發一下,瞬間就可以知道大堆的情報。

      代輝心下雖然不情愿,但是此時的局面也由不得他說不。更何況他自己也還遠沒有放棄奪回佩劍的指望,同時也在計較著怎么找機會擺脫這劉銳鋒的脅迫。那家伙的東西現在還在自己這里,貌似又不著急要了。顯然劉銳鋒也是急于利用來他奪劍,所以也沒有逼他很緊。

      代輝心下一邊盤算,一邊倒也真開始聯系朋友,到處打聽經歷過李晃設局的人都是在什么位置經歷,這些,就好像是李晃一路走過的腳印一樣,順著追去總不會錯。

    【四】

      武當山腳。

      假劍吸引玩家注意的布局可謂是大獲成功。即便是武當派迅速識破這一圈套,并給所有弟子下發手令的情況下,依然屢試不爽。這就是玩家。如果真是像NPC一樣負責的武當弟子,李晃這點把戲終究還是不足以脫身的。

      只是這一路布局下山,卻也像是留下了腳印一般,李晃相信應該有不少聰明的玩家會借此一直尾隨在后。此時的他完全沒有洋洋自得,越是接近山腳,就越是謹慎。約莫三個小時,李晃漸漸接近山腳,但是武當上的玩家卻絲毫未少。

      李晃長出了口氣,此時走得不快也不慢。他的身后遠遠甩開的是剛剛一次用假劍誘發的二桃殺三士的慘劇。周圍所有武當玩家玩家都被引了過去。隨后的一段路,依李晃事先研究策劃好的脫身線路,只需要再布三次局即可,勝利,就在眼前。

      假劍所帶來的大片空曠漸漸被李晃走出,四下依稀已經可見玩家,只是數量略少,李晃還可以小心回避躲過。隨著玩家的密集,李晃知道又到了該布局的時候,只是這時身上的假劍已經又一次用完,得先取到早準備好藏在這一帶的東西再說。

      玩家的包裹雖然是異次元,但也不是沒有上限的。李晃一次可以攜帶的假劍并不多,更何況有時裝死時還得扔些別的東西出去假裝爆出。所以真要一次帶夠這么多物品,誰的包裹也不夠用。李晃這一路下來,全是事先就把要用到的東西藏在自己的脫身線路上,邊用邊取,這才一路到了此處。而這里是他藏下的最后一包物品,供自己最后三次布局使用。

      李晃朝著他做過標記的地方走去。他這路線都是平時絕不會有什么人的野地,到也不怕東西被什么人給揀了。眼瞅了標記就在前方,李晃加快了兩步,突然就覺身遭空氣流動,這是游戲里有了武功之后身體會形成的敏銳感覺。李晃很快察覺到這空氣流動的方向:頭頂!

      李晃急忙往斜里一跳,順勢扭頭一看,一道人影從上方樹端落下,直朝李晃方才落腳地方撲去,這虧得是李晃反應夠快,不然已經要傷在對方這一擊之下了。

      居然有人早一步埋伏在了這里!

      李晃心驚,一時間也無法判斷這人是碰巧撞到,還是早一步測出了李晃的行動路線,如果是后者,這無疑是一個很可怕的對手。在“人在江湖”這種全擬真的游戲里,武功、裝備,未必就是最強的武器,個人的頭腦、反應,這些本身就具備的素質有時才是起到真正決定因素的。而這些,游戲里可沒辦法幫你提升。

      跳開的李晃落地站穩,匆忙間先是掃了一眼四下。

      這個地方已經時不時可以看到武當玩家的身影,李晃也是小心翼翼一路規避才到的這個位置。方才為躲攻擊的一跳顧不上許多,生怕已經驚動了什么人,更怕對方的埋伏不只一個。

      還好,沒有玩家留意到這邊,更沒有發現其他埋伏,看來對手只是眼前這一位,李晃略略松了口氣后才去打量自己此刻要面對的對手,這才看清來人居然是個姑娘。樣貌不錯,穿著一身麻利的束身裝束。游戲里任何裝備除了特別規定尺寸的比如武器一類,其他如服裝類那都是一上身后就自動調整成最適合玩家的大小。于是像這種束身裝是最襯身段的。這姑娘身材就不錯,穿了這樣一身后顯得格外精神。

      方才偷襲不中,這姑娘一臉的惋惜,烏黑靈動的雙瞳此時正緊盯得李晃??吹嚼罨味汩_后小心地掃了一圈四周又匆匆望過來后,居然還頑皮地朝他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李晃笑了。

      他喜歡這一類的玩家。他覺得這就是個網絡游戲,游戲里無論大家是相幫還是想殺,那其實都是在娛人娛己的互動,都是共同找樂的朋友。為了游戲里點雞毛蒜皮的事罵爹罵娘糾結報復,在李晃看來都是跟自己過不去的行為。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過于理性,總之他向來就是這種游戲態度,也同樣欣賞這樣游戲態度的人。就像之前在山谷遇到的齊思哲,同樣是報著奪劍的目的而來,卻在那絮絮叨叨和李晃邊打邊聊,在李晃看來就是一個游戲態度很放松的人。而眼下這個姑娘,同樣的目的,卻也沒顯得怎么苦大仇深,還有心思和自己做做鬼臉。李晃只希望她不是刻意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放松警惕。

      李晃一邊盯著這姑娘的舉動,一邊小心留意著周圍其它玩家,時不時地保持著移動,不敢把自己暴露在他們的視線里。而那姑娘呢,倒不用像李晃這么小心了,只是隨意地朝后踏出了一步,然后拿腳踩了踩李晃所做的標記,朝他又是做出了一個鬼臉。

      還真是個聰明丫頭。

      李晃嘆息。對方既然知道自己在那藏有東西,那自然也就料到自己沒有這些東西就無法脫身?,F在一步踩到那標記,自然是讓李晃意識到自己想跑怎么也得面對她不可。

      李晃卻也沒太慌張,又是一邊留意著左右,一邊食指放到嘴邊對那姑娘做了一個不要出聲的手勢。

      那姑娘果然十分認同這個建議,點了點頭,然后干脆就蹲在李晃藏東西的那個地方,還朝李晃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然后又拿手比劃了一下。李晃立即看懂她是在示意李晃過去像她那樣更好,可以不被其他人看到。

      李晃略略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走了過去。他現在已經基本摸清了這姑娘的心思。此時李晃固然是不想讓其他人發現,但這姑娘也同樣不想,那樣的話無疑她還要面對其他武當玩家的競爭,到最后鹿死誰手還真不好說。

      所以她先前只做了一次偷襲,偷襲沒得手,立刻就停住再沒動手。這里不是什么與外隔絕的副本,真要你來我往過起招來,不出幾回合立刻就能招來大片圍觀。這一點李晃實在是太清楚了,他一路的布局,所仰仗的不正是這一點嗎?

      李晃朝姑娘那里走去,心下的戒備卻沒有完全消除。一邊過去,一邊從口袋里掏了個小藥瓶出來,倒了一粒藥丸吞了下去。然后才小心走到那姑娘身邊,也蹲了下去。

      “吃什么呢?給我一個呀!”兩人還略保持著一點距離,但已經是可以小聲說話交流的地步了。這姑娘倒是沒怎么客氣,顯然沒把李晃當成什么苦大仇深的對手。

      聽到她如此說道,李晃爽快地又從口袋里拿出那藥瓶,倒了一粒藥丸,遞了過去。

      那姑娘伸手接過,兩指掐起,放在眼前仔細分辨了兩眼后,嘿嘿一笑,沒吃,卻也從口袋里掏了個小藥瓶出來,把李晃給他那藥扔了進去。

      “哦?你也懂藥?”李晃說道。

      “我不太懂,但是陌生人給的東西不能亂吃,這一點我懂?!惫媚镂Φ?。

      李晃也是無奈地笑了笑,這姑娘倒真沒冤枉他。他遞給她的那粒藥并不是什么好東西。

      “反正我也沒吃,你告訴我那粒藥是什么吧,我知道了也好讓它派上用場??!”姑娘說道。

      “那叫十脂迷香,是一種迷藥,吃了就會睡過去?!崩罨握f。游戲里的這些道具,當然不可能真的把玩家弄到睡著,只是強制性的把玩家拖入一種隔絕的狀態。比如這藥吃下,那么玩家就不會再對此時身處的場景有什么感官,看不到聽不到也嗅不到,昏睡過去了嘛!但是事實上玩家本人當然依舊是清醒的,于是在這種被強制隔絕的狀態下,游戲會提供你一些娛樂來打發時間,小游戲啊,連環畫啊,音樂啊……等等。

      “喝!給姑娘吃迷藥,你安得什么心吶!”這姑娘聽到李晃給她的是迷藥,立刻說道。

      “跑唄,還能安什么心?!崩罨握f。

      “現在你跑不了了?!蹦枪媚镎f著,李晃藏這的東西被她牢牢守在身下,硬搶,無疑是會驚動其他玩家的舉動,這是兩個人都不愿意觸發的狀況。

      “但就這樣一直蹲著也不行??!”李晃說道,“現在這里人還不算太多,但我估計有不少人很快就會沿著我一路設套的痕跡追到這邊來,到時人一多,咱倆怎么也藏不住。對了,你是怎么找到這里來的?”

      “就是你剛說的法子,沿著你一路走來的痕跡,推斷出了你的大致走向?!惫媚镎f。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在這藏了東西?”李晃問。

      “因為我會數數,所以知道你身上一定不可能把所有的東西都帶齊了?!惫媚镎f。

      “除了你還有沒有別的人也這么快?”

      “我想我的動作已經應該是最快的了?!惫媚镎f。

      “你叫什么名字?”李晃問。

      “柳夏?!?

      “哦,柳夏?!崩罨吸c了點頭,因為他知道這個名字,武當派中玩家公認的輕功第一。畢竟輕功這東西最為直觀,很容易比較出高下。所以雖然信天樓里沒有輕功排行榜這樣的東西,但是柳夏的輕功修為,卻是高明到讓武當玩家無法直視的地步。這個第一,比起信天樓的排行榜還要讓人信服。

      “柳夏同學你看,剛才我已經說過了,咱們不能在這繼續這樣蹲下去,很快就會有人追上來。我當然是很怕被追到的,但你現在想必也十分不情愿我會被更多人給盯上,所以我們得趕緊做出決定才行?!崩罨握f。

      “不如我們假裝是單機游戲,現在先保存進度下線,然后約個時間再一起讀取上線,再繼續今天保存的這個進度如何?”柳夏說。

      “這不太好吧?如果是一起下線的話,那我可以保證我絕對不會先下的,我會等你先下,然后再一巴掌拍死你走人。如果你也是存著這樣的念頭,那么數了一二三以后,結果兩個人都沒有下線,那不就尷尬了?我看這個方法行不通?!崩罨握f。

      “那你說怎么辦?”柳夏很爽快地沒有去糾結李晃話里“一巴掌拍死你走人”的內容,顯然她也完全是存著同樣的意思才會提出這個建議。

      “不如你也想想辦法先助我脫身,然后找個沒人的地方咱倆再單挑,反正你也是不準備和別人一起合作來搶我手中的佩劍的吧?”李晃說。

      “真是麻煩??!早知道就不急著在這里偷襲你了,等你脫身落單后再來下手那該多好?!绷谋г沟?。

      “哈哈,那你現在假裝什么都沒發生離開也行??!等我逃掉了你再來找我?!崩罨握f。

      “那怎么行,那樣我不放心呀!”柳夏說。

      “哦?”

      “萬一你一個馬虎被別人干掉了怎么辦?萬一我一個馬虎被你借機就甩開了怎么辦?所以,我看我還是和你一起行動吧!”柳夏說。

      “那就快點讓讓,讓我把東西取出來?!崩罨握f道。

      “你的東西我早取出來了?!绷恼f著,突然縱身一跳。這武當第一輕功高手的名頭果然也不是虛的,飄然起落,丁點聲音都沒有發出。落回后手里已經拎著一個包裹,伸手遞給了李晃。

      “我說你為什么要用這么麻煩的辦法???你就沒想著化個妝,易個容什么的?”柳夏說。

      “第一,我不會易容;第二,化妝我也不會。我覺得勉強自己胡胤搞八搞化出來妝,沒準反倒會吸引更多的眼球,所以還是麻煩的辦法好一點?!崩罨我贿呎f著,一邊卻是把包裹緩緩放到了地上,然后退開了點距離,隨手揀起身邊一根樹枝,揮手上去一挑。

      “蹭”一聲響,顯然是機簧彈動的聲音,一枚不知什么暗器就在包裹被挑開的一瞬激胤射而出。虧得李晃如此舉動,不然隨手解胤開包裹的話,此時非得被射個正著不可。

      “嘖嘖嘖?!崩罨我贿吀锌贿吿ь^望了望,那暗器也不只是釘到了哪根枝上還是掛到了哪片葉上,總之也不見落下。

      “唉?!绷膰@息著,對于李晃沒能被這一暗器給釘著的遺憾之情洋溢于表。

      李晃還是沒有上前,又拿著樹棍拔開了(拔!拔!拔?。┌鼨z查了一下,發現再無異樣。而那發射暗器的機關也顯露在了眼前,可真是個著實不小的家伙,大到想藏身上暗中發動完全都是不可能的事。

      “你做的???真夠丑的……尤其這么大個,真是一點暗器的精髓都沒有。你還把它藏我包里,你是指望我近視多少度???”李晃說。

      “我倒是想把它埋在地下當地雷的,但那玩藝好些地方一旦進了土就有可能填上,那就不好使了。沒辦法也只好胡亂碰碰運氣了?!绷恼f。

      “那你還要嗎?不要我幫你收著了?!崩罨握f。

      “收吧收吧?!绷臄[擺手。

      李晃抱起那“暗器”,又是打量了一下,這才裝進自己口袋,隨后才把包裹里的其他東西收拾起來。接著探頭探腦左右打量,留意了一下這一帶武當玩家的舉動,立刻就要著手布局了。只是現在身邊直接跟著個炸彈,時不時還得分出許多精力留意這個柳夏。

      柳夏是李晃同類玩家,但這類玩家要對付起來其實也是挺困難的。

      正因為這類玩家看得很開,認為游戲就是游戲,不會因游戲心生什么惡意,所以自己做起事來也是分外的沒有負擔。兩人蹲在這樹下到現在,你來我往互相也是算計了好幾個回合,大家沒有怨恨,也沒有什么不好意思。所以再匪夷所思的法子,他們可都是用得出來的,因為在他們心目中這就是個游戲嘛,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要不要去幫我望望風?”李晃說。

      “不要,我得看著你,萬一你使什么壞呢?”柳夏痛快拒絕了,就像李晃提防著她一樣,也是十分小心謹慎地注意著李晃的一舉一動。

      全套并不復雜,就是弄個假死現場,而后看清眾玩家的分布,找個不會被人撞到的位置暫時藏身,等眾人都聚集后再悄然脫身。不過真假劍的做法暴露后,雖然依然讓玩家們互相廝殺,但每次總會有點啰嗦的事情發生,遠不如被識破前那么痛快好用了。

      眼下就又是如此。

      在地上扔下一堆東西,又把那假劍擺在顯眼處后,李晃慘叫了一聲,立刻藏到了事先看好的地方。

      周圍一圈武當玩家果然飛速趕來,并立刻發現了那把佩劍。

      但是,沒有人輕舉妄動。

      “是假劍,他的人就在附近??!”

      只是這次有人說出了一句讓李晃嚇了一大跳的話。

      “完了?!绷囊差D時覺得要糟,與其被別人給發現了亂搶,不如乘著自己現在最接近先下手為強。這姑娘也夠狠的,一下了決心立即就準備朝李晃下手,結果李晃連忙向她比劃著讓她安靜,一邊飛快地低聲說道:“如果他真是這樣的想法,他就不會說出來了?!?

      柳夏險些就要拍下的手掌停住了,怔了下后點了點頭說:“對哦!”

      果不其然,那家伙說出了這話,自己卻都不動的。原本確有幾個玩家聽了他的話覺得很有道理,準備四下找一找的。結果在看到當事人都只說不練后,立即也都不動作了。

      “大家快去找啊,不要讓這家伙又給跑了?!蹦侨诉€在說著。

      “既然是這樣,你為什么不去找?”有人冷冷地問了句。

      “我當然也要找!”這人說著立刻一副要走出去找的模樣,結果沒走兩步,立刻就有一柄劍橫到了他的面前:“你再朝前走一步試試!”

      這家伙這幾步走得,分明是試圖和那假劍接近一些,結果立即就被人察覺,這可沒人敢怠慢,就近就有好幾人拔劍了,只是最終這位玩家劍抽得最快。

      “這是什么意思!”那人卻還在佯裝生氣。

      “你自己心里清楚?!睌r他的人根本就懶得詳細戳穿他那點算計,只是冷冷地說了句。

      “我清楚什么啊我?”那人還在繼續叫板。

      吵吧吵吧吵吧!

      李晃心中默默祈禱著。之前一路下來,由于真假一事被戳穿,玩家都變得謹慎起來??墒菤w根結底,由于互不信任,到最后還是都會亂作一團。就像眼下,可能真有不少人認為這是假劍,想到四下來找李晃的,可是實在又擔心這次其實是真劍,這要一走遠了,立刻給了別人可乘之機。

      結果到了最后,所有人整齊地在那圍了一個圈,大家和那假劍的距離都是那么的一致,誰想離遠一點,那你自便;誰想近前一步,那就得看其他人答應不答應了。

      這場面,雖有些滑稽可笑,但卻最是浪費時間。因為誰也不知道這些玩家會僵持到什么時候,也保不齊中間有什么啰嗦的家伙會喋喋不休地亂出主意,更怕的還是這堆玩家中冷靜理智的人占大多數,最后盡然不起亂子。

      “真磨蹭啊,這要等到什么時候?”這是柳夏卻是比李晃還要著急起來。

      “誰知道,等等看吧!”李晃倒是耐心,這一路從山上跑到這,他倒是已經經驗豐富了。先看看局勢,要是人真冷靜到不會爭起來,那也只好再多用點小手段了,之前他也不是沒有做過。

      “不行,不能再等了!”結果這次多出來的柳夏卻是堅決,話一撂人已經從藏身的樹后竄出,有意地略略一頓,伴隨著那邊武當玩家一聲“什么人”的驚叫,身影已如鬼魅般地狂奔出去。

      此時在這里突然現身,還如此鬼祟如此倉皇的還能是什么人?看到柳夏身影的玩家第一時間想到的都是李晃。這下眼見為實,哪里還會有遲疑,立時就有幾人已經快步朝那方向奔去了。

      這些武當玩家是圍了個圈的,柳夏猛然現出身時有的人看到了,有的人卻是背對。等著聽到驚呼的時候,下意識地回頭卻已經不見蹤跡。隨即思考這是不是什么詭計的時候,卻已看到數名武當玩家已經極其堅決地追了上去。

      這種時候,任何舉動都是很有感染力的。尤其看到這幾人去得真叫一個果斷,立刻有數人惟恐吃虧般地連忙也朝那方向急追。

      余下的有人略一猶豫,但有的人還是先盯到了地上那把假劍,此時不取,更待何時?

      這念頭一起,當時就有三名玩家同時竄了出去,不隨大流,卻是直朝著地上的假劍而去。

      這一開始動手奪劍,立刻更加熱鬧。有的覺得先前可能是調虎離山,有的沒想那么多,但也不愿意就此被人把劍拿到手。瞬間,原本圍圈僵持的玩家就已經殺成一團,轉眼就已經有一人倒下,下一個呼吸間,就又有兩個血濺當場。

      李晃還是沒有動。

      柳夏敢做出這樣的舉動,全是仰仗自己輕功驚人。李晃要是也有她那樣變態的輕功,那倒真不用搞出假劍這一套,直接撒丫子就跑,估計也夠沖下武當山了。

      可惜李晃沒那本事,也只好繼續等候機會。這邊的武當玩家部分被柳夏引走,部分殺成一團,不大會人數已是銳減。李晃看看差不多了,決定也抓緊時間開始動身,選了個和柳夏沖出不同的方向,乘人不備也是溜了出去。

      結果這才剛走出去沒幾步,又是一種空氣流動的異常感覺。李晃反應也是極快,不去細辨,先閃了再說。身形朝往奮力一閃,就見柳夏不知從哪落了下來,一腳就踩在李晃原本的位置。這姑娘的輕功當真是可以用來去如風來形容,這么大會的功夫,把一堆武當玩家引走不說,更是甩開他們又溜了回來。

      “你老實!”李晃沒好氣地回了一句,這柳夏繞回來二話不說就先偷襲一把再說,自己剛要不是閃得快,早被這丫頭給踹翻。完了肯定是順手滅了自己奪劍,那還能跟自己客氣?

      “別廢話了,趕緊走吧,這邊!”柳夏過來拉李晃。

      “哎!說就行了,別碰我??!”李晃連忙一個箭步躲開,這姑娘的厲害他算是已經領教了,可得千萬小心著。誰知道順手一拉的時候袖子里是不是順勢就飛出一把匕首把自己給剁了呢?

      “這邊?!绷墓灰膊辉倮?,只是口頭招呼。這兩位雖然互相算計的厲害,卻也有一種默契在里面。那就是任何算計,任何防備,都絲毫沒有影響到雙方另外一種合作信任的關系。

      喧鬧的廝殺聲漸漸被兩人甩到了身后,這一番布局造成的空當又是被成功穿越。隨著武當玩家散落的身影開始出現,顯然已是又到一片新的區域。兩人小心踏入,越來越深,漸漸又是到了不便避讓前進的地步。

      “東西給我,我來引開他們?!绷倪@次干脆就是打算直接由她來忙活了。

      “這么多東西,不影響你輕功的發揮嗎?”李晃說著。

      “影響一下,被人追上殺掉,對你來說不是正好一舉兩得?”柳夏說。

      “說得是,那我幫你多裝點??!”李晃笑道。

      柳夏最終根本就沒有多要,只是把李晃那里最后的兩把假劍給沒收了。她倒是清楚,沒有這玩意,李晃想混下山也是困難,這樣也就不怕李晃真乘著她出去調虎離山而乘機潛逃了。

      柳夏說做就做,劍裝進包裹里立刻就是竄了出去。同樣故意的暴露下,立刻引起玩家的注意。這朝山下狂奔的而去的舉動,除了李晃沒人會做第二人之想,看到的連忙就追。雖然心里祈禱著發現的只有自己一人,可是哪有那么走運。同一時間疾追而上的有四五人之多,而且這四五人猛然一動,其他看到的玩家雖沒見到柳夏,卻也立刻意識到有情況,不管是什么先有樣學樣。這樣的傳染,可就是李晃扔一把假劍就招來一大堆人的仰仗。

      眼瞅周圍玩家很快就都被柳夏引了個干凈,甚至有人根本就是從李晃身邊沖過,把李晃都驚出了一身冷汗。結果這位卻是不知自己剛和自己夢寐以求的佩劍有過前所未有的接近,著急忙慌地就此狂奔而去,一路還為自己落后了許多郁悶不已。

      李晃受了這一驚嚇,突然靈機一動,干脆也是跳出狂奔,就這樣跟在了追趕大隊的最后方。當然他也不敢太明目張膽,這要哪個人無聊回頭望一眼,識穿他的身份可就弄巧成拙了。

      于是李晃一邊跟著他們走的方向,一邊卻還是小心掩護著自己的行藏。這一路走得順利,更發現柳夏辦事豪邁,竟然準備把自己留待兩次布局搞定的玩家一網打盡。

      李晃樂得如此。這最后階段的逃脫,倒是成了今天這一路下山以來最輕松的一回。

      又跑出了一會,前方卻是玩家起了爭斗,李晃估計是柳夏在這里扔下了一柄假劍。李晃自然是不敢從人堆里鉆,好在這里這一起爭斗,方圓可及的玩家都會被吸引過來,李晃小心謹慎地繞道而走,不時地關注著四下一些猥瑣的角落,就怕有些陰險的玩家藏起來后發制人,結果把自己給捉了可就不好了。

      終于,李晃走到了這一山坡的盡頭,武當山腳就在眼前,武當玩家到這基本已經很少看到。大家都是在山里和李晃玩捉迷藏呢!

      沖下山腳,李晃還沒來得及舒一口氣呢,一見前方樹下站著的一人,立刻哭笑不得起來。

      “嗨!”柳夏朝李晃揮手打著招呼。

      再退回山上?當然不可能。

      跑?柳夏輕功,能往哪跑?

      看來和這姑娘的一戰是避不過去了。李晃想著,只好上前,一邊也是回應:“等很久了嗎?”

      “不太久,不過那邊兩位好像等挺久了?!绷某硪贿呉恢?。

      李晃順她手指一看,心情立刻沉重起來。代輝,他很熟悉,另一人,他也認得,武當第二高手,劉銳鋒。

      “你看到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聲?”李晃對柳夏說。

      “你沒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柳夏無辜道。

      “李晃,等你很久了?!蹦沁叴x卻是已經洋洋得意地叫了起來。

      武當山腳,好不容易一路躲過漫山遍野的追捕,身邊還跟著一條尾巴的李晃,卻又被代輝給堵住了,一起的更有武當第二高手——劉銳鋒。

      “李晃,等你很久了?!贝x得意洋洋地叫了起來。利用自己的人脈,代輝打聽了假劍一路出現的地方,串聯起來推斷出了一個李晃可能的下山路線,于是提前趕到山下來攔。事實證明,自己的推斷是正確的,這讓代輝很是得意。

      “等很久了嗎?真是不好意思??!”李晃無奈,也揮手招呼了一下。

      “咦,你們認識呀?”一旁的柳夏問。

      “我同學?!崩罨谓榻B了一下。

      “同學?”柳夏立刻很戒備地朝旁躲了兩步。同學這種關系存在于現實的關系,只是顯得比網游這虛擬世界里的情義要靠譜得多。柳夏一聽這人竟是李晃的同學,自然想的是李晃已經約了人在這等著暗算她。

      “不用怕,他的目的和你是一樣的?!崩罨慰闯隽牡男乃?,還給她解釋了一下。

      “同學也來算計你???你的人緣真夠差的?!绷淖焐线@樣說著,但戒備的模樣可是一點都沒有改變。

      始終沒有說話的只有劉銳鋒。

      他冷冷地注視著眼前幾人,包括他身邊的代輝。他很清楚,這個代輝只是被自己捏了把柄,不可能有任何心甘情愿的成分。只要自己給他半分可乘之機,這家伙一定會對自己不利,所以原本劉銳鋒的打算是利用這家伙在找到李晃后就立刻把他干掉??墒茄巯聟s出現了一個出乎他意料的情況:李晃身邊多了一個人。

      如果只是隨便多出來的一個武當弟子,劉銳鋒倒也不怕,一樣殺了滅口就完了。偏偏這個人是柳夏,劉銳鋒認得這位武當公認的輕功第一高手。動手,劉銳鋒不懼,但如果對方擺明了心思要跑路,對這個輕功大高手劉銳鋒還真有點沒轍。這么一來,劉銳鋒也不敢輕舉妄動,冷冷地審視著這幾個人。他現在有點看不懂李晃和柳夏之間的關系。兩人看起來有說有笑,可又好像有很深的戒備,這是在弄什么玄虛?

      劉銳鋒拿捏不準,也就不動聲色,只是打定主意先得把代輝留著,也算是自己這邊一個幫手不是?

      “什么人?”正這樣想著,劉銳鋒突然察覺有異,身形一轉,已經朝著一邊瞪去。

      “路過的,路過的,你們忙,你們忙?!?

      路過的一個草堆子里,鉆出了一個看起來很有些狼狽的身影,遮遮掩掩地好像在掩飾著自己的難堪,灰溜溜地就準備離開。

      “齊思哲?!边@邊李晃卻開口叫了出來。

      “哎呀!”那身影立刻頓住,應了一聲后很無辜地轉過身來,“怎么會呢,我們倆只是那樣隨隨便便地見過一面呀,你居然這么輕易就認出我來了,這不科學吧?”

      齊思哲,武當第三高手。這個人就算不認識,但名字肯定是聽過的。只不過從草叢里遮遮掩掩鉆出來的形象,實在讓人很難和武當第三高手這樣華麗的身份聯想到一起。

      “你鉆在那里干什么?想偷襲???”李晃說道。

      “你這話說得?!饼R思哲很生氣,“我剛才不是都說了嗎?我只是路過的?!?

      “那你接著路過?”李晃問。

      “那必須的?!饼R思哲點點頭,邁步就要走。

      如此鬼祟地鉆在草叢里,說是路過,誰會信?現在又說要走了,又有誰會信?

      這家伙,是明目張膽地要當黃雀??!

      武當第三高手,這么大只黃雀在后,壓力太大,實在讓人無法專心做事。劉銳鋒和代輝互遞了一個眼神,居然心領神會了一把。劉銳鋒出手如電,劍光驚雷般轉眼就向齊思哲卷去。代輝也是擰身沖上,輕飄飄一掌拍了上去。

      齊思哲驚覺,劍光卻已先一步到身后。

      “啊呀,我死了!”齊思哲驚叫著,一轉頭,劍光似乎剛好從他頸邊掠過,血花飛揚,落地,齊思哲已經倒下,連代輝拍出的那一掌都沒用上。

      一秒,兩秒,三秒……

      三秒過去了,齊思哲還在地上倒著。周圍四人,包括劉銳鋒這樣兇神惡煞的家伙,都忍不住一頭黑線。

      大哥這里是網游??!你要死就把身上的東西扔出來,然后去重生去復活點??!居然在這假裝尸體,裝死裝得太侮辱大家的智商了吧?

      劉銳鋒黑著臉,也不言語,直接又一劍朝著地上的齊思哲扎了去。結果這次齊思哲再沒出血,像個彈簧一樣突地跳起,半空翻滾著就從劉銳鋒的劍峰下鉆了過去。身子一擰,又是機敏地讓過了代輝架過來的一掌,落地后一飄,倒是朝著李晃這里落了過來。

      李晃也不敢不防這家伙,立刻抽身閃讓,齊思哲落地的時候,他早跳開好幾米遠了。

      “唉唉唉,這個人吶!這種時候你應該接應我一下呀,咱倆怎么說也有過一面之緣,那邊那兩位難道和你很熟嗎?”齊思哲很是不滿地說著。

      “那個是我同學,同宿舍的?!崩罨沃噶酥复x說。雖然和代輝的關系糟糕,但不得不說,論相熟程度的話,代輝肯定是遠勝齊思哲的。

      “??!”齊思哲看來之前離他們有點遠,沒聽到李晃對柳夏介紹時說的話,這時聽到這兩人是這種關系,原本還準備繼續朝李晃這邊過來的,突然一個急停,腳下變向就轉一邊去了,一臉疑惑地看著在場的幾人。

      這五人的關系確實是夠復雜的。四人都是為了佩劍而來,相同的目的非但沒有讓他們同仇敵愾,反倒是讓他們成了競爭關系而相互忌憚。劉銳鋒看起來和代輝是一起的,代輝卻又是李晃的同學,而柳夏看起來和李晃相談甚歡,齊思哲又看起來和李晃有點交情的模樣……

      “這個……”齊思哲撓了撓頭。

      “大家別誤會,我和諸位的目的都是一樣的?!贝x解釋。他很擔心眾人因為他二人的同學關系把他當成是李晃的朋友。眼下這個情況,李晃可是公敵,公敵的朋友,那不也是公敵了嗎?這個誤會是必須要解釋清楚的。

      交待了一下關系后,代輝緊跟著又說了一句:“大家都是為了佩劍來的,我建議先聯手把這家伙拿下,免得最后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代輝如此表態,齊思哲的神情看起來就更加疑惑了,轉頭問李晃:“你們真是同學?”

      “是??!”李晃無奈。

      “哎呦,你們這同學關系處得可真有點糟糕??!要知道,百年修得同窗度??!同學關系可是很寶貴的一段友誼,怎么可以因為一個小小的游戲而受影響呢?這種時候,有一方應該大氣一點嘛!比如你,我看你帶你的朋友快點離開怎么樣?”齊思哲對代輝說,一臉的誠懇,一臉的殷切,一臉的感動。結果代輝卻冷冷地回了一句:“你是白癡嗎?”

      “哎呀?你這家伙好沒禮貌,我在勸你們珍惜友誼,你居然罵我。好,就沖這點,那個誰,我挺你!”齊思哲轉向李晃說話了,口中的“那個誰”自然指的是李晃。

      “你的游戲號是多少?我們先把好友加起來,這樣方便我們算計他們的時候用飛鴿傳書?!蓖︹嵉氖虑?,齊思哲卻這樣理直氣壯地說了出來。李晃笑了笑:“好吧!”說完報上了自己的游戲號。

      因為實名制,所以在游戲里難免會有重名。于是每個人都有一個游戲號,就好像身份證號一樣。名字會重復,這個號卻是唯一的,以此來識人決不會錯。至于飛鴿傳書,其實就是書信功能。傳送需要點時間,更重要的是,書信需要自己來手寫。所以齊思哲說什么用飛鴿傳書來秘密計算,在眼下這種劍拔弩張的關頭其實是不可能的。真正能用來秘密溝通的,是一門功夫,叫傳音入密。

      這個在武俠小說里相當高深的功夫,在“人在江湖”這款網游里人人都會。事實上游戲是把這門功夫當作私聊系統來做的。不過這個私聊需要消耗內力,消耗內力的多少決定著傳音的長短、準確和距離。

      齊思哲如果真想秘密商量算計什么的話,眼下該用的其實是傳音入密這門功夫,不過用這功夫是不需要添加什么好友的。這家伙扯那么多,顯然是有著別的目的,結果接下來的一句話,就把他的目的直接曝光了。

      “嗯,這樣我們兩個對他們兩個,你覺得把握大嗎?”齊思哲對李晃說著。顯然這家伙是看到了劉銳鋒和代輝的聯手性質,于是也在這找起盟友來了。

      “不好說?!崩罨握f。

      “這樣??!那那位美女,你也加入我們吧?三個打兩個的話,我覺得就更合適啦!”齊思哲繼續當著對手的面公然拉幫結派??此坪懿徽?,事實上卻極聰明。

      眼下的情形,李晃是公敵,四人是競爭對手,但這四人當中有兩人竟然是同伙。毫無疑問這兩人將在這番角逐中擁有極大的優勢。齊思哲不小心暴露后,迅速就在這邊拉起了一個同伙,甚至連李晃這種本該是公敵的家伙都被他合縱了,誰還能說他是在這里瞎胡鬧呢?

      在場的幾人都是聰明人,齊思哲的意圖大家一下子就明白了。沒等柳夏答腔,代輝搶先說話了:“美女千萬別上他的當,誰知道這家伙到底是什么目的?我們先把李晃殺了拿到佩劍,大不了大家一起把劍還回去,門派肯定會對我們有獎勵的?!?

      “呵呵,獎勵這種東西,三人拿不如兩人拿,兩人拿不如一人拿。我想請問一下,如果佩劍落到你們倆手里,不知道是準備誰拿?”齊思哲說。

      劉銳鋒和代輝兩人,看起來是共同進退,但互相之間的提防戒備也表現挺明顯,顯然是一對臨時同盟。齊思哲已經拿敏感問題挑撥上了。

      不過這挑撥對二人顯然沒用。劉銳鋒和代輝對二人的情況早都各有各的打算,代輝一笑:“這些,不也都要等到佩劍拿到手再說嗎?”

      “咦?你倒是有恃無恐啊。以我對你的了解,看來你早有后手?!?

      一直沒怎么說話的李晃,這時突然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這話倒是很有幾分威力,劉銳鋒眼中寒光一閃,意味深長地掃了代輝一眼。

      “嗯,我要是你的話,就趕緊把這家伙干掉,有句話怎么說來著,養虎為患!”

      齊思哲立刻抓住時機幫腔。

      “哼哼,你們這點挑撥離間的伎倆,哄哄小孩還差不多?!贝x心里其實是有點慌的。他知道劉銳鋒不會全盤信任自己,但他不是正在努力爭取讓這人戒心低一些,好找到可乘之機嗎?結果被這兩個家伙這樣點破,劉銳鋒就算不上當,多少也會更加戒備一些,這不是拆自己的臺嗎?偏偏他還無法發作,還得裝作很鎮定的模樣,一邊這樣說著,一邊才敢很自然地回頭看劉銳鋒一眼,結果就見這家伙正殺氣騰騰地瞪著自己,一慌連忙再對劉銳鋒補了一句,“這幫家伙真是幼稚?!?

      “我知道?!眲J鋒冷冷地說了句。

      一看好像沒起太大的作用,李晃嘆了口氣,手往包裹里一伸,出來后頓時讓人眼睛都是一亮,那佩劍,赫然已經被李晃拿在了手上。

      “算啦,你們這么多人,我斗不過了,劍給你吧!”李晃順手就把劍推向了齊思哲。

      假的?這是第一時間幾個人的念頭,不過佩劍區分真假的方式已經傳遞給了每一個人。此時他們距離李晃都很近,劍拿在李晃手上,一樣可以讓他們看個清楚。

      真劍,這是真劍。

      看清楚這一點后,齊思哲非但沒有高興,反而是一臉郁悶:“我靠!你好卑鄙!”

      劍在眼前,齊思哲卻不敢過來接。他很清楚眼下他要是敢接過,等于他陷入了原本李晃所處的境地,成了公敵。

      “你不要???那你們呢?”李晃手中的佩劍又朝向了劉銳鋒和代輝。

      這兩人一伙,倒是膽氣足些,只是想到李晃哪會這樣輕易地把佩劍交出,代輝猶豫一下,劉銳鋒卻立刻幾步踏了上來:“給我吧!”

      李晃微笑,遞出的佩劍沒有縮回,眼瞅劉銳鋒越走越近。齊思哲和柳夏都有些焦急了,這時李晃突然一抬手腕:“還是給你吧!女士優先嘛!”

      佩劍竟然被李晃直接丟向柳夏,劉銳鋒一個疾步上來,到底還是抓了個空。

      劉銳鋒根本顧不得擺了他一道的李晃。因為柳夏,才是這所有人中他最忌憚的一個。這劍一旦到了柳夏手上,直接施展輕功,又有誰能追得上?

      “攔住她!”劉銳鋒惟恐自己一人不夠,一邊吼了一聲,劍光已經閃出,追著丟出的佩劍卷去。

      柳夏這邊,正在猜測李晃這是要搞什么鬼,卻不想這家伙居然真把佩劍丟了出來。

      丟給我,就不怕我拿著劍逃跑?柳夏對輕功是很有自信的,只要能拿到劍,憑借她這身輕功保證能把劍送回門派。劍已拋到了眼前,容不得她多想,她連忙主動朝前奔出,伸手待接,做好了接到劍后立刻抽身就走的準備。

      拿到了!柳夏將佩劍抓到了手中,驚喜之余,卻隱隱意識到有些不妙。她來不及細想,抽身就待跳走,卻不料劉銳鋒的劍光竟已卷到身邊,完全封住了她的退路。

      自己沖得太多了!這是柳夏第一時間的念頭。為了盡量早一步拿到佩劍,她主動迎上,結果這一迎卻是迎過了頭,劍是早一步拿到了,卻也過分拉近了和追劍而來的劉銳鋒的距離,導致此時身陷困境。

      就在這一瞬間,柳夏眼中突然閃過李晃的笑容。

      上當了!柳夏頓時反應過來。李晃扔這劍,就是為了引他們互相爭斗。而且他這一扔中恐怕還用到了一點細微的手法,讓這佩劍飛來的速度在他的計算之內。柳夏不是自己沖得過頭。結果,她雖拿到劍,人卻也落入劉銳鋒的劍網,眼下的局面,大家互相都是競爭者,無論誰生死都是對余下的人有利的局面。結果這個先出局的人竟然是自己嗎?這個混蛋李晃,說什么女士優先,原來是說女士優先去死嗎?

      動手,柳夏真不是劉銳鋒的對手,但她又哪能甘心去死。電光石火的一瞬間,她也迅速作出決斷,抬手一甩,竟然也把佩劍丟了出去。

      “我不要,還是還給你吧!”柳夏也想來一手禍水東引,結果先使出這一手的李晃卻好像一點也不知這一手的麻煩,很是從容地跳過來一把將劍接?。骸澳歉仪楹冒?!”

      拿過佩劍的李晃轉身就要閃人。柳夏原本以為自己一劍丟出劉銳鋒勢必就要急追過去,哪想到這家伙竟然毫不遲疑地繼續朝自己攻擊,只是另喊了一句:“攔住他!”

      “靠,你怎么不去!”柳夏那個郁悶吶,她是想借機脫身的啊,哪想到劉銳鋒竟然不理。

      “因為他最怕的人其實是你??!”李晃居然還笑著回答了她一下。這話一出,連劉銳鋒都忍不住一驚,那小子,竟然看穿了自己最顧忌的人。那么他這一手,是已經料定了自己此時不會輕易放棄好不容易得到的擊殺柳夏的機會,那么對于那個代輝的攔截,他是很有把握破除了?

      劉銳鋒扭頭一瞅,代輝提劍幾步就已經攔下了李晃。他并沒有事先就猜到李晃的算計,只是憑著互相的了解,本能地不敢對李晃放松警惕,哪怕是李晃已經把佩劍丟出。

      此時佩劍果然再度回到了他的手上,代輝哪里還用劉銳鋒提醒,他幾乎是追著柳夏拋出的佩劍沖過去的。

      齊思哲的反應可也沒有慢到哪去。這佩劍眼花繚亂般的一番轉手,最終還是到了李晃手上,而且一下子甩開了最難纏的兩個人,齊思哲心里真有點佩服李晃的算計。但這可不足以成為他放棄奪劍的理由,此時也已經亮出長劍,急朝著李晃刺了過來,一邊樂呵呵地道:“輕功你是真不行啊,留下吧!”

      “我本來也沒想跑??!看來這佩劍還得是你的?!崩罨我粋€轉身,躲過了二人刺來的長劍,伸手就把佩劍給齊思哲遞了去。

      代輝一看卻急了,原本攻向李晃的利劍一撤,急忙就朝齊思哲這邊砍了去。

      “你急什么,劍還沒到我手里呢!”齊思哲哭笑不得地說著,刷刷也還了兩劍。李晃這邊轉身又想乘機跳走,但他的輕功相比這兩位確實是差了點,兩人一看他要跑,立刻又揮劍齊朝他這邊遞過來了。

      “算了!”李晃一臉心灰意冷,手中佩劍一抬,卻是送向了代輝。

      “劍賣你!”李晃一邊說道,另一手卻是朝著齊思哲招呼了過去。

      這時候你想到賣我了?代輝心里冷笑了一下,但不管怎么說,先應承了再說,真要能讓她拿著劍完成了任務,他也不介意給李晃點好處。

      “好!”簡短地應了一聲,代輝抬手抓向佩劍。齊思哲大急想要來擋,卻不料這時的李晃全然不顧代輝那邊,一門心思把齊思哲當成了對手。拿到劍的早已經松開了佩劍,代輝揮手接過,轉身就跑,齊思哲想去追他,接過卻被李晃攔著,一時間脫不了身。

      “靠!你們還打,劍讓那小子拿走了!”齊思哲大叫。

      劉銳鋒一直關心這邊的情況,一看佩劍竟然是被代輝拿到,而且這家伙不管不顧掉頭飛奔,另兩個家伙卻是掐了起來。這種時候哪里還顧得上去殺他最忌憚的柳夏,飛快撤劍,對柳夏說了一個字:“追!”

      只一瞬間,剛剛還一邊狠下殺手一邊拼命抵抗的二人竟然也變成了臨時同伙,超級有默契地朝著代輝追了過去。

      劉銳鋒也是沒辦法,輕功實在不是他的強項,而那個代輝的輕功卻是不錯,這種時候,柳夏反倒成了他必須要仰仗的。

      代輝拿到佩劍就立刻朝山坡上跑去,再回頭,看到劉銳鋒和柳夏正急朝自己追來。劉銳鋒他不擔心,但這柳夏的輕功著實厲害,那邊戰斗一停,立刻風一般地朝自己飄來,距離拉近的速度根本就是肉眼可見。

      “給我攔住那女的!”代輝高聲喊了一句,卻是想讓已經和他達成交易的李晃幫一把手。

      李晃聽了果然朝柳夏撲了過去。但李晃的輕功在代輝看來也真是夠嗆的,被柳夏輕飄飄地躲了過去。而他這主動一放手,齊思哲哪里還會和他糾纏?立刻也朝著代輝這邊追了來。這人的輕功也很不俗,只是沒有柳夏那么可怕罷了。

      “你個垃圾!”代輝一看李晃非但沒攔住柳夏,還把齊思哲給放了過來,氣得大罵。李晃無奈地攤了攤手:“我輕功不怎么好你是知道的呀!”

      代輝哪里還顧得上和他說話。跑吧!這山坡上去點就是山林,進了樹林,沒準跑跑繞繞的就能甩開也不一定呢?柳夏的輕功是猛,代輝卻也不差,跑進山林還是可以做到的。此時他看到劉銳鋒慌忙追趕的模樣,心下卻是大定。劉銳鋒捏有他的把柄,這是他不得不聽命行事的原因。只不過代輝一直懷疑,劉銳鋒是不是真的能指使那些目睹他殘殺同門的玩家去舉報他。

      之前他不敢試,但現在拿到了襄中大俠的佩劍,有了足夠的利益驅使,代輝終于還是決心放手一搏?,F在看起來,劉銳鋒似乎并沒有什么及時有效的手段,那就已經足夠了。至于以后,代輝相信,哪怕是自己將佩劍交給劉銳鋒,以這家伙的狠辣,恐怕也不會放過他。反正結局都是一樣,自己何不先搶到佩劍再看有沒有什么轉機呢?

      這個思路是代輝一直盤算著的,好不容易現在成了真,接下來就是想辦法擺脫這幾人了。代輝回頭看了一眼,柳夏和他的距離又近了一些,這個女人的輕功實在是太可怕了。至于齊思哲,輕功和他倒是伯仲之間,現在他有了這么大段的領先,控制好內力保持速度就行。至于劉銳鋒,輕功方面就直接不考慮他的威脅了。

      又幾步后,代輝終于進到了山林。山林里各種粗壯的老樹交錯,半人高的灌木叢也是絕佳的掩護。代輝進入山林的那一刻就沒有像個無頭蒼蠅只是一味向前跑,他迅速觀察著地形,他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條件??克俣?,他是沒辦法擺脫柳夏的。

      那邊不錯!代輝看準了一棵粗樹,可以借此來擋一擋柳夏的視線。

      再然后……

      這邊!代輝小心翼翼地挑選著路線??匆呀浻玫舻臅r間,如果是平地直線,柳夏早該追趕上來了,現在卻始終沒有出現?;蛟S她已經不知道我在哪了吧?代輝幾次回頭看過,沒有什么追趕而來的身影。但他依然不敢放松,繼續小心選擇著前進的路線。

      山林里依然可見很多的武當玩家奔走忙碌的身影,他們沒什么頭緒,只能是到處亂跑希望撞到李晃。武當山雖大,但有這么多的武當玩家,如果真的連枝同氣開展地圖搜索的話,鎖定一個目標還真是不難。只可惜所有的人都是藏著掖著,讓李晃有了可乘之機。

      但是那又怎樣呢?現在佩劍終于還是到我手上了。代輝心里實在有些激動得按捺不住了。佩劍在他的包裹里,不過眼下左右好像都沒有人??匆谎郯?!代輝想著,終于還是從包裹里把佩劍拿到了手上。

      就這樣拿著,不是很近的話,其實也沒人看得出來,武當山上誰手里沒劍呀?代輝這樣想著。

      但是……在看了幾眼之后……

      不是吧!

      代輝跳了起來,把佩劍抽出劍鞘,里里外外,用門派指示下來的區別佩劍真假的方法看了好幾遍。

      假的!居然是假的?

      代輝僵住了,這一刻覺得半山坡吹過的山風真是好冷……

      不是拿錯了吧?

      代輝甚至又翻了一遍包裹,可那里除了他本人的佩劍,再沒有任何可以稱之為武器的家伙。

      李晃!

      代輝這時真有立刻下線撕住李晃暴打一頓的沖動,不過在衡量兩人真人PK的實力后還是飛快拋棄了這個念頭。

      他一面再奔向山下,一面連忙給許銘、商博然他們寫著書信,告訴他們李晃的位置讓他們趕緊去攔。

      劍怎么就又是假的了呢?當時所有人都確定是真的才會鬧騰成那樣的。

      代輝顯然明白現在糾結這個問題已經沒有意義,但難免還是要想上一想,細細回憶了一下一番過程后,腦海中的畫面鎖定在了李晃被他和齊思哲纏住的一瞬。那個時候,以一敵二的李晃,似乎有那種轉身回避的動作,難道就是在轉身背對他們的時候,完成了這個換佩劍的小動作?

      再然后直接往他這塞來,他哪想到去檢查劍的真假啊,當然是趕緊拿了就跑。大意??!太大意了!

      代輝一陣瘋狂的懊惱,突覺身后有異。

      有人偷襲!代輝的反應也是極快的,連忙向左飄出,跟著立刻拔劍指向東方。結果劍剛挑出就覺得一股很大的力道招架了下來,不受控制地就把他的劍帶向了一旁。

      好強的內力!代輝定神一看,來的人不是劉銳鋒是誰?只有這樣的頂尖高手,才能一招就把自己刺出的一劍給破得這么徹底。

      “跑得挺快??!”劉銳鋒的臉色能好看嗎?四個人一番輕功大戰,這是他的大軟肋,結果被越甩越遠,存在感薄弱得厲害,最終失去目標,被徹底甩脫,劉銳鋒這正暗暗發誓要怎么收拾代輝呢,結果這代輝居然就這么晃到自己眼前了。劉銳鋒二話不說,先動了手再說。

      一劍架開代輝,跟著又是一劍刺到。

      劍光閃動,銳利至極。劉銳鋒的輕功很慢,但他的劍招出手可一點不慢。說起來武當功夫講究的是以靜制動,以慢打快,后發制人。雖只是網游,這個特點倒也十足??蛇@劉銳鋒出手卻向來犀利狠辣,很沒武當弟子的風范,但代輝看得清楚,劉銳鋒用的是真武七截劍,貨真價實的武當劍法。雖然不像太極劍那樣將武當功夫的特點發揮到極致,但把真武七截劍用得這么狠辣也算是奇葩了。

      不過代輝有聽說過,掌門六大弟子中的凌非笑,武功路數就極其剛猛霸道,據說也是一點武當弟子的風范都沒有。

      這劉銳鋒,難道是得到過這位NPC大高手的指點?

      劉銳鋒都殺氣騰騰地攻過來了,代輝卻還在一邊盤點著這人武功風格的嚴厲,一邊連忙一劍架了上去。

      結果劉銳鋒是根本不帶和他拆招玩的,一劍下壓,竟是準備一邊把代輝的招壓下一邊,要給代輝來這么一下。

      代輝劍架不住,只好閃,劍風自他腮畔掠過,割得臉面生疼。代輝哪敢和劉銳鋒交手啊,這種時候只能是用開口解釋看能不能換得什么轉機:“劍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我會知道?!?

      劍光一抖,繼續追來,絲毫沒有任何留情。

      “我知道現在真的在哪!”代輝連忙大叫。

      啪!利劍斜插,擦著代輝頸邊而過,釘在了代輝身后的大樹上。碎木紛飛,濺得代輝滿臉都是,但這時他哪敢對此表示什么意見?他知道自己剛剛說出的這話終于是有效了。對于劉銳鋒來說,取他的小命舉手之勞,襄中大俠的佩劍才是最重要的。

      “在哪里?”劉銳鋒冷冷問道。

      “還在李晃身上?!贝x忙道。

      劉銳鋒抬起一腳,就把代輝踹了個跟頭,對這個答案顯然非常不滿意。

      其實這一腳代輝未必就躲不過去。但這家伙實在能忍,知道這一腳肯定踢不死自己,干脆就受了這么一下。這個大跟頭多半還是他自己使力翻出來的,故意搞得狼狽些,跟著連忙道:“我已經找我的朋友去盯他了?!?

      “朋友?”劉銳鋒臉色又變,顯然他并不希望有越來越多的人逼近佩劍。不管這些人是不是高手,總之多一人盯著這劍,他要面對的競爭就要多一分,自然就更費力一點。

      代輝何嘗不知自己多招來人的做法肯定會令劉銳鋒不爽,但他清楚劉銳鋒對此也不能有什么意見。因為他已經看明白了,劉銳鋒急需像自己這樣人脈上的助力,這一刻他還真離不開自己。沒有自己,他上哪找李晃的行蹤去?一開始這家伙不就也像絕大多數武當玩家一樣,在那瞎跑亂撞的嗎?

      “走!”劉銳鋒顯然是個不喜歡廢話太多的人,只說了一個字,代輝就乖乖從地上爬了起來,頭前帶起了路。

      李晃跑去哪了?這會兒的他又哪里知道。雖然他知會了許銘他們,但現在李晃都下了武當山了,天地更為廣闊,再找起來,已經是更加的大海撈針。但不管怎么說,此時下山是必然的,代輝也就假模假樣地帶起了路。到時能不能找到李晃再說吧!

      此時的李晃在哪?

      當然是在武當山下。只不過走出了也沒多遠就已經一臉無奈了。

      柳夏,正站在前方的路中央,叉住個腰,得意洋洋地望著他。

      “哼哼!”看起來是在生氣,但柳夏眼里全是笑意,顯然對于他這一手挺滿意的。

      “騙得過那些家伙,偏得了我嗎?”柳夏說,“我猜你這小子就在搞鬼?!?

      “你是看到了我換劍的動作了吧……”李晃說。當時換劍,身邊的兩個家伙的視線更難回避一些,李晃自然更專注于避過他們,想避過所有人實在有點難,看來最后還直沒有逃過柳夏的眼睛。

      “反正你這次跑不掉了?!绷恼f。

      “你一個人的話,我也沒必要跑吧?”李晃說。

      “沒錯。等的就是這樣的時候,走吧,找個地方咱倆決個勝負。也或者你現在認輸把佩劍乖乖地交出來我也不介意?!绷恼f。

      “想得美你?!崩罨涡?。

      “走,去這邊?!?

      柳夏是武當弟子,對武當一帶自然很熟悉,尤其很清楚這山下那些地方是很少有人會去的。

      李晃果然就乖乖地跟了過去。柳夏輕功實在是厲害,甩開別人容易,甩開這姑娘難度直線上升。就看她假模假樣跟著幾人一起去追代輝,然后溜上一圈還能這么快地追到自己就知道她的輕功有多駭人了。

      “想不到你身上還有假劍,說吧,你到底準備了多少?”柳夏一邊走一邊問。

      “這次真沒了,這是最后一把,已經用掉了?!崩罨握f。

      “我才不會隨便相信呢!”柳夏說,“你這家伙也太鬼了,居然那樣騙你同學,也夠壞的?!?

      “我有把真劍給你啊,是你自己不要?!崩罨握f。

      “你少來,以為我還不知道你當時的詭計嗎?”柳夏說。

      兩人邊聊邊走,不大會兒到了一個所在。河水叮咚流過,河岸邊是一片竹林,青翠的毛竹綠得晃眼。

      “不錯嘛!”李晃沒來過這里。對于下了山后如何離開他也有過研究,當然沒準備去走官道,不過這方向卻不是他選擇的路線。

      “就這里吧!”柳夏話音都沒落呢,轉身就是一甩手,上來就偷襲。兩人距離幾乎是觸手可及,柳夏拍來的一掌不說,手指一張,還有什么東西一晃而過。

      這一下實在太快。李晃連忙側身也只是避過了要害部位,肩頭微痛。

      李晃低頭一看,肩膀上插著一枚柳葉鏢。

      這種暗器很常見,狀如柳葉,因此得名。但柳夏甩出的這柳葉鏢,非但形狀像,連顏色也像。也不知她是出于什么心理,這柳葉鏢被她涂成了翠綠色……

      “哈哈哈,中了我的毒鏢了哦~把佩劍給我吧,我給你解藥?!绷恼f。

      “什么亂七八糟的?!崩罨坞S手就把肩頭上的柳葉鏢給拔下來了,然后放在鼻子跟前嗅了嗅。

      柳夏連忙注解:“我用的可是無色無味的殺青散?!?

      “厲害厲害,但我百毒不侵,這可怎么辦???”

      李晃說著,把柳夏的柳葉鏢隨手就扔到自己包裹里去了。

      “算你狠?!绷臒o奈了,這點粗糙的小伎倆顯然是騙不到李晃的,看來只能是露點真功夫了。

      “看掌?!绷淖焐险f掌,攻過來的卻是并起的兩指,朝著李晃點了過來。

      “哦,是柔云指?!崩罨我幌伦泳涂雌屏?,一邊閃過一邊說著。

      “眼光不錯?!绷恼f著,雙手齊出。像她的輕功一樣,柳夏出手也是極快。李晃甚至可以感覺到她的指端掠過的氣勁。這柔云指并不是什么打穴的功夫,其實就是武當的柔云劍變化而來,以指代劍,雖是手上功夫,走的卻是兵器的套路。

      李晃卻也不慌,隨手招架化解,柳夏略皺了下眉,很是意外,她認不出李晃的武功。

      帶給別人這種意外對于李晃而言可一點也不意外。他沒有門派,自然就無法使出半點門派的武功,他的功夫,從碰到的各種事件中學到的。有一整套的,也有一招半式的,駁雜得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過分。

      絕大多數玩家都是循規蹈矩地從門派中學來的武功,像柳夏的柔云指、代輝的綿掌、齊思哲的柔云劍、劉銳鋒的真武七截劍,全都是武當派的武功,學習的武當弟子當然不會只是他們一兩位,所以這些武功能一眼認出來的人自然是要多些。而像李晃所學的這些亂七八糟殘缺不全雜亂不堪的,憑現在玩家的見識想要一眼看破也實在太刁難人了。柳夏認不出李晃的武功,自然也就無法知曉對方的套路,這就讓她的出手欠缺一些思路,只能沒頭沒腦地先把自己的攻擊招式打出去,再見機行事。

      結果李晃只是隨手拆解,偶爾反擊那么一兩下。柳夏試圖看穿他的武功來清晰自己的思路,結果越看越暈,李晃手上層出不清的新花樣,實在讓她有種目不暇接的感覺。

      “你好像會很多奇怪的武功?”柳夏實在是好奇。

      “是??!”李晃說。

      “都哪學的?”

      “多在江湖上跑跑,你也有機會的?!崩罨握f。

      “學那么多,你練得過來嗎?”柳夏問。

      “練不過來?!崩罨魏苷\實。武功多說起來好聽,玩起來是華麗,但要養起來卻太難?!叭嗽诮碧嵘涔π逓樾枰褮⒐只蚴侨蝿盏脕淼慕涷炌度氲轿涔ι?,學得太多,那當然無法全部照顧過來,難免就要有點取舍。李晃這大招小招的,當中就有部分幾乎沒得到過經驗的投入,威力十分水貨。

      就像剛剛這一回合,李晃反手一繞一勾搭到了柳夏腕邊,用了一個搬云手的招式。架式真是巧妙無比,但跟著就想把人往旁一帶的時候,水貨的尷尬顯露出來了。柳夏削來的手像是沒受到這阻礙一樣,橫掠著就過去了。李晃不得不手忙腳亂又是跳又是躲,把這一指給讓過了。他自己驚出一頭汗,對面柳夏也是莫名其妙。被人一搭上腕,她還以為被擋下了,就準備要換招呢,哪知道手腕處受到的力是那么不堪一擊,柳夏也就順勢隨便揮了揮,結果弄得這家伙很是招架不住一樣。早知道會是這樣,自己不要這么隨手,認真一點這一指肯定就傷到這家伙了呀!

      這樣的事發生了可不止一次兩次了,倒是也幫助李晃度過了一些真要直接招架會有些困難的地方??梢娺@些水貨雖然沒什么威力,卻不能說沒有用。李晃能這么信手拈來,顯然都是摸得挺透。

      如此來來回回打了數個回合,柳夏還暈著呢,李晃卻是把她看穿的差不多了。

      柳夏的輕功極高,高到變態。這種情況,有兩種可能。一是她所學的輕功非比尋常,相同的經驗投入下,獲得的效果收益驚人。一門武功價值的高低,通常就是由此來體現的。同數量級的經驗投入,提升修為所展現出的威力越大,這門武功就越是上乘。

      第二種可能,那就是柳夏在輕功上強行投入的經驗多。只要經驗砸得夠多,那任何武功能養成逆天的威力,也算是天道酬勤。只不過這種練法肯定是此消彼長,狠砸的武功是驚人了,但其他很多屬性可能就會很弱項。

      柳夏,經李晃觀察,絕對是屬于第一種可能。如果是用大量經驗把武當那些普通的輕功堆到這個程度,那她的武功、內功之類的肯定都會深受影響。但柳夏內功不俗,柔云指的威力也不容小覷,顯然沒在這些方面苦下經驗。她的輕功,必然是那種讓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上乘絕學。

      輕功再強,也不能用來直接傷人。不過擁有剽悍輕功的人總是最難纏的,打不過你,人就跑,然后休養休養,冷不丁地就又冒出來了。就這柳夏姑娘的狡猾,李晃相信她必須是這種打法的資深玩家。自己不擊則已,一擊必須將她徹底擊殺,否則讓她憑輕功脫了身,自己只能干瞪眼地等她恢復,然后再繼續沒完沒了地和自己折騰,這怎么受得了。

      李晃就是出于這種考慮,這才和柳夏耐心周旋了一會兒,他需要吃準柳夏的套路,才好對癥下藥。

      又是兩招過去,柳夏擰身一抬右手,兩指直取李晃前胸。

      機會!李晃眼睛一亮,左手一抬,直朝著柳夏戳來的右手迎了上去。

      纏絲手,纏繩順棍!李晃用出了他那駁雜武功中的一招,伸出的左手沒和柳夏的右手相接,卻是繞著圈般地順著她的手臂滑了上去,撐指一扣,竟是直接抓到了柳夏的肩頭。

      柳夏一驚,連忙一甩肩膀,手指也順勢捅在了李晃胸前。觸指處就覺得一股力道彈來,柳夏知道這是對方在運氣護體。

      這家伙,早準備了要硬吃這一指嗎?

      柳夏意識到有些不妙,跟著就覺得眼前似乎一暗,李晃的右手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舉起了一樣東西,一人寬,一人高,完全遮住了當空的驕陽,陰影把柳夏整個都籠罩住了。

      “什么東西?”柳夏驚訝想躲,結果李晃左手抓得死,右手抄著家伙就砸下來了。硬吃柳夏這一指后,李晃卻是用了一個不是武功套路的套路要將柳夏拿下。這架式,倒像是街頭打架時一手扯著對方另一手一磚頭就這么拍下去。

      大劍揮下。不想又是一道勁風從身側逼近,顯是有人沖上前來,半途就聽嗚的一聲,像是大旗迎風招展開了一般。李晃頓時覺得一股氣勁排山倒海般地襲來,不用內力相抗幾乎站立不住。

      必須要躲!李晃心下清楚,這是武當絕學震山掌,只是隔空而來的掌風都是如此厲害,自己要還執著于拍柳夏一劍,非被這掌拍中不可。震山掌,可不像柔云指一樣可以用運氣護體來擋一擋。對方內力足夠的話,是可以直接震碎護身氣勁,再狠點的,甚至可以讓挨揍的一方吃到自己護身氣勁的反噬。

      李晃縱身一躍,艱難地朝著這掌風范圍以外躲去。他一離開,柳夏柳夏頓時被這掌風籠罩。

      不過掙脫了李晃的控制,柳夏立即縱身朝后一躍,這拍來的掌風竟好像是成了她輕功的助力一般,柳夏這一退飄出老遠,直至她伸手抓住了身側的一根毛竹,一個盤旋后,才飄然落地。

      這時李晃早看清來人了。就從這震山掌的威力,他心里就已經有數。

      齊思哲,來的人當然是齊思哲。

      “不行了,不出手不行了?!饼R思哲還在解釋他出手的原因,“我越來越覺得你很厲害,如果讓你把美女拍死的話,我一個人可能不是你的對手。我得找個人聯手?!?

      李晃一聽這話,感情這家伙還不是剛剛到,是一直在旁看了半天熱鬧了?

      “你怎么找過來的?”柳夏問道。

      “找?”齊思哲笑了笑,“其實我一直都在?!?

      “你也看到我換劍了?”李晃納悶,齊思哲和代輝當時就在他身前交手,他確信自己換劍的動作肯定是瞞過這兩人的。

      “那倒沒有?!饼R思哲笑道,“我只是覺得,你的話,就算是死,也不會這樣輕易地就把佩劍交給別人?!?

      “別假裝了解我??!”李晃板著臉說道,“我和你沒有那么熟!”

      “哈哈?!饼R思哲笑了笑,“好吧,其實還有一個更關鍵的原因是,我追不上你那同學。他的輕功比我還要略好一點。所以我就想,反正也追不到,不如就來找你聊聊天吧,萬一真是你這家伙在耍什么花樣,我不就賺到啦?結果你看,我的運氣真的是不錯的?!?

      “我的運氣怎么就這么差呢!碰到的人一個比一個難纏?!崩罨螄@息。

      “如果這樣算運氣差的話,那應該我們運氣差才對,因為你比我們還要難纏。所以我們兩個才必須要聯手?!饼R思哲說。

      “你們兩個人聯手的話,佩劍歸誰呢?”李晃說。

      “嘿嘿,這樣的挑撥對我們怎么會有用,我們先把你殺了,再來慢慢商量吧!就不勞你費心了?!饼R思哲猥瑣地說。

      “柳夏你不要上當?!崩罨芜@時候轉對柳夏說話了,“你看這家伙,肯定是通過剛才的偷看找到了你武功的破綻,他有把握擊殺你,所以才有信心和你合作來奪劍?!?

      “嗯,我也這樣認為?!绷木尤稽c了點頭。

      “唉……你呀,怎么能相信敵人而不相信同門師兄弟呢!”齊思哲連連搖頭嘆息,像是為柳夏的誤入歧途而惋惜。

      “這個時候,同門比我這個武當公敵還要可怕吧?”李晃笑。

      “這樣的話,可就不好弄了,我們得商量個辦法出來?!饼R思哲說。

      “沒有錯?!?

      “打的話……”齊思哲左右看看兩人,“和美女聯手殺你,被你污蔑后美女對我有了戒心,不敢了;咱倆聯手先殺了美女?那我剛才還救她干嗎???你倆聯手殺我?那就算殺了我,美女也不是你對手,所以我估計她也不肯這么做……哎呀,真是難辦??!要不我們干脆就三個人一起亂打一氣吧,看誰最后活下來?!?

      “隨便了?!崩罨温唤浶牡貞?,把變態的大劍戳在地上,左胳膊橫著搭在上邊,身子斜倚在劍上,看起來很舒服地靠站在那里。

      有點怪!李晃的樣子看在齊思哲的眼里,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又死瞪著看了兩眼后,齊思哲突然有所發現:“你的右手藏在劍后邊干什么呢?”

      他這話一喊,那邊的柳夏立刻動作了一下。輕功施展,人已橫著飄了出去,側著身子扭頭瞄了過去,立即看到了李晃藏在劍后的右手在搞什么動作。

      “你這家伙居然在寫信!”柳夏叫道。

      “我靠!居然叫幫手,你太賴皮了!”齊思哲瞬間就猜到了這最大的可能性。

      “好吧,你叫人,那我也叫,我們看誰叫到的人多?!饼R思哲說著,也從包裹里扯出信紙來要寫信。這就是“人在江湖”里消息傳遞麻煩的地方了,你必須得要手寫,總不能包裹里還給你們裝個鍵盤,這種時候拿出來搜狗拼音輸入吧?那太破壞氛圍了。

      “你想得美!”李晃哪會給他這個機會。

      武當派的同門之間,現在各懷私心,能真心一起追查這任務的人極少。

      但誰還能沒幾個外門派的朋友???這當中找點關系牢靠的,幫一下忙,到也是可行的。

      一看齊思哲這也想叫人,李晃立刻主動攻了上來,大劍揮起一舞,遮天蔽日,齊思哲頓時覺得老大一塊陰影朝著自己籠罩下來,哪還有功夫在那寫字???連忙抽身朝旁一讓,揮劍還了一擊。

      “小心那美女叫人,我們先對付她!”齊思哲此時給李晃傳音入密了一下。

      “太遠了,有難度啊……”李晃嘆息著。

      柳夏借之前齊思哲那一掌,一飄很遠?,F在她和二人這距離,二人想要對她不利,她靠輕功就足夠周旋了。真要想寫信,邊跑邊寫都可以。反正系統又不要求字跡工整,寫什么一律照發,收信人看不看得懂都是你們的事。

      “都怪你啊,剛才一驚一乍地瞎叫什么?”李晃指責齊思哲。

      “嘖……我以為你這大家伙里還藏著什么機關,你在擺弄呢!我哪知道你這么賴皮居然是在寫信叫幫手???”齊思哲說。

      “這下好了,把她也提醒了?!崩罨握f。

      “看你擔憂的樣子,看來你叫來的人也不是很強大???”齊思哲說。

      “總比你強,你別忘了,現在完全沒機會叫人的是你,先死的肯定也是你?!崩罨握f道。

      “嘿嘿,那未必吧!你看,她好像沒有寫信哦!”齊思哲說。

      叫人是可以,但如果無人可叫呢?

      奪回解劍池丟失的佩劍,武當弟子肯定受到門派嘉獎,但如果是外人幫忙奪回,武當派這樣的名門大派也不好意思不給重謝??!

      消息傳開以后,武當山腳下來了這么多的玩家,都是打著這種主意的。只不過因為武當派下了封山令,導致他們沒法上山而已?,F在如果讓這些玩家知道佩劍已經被盜下武當山,還不全世界行動起來?

      所以這種時候想找人幫忙,關系不夠的朋友還真不行,誰知道人來了到底是幫你還是幫自己?

      柳夏一直沒有提筆寫信,在二人看來就是沒有這種值得依賴的朋友可叫了。這下齊思哲頓時精神起來,急忙朝柳夏叫喚:“還不快來幫把手?一會兒他朋友到了,我們就麻煩了?!?

      柳夏確實清楚現在再不能耽擱了,連忙上來和齊思哲聯手對敵。

      “要不你先招呼一會兒,我也寫信叫人?”齊思哲說道。

      “你想得美!”柳夏白了她一眼,哪肯全力接下李晃讓齊思哲去寫信。

      “那就逼他離開這個地方?!饼R思哲說道。

      “你想得美!”李晃笑著,也是如此回了一句。

      兩人聯手,確實讓他壓力倍增,不過他還是可以勉強應對,沒那么被動。武功駁雜也有駁雜的好處,至少很難讓人看清你的門道。只會一兩套武功的玩家,一旦遇到對這套武功很是了解的對手,那必然會落于下風。李晃現在的武功卻是讓人完全摸不清路數,齊思哲和柳夏兩人聯手,竟然也半天拿他沒有辦法。

      “這家伙果然難纏,還好我剛才把你救下來了?!饼R思哲嘟囔著。

      “你不是武當第三高手嗎!這都打不過!”柳夏鄙視齊思哲沒用。

      “這家伙的武功太怪了!靠,這又是什么招式……”說話間,李晃又用了一個兩人沒見過的招式,這樣的出其不意總是讓人難以應付。有時候李晃反倒是能逼得二人手忙腳亂。只可惜他的大多數武功只是用得純熟,威力卻差。這要是所會的武功招式都投入過經驗提升過修為,沒準兩人現在都被李晃干掉了。

      二人一時間無法從武功招式上拿下李晃,就開始搞些亂七八糟的小動作,什么“身后是誰”、“小心暗器”之類讓人分心的喊話一會兒就來一句。

      柳夏也開始發揮她輕功的特長想繞到李晃看不到的位置去偷襲。

      幾次下來沒偷襲到李晃,倒是險些傷到齊思哲,氣得齊思哲大聲質問柳夏到底是想打誰。結果柳夏很坦然地表示如果你們能同歸于盡就最好不過了,弄得齊思哲一陣無語。

      齊思哲和柳夏私底也是傳音入密有過溝通,卻拿不出個對策來。正無可奈何,身后傳來了說話聲,三人一看,數個女玩家朝這邊走來了。

      “這是……靈秀派的?”齊思哲一看是清一色的女玩家,疑惑了一下。游戲里少林只許男玩家加入,為了與之相對應,也就有了一個只許女玩家加入的門派——靈秀派。

      “在這里了!”女玩家里頭前一位,聲音脆生生的很是響亮。話音沒落,人已經殺到,連問都沒問一聲,拔劍就朝齊思哲刺去。

      “云華……華山派的?”齊思哲的見識對李晃是一點都不管用,這一對上正規門派的玩家,一下子就顯露出來了。

      華山派的劍法四華劍,分云華、雨華、霧華、雪華四招,這人起手一招,就已經被齊思哲給看穿了。

      “你叫的人?”齊思哲一邊躲過攻擊,一邊還向李晃求證呢!

      “是??!”李晃點點頭。

      “邊打還邊聊啊你們?”華山女劍客說了一句,第二劍已經繼續朝齊思哲捅了過去,出手可一點都沒有軟。

      這個上來就打的是姚夢婕,李晃同學當中玩這游戲的女生不到十個,真論武功修為的話,也只有姚夢婕是拿得出手的,而且是非常拿得出手。

      在信天樓的修為排行中,姚夢婕可是華山派的第十高手。

      雖然看起來排位還沒有第三的齊思哲高,但無論是第三還是第十,在門派里都算得上是萬中無一的高手了。

      華山派的劍法不像武當劍法那么溫吞,繼云華之后,姚夢婕刷刷刷三劍,雨華、霧華、雪華接連出手。劍影重重之下,齊思哲手忙腳亂地又是躲避又是招架,雖然勉強應付下來了,卻還是硬生生地被逼退數步。

      “啊呀,厲害??!”齊思哲驚叫著,顯然姚夢婕劍法的凌厲遠在他的意料之上。

      對方來了強援,齊思哲少不得要和自己的搭檔溝通一下,誰知道柳夏也是一眼看出姚夢婕的厲害,對方還有么么多人,再打下去哪能討得了好?乘著還沒被包圍,直接就先輕功跑路了。

      “我靠!”齊思哲扭頭還想和柳夏溝通呢,結果就見人早跑遠了??吹烬R思哲在那氣得跳腳,柳夏還朝他伸手比劃了個V字的勝利手勢。

      “等我!”齊思哲武當第三高手的名頭也不是吹出來的。乘著人還沒被粘死,連忙虛晃了兩劍,也想抽身退走。

      結果他立刻聽姚夢婕問李晃:“要不要弄死?”

      “好狠!”齊思哲叫道。

      “弄死吧,要不然他老路過?!崩罨握f。

      “靠靠靠……”齊思哲是一心想走,但李晃這話一出,姚夢婕出招更狠,李晃這邊也不再有柳夏的騷擾,專心對付齊思哲。

      以一敵二,齊思哲脫身無法,大落下風,更郁悶地是另外那一堆女玩家也都齊齊朝他沖過來了。

      “你這家伙,怎么會有這么多女朋友的!”齊思哲都快死了還和李晃聊呢!

      “都是同學?!崩罨握f。

      “你作風一定有問題!”齊思哲叫道。

      “你態度好一點的話我至少可以考慮把你的裝備都還你?!崩罨握f。

      “爺……我錯了……”

      “嗯,放心去死吧!”李晃大劍拍下。在兩人甚至更多人的夾擊中,齊思哲早就支撐不住。這一次是真被這大劍的陰影給覆蓋了,前后左右都沒了去路,只能是抬劍招架了一下。結果他那長劍在李晃的大劍下顯得是那么渺小無助,直接被大力壓下來切在自己肩膀上了。

      “你這算什么劍法……”齊思哲吐了口血,最后說了一句后就真被拍死了,裝備掉了一地。

      “哎?這劍不錯呀!”姚夢婕隨手就把齊思哲掉出的長劍給揀起來了,一看之后大為贊嘆。

      “當然不錯了。他這把紫霄劍在武當派是鼎鼎有名的?!崩罨握f著。

      “那就還給他吧,看他可憐兮兮的?!币翩茧S手把劍丟給了李晃。

      李晃又用腳撥著看了看齊思哲掉出的其他好東西,好像都樸素得厲害。隨手揮筆去信一封:“你的裝備怎么這么垃圾?”

      飛鴿傳書沒那么即時,當然不會很快收到回信。場上姚夢婕一指柳夏:“她呢?”

      “她……不好弄啊,輕功很好,追不上?!崩罨螣o奈道。

      柳夏聽到了李晃對她的評價,朝這邊做了個鬼臉。她也不上前,就這么保持距離觀望著,仗著輕功厲害就有恃無恐,著實有點氣人。

      “你也追不上?”

      姚夢婕此時又問了這么一句,讓柳夏聽了都有點意外:“怎么著,你還有藏私呀?”

      “嘿嘿?!崩罨涡α诵?,卻不再解釋,因為他的目光已經落向了另一處,“什么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邊,卻沒有看到什么人。但像姚夢婕這種高手級別的,注意力一集中,立即也感覺到有異,立刻出生喝道:“出來!”

      竹林背后轉出了數人,神色又無奈又尷尬。眾女生這一看,也面面相覷起來,出來的人竟然是他們班上的那幫男同學。許銘、商博然等數人,都是和代輝關系交好,此番被代輝邀來助拳的。

      姚夢婕神情也變了變,對李晃說道:“大概是偷偷跟著我們來的……”

      “唉,這個尷尬啊……”李晃嘆息著。

      確實尷尬!這幫人的來意李晃哪會不清楚,但現在兩邊都是同學,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這樣對立地站在游戲里,怎么好意思真的出手呢?

      如果只是李晃的話倒沒這煩惱。李晃因為和代輝鬧僵,一直是受到代輝這一幫人的排擠,他們之間打殺一下完全沒有心理負擔。但現在男生女生兩伙人對到一起,那就讓大家有些不知所措了。許銘他們悄然躲在那里沒有現身,自然也是出于這種考慮。

      “卑鄙!居然跟著我們!”姚夢婕已經叫出來了。

      “咳……”許銘咳嗽了一聲,也不接姚夢婕的話,因為他們確實是如此做的。本來想先不露面的,結果卻被人撞破了行藏。

      在武當山腳時,他就有看到同班的這些女生出現在附近。這家伙很有心計,料到這些女生肯定是因為李晃的關系才會來的。于是一直遠遠地追著她們,心想從她們這里,沒準可以找到李晃的所在。

      甚至代輝發給他讓他去找一下李晃的書信都是在這之后了。

      論武功修為,男生們的境界真是要比女生們高多了。女生里只有姚夢婕一個人實力突出一點。但她跟著一堆女生一起嘰嘰喳喳,顯然也是降低了防范心理,被許銘他們毫不費力地就跟到了這里。

      想不到自己居然被這幫家伙利用,姚夢婕自然是大為不滿,其他女生也都面露不悅的神色。男生們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他們左右為難,一方面想找到李晃,另一方面實在不想和班里的女生們為敵。所以一開始想先藏著不露面的,哪想到居然被人看穿,弄得現在都有點不好意思。

      “咳……”看到大家這么尷尬李晃開口了,“要不大家就當沒來過,散了?”李晃也是無奈??!其實男生那邊,不待見他的主要就是代輝這一伙人,還有其他一些也在玩“人在江湖”的,和李晃依然關系良好。

      但現在李晃和代輝鬧了矛盾,這些同學夾在中間可就難做了。代輝是直接拉了一幫人就站到他那邊去了,一副有你沒我的架式。李晃不想同學難做,所以愈發的單槍匹馬起來。這次是姚夢婕帶著女生過來看熱鬧,李晃剛才對付的又是齊思哲、柳夏這些人,所以才叫她們過來幫幫手。哪想到男生門居然也跟過來了,于是弄得大家同學一場,卻要在游戲里爭鋒相對,這并不是李晃的本意。

      雖然以姚夢婕為首的女生們旗幟鮮明地維護著他,但他并沒有想過要利用這一點。

      就當大家都沒有來過。這話說得像是玩笑一樣,卻真是李晃內心所希望的。

      “要走也應該是他們走,搞什么嘛!”

      這句玩笑一樣的希望果然沒人當真,姚夢婕繼續不滿地發表意見。

      男生們心里也是叫屈??!他們跑來,還不都是為了幫代輝的忙嗎?結果代輝這會還不出現,把他們給推到這邊背雷,真是要多郁悶有多郁悶。

      “我們走,我看他們誰敢跟來!”姚夢婕果斷地招呼大家直接走,言下之意,自然是男生再攔她就要不客氣了。其實真要打起來,女生們有些不夠看,因為除了姚夢婕其他基本就是花瓶。問題是男生不好意思動手??!這事說到底他們可沒占著什么理。

      一堆人轉身就要走了,男生們繼續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許銘給代輝早去了傳書說了這事,但一直未見代輝回復,也不知道這家伙收到了沒有。

      柳夏一直旁觀著這出鬧劇。輕功突出就是有這點好處,保命能力很強。所以明知道這些人都是同學關系,就她一個外人,她也不怕。眼看女生這邊就要離開,柳夏正準備毫不客氣地跟上,突然見前方跳出兩人,將他們攔了下來。柳夏心念一動,連忙朝旁一閃找了個地方把自己藏了起來。

      她現在根本就是透明人一樣,幾乎沒有人留意到她的舉動,大家的目光都已經投向了新跳出來的兩人。

      男生們終于松了口氣。

      代輝總算是來了。接下來要怎么面對這些維護著李晃的女生,就讓代輝去拿主意吧!他們可不想頂在前面干這事。

      代輝還沒來得及說什么,他身邊的劉銳鋒已經利劍出鞘,目光冰冷地射向李晃他們,臉上沒有任何因為對方是女玩家而猶豫的神情。

      “這是武當的劉銳鋒,很厲害?!崩罨谓o姚夢婕介紹了一下。

      “哦,聽說過?!币翩键c點頭。

      “那位是代輝同學?!崩罨谓又榻B。

      “你無聊!”姚夢婕白了他一眼。

      “我……”代輝準備說點什么,但剛吐出一個字,就已經被打斷。

      “你可以去死了……”打斷他的是劉銳鋒,誰也沒有想到,他這剛剛出鞘的利劍竟然是先招呼到了代輝身上。橫劍一削,劍光已從代輝的頸邊抹過。

      代輝瞪大了雙眼,嘴型還停留在“我”這個發音,勁間已經清晰地出現了一道血線,突然就聽“噗”的一聲,血線里一下子噴灑出了無數的血花??!

      “??!”

      尖叫聲頓時從女生堆里此起彼伏地響起,別說她們了,就是許銘這些男生此時都是心驚肉跳。玩這個游戲,殺人見血什么的已是家常便飯,太過于血腥夸張的效果,系統是會進行一些處理的。

      但或許是照顧不周或是判定標準的原因,時不時還是會有一些驚人的效果出現。

      比如眼下,代輝這血噴得就是這么的絢爛,但是更讓人覺得可怕的還是劉銳鋒。站在代輝身側的他躲都沒躲,瞬間就被代輝頸邊噴出的鮮血染紅了半個身子。女生們的尖叫,多半還是因為劉銳鋒突然出手的狠辣,以及血染半邊身后的恐怖。

      “咳,我說,注意著點??!殺人而已,用不用搞得這么夸張???”李晃不滿地說道。

      劉銳鋒卻不以為然??磥硭故歉橐怵こ淼孽r血粘到身上后大大地降低了這衣服的舒適度,隨手一揮就把這身外套給扯下來扔到了一旁,轉眼就已經換上了干凈的一身。游戲里嘛,換個裝備能用多少時間呢?

      跟著劍鋒指向李晃,口氣那叫一個冷漠:“出來受死吧!”

      “這家伙怎么這么囂張??!受不了了!”姚夢婕倒是比李晃更加按捺不住,提劍就上。

      劍光交錯,只一個回合就已經收斂。劉銳鋒臉色未變,姚夢婕卻是有些驚訝地后退了兩步,肩頭已經滲出了斑斑血跡。

      “居然沒死,還不錯?!眲J鋒淡淡地道。

      華山派的第十高手,在這武當第二高手之下,居然只走了一招就已經受傷。

      而且這個劉銳鋒還是被代輝偷襲殺死過的。如果沒死過那一次,只可能更加可怕。

      “這人厲害,你們誰都別上!”姚夢婕一看又有女生躍躍欲試地準備上前,連忙攔住。

      許銘他們這些男生,眼瞅著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都是大吃一驚。代輝帶來的人,結果一出手就是先把他干掉,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過代輝都被殺了,眼前這人,當然不可能是他們幫手的對象??吹桨嗬锏呐鎸@人的威逼,數名男生倒是義無反顧地沖了出來。

      雖然這人看起來很是厲害,但大家這么多人,難道還對付不了他一個嗎?

      他們不是代輝,他們沒有見識過劉銳鋒一人獨殺十二名武當高手的場面。如果代輝還在這里,一定會告訴他們:人多,未必就能贏。

    【五】

      李晃的同班同學們,此時并肩站到了一起。事實上李晃和代輝的關系雖然糟糕,但也不至于大面積地鋪開影響,其他同學更不會因此就站成兩隊。大家主要都還是指向當事人的。比如跟代輝交好的,都不怎么待見李晃。而和李晃關系好的一些女生,現在都不怎么待見代輝。除此以外,大家該是朋友的還是朋友,此時眼瞅著這劉銳鋒直逼著女生那邊去了,再不出手,這同學做得可就有點沒意思了。

      嗖!嗖!

      兩枚暗器挾著風聲飛來。李晃同學男男女女二十多號人,什么門派的都有。女生這邊除了姚夢婕都相當弱小,男生這邊卻還是有幾個可以拿得出手的,雖然沒有門派十大高手那么光鮮,但也都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出手暗器的,就是一位拜入唐門的男生。唐門的暗器可是鼎鼎有名,從這兩枚暗器所帶的風聲,都可以聽得出勁力不凡。

      誰想“嗖嗖”兩聲之后跟著就是“啊”、“啊”兩聲。叫出聲的不是劉銳鋒,他的利劍橫在身上,劍尖猶自在顫動,發出兩聲慘叫的,是李晃他們這邊的男生。

      唐門手法射出的兩枚暗器,居然被劉銳鋒拿劍給彈回了!

      “毒,毒!”被彈回暗器傷到的兩個男生看到傷口里流出的血竟然都是黑汩汩的,連忙不住地吆喝著。唐門的毒藥,可是和他們的暗器一樣有名。

      能喂毒,當然也能解毒,發暗器的唐門男生連忙取出解藥給那兩位又是內服又是外敷。不過其實以他的水準,目前配出的毒藥真沒多大威力??雌饋砹骱谘峭膳碌?,但放著不管的話,黑血一會兒的就流完,掉一些生命值,毒也就清了。

      劉銳鋒乘著這邊的亂勁兒,早已經提劍沖了上來,殺氣橫掃全場,很顯然,如果有人阻攔,他并不介意多殺幾個人。

      “拼了!”大家都看出劉銳鋒的厲害,如果他只是沖著李晃去,那這些被代輝邀來助拳的男生不介意看個熱鬧。但是,現在女生們要和李晃并肩作戰,他們就不好意思眼睜睜地看著她們被人隨意屠戮了。

      叮叮當當一大串脆響,劉銳鋒的劍光瞬間不知和多少人的武器絞在了一起,聲音停止下來的時候,天上已經飛起數件兵器,什么劍啊、刀啊、鉤啊、筆啊的,明晃晃的。

      沖上去圍攻的男生,個個面如土色地退了下來。有的捂著手腕,有的嘴角滑下血絲。被刺傷的被震傷的,沖上去的六人,沒一個是完好回來的。更要命的是,一回合之間六人的武器就全飛了。跟在他們身后準備第二梯隊上去的男生們哪里還敢出手,一下子也都停下了腳步。

      不是沒想到對手很強大,但實在沒想到對手竟然如此強大。

      “都讓一邊去!”姚夢婕又站了出來,這位有擔當的姑娘,現在不只是護著女生們,竟然準備連男生也一起保護。眾男生頓時有些慚愧,雖然這只是在游戲里,而姚夢婕確實比他們玩得都要好些,但是,被女生保護還是很傷自尊。有個男生一下子熱血了,怒吼一聲,就朝劉銳鋒撲去,雙臂張開,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什么武功招式,一邊撲一邊喊:“我纏住他,你們先……”

      話音戛然而止。

      大家都還沒來得及感動呢,這位準備犧牲自己的男生就已經壯烈地倒下了。脖頸上一道鮮紅的血線,下一秒已被洶涌而出的鮮血給吞沒了。劉銳鋒殺人,喜歡簡單省事,能秒殺的,絕不會多出第二劍。

      剛也有點澎湃念頭的男生,這一刻又都消停下來。劉銳鋒實在是太強太狠,拼命的話,有用嘛?所有人心中已經不自禁地掂量了。

      “其實她說得沒錯?!眲J鋒提劍指了指姚夢婕,“這里的人也就她的武功勉強夠看,不想死的,就滾吧!”

      這話實在有些侮辱人,事實上此時眾男生都已經是猶豫不決的狀態了,劉銳鋒這樣的說法,反倒容易再逼得幾個人熱血起來。不過這也正說明劉銳鋒是如何的霸道,他壓根兒就沒理會眼前這些人的感受,因為他根本不覺得這些人的存在算是什么威脅。

      “老兄,你也太當我不存在了吧?”這時候,李晃站出來說話了。

      劉銳鋒的目光立刻掠血他,完全無視身旁那些男生,舉劍就朝李晃攻去。

      姚夢婕立刻提劍護在李晃身邊。

      劉銳鋒和姚夢婕都是門派十大高手,劉銳鋒一看姚夢婕迎上,劍勢不改,但加大了力度,原本只見銳利的劍勢,突然發出風雷般的轟鳴聲,顯然是又催動了不少內力進去,對姚夢婕,他果然還是有點兒忌憚。

      姚夢婕明白不能和劉銳鋒硬碰。劍走輕靈,從斜里繞過劉銳鋒的劍勁。乍一看去,這兩人好像不是準備面對面的交手,而是擦肩換位一般。

      就在擦肩的一瞬,姚夢婕招式突變,刺出的劍橫削過來,直取劉銳鋒的頸部要害。劉銳鋒卻是再顯霸道,偏身一閃,那刺出的劍依然是要直奔李晃,只是左手抬起,朝著姚夢婕削來的劍脊揮去,像是在驅趕一只蒼蠅。

      姚夢婕手一抖,變削為旋,一招四華劍法中的“雨華”朝劉銳鋒拍來的手絞了去。

      劉銳鋒連忙抽回手,只是短短的一個擦肩,兩人已經切磋了數個變化,擱在那些修為還淺的女生眼里,甚至完全看不清這些變化的瞬間。

      姚夢婕的劍再追出時,就已經是朝劉銳鋒的后心去了。她的出手,終究沒能對劉銳鋒造成任何阻攔,他就這樣霸道地直沖而過,雖然后心留給了姚夢婕,但是他的利劍卻先一步朝李晃刺了去。

      這一瞬,男生們的心中紛紛有了點小期待:劉銳鋒如果這一擊就把李晃給結果了,那他們是不是就不用再強出頭了?

      李晃這家伙天天在江湖上亂晃,光門派聽說就混過五六個,據說總是進去掃一圈門派任務后,覺得沒意思就揚長而去。到現在為止所學的武功全是江湖上亂七八糟收集到的,有的根本就只是一招半式。

      在這些男生眼中,李晃沒啥實力,只不過就是游戲里走南闖北,去過的地方多,混過的門派多,見識過的任務多些罷了。

      有陰謀論者,覺得李晃如此玩法或許就是為了讓自己在玩“人在江湖”的女生面前顯得知識淵博一點。實在因為除了這一點以外,李晃就再沒有過什么值得人意外和注意的地方了。

      死吧!趕緊死吧!眾男生在心里默默念誦。

      但,李晃讓他們失望了,他突然也從包裹里抽出兵器,立劍一封,叮當數聲響,劉銳鋒這凌厲之極的一擊就被他輕松攔下了。

      輕松,真的是很輕松,完全沒有左支右絀,就是把劍往地上那么一杵,就全都擋下。因為李晃這劍實在是太大太大了,簡直就是一盾牌,李晃躲后邊幾乎連衣角都看不見。劉銳鋒的劍又不會轉彎,難道還能繞過去不成。

      所有人的嘴都張成了O型。李晃有這么一把劍,身為同學的他們還是清楚的。尤其男生那邊,這是代輝嘲笑奚落李晃經常會用到的段子。今天,大家終于是親眼目睹到李晃這把巨劍了,比他們想象得還要大些。說真的,如果不是有先入為主的念頭,他們都不想承認這其實是一把劍。而眼下這等用法,讓他們開始有點領略這劍的“精妙”了。

      劉銳鋒交手經驗再豐富,這一刻也有點恍惚。這是個什么玩意兒,突然就立到身前了?跟個碑似的。劉銳鋒覺得這都不像是武俠了,突然出來這么一個龐然大物,感覺有點像是魔幻類游戲里的召喚術。

      劉銳鋒清楚李晃現在就躲在這東西后邊,劍招無法刺穿,他準備橫身繞過,眼前突然陰影一遮,李晃的身影竟然已從那巨劍后翻出,一腳朝著他頭頂踩來。

      劉銳鋒連忙揮手一攔,這一腳正中他的掌心。經驗豐富的劉銳鋒也怕對方有什么后招,一邊攔一邊就下意識地向后急撤,結果倉促間卻出了大紕漏,他竟然忘了身后還有姚夢婕。

      劍尖觸體的那一瞬,劉銳鋒這才猛然反應過來,內力自動反應抗體的同時,趕忙一個橫移,總算沒被這一劍直接捅穿,卻還是被帶出好長一道口子,深可見骨,生命值嘩嘩下降。

      這傷雖重,對行動影響卻不大,劉銳鋒回手一劍削向斜后的姚夢婕,招式威力絲毫未減,姚夢婕連忙抽身跳開。這邊的李晃已經落地,雙手抓起他那巨劍直接一個力劈華山。

      劉銳鋒又退,巨劍直接在地上砸出一個坑。李晃這把劍,確實說砸人比說砍人更為恰當。至于削、刺、挑、撩、抹、穿、點這些體現劍走輕快的字眼,放在這劍身上全成了冷笑話。

      但劉銳鋒卻沒像代輝等人那樣對這巨劍全是嘲笑。在他看來,能用這劍掄出武功招式的人,功力必然不低,眼前這對手,恐怕比他之前估計的,要更加不好對付。

      劉銳鋒這廂在默默盤算,李晃和姚夢婕的攻勢可沒停。李晃用巨劍砸地一坑后,順勢就是一掀,一大坨泥土直奔劉銳鋒面門潑去。江湖上撒石灰什么的都被稱為下三濫,李晃倒好,直接把劍當鐵鏟,一鏟子泥往人臉上甩。

      劉銳鋒沒法不避,就算這泥土沒啥傷害,進了眼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身子朝旁又是一橫,躲過這一鏟泥,姚夢婕那連貫的劍招又到。

      姚夢婕的攻擊至少還是走規范套路的,劉銳鋒應付起來倒是得心應手。但這李晃,交手幾回合,兵器不走尋常路,打起來也不見章法,全是犯規啊這!

      劉銳鋒有苦難言,眼中殺氣更盛。

      又是幾回合后,劉銳鋒突然發覺左手又酸又麻,而且這感覺還有朝整條胳膊蔓延的趨勢,劉銳鋒提起手掌一看,掌心一團黑,這是中了毒的模樣??!

      “你居然在鞋底下毒!”劉銳鋒略一思索就想到是怎么回事了,頓時差點沒氣吐血。闖蕩江湖這么久,從來沒見過這么不走尋常路來算計人的。借著那巨劍的掩護偷襲就罷了,居然還在鞋底上做手腳,這人也太不講究了。

      “你運氣不錯了,本來這一腳是要送你臉上的。這要是能直接送你嘴里,那效果就更好了?!崩罨握f道。

      劉銳鋒這時真有點慌了。這毒沒見血,沒入口,只是一腳踩來時自己手掌接觸了一下就把毒性傳給了他,想必是很厲害的毒藥。劉銳鋒手忙腳亂地翻了瓶最常見的解毒藥出來吞了一顆下去。但這樸素的藥丸,對厲害的毒藥是不會起到解毒功效的,能暫緩一下毒性就不錯了。劉銳鋒隨后又揮出一劍,不是攻擊,卻是把自己掌心劃出了一道口子。

      李晃笑道:“放血有什么用,這藥又不是見血起效的,你有沒有江湖常識???”

      劉銳鋒一看,掌心流出的血果然是鮮紅色,沒有任何異常。

      “這是什么毒!”劉銳鋒很是惱怒地問道。

      “是中了就會讓人變天真的藥,你看你現在不就發作了,不然怎么會問出這么天真的問題來?”李晃嘴上說著話,攻擊可一直沒停,姚夢婕那邊也一直步步緊逼,但就是這樣,劉銳鋒居然還能又是吃藥又是自殘放血,可見他對付兩人的夾擊其實一直都是游刃有余的,只是在蓄勢反擊罷了。

      那些淪為看客的男生們,此時聽得劉銳鋒中了毒,膽氣頓時又壯了起來。有五人互相一對視,慢慢地散開,對劉銳鋒擺了個包圍的陣勢。

      劉銳鋒此時已有退意,但他知道自己輕功不行,虛晃幾個劍招拔腿就跑,這樣的方式他得看看具體情況?;仡^查看退路,就見又有人圍上。

      劉銳鋒不以為然,真要是這些貨色,自己想跑,殺殺人立個威就行了。只不過李晃和姚夢婕都不是他可以隨便拿下的對手。但現在偏偏還有這類貨色自動送上門來,劉銳鋒也就不客氣了。猛然身子一折,大步就朝身后一名男生逼了去。那男生一呆,連忙揮刀來砍。

      男生們的兵器在先前交手時,被劉銳鋒的劍給絞飛了,但后來劉銳鋒根本沒怎么搭理他們,這些男生圍觀之余又偷偷把兵器都揀了回來,也沒覺得有啥不好意思的。游戲嘛,裝備掉了還不讓揀呀?

      這男生揮刀來迎,看來是忘了劉銳鋒有多可怕。于是劉銳鋒很快幫他想了起來,這一劍全力而去,將那男生的刀撞得直接自己砍去。

      刀走厚重,劍走輕靈,劍抬和刀法硬碰,本是以己之短去克敵之長。但劉銳鋒這一劍直接連帶對方的招式都撞回去了,可見雙方的差距要以倍數來算。

      “噗”一聲響,那男生劈出去的刀砍在了自己身上。劉銳鋒跟著攻來的一劍更是致命,在這一聲“噗”的掩蓋下,直接把男生了結了。

      “讓你們閃一邊沒聽見??!”姚夢婕一點也沒領這幾個想要幫忙男生的情,看到又有一人被擊殺,惱怒地咆哮了一聲。

      其他幾位一看劉銳鋒中了毒卻狠勁不減,心里早后悔了。再聽到姚夢婕的怒斥,借坡下驢連忙散開。

      劉銳鋒大步奔出,回頭看看,李晃和姚夢婕依然在追。不過一看之下卻放了心,因為李晃的輕功顯然也挺不堪的,姚夢婕雖然要強不少,但她一個人追上來的話,對他顯然制造不出什么威脅。

      李晃看起來也是想到了這一點,伸手拉住了姚夢婕:“不要再追了?!?

      “干嘛不追??!乘他中毒,要他的命?。?!”男生這邊有人跳腳喊道。劉銳鋒殺了代輝,跟著又殺了他們這邊兩個人。他們這伙人關系很好,早恨得不行了。眼瞅著占了上風,還讓劉銳鋒跑了,李晃居然不讓追,本就和李晃關系不好的這幫人,立刻就有人發作了。

      姚夢婕其實原本心里也是這么想的,但這男生跳出來一嚷嚷,她立刻就站到李晃那邊去了,停下腳步回頭瞪了那男生一眼:“又沒說不讓你追,你去??!”

      男生頓時閉嘴,他們當中倒是有比劉銳鋒輕功好些的,但問題是他們哪里敢追?劉銳鋒中那毒也不知啥時發作,反正現在看他身手不減,他們追去還不是送死。

      “我們也走吧!”李晃這邊剛說了一句,結果男生這邊卻又有一人站了出來,樂呵呵地道:“李晃你怎么能走呢?”

      站出來的人是許銘,李晃的室友,不過和代輝的關系極好,在代輝的小圈子里差不多是個狗頭軍師的角色。

      “哦,我怎么就不能走了?”李晃也是笑嘻嘻地道。

      “嗯,其實你也不是不能走,不過得先把你從武當解劍池偷來的劍留下再說?!痹S銘說。

      “找死啊你!”姚夢婕立即出手,劍光一晃就到了許銘身前,不想許銘只是微退了半步,這一劍就被他躲了個干凈,單是這分寸的拿捏,就知道他的武功修為絕對低不到哪去。

      “咦?”李晃立刻就注意到了,盯著許銘又是看了兩眼,“原來你還挺深藏不露的?!?

      李晃他們這一班玩“人在江湖”的同學,以姚夢婕最為突出,是華山派的十大高手之一。不過代輝也不差,一來代輝不差錢,武器、裝備這些能靠錢砸到的東西,他一點也不缺;再來,因為武當派的玩家遠比華山派要多。由此可知雖然都叫“十大高手”,但是這十大的分母不一樣,競爭的激烈程度也就不一樣了。

      武當派的十大高手,未必就比華山派的十大高手厲害,但是除十大高手以外,因為些細微的差距沒能躋身“十大”的玩家,武當派可就比華山派要多了。

      這部分人雖沒這個名號,但真交手未必就比“十大”差。代輝顯然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這個許銘,李晃知道他進的門派是六扇門。

      六扇門本該是官家的力量,并不能算作是江湖門派,不過游戲嘛,卻也不會這么較真,六扇門也被當作是江湖門派一般的存在,沒有因為是吃官飯的而獲得什么特別的待遇。

      六扇門當然也有他們的十大高手,不過許銘不在其列,至于他排名多少,李晃也沒留意過。

      大家玩游戲的方法不同,即便是在和代輝鬧僵前,李晃與他們在游戲里的交集也不多。少有的幾次合作,許銘也沒給他留下太多的印象。難道是最近這段時間,他有了什么奇遇嗎?

      姚夢婕一劍不中,卻沒有就此停了攻勢,跟著又是急出了幾劍,許銘沒有還擊,只是隨意閃讓,不過看他那輕松的模樣,顯然是在戲耍姚夢婕。

      姚夢婕攻了幾招,知道自己有點有奈何不了許銘。之前和劉銳鋒交手時,她傷了右肩,后來雖然止了血,傷勢卻不會好得那么快,右手使劍始終是大受影響。只不過,即使她沒受傷,是不是就可以拿下許銘呢?姚夢婕心里也沒什么把握,因為許銘明顯還沒有出全力。

      “你這家伙……”姚夢婕可不想一直被人這樣調戲,干脆停了攻擊。

      許銘嘿嘿一笑道:“姚夢婕,你保不了他?!?

      “我看誰敢動手!”姚夢婕冷眼掃著眾男生,其他女生也立刻一起站到了姚夢婕身邊。真打,她們確實不是男生們的對手,但她們不相信男生真會把她們都殺光。就好像之前的姚夢婕,雖然不待見這些為難李晃的男生們,卻也在劉銳鋒下殺手的時候保護了他們,畢竟同學一場??!

      男生們果然面面相覷,這個手,無論如何下不去。

      只有一個人例外。

      許銘笑嘻嘻地慢步走上前來:“李晃,你老縮在女同學身后,好意思嗎?”

      “管得著嗎你?”姚夢婕立刻搶答,因為她清楚這個問題李晃確實不好回答。

      結果李晃倒是挺輕松的:“是不太好意思,但沒辦法啊,大家這么熱情?!?

      “哈哈哈!”姚夢婕重重拍了拍李晃的肩頭。她就欣賞李晃這一點,一點也不矯揉造作。

      “那你就眼看著女同學被我們殺掉?”許銘說道。

      “許銘!”男生這邊倒有人先不干了。許銘不怕和女生鬧翻,但他們可不想。

      同學們都知道,許銘這個人,比較猥瑣,從入校起就特別不受女生待見。開始他還試圖扭轉一下女生中的印象,但越扭越差,越扭越招女生討厭。到最后他就破罐破摔了。你們討厭我,我還不愛搭理你們呢!

      不受女生歡迎的許銘變得酷愛捉弄女生,在游戲里把女生殺一殺什么的,他一點障礙都沒有。

      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這么猥瑣,就算不講究騎士精神,就算現在站在對立面的不是同班的女同學,而是同班的男同學,他們也不好意思這樣大規模的自相殘殺。

      現實中,班級里,大家都是同學,抬頭不見低頭見,互相之間并沒有矛盾。將來畢業了,到了社會里,誰需要用到誰都不一定,學生時期的人際關系很重要。為了一個游戲,孤立一個李晃倒也罷了,和這么多人翻臉,是不是太過分了?

      因為從武當解劍池中盜了襄中大俠楊懷寶劍的正好是和代輝有矛盾的李晃,所以代輝才能拉下臉來追殺。要是隨便換個人,代輝還真不能這么做,否則說出去就太難聽了。當然,拿金錢收買收買還是可以的,一開始他對李晃不也是存有這樣的念頭嗎?

      只可惜李晃不識抬舉,代輝又不會和他念什么同學之情,這才張羅著追殺李晃。

      眾人覺得,李晃本來和大家關系就不算好,幫幫代輝顯然能得到更大的好處,利益權衡下,這才站在了代輝一邊。但現在,許銘這小子對女生有意見,所以不準備和她們念同學之情,其他人哪會如此,許銘真要動手,肯定沒人支持他。哪怕是同宿舍的,和他關系很好的商博然也不會。

      “女生們交給我,你們對付李晃!”許銘突然來了這么一句。

      “女生交給你?你這話說得太大了吧?”姚夢婕打了個哈哈,毫不客氣地主動朝著許銘殺了過去。雖然她知道自己現在肩頭有傷,可能敵不過這個討厭的許銘,但她就是這種個性,想打就打,打不打得過根本就不考慮。

      “動手!”許銘叫了一聲,男生們卻都沒動,女生們還都護在那呢,這讓他們怎么動手?

      李晃當然不是真的躲在女生身后,一點不作為。他看到許銘動了手,當即沖上前攔截。但是許銘卻避開他和姚夢婕,朝其他女生撲了過去。

      劉銳鋒的眼中,這些女生完全不是什么威脅;而在許銘眼中,這些女生才是最大的威脅,因為她們的存在,讓自己這方人數最多的優勢無法發揮。

      “許銘,不要這樣?!蹦猩@邊有人站出來了。許銘對付女生,他們去對付李晃,這就可以了嗎?許銘殺女生,他們得攔著??!

      “放心吧,我不是要殺她們!”許銘喊了一聲,抬手一招,已經擊中了第一個女生。這女生的動作立時止住,動也不動。

      “點穴!”眾人大叫出聲,終于是明白了許銘的意圖。六扇門這個門派,最擅長的功夫就是點穴,捕快部門嘛,抓捕人犯時,點穴當然是最好用的武功。

      在游戲里,真要說一指頭下去,角色就無法動彈任人宰割,那點穴這武功未免就太逆天了。事實上點穴大多的時候還是像掌法拳法一樣,打穴傷敵的。像這樣點穴道讓對手無法動彈,那條件是很苛刻的,至少雙方的武功差距得非常大才行。

      而眼下,許銘抬手就點了一女生的穴道,毫無疑問,他們之間的差距非常非常大。

      其他男生覺得許銘的這種做法似乎是在可以容忍的范圍內,于是齊齊出手,都朝著李晃招呼過去。

      女生這邊,除了姚夢婕真就沒個突出點兒的了。只能說,沒有最差,只有更差。

      許銘兩指如風,轉眼間就已經拿下了三個女生。

      姚夢婕又想幫李晃又想去收拾欺負女生的許銘,左右為難,動作不免就慢了幾拍。許銘嘻嘻哈哈的,沒一會兒工夫,就將女生們全給點了穴。

      “好了,你們專心對付李晃吧!”許銘拍拍手,回頭援助眾男生,直接找上了怒氣滿盈的姚夢婕。

      姚夢婕的武功修為,許銘是無法簡單地用點穴制住的,雙方只能一板一眼地交手。當然,這正是許銘的最終意圖——他拖住姚夢婕,讓其他男生放開手腳對付李晃。

      “快點吧……”

      雖然男生們完全沒有要和女生動手的意思,但現在畢竟女生都被許銘點了穴道,在她們眼睛冒火般地怒視下,男生一個個也覺得很尷尬。他們為了趕緊結束這尷尬的局面,倒是斗志高昂。

      圍攻之下,李晃情況很不樂觀。

      他的武功特點是駁雜,可以經常出其不意,但卻沒有劉銳鋒那樣秒殺級的實力。一個出其不意的招式,可以讓對方難以招架,但卻無法擊殺對手,對方很快就有其他人過來補救。

      李晃的武功,實在是殺傷不足,面對一個兩個還略有余力,這人一多了,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那位女俠,你還不幫手,寶劍不想要了嗎?”李晃高聲喊道。

      藏在一旁看了好一陣熱鬧的柳夏,正盤算著自己什么時候動手,聽到李晃如此喊叫,知道行藏敗露,想黃雀在后怕是不行了,無奈地走出來道:“你真想要我幫忙就不要叫破我嘛,真是的?,F在把我叫出來,我也幫不到你呀!”

      “你過來,我把寶劍給你?!崩罨握f。

      “一樣的當我會上兩次嗎?嘁!”柳夏悠閑地往這邊走著,她輕功拔尖,有恃無恐,反正情況不對拔腿就閃總是來得及的。

      這時姚夢婕一看她出來,也立即叫了出來:“就算把寶劍給她也不要給他們!”

      “就是就是。你們的這些男同學,也太不仗義了?!?

      柳夏的話讓男生們心里更加郁悶了,今兒這事啊,雖然他們沒動女生們一個小指頭,但還是把女生得罪狠了。

      “我覺得你們兩個有意思??!”柳夏一邊走一邊用手指了一下李晃又指了一下許銘,點評了起來:“一個特別不被男生待見,一個特別招女生反感,你們兩個怎么混的???”

      柳夏完全不認識李晃他們這幫同學,但在旁邊圍觀了一會兒,就看破了其中復雜的恩怨。

      柳夏現身之后,許銘一直留意著她。聽她話里的意思,顯然根本就不是李晃的朋友,更何況她和李晃還交過手,許銘他們可都看見了。

      于是這姑娘在這里到底是什么目的也就不難猜了。不過眼下男生人多,只要不是有劉銳鋒那種變態武功的,完全不值得害怕。

      雖然如此,許銘還是高聲提醒了一下眾男生:“小心著點?!?

      “你這個家伙,最壞了。讓我和這妹子一起教訓教訓你再說?!绷恼f著話,突然就沖向許銘。

      許銘大吃一驚。

      他可沒想著這現身后一直慢慢悠悠的女生,動起來竟會如此之快,只一眨眼,就到了自己身旁。許銘連忙抬手想去招架,卻不料對方只是一陣風一樣從他身邊掠了過去,柳夏根本沒有向他動手,而是聲東擊西,直朝著圍攻李晃的男生堆鉆了去。

      “高手來啦!”柳夏大叫。

      男生們又不是初出江湖,哪會因為她自稱是高手就被嚇到。大家有些狼狽,主要還是被她的聲東擊西給迷惑到了??此浅S銘去的,哪知就那么路過了。等意識到時,已經問到他們這里。

      柳夏的輕功,實在是太快了。

      她抬手一指,一個男生已經中招。

      柳夏的柔云指不是認穴打穴的功夫,而是由劍法變化而來,直接用指尖將內力送到對手體內傷敵。等被點到的男生反應過來,已經被她戳了好幾指頭,內力封進體內,內傷不說,連內力都被沖撞得一滯,導致招式無法流暢運用。柳夏轉手又是一推,這一下不算什么招式,但她還是用了內力上去,卻是狠命地推這男生去撞人。

      原本的包圍圈因為柳夏的搶入,突然就開了一道口。李晃哪會錯過這機會,邁步就朝缺口閃來。結果迎接他的不是沖出包圍,而是柳夏柔云一指,以及另一手暗藏和一枚柳葉鏢。

      “早知道你會這樣了!”

      結果一指加一鏢都被李晃閃過。躲過的一指還好,讓過的那一鏢,卻打在了他身后的一名男生額頭上。這一鏢傷害不高,射腦袋上也不至于死。結果一枚綠油油的柳葉鏢就這么扎在腦門上,看著像個犄角。

      “哈哈哈~~”柳夏看那男生的滑稽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但就這么一會兒工夫,她和李晃兩人就被眾男生給包圍了。

      “你看看,玩過火了吧!”李晃數落她。

      “嘁,難道我還真來救你???”柳夏嗤之以鼻。

      “你不要算得那么精??!算得那么精本身就是破綻了。趁我生命極低的時候過來,用膝蓋想都知道你是想乘機拔這頭籌了!”李晃說。

      “你廢話,不乘這最后一刻過來,我哪有先拔頭籌的機會?!绷钠沧?。

      “你可以在我生命還多點的時候來,先把我救出去,再乘我還沒回得過來的時候下手呀!笨!”李晃罵道。

      “好了好了,下次我會這樣的,現在怎么辦?”柳夏問。

      “跑!”

      “跑,你也能跑?”柳夏斜眼望他。

      “知道我輕功為什么那么差嗎?”李晃笑道。

      “為什么?”

      “劍給你!”李晃突然來了一句。

      這句話實在有點嚇人,一出口立刻引人高度注意,一物飛快地被塞到柳夏面前,柳夏下意識地接過,跟著就罵了出來:“你個混賬,這也太過分了吧?”

      李晃塞過來的赫然是他那把巨劍,拿這個冒充襄中大俠的寶劍實在有點太侮辱人的智商了。

      就在這一刻,李晃身子一擰,左鉆右竄,就這么一下子從包圍里出去了。

      “你……靠!”柳夏剛想說點什么,就看見鉆出包圍的李晃一瞬間就已跑出老遠。這輕功,好像和她比也不遑多讓。

      眾男生驚叫著連忙去追,柳夏也急忙跟上,但手里拿的巨劍卻是沉重異常。她剎那間就明白了:那家伙的輕功看起來又菜又不起眼,原來全是因為這么個大家伙。

      這把巨無霸的劍,絕對是行動的累贅。

      “你們同學的劍給你們啦!”柳夏當然沒想著幫李晃收藏這把巨劍,回手一推把這劍扔下,縱起輕功向著李晃的背影追去,幾個起落就已經超過了數名男生,再看前方的李晃,距離好像也略略接近了點,看來自己的輕功還是在那家伙之上??!

      “你給我站??!”柳夏一邊叫著一邊猛追。

      蜂擁而上的男生呢?此時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兩人越跑越遠。

      輕功比不上對方,真的是氣死人的一件事。男生們追出了一段距離后,落在最后的一位連李晃的人影都看不見了,眾人頓覺無趣加無望,一堆人湊在一起一商量,還追個什么???回吧!

      結果轉回去一看,許銘和姚夢婕還在打!

      李晃跑了,許銘倒真不想再在這浪費時間,但姚夢婕哪里會放過他?揪著他非要和他拼個你死我活。許銘原本只是想纏著她,倒也未必想要下狠手,但現在姚夢婕完全不和他客氣,頓時也不忍讓了。姚夢婕右肩本就有傷,使劍不趁手,真說實力的話此時應該不是許銘的對手。

      但PK這種事,除了考慮武功修為,也要看玩家的臨場發揮。姚夢婕現在的人物狀態不太好,但她怒氣頂點,超水平發揮,武功運用得更出色了。許銘這邊人物狀態挺好,但發揮卻有點心不在焉,他的目的是搶李晃身上的寶劍,可不是和姚夢婕做生死斗。

      這時眾男生回來,一看二人還在打,連忙沖上來勸架。許銘當然很好勸,人那邊把姚夢婕一攔,他自己就停手了。但姚夢婕還在火頭上,誰攔她砍誰。眾男生苦了個臉,一個個上去都挨了劍,到最后姚夢婕終于也是停了手。她砍來砍去的,人家都不還手地任她砍,再這么蠻橫也不好意思。

      “許銘,還不快點去把大家的穴道解了?”有人推許銘過去給那些女生解穴。

      女生們恢復后一個個臉色都是黑黑的,卻也沒人朝許銘動手。因為動手也打不過。

      “我們走?!币翩伎磁ǖ蓝急唤饬?,招呼大家離開。離開前,還不忘揀起李晃的那把巨劍,誰想就在這時,一個人影鉆出了竹林——劉銳鋒。

      劉銳鋒顯然不是藏在一旁然后突然現身的,他之前是真心跑路,急著要去解毒!誰想這走到半道上,左手的酸麻非但沒有蔓延到整條手臂,最后竟然還漸漸消失了。

      劉銳鋒對毒藥是一竅不通的,開始感覺到酸麻癥狀漸輕時,一看掌心,那一團黑依然還在,仍不敢怠慢,繼續趕路,想回門派找人解毒。這款游戲里有好多厲害的毒,中了以后不解,就像身上掛著傷勢一樣,對自身的功力始終是一種影響。

      但走著走著,那酸麻的感覺完全消失了。劉銳鋒再看掌心,黑印還在。

      這里畢竟是游戲世界,玩家中毒或是受傷什么的,必須要有所表現,真殺人于無形那可就不妥當了,總得給玩家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的機會吧!

      劉銳鋒伸指按了按那黑印,依然不痛不癢,就和平常一樣,心下便覺得有點怪異了。

      他再伸指揉搓了兩下,手心還是沒啥感覺,但揉搓過后,黑印竟然變淡了,再看那手指,居然變黑了。

      劉銳鋒當然不會白癡到以為這是毒性在傳染,他立刻從包裹里拿出水囊澆了點水在掌心,搓了幾下,黑印基本就沒有了。

      水囊被劉銳鋒狠狠地摔到地上。

      他知道,自己又被戲弄了。他不知道那酸麻的感覺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這黑印是那家伙怎么用腳底踩出來的,他只知道一件事,自己沒中毒,他上當了,被騙了!

      而這,已經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上當了,他劉銳鋒,還從來沒有被人戲弄成這樣過。

      先前的那個代輝,試圖算計他,劉銳鋒利用完他以后就果斷地把那家伙給殺掉了。但那只是開始,代輝,劉銳鋒已經記下他,以后會果斷地見一次殺一次。要不是找人實在有些麻煩,劉銳鋒真的并不介意找到目擊證人,去舉報那家伙殺同門的罪行。

      而這盜劍的李晃,也讓劉銳鋒到了忍無可忍的境地。原本他只是想奪劍,對人倒沒什么情緒,只不過誰阻撓就殺死誰,如此簡單而已。但李晃一開始的假劍布局就讓他被騙了一回,最后還搭上了一條命。

      在山腳下,李晃又是利用假劍,騙得他可憐兮兮地跟在那幾個輕功不錯的家伙后面吃灰。

      這一次呢?竟然用這樣卑鄙的手段,害得他以為自己中了毒落荒而逃。

      “李晃!”劉銳鋒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他的目標已經不僅僅是那寶劍了,這一刻,他對李晃的仇怨已經超越了他對襄中大俠寶劍的渴望。

      劉銳鋒轉身原路返回,結果他回來的時候,李晃跑了,女生也準備走了。

      “李晃呢?”劉銳鋒的聲音有些啞,要不是克制,他會咆哮著問出這個問題。

      “跑了?!蹦猩@邊有人回答。他們現在不怎么怕劉銳鋒了,李晃不在嘛,他們和劉銳鋒也談不上敵友,互不干涉就完了。

      “很好?!眲J鋒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邁步起來,“朝哪邊?”他一邊走一邊問。

      男生有人想答的,但看到女生中有人露出鄙夷的神情,頓時忍住了。同學內部矛盾是一回事,把同學出賣給外人,就是另一回事了。于是沒有人吭聲,大家看著劉銳鋒走到了跟前,突然就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有的人下意識地開始朝后退。

      “朝哪邊?”劉銳鋒又問了一遍,口氣冰冷而沉靜,但他突然把手就是一劍,劍光掠過,一名男生脖頸間鮮血箭一般射出,雙眼不可思議地直勾勾瞪著,抬起手下意識地像是要去捂傷口,但還沒來得及完全抬上去,人就已經“砰”的一聲直直地摔倒在地上。

      “你瘋了?!”有人驚詫地叫了出來。

      就算是游戲,也沒誰會這樣隨意殺人的。

      “朝哪邊?”劉銳鋒繼續問,同時又是揮手一劍。

      這一次所有人都已經戒備并退讓了,但是劉銳鋒這一出手,目標依然沒有躲過,因為他這一劍出手的目標是女生,女生武功那么弱,哪里避得了劉銳鋒的動作。

      “那邊,他往那邊去了!”終于有人喊了出來。而這一刻,沒人顧得上計較他出賣同學的舉動,大家都在為劉銳鋒的瘋狂和冰冷而震驚。

      “很好?!眲J鋒點了點頭,“現在你們可以一起去死了!”

      眾人知道,從這個瘋狂的家伙嘴里說出的話,絕不可能只是恐嚇。

      姚夢婕第一時間沖了上去,同時大喝:“走!你們都走,散開走!”

      劉銳鋒武功太高,壓倒性的高。此時他已經決定要大開殺戒了,抵抗完全是送死,只有稍稍拖住他些時間,給別人爭取逃命的機會。

      劉銳鋒的輕功不太好,這點大家都看出來了。但是女生的水準實在是太差,劉銳鋒的輕功擱在她們這兒,就算是出眾的了。所以不只要跑,還要分開跑,劉銳鋒能耐再大,總不會分身術吧!

      姚夢婕瞬間就考慮清楚了,做出了最正確的決斷,而她自己,義無反顧地去做那個拖延時間的炮灰了。在場的諸人中,有資格當這炮灰的真沒幾個,劉銳鋒抬手就是秒殺,那些比女生水準高很多的男生,在他面前也好像只是水準一般的菜鳥。

      姚夢婕是要強一些,但強也有限,僅僅是沒有被劉銳鋒一劍就秒殺掉罷了,而后就傷在了劉銳鋒的第二劍之下。

      “就憑你?”劉銳鋒顯然猜到了姚夢婕的意圖,卻瞧不起姚夢婕當炮灰的舉動。因為在他看來,當炮灰也是需要有實力的,受傷半調子的姚夢婕?太不自量力了。

      劍勢一絞,姚夢婕手中的長劍已被劉銳鋒卷飛,跟著一遞,這一次直接就把姚夢婕的右肩捅了個對穿。跟著揮劍一挑,竟然把姚夢婕挑飛在空中。

      游戲里的痛覺雖是大幅度削弱的,但姚夢婕此時的樣子卻也極慘,落地后,插在她的右肩的劍直接把她釘在了地上,鮮血瞬間從她的身上擴散開去,觸目驚心。

      姚夢婕掙扎著起身,一眼瞥到左手邊被劉銳鋒卷落在地的長劍,立刻抓在了手上,不顧右肩傷勢擴大,反手就是一劍揮了出去。這一劍又怎么傷得到劉銳鋒,重傷倒地的姚夢婕力道早已經衰了,劉銳鋒卷起袖子一揮手,直接就從姚夢婕手里把這劍奪了過去,跟著朝地上一擲,姚夢婕的左肩也被釘穿了。

      “你這個瘋子,變態!”有女生驚叫出來,不顧一切地沖了過來。

      男生那邊也紛紛怒了,在這一刻,他們早已經忘記了先前的過節,所有人齊朝著劉銳鋒沖了上來。

      “哼!”劉銳鋒冷哼一聲,滿是不屑。他站著沒有動,等到眾人沖到跟前,這才“唰”一下從姚夢婕的右肩里抽出自己的長劍,就勢一揮,劍光帶著姚夢婕的鮮血飛灑出去。

      女生們在劉銳鋒面前弱小得仿佛不存在一般,這一點,她們自己也很清楚,但在此刻,每個人的心情都是一樣的,無論如何,都得做點什么,哪怕是送死也可以。

      飛掠出的劍光扭成了一個圈,數名沖上前女生跟著掠過的劍光轉起身來,鮮血飛灑。擊殺她們,對于劉銳鋒而言真的只是舉手之勞。

      至于男生這邊,倒需要他略費手腳,但是他所怕的只是對方會跑而已。既然這樣一擁而上地送上門來,那他還給所有人的,就是一個“死”字。

      中劍聲絡繹不絕。男生不像女生那樣不堪一擊,卻依然逃不過受傷、重傷、斃命的結局。

      沖動或許可以讓人爆發出無限的潛能,卻也無法修改游戲里的數據。驚怒的眾人或許在這一刻武功的運用會達到平時意想不到的水準,但是劉銳鋒壓倒性的境界差距,終究是把這一切都抹殺了。

      所有人都倒下了,劉銳鋒的利劍刺向了最后一個目標,一個很漂亮的女生。

      劉銳鋒沒有絲毫心慈手軟,這一劍依舊刺得那么犀利。

      吳皙沒有閉眼,她憤怒地盯著眼前這個人,將她的同學們屠戮殆盡的瘋子,她只恨自己沒有能力改變這一切。除了握緊拳頭死盯著他,她什么也做不到。

      但是下一刻,眼瞅就要刺到她的利劍卻懸在了半空中。

      “咦?”劉銳鋒微微詫異了一下,隨即就明白了,他撤回長劍,冷笑了一聲,“新人保護,系統救了你?!?

      “人在江湖”畢竟是網游,一些方便玩家體驗的設定還是得有,比如新人保護。

      由于“人在江湖”沒有人物等級,所以這個新人保護是按時間計算的。當累計游戲達到這個時間標準后,系統就不再認為你是個初出茅廬的小蝦米了,開始允許你加入江湖的廝殺。

      眼下吳皙還沒有超過這個時限,她不能殺人,也不能被殺,于是她眼睜睜地目睹了如此慘烈的屠殺,卻什么也做不了。

      真的什么也做不了,連死都不能。

      劉銳鋒的目光從吳皙身上移開,轉向了另一邊。

      那邊,許銘面無人色地遠遠朝這邊望著。他是除了吳皙這個被系統強行保護下來的人以外唯一一個活下來的。因為他跑了,就在姚夢婕大喊讓大家分頭跑的時候,他果斷地調頭就走。他沒覺得有什么不好意思。明知留下是死,為什么不多留一條命下來?這也是為了不辜負為了掩護大家而去當炮灰的人的良苦用心??!

      結果他跑遠后回頭一看,才發現全班同學除了他沒有任何人跑,哪怕是根本沒啥實力的女生們。

      “你們這些呆子,快跑呀!我們不是對手的!”

      許銘也沒光顧著自己跑,他有去喊,去提醒同學們不要這么意氣用事,要理智一些。

      可是,他的聲音好像沒有人聽到,更沒有人朝他這邊望一眼,哪怕是鄙視的目光也沒有,這一刻,他好像是被遺忘了。

      許銘就這樣呆呆地站著,遠遠地看著劉銳鋒把所有的同學殺了個干凈。

      不過吳皙被留下了,美女果然有特權。

      許銘真是不負他猥瑣之名,看到吳皙沒有被殺,果斷想到的就是這類齷齪的念頭。當發現劉銳鋒的目光向他轉來時,許銘一驚,連退了兩步,跟著轉身就逛奔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劉銳鋒望著狼狽逃跑的許銘,沒有去追,只是狂笑著,轉身朝李晃跑走的方向去了。

      劉銳鋒的笑聲許銘聽到了,很刺耳。

      他的舉動,連對手都在嘲笑嗎?

      許銘不承認自己怕死,他覺得自己只是更理智,對,是理智。他是忍辱負重,現在即使沖上去也是白白送死,但自己總有一天會報仇的,為大家報仇。

      沒錯,是這樣的!

      許銘不停地在腦中重復著這樣的念頭,一路狂奔,越跑越遠。

      柳夏猶自在追趕著李晃,盯得很緊。

      面對李晃此時的輕功,她好像有一點優勢,但也不算大。不過她沒有放棄,因為她想到了一件事:李晃的輕功,有什么極大的限制,讓他不可能一直這樣跑下去。否則,他很容易就可以從武當山上脫身,根本不用設計那么多的局,只要不帶著他那柄巨劍,施展輕功狂奔就是了。

      所以柳夏有信心,李晃這貌似驚人的輕功,肯定還是比不了自己。果不其然,很快的,李晃的速度就慢了下來,再后來,這家伙干脆就停下了,坐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等著柳夏跑到了跟前。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柳夏洋洋得意。她對自己的輕功最自信了,初看到有人居然和自己一個水準,委實受了點打擊,但是一分析一比較,到底還是自己的輕功最厲害嘛!

      “該甩的都甩掉了,我干嗎還要跑?”李晃笑。

      “吹吧!你就吹吧!我看你不是不想跑,而是沒法再繼續跑了吧?”柳夏不屑。

      “我就知道騙不過你?!崩罨渭傺b嘆氣。

      柳夏得意:“那當然?!?

      “但你追上來又有什么意義呢?你是我的對手嗎?”李晃問。

      “和你交手,我確實沒把握,所以我決定和你比耐力?!绷暮吡艘宦?。

      “比耐力?”李晃不解。

      “沒錯,無論你到哪里,我都會一直跟著。我倒要看看,當你堅持不住要下線的時候,該怎么辦?!绷暮茏孕诺卣f出了自己的這個策略。

      網絡游戲對下線都會有點限制,尤其是在戰斗中,否則用下線遁來逃避勝負那就太無敵太無恥了。所以戰斗中通常無法下線,而強行退出游戲這種非正常的下線方式,角色會滯留在游戲中淪為人家的靶子。這場戰斗,當然也就不會因為你下線而強制中斷,對方將輕松擊殺滯留角色獲得勝利。

      “人在江湖”同樣也不允許無恥無敵的下線遁,柳夏眼下的計劃,當然就是構建在這種規則之上。她會一直跟著李晃,和李晃保持在戰斗狀態中,以此讓李晃無法正常下線。

      “是嗎,你怎么知道會是我先堅持不住呢?”李晃聽明白后,卻是笑著問了句。

      “很簡單,因為我是占據主動的一方。你需要始終提防著我。我會不斷地偷襲你,不然你以為我會傻傻地和你耗,看誰先堅持不住嗎?不,我會讓你的精神一直處于緊張狀態,以此來加速你的疲勞。至于我,心情好得很,又怎么會先累呢?”柳夏搖搖手指,唇角微翹。

      “那萬一在你感到累之前,就先碰到了一些不得不下線的事情呢?比如說,你爸爸叫你睡覺,不許你再玩了?!崩罨味核?。

      “哈哈~~你期待的這種情況不可能發生,倒是你,當心發生意外吧!”柳夏大笑。

      “那么,你現在想不想上廁所?你多久沒去廁所了?噓……”李晃吹起了口哨,“怎么樣,有沒有點感覺?”

      “哼,有感覺也是你先有感覺?!绷淖煊?,心里卻突然有點擔憂了。

      疲勞大法的話,占據主動不斷進行騷擾的她,應該是可以贏過必須一刻不停地提防著的李晃的??墒钦嬗龅叫枰蠋@種不可抗力的因素,那就大大的糟糕了。她倒真無法肯定,自己能比李晃晚些上廁所,今天自己喝了多少水來著?

      “嘿嘿,比耐力,贏的也未必就是你??!”李晃滿臉自信。

      “哼,走著瞧?!绷男睦镆呀洆鷳n上了,但又哪里會流露出來,依然是狠狠地嘴硬著。

      “哈哈哈,你以為我真會和你這樣耗嗎?”李晃忽然笑道。

      “你怕了?”柳夏說。

      “我怕什么,我看你是忘了,我是可以叫幫手的,而你呢,如果有什么可以幫到你的人,恐怕早已經出場了吧?”李晃說道。

      一直很精神的柳夏聽到這話后突然有點蔫了:“你說得沒錯,我沒有什么幫手……”

      “雖然你輕功很好,我們即使人多也未必能殺到你,但是在那樣的情況下,我總歸是可以在被保護的情況下下線。那么你呢?你難道會一直蹲到我重新上線為止嗎?”李晃笑瞇瞇地說。

      “可惡??!”柳夏不忿地大吼。她知道,面對這種情況,自己真的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看來我只好立刻擊殺你了?!绷臄偸?。

      “問題是你的武功不見得比我好,而我呢,又不是一個喜歡犯錯誤的人,單挑想殺我,很難哦!”李晃依然笑嘻嘻的。

      “至少你現在沒有那把大劍?!?

      李晃搖搖頭:“那把劍如果真的很重要,我也不會隨手交給你了?!?

      “那是因為你很清楚,我想追你的話,就肯定得丟下那把劍,你的那些同學,總歸是會有人幫你把劍收著的?!绷牟恍潘脑?。

      “你應該看到了,我的同學里,有一些人是想殺我的,被他們揀走故意不還我也很有可能?!崩罨蚊嗣掳?。

      “你的同學關系兩極分化很嚴重??!你怎么做人的?”柳夏嘲笑。

      “這個說來話就長了?!崩罨螄@息。

      “那你就不要講了,拖延時間對我不利?!绷囊粩[手。

      “哈哈,準備動手了?”

      “必須的?!绷恼f著,目光開始認真地在李晃身上尋覓破綻。

      正在此時,一只鴿子突然撲啦啦地飛下,落在了兩人身旁。

      “你的我的?”李晃問,這是有人飛鴿傳書來了。

      “你的?!绷恼f。

      “這么肯定?”李晃疑惑。

      柳夏一跺腳,那鴿子被驚嚇了一下,但并沒有飛走,而是在地上跳了兩步,離李晃又近了點。

      看來確實是李晃的信沒有錯。

      “我看一下信,你不要偷襲??!”李晃說。

      “看吧!”柳夏貌似大度地一揮手。

      柳夏連“不會偷襲”這樣的承諾都沒說,李晃哪里敢放松,目光盯在柳夏身上根本就沒離開過,一邊蹲下身,摸索著找到鴿子,取下了綁在鴿腿上的信筒。

      “我就不信了,你看信的時候也能一直盯著我?!绷牟恍嫉仄沧?。

      “要不你幫我看?”李晃揚眉。

      “你想乘機偷襲我?”柳夏挑起嘴角。

      “我偷襲有用嗎?你輕功一開就跑了?!崩罨我荒槦o奈。

      “誰知道你這家伙是不是還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绷睦浜?。

      “好,那我看信了,但我不會給你下手的機會?!崩罨握f著,從信筒里取出信卷,展開,提起,盯著柳夏的同時,突然飛快地朝紙上瞥了一眼,但緊跟著視線就又盯了回來。

      柳夏真想著趁他目光離開的時候偷襲一下,但這家伙目光轉這么快,機會實在有些太短暫。

      “你看沒看清楚字呀!”柳夏無奈。

      “沒太看清?!崩罨纬姓J。

      “你不是對于單挑我很有把握的嗎,還這么害怕我的偷襲?”

      “因為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還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那看來你這信是沒法看了?!绷膰@息,“即使看了,你又怎么回呢?”

      “回倒是簡單,我可以一邊盯著你,一邊摸著畫幾個字?!崩罨握f。

      “可惜你摸不出現在信上寫得是什么?!绷男?。

      “看來只好略略分散一點注意力了?!崩罨握f著把信提了起來,正對著柳夏這邊,目光開始來回轉動著,掃一下信,盯一眼柳夏。

      “你考試時經常偷看同學的答案吧?”柳夏沒好氣地說了一句,李晃這模樣,實在太像一個留意監考老師舉動的作弊生了。

      但這時李晃已經看完了飛鴿傳書,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咦,好像不是什么好消息?”李晃的臉色變得太明顯了,柳夏輕松看穿。

      “劉銳鋒把我的同學們全殺了?!崩罨蔚穆曇糇兊煤車烂C。

      “劉銳鋒?他不是中毒了嗎?”柳夏驚訝。

      “你真以為我把什么天下奇毒抹在鞋底去算計人???”李晃團起信紙。

      “可我確實看到你有往鞋底抹東西??!”柳夏不解。

      “那是假的?!崩罨维F在實在沒有心情詳細去解釋了。

      “所以他很快察覺,去而復返,于是就拿你的同學們出氣了?”

      “大概是這樣……”

      “那你打算怎么辦?”柳夏問。

      李晃深深地看了柳夏一眼。

      如果要收拾劉銳鋒,柳夏現在可是一大殺手锏,而這一點,看來連柳夏自己都不清楚。

      當時,劉銳鋒顯然沒有發現藏在一邊的柳夏,所以他才當場擊殺了代輝。因為在他眼中,場中已經再無武當弟子了。

      李晃在武當派時就聽說過武當玩家對劉銳鋒的評價,大家都說他殺人如麻,狠辣無情,劍下從來不留活口,死在他手里的武當弟子不計其數。

      劉銳鋒真的如此嗜殺嗎?李晃當時就這樣想過。因為見多識廣,光門派就混過六個之多的他很清楚,各門各派的門規,絕不是擺設。而門派的特色,其實都可以通過解讀門規去把握。

      門規中禁止的任何一條,絕不是說說而已,這一點,李晃做過親身實踐。

      劉銳鋒,或許也知道這一點。

      這是李晃聽到有關劉銳鋒的傳聞后想到的。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劉銳鋒下手從不留情,不單會殺掉要殺的目標,還會殺光所有的目擊者,名聲自然壞得絕頂。

      清楚門規威力的玩家或許不在少數,但是如此謹慎提防著門規的,也許只有劉銳鋒一個。他得罪的人越多,名聲越差,就越要提防。這種情況下,即使有人知道門規的作用,卻也奈何不了他。因為劉銳鋒始終在防著這一點,觸犯門規時,他都會做到“死無對證”。

      而這一次,他疏忽了。

      同為武當弟子的柳夏,現在成了劉銳鋒擊殺同門代輝的目擊證人。

      只要柳夏回武當派找門派隨便哪個管事NPC一說這事,門派百分百會重視。至于判定是真是假,對于系統來說就太容易了。

      正所謂天知地知,無論任何事,天和地,都是瞞不過去的。在游戲里,系統就是天,就是地,任何事,只要系統想知道,都可以知道。

      關鍵在于,得有人去激活系統做這種判定。

      劉銳鋒,現在可是有重大把柄落在柳夏手里了,柳夏絕對能把他吃得死死的。

      劉銳鋒的最大弱點就是輕功,而柳夏,最大的優勢就是輕功。

      但是李晃現在卻沒法把這一點告訴柳夏。

      這姑娘是如此狡詐,讓她知道了這一點,她會去向門派舉報,還是會好好敲詐劉銳鋒一番,李晃簡直不用去猜。

      劉銳鋒最大的價值,當然就是他那一身武功,柳夏真要借劉銳鋒之力的李晃為難,那就相當難纏了。

      若是李晃告訴柳夏她有拿到劉銳鋒的把柄,恐怕非但不能讓柳夏去針對劉銳鋒,反倒會把這兩個人綁到一起。

      柳夏的目的,無非就是襄中大俠的寶劍。

      一想到此,李晃很快就下定了決心。

      他突然從包裹里取出了襄中大俠的寶劍,貨真價實,童叟無欺的名劍太阿。

      “你這是要干嗎?”看到李晃突然掏劍,柳夏倒是被嚇了一跳,謹慎了退了兩步,再一細看,這劍,貌似正是自己夢寐以求的那一把。

      “你又耍什么把戲?”柳夏一邊說著,一邊仔細打量這劍,感覺好真??!但是,這家伙把真劍拿出來,是想搞什么名堂?

      “給你了?!崩罨瓮蝗灰惶?,竟然就把寶劍拋給了柳夏。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柳夏可完全吃不準了,她竟然沒敢接這佩劍,后退了一步,任由那劍落到了地上。

      李晃哭笑不得,此時全江湖多少人都瘋狂地想要得到的一把劍,現在居然就這么被丟到了地上。

      “你又有什么詭計?”柳夏盯著李晃。

      “我在討好你呀!”李晃簡單地回答。

      “討好我?難道你看上我了?”柳夏一臉鄙夷。

      “你自我感覺也太良好了吧?”李晃望天。

      “那你說是怎么回事?”柳夏問。

      “幫我對付劉銳鋒?!崩罨未鸬弥苯?。

      “你有什么計劃?”柳夏問道。她沒有拒絕,更沒有猶豫。

      “很簡單,他現在其實有把柄在你手上,你只要回武當派舉報他一下,他基本就完蛋了?!崩罨握f得云淡風輕。

      “我不太明白?!绷膿u頭。

      “你記不記得之前劉銳鋒在一起的那個人?”

      “當然,那個不也是你的同學嗎?你的人緣啊,嘖嘖……”柳夏還有閑情感慨。

      “他殺我同學的時候,你有看到吧?”

      “看到了。嘖嘖,利用完了抬手就殺,夠狠!”柳夏點頭。

      “這就是把柄?!崩罨涡?,“武當門規,殘害同門者,殺!”

      “門規?”柳夏果然是沒有注意門規的人之一。

      “沒錯,門規不是擺設,劉銳鋒剛才殺害了同門,而你是同門目擊者,可以去武當門派舉報,這樣門派就會處罰他?!崩罨握f。

      “怎么處罰?殺他一下?”柳夏不解。

      “嗯,但是這個殺一下,會直接將他逐出門派,并廢除所有武功?!?

      “這么狠?!”柳夏驚嘆。

      “沒錯。所以劉銳鋒一直以來殺人不留活口,就是因為他怕有人利用這一條規則到門派舉報他?!崩罨握f。

      “我懂了?!绷狞c頭,“你想讓我幫你把劉銳鋒給廢了,但是呢,你又怕我知道我有他的把柄后,要挾他來幫我一起奪劍,所以你干脆就把劍給了我,對吧?”

      “沒錯?!崩罨吸c點頭,“我覺得吧,我們倆之間如果不是有這把劍的話,應該會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這一點我不準備否認?!绷恼f。

      “所以佩劍歸你了?!崩罨我荒樥\懇。

      “所以劉銳鋒玩完了?!绷男α?。

      “所以你趕緊把劍揀起來?!崩罨沃钢傅厣系膭?。

      “這是我對你最后的戒備了?!绷木従彽拖律?,像是之前李晃去拿飛鴿傳書一樣,目光全都在李晃身上,摸著抓到了那把佩劍。

      而李晃呢,雙臂抱在胸前,微笑著望著她,直到她把佩劍完好地揀起,這才攤了攤手說:“戒備結束了嗎?”

      “我來驗驗這劍的真假?!绷恼f。

      “童叟無欺?!崩罨握f。

      柳夏其實早已經有八分相信了,此時再細看寶劍時,就再沒有提防著李晃會出手偷襲。

      打量過后,柳夏點頭:“我看是真的,這要還是假的,我和你沒完?!?

      “舉報劉銳鋒,順便你也可以交了佩劍。恭喜?!崩罨握f道。

      柳夏歪了歪頭:“不過你真倒霉,這么辛苦才把劍帶到這里,最后居然就這樣交出來了?!?

      “也沒什么?!崩罨尾灰詾槿坏氐?,“就是玩玩罷了?!?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盜這把劍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想應該是什么任務吧?”柳夏說。

      “任務原本是有的?!崩罨涡Φ?,“但是從我拿到劍后,就已經被系統判定失敗了?!?

      “為什么?”柳夏奇怪,“從解劍池里偷劍是犯規的嗎?”

      “那倒不是?!崩罨握f,“因為我當時死了。人物死亡,所有事件任務都會被判定失敗,這個系統規則你不會不懂吧?”

      “不懂的是你吧?你既然明知道任務失敗了,還折騰個啥?”柳夏疑惑。

      “剛才不是說過了,玩玩嘛!其實系統判定中任務雖然已經沒了,但就這樣強行順著原本的事件脈絡去完成,依然是可以推動事件的,只是通常任務會給的獎勵就沒有了?!崩罨握f。

      “原來是這樣,聽起來蠻有趣的?!绷恼f。

      “更有趣的來了!”

      李晃突然身子急飄,漫天的劍光已經卷到。

      劉銳鋒沿著這方向一路尋找,終于殺到。一現身便直接出手。

      “我拖住他,你去武當山舉報!”李晃傳音入密柳夏。

      “一起走啊,你的輕功他一樣追不到的?!绷恼f。

      “靠,你讓我上武當山,安得什么心吶你?”李晃苦笑。

      柳夏這才想起李晃還是武當公敵,當下施展輕功跑路,劉銳鋒也不去攔她,只見柳夏的身影越來越小,只留給李晃最后一句傳音入密:“等我回來?!?

    【六】

      李晃機敏地躲開了急卷而來的劍光。跟著就見劍光驚鴻一般地直接掠出,劉銳鋒手中長劍竟然脫手飛出,直朝著柳夏那邊飛掠而去。

      柳夏輕功再高,卻也沒到可以快過手擲飛劍的地步。不過她反應敏捷,聽到身后尖銳的破空聲,顧不上回頭就已經在躲避??上]能避了全部。到底是讓劍鋒從自己右臂上掛了一下。雖然瞬間就已經滲出大片血跡,卻只是一點皮肉傷,對于柳夏的輕功全無影響。她頭也不回,加速就跑。

      沒能飛劍擊殺柳夏的劉銳鋒十分不爽,但他不可能去追。以他的輕功水平,追柳夏叫自取其辱。

      劉銳鋒果斷不再理會柳夏,他要找的人歸根結底還是李晃。一來要報被戲耍之仇,再來還是要奪劍。他知道自己的輕功對上李晃也十分夠嗆,自然不敢放得太松,立刻叢包裹里又掏了一把劍來攻擊李晃。

      “為什么殺我的同學?”李晃沉聲問了一句。

      劉銳鋒冷哼了一聲,根本不答,只是一劍刺來。

      劉銳鋒一劍緊過一劍,李晃一時間也有點手忙腳亂。劉銳鋒的武功之高,實在是玩家中他前所未見的。李晃靠著武功駁雜的特點,繼續虛實相間地支應著,但又不敢就這么一直拖耗下去。

      李晃有自知之明,他這一大堆雜而不精的武功,使到頂尖高手身上根本不會有什么大用處,現在就是仗著劉銳鋒并不知道這一點,才經??梢杂眠@些水招將他逼退。比如剛剛拍出的這一掌,劉銳鋒為了閃避,不得不斜身一讓,頓時給了李晃調整喘息的機會??墒聦嵣线@學了沒練的掌法,真要拍到劉銳鋒根本不可能破開他的護體真氣。劉銳鋒如果知道這一點,那理都不理,直接一劍就可以將李晃拿下了。

      這樣的法子,不能長久。劉銳鋒肯定很快就會察覺——這么多的武功招式,得多少經驗來提升?全都練到威力非凡,不科學。

      李晃一邊應付,一邊思索著不用這樣周旋的辦法。此時他身上沒有巨劍壓負重,輕功高出劉銳鋒太多,用輕功逗逗他都是很容易的事。但劉銳鋒深知自己這一缺陷,早有準備,上手就是偷襲,跟著死命地粘住李晃,哪怕是暫時無法把他擊殺,卻也絕不愿意讓他脫離可控制的范圍。李晃現在想強行用輕功脫身肯定要付出重傷的代價,那脫身還有什么意義?

      怎么辦?劉銳鋒打得異常耐心冷靜,李晃始終找不到機會。就在這時,他瞥到劉銳鋒的嘴角一揚,不經意地翹起一個笑容,稍縱即逝。

      他察覺了!李晃頓時就意識到。到了這一步,怎么說也得冒一下險了。李晃在腦海中飛快將自己的武功體系梳理了一遍,立刻一腳朝著劉銳鋒的小腿踹去。

      劉銳鋒斜劍下揮,朝李晃小腿削去。李晃這腿連忙收回,身子一彈,另一腿卻又甩起,朝著劉銳鋒另一邊的肩頭踢去。

      劉銳鋒再揮劍回擊有些來不及,只好左手揮臂去架。李晃這招是他所學的臨風腿法中的一招“與風俱來”,出腿動作隱蔽,換腿又快,很難招架。但李晃所學不精,結果連續兩擊都被劉銳鋒給防住了。

      不過李晃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這兩腳全接下來后,劉銳鋒雙臂上下打開,前胸門戶大開。李晃伸手一揮,劉銳鋒打眼看見一團不明物體朝自己的前胸嗖地飛來。

      閃避?太近了,根本來不及。劉銳鋒并不以身形變幻見長,但是他手里的劍卻真的很快。這原本已經門戶大開的破綻,換一般人肯定已經無法招架。但劉銳鋒右手的長劍卻偏偏還能翻轉過來填了這漏洞。

      手腕一轉,長劍綻放出的青光好像打開一把扇子一般,正擊到那飛來的物件上。電光火石間,劉銳鋒實在沒精力仔細分辨這是什么,但攔下來總不會錯吧?

      誰知他這么一攔,還真就錯了。那物件被劉銳鋒的長劍封擋在他胸前,距離他的前胸連十公分都沒有。突然噌的一聲響,一道綠光從那物件中迸出。

      這個距離,實在太近太近了。綠光那么一閃,就已經沒入劉銳鋒的前胸。力道似乎并沒有多大,但被人精心設計過來的玩藝,那能差得了嗎?

      劉銳鋒心中的惱怒就別提了,已經千般小心,沒想到還是著了對方的算計??墒撬臅氲綄Ψ饺舆^來的是這么一件帶著機關的事物,自己這一擋,還反道把他的機關給發動了呢?

      完全暴怒的劉銳鋒根本沒去查看自己到底受了什么樣的傷,長劍一抖,瞬間就已經將那物件劈得七零八落。這劍光也沒見停,跟著就直朝李晃逼去了。

      李晃好容易爭取到了個機會,哪還會留在原地等著和劉銳鋒過招?早施展輕功退開一步了。劉銳鋒這劍來得倒是快,結果卻發現李晃已經退出了他可以掌控到的攻擊范圍。再想攻擊到,那就得人朝前踏了,這就意味著,需要可以追上李晃的速度。

      輕功……劉銳鋒咬牙切齒,因為這一大軟肋,劉銳鋒今天不知吃了多少虧了。沒有一門過得去的輕功,還真是很被動的一件事。但劉銳鋒面對這樣的被動也不是第一天。他自然有他的一套方法對付這樣的處境。

      就在李晃以為已經脫出了劉銳鋒的控制范圍的時候,身后的劍光突然暴漲,在這一瞬間,李晃又變得步步危機。他以為已經脫控可以由他占據主動,卻沒想到重新落入了劉銳鋒劍光的脅持。

      這家伙!李晃瞬間明白了。劉銳鋒這家伙,居然還留了一手。這一手,或許就是為了應付這種交手時的意外。一旦對手突然抓到空當,拉開了距離時,他不至于因為輕功太差而被掣肘。

      沒有人可以保證PK全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哪怕是對自己相當自負的劉銳鋒。有多少人是倒在了他這留一手上,李晃不清楚。但是眼下他自己卻再度陷入了困境。

      劉銳鋒的劍光籠罩的范圍擴大了兩步不止,李晃哪里還能直接施展輕功,先得招架了這攻擊再說,否則就等著帶著窟窿離開吧!

      左手一揚,李晃便朝著劍光閃來的方向彈去,同時身子繼續向后飄動。再怎么說,現在距離劉銳鋒也比先前遠點,這機會終究得來不易,李晃想保持住。

      手指當然無法和劍鋒相抗,但李晃看得極準,這一指,彈向的是劍脊。

      雙方出手都是極快的,這一瞬間,似乎誰也沒有辦法再將招式做出變化了。

      但招式雖老,卻可以有后招跟進。劉銳鋒的左手追著李晃的左手就抓了去。李晃這邊,連忙舉右手相迎。

      左右兩邊眼看都要相交,李晃彈向劍脊的左手兩指突然一彎,竟然避過了削來了利劍,還不及劉銳鋒反應呢,彎起的兩指卻又一扣……

      這一扣,和剛才那一彈的去向完全不同,赫然是順著這一劍的來勢。

      劍光更快,同時偏轉了些許角度。極快的掠過,竟是斬向了劉銳鋒自己拍出的左手。李晃招架這左手的右手,此時早已經抽了回去。

      這一劍能不能削到李晃,這一掌能不能拍到李晃,已經統統不重要了。李晃手指一彎一扣一個小動作,劉銳鋒這一劍竟然就要把自己的左手給剁下來。

      劉銳鋒又是縮手,又是停劍,一時間竟然鬧了個手忙腳亂,完全無暇顧及李晃,李晃乘機又退開一大步。

      劉銳鋒心下已是怒極。他為了對付這種輕功高過自己的對手所預埋下的陷阱,居然被這李晃輕輕松松的小手段就給化解掉了。此時雙方的距離,已經不是劉銳鋒所能掌握的,但他怎能就此甘心。一個大步跨出后,剛剛硬生生叫停的劍勢已經借著這一步之力再次刺出。只是半招,但劍身撕破空氣的呼嘯聲卻依然清晰悚然。

      劉銳鋒追得如此之快,也大出李晃意料。原以為已經可以徹底脫身,沒想到最終還是被劉銳鋒這一劍給攔下。

      但此時李晃已經退到了劉銳鋒可以攻擊到的極限距離。應付起來再不像之前那么吃力。反倒是劉銳鋒,為了挽回接連的失誤,招式絲毫馬虎不得。再有半分疏忽,讓李晃再退半步,那就是可以用輕功甩脫他的距離了。

      “還來?不看看你的傷嗎?”李晃一邊招架著劉銳鋒的攻擊,一邊卻微笑著說。

      劉銳鋒冷笑,他沒忘自己剛剛前胸受了一下李晃的暗算,但憑感覺似乎只是一點皮肉傷,自己的內力運行毫無滯礙,所以已經不放在心上了。此時聽到李晃提醒他去看,更覺得這又是對方分散他注意力的把戲。眼前這個家伙,詭計多端,自己連番上當,可不能再大意了。

      “看來你對毒藥真的不是很在行???沒中毒的時候當中毒,真中毒了卻又當沒事?”李晃毫不留情地嘲笑著,還翻出剛剛發生的事情當梗來用。

      這話戳中了劉銳鋒的痛腳。劉銳鋒對毒藥確實一竅不通,所以之前被李晃戲耍了一回。而這一次,被李晃這樣一說,劉銳鋒頓時又吃不準到底有沒有問題了。

      他抽得一個空當,低頭一看,頓時有點心慌。

      剛才射到他胸口的東西是一枚柳葉鏢,傷口肯定不深,因為這鏢入肉都沒卡住,而是輕飄飄的掛到了他胸口衣物上,雖然有些許血跡,但頂多算是個劃傷而已。

      可怕的是這枚柳葉鏢,整個都是綠油油的,以劉銳鋒的那點淺薄的毒物判斷水準來看,這么綠,是劇毒??!超級劇毒!得多毒才這么綠???這綠的都快要滴下來了。

      瞬間,劉銳鋒覺得胸口好像有點麻,有點癢,那清晰的感覺,好像就是從那道小小的傷口傳來的。柳葉鏢上沾得的一點血跡是鮮紅的,那是剛中招時沾上的?,F在呢?傷口流出的血還是鮮紅嗎?

      劉銳鋒看不到,這傷口實在有點小,流出的血滲不透衣物。

      劉銳鋒有心停下來仔細看。卻發現自己沒有這樣的機會。先前一直是他猛攻牽制著不讓李晃脫身,但他發覺,他是牽制住了李晃沒錯。李晃是不是真想脫身卻未必。這個家伙現在保持著眼下的距離,伺機而動。自己稍有疏忽的話,恐怕直接就不用操心中毒的問題了。

      或許,可以正好乘這機會引他近身,快些解決?

      此時雙方的距離,對于劉銳鋒來說比較尷尬,他得保證不給李晃脫身的空當,在這個基礎上再尋覓殺機。如果距離能再近些,他能輕松很多。更重要的是,再這么耗下去,自己身上這毒怎么辦?

      劉銳鋒主意一定,立刻找了個機會,干干脆脆地就是一個破綻,緊跟著后招已經鋪好,李晃只要敢踩著這個破綻進來,絕對再無生路。

      結果,李晃像是沒看見一樣。劉銳鋒留給的破綻就這么一晃過去了。

      沒看到?好吧!劉銳鋒承認自己這個破綻埋得有點深。太明顯,他怕李晃不上當呀!這次不行,再來一次。劉銳鋒找著機會,再次擺出圈套,誰想又是轉瞬之間被晃過,李晃依然沒有動作。

      這家伙修為不夠,看不出來?劉銳鋒不得不這樣想了。李晃的武功相當駁雜,這讓劉銳鋒一時間也看不清對方的具體深淺。但在正面交手中,劉銳鋒覺得自己是明顯占著上風的,吃了幾次虧,那全是因為李晃一些超脫于武功招式之外的小手段,和招式本身關系不大。

      從這個角度來說,李晃也就是腦子活一些,對武功招式的運用更靈活一些,要說境界,看來還是差了點兒,所以才會看不出自己露出的不大明顯的破綻。

      沒辦法,只好再明顯一點了。劉銳鋒想著,再找機會,破綻就不是那么躲躲閃閃了,誰想這一次李晃依然視若不見。

      還不夠明顯?劉銳鋒沒轍,只好再往明顯里折騰。

      第四次破綻露出了,劉銳鋒緊盯李晃神情,后招已經蓄勢待發。跟著就見李晃神色一動。

      發現了!劉銳鋒心頭一陣狂喜,折騰了這半天,終于要有收獲了。

      誰想著李晃神色動了以后,跟著動的卻不是招式,而是嘴:“過了??!這么明顯的破綻就是侮辱我的智商了,你敢再明顯點兒嗎?”

      這家伙!劉銳鋒氣得險些吐血!敢情人家早看到了,只是看穿了是陷阱,所以沒有上當罷了。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把破綻往明顯里整,終于太明顯,明顯到被人嘲笑了。

      “來來回回露了五次破綻了,你也不嫌累,你覺得我是那么好騙的么?”李晃冷笑說道。

      五次破綻!劉銳鋒聽到這話心頭就是一驚。到剛才被嘲笑的這次破綻為止,他一共只是露出了四次破綻??!怎么到李晃的口中就成了五次了?

      還有一次劉銳鋒自己都不知道的,這種才是真正的破綻??!李晃看到了,結果誤以為是圈套,所以沒有動手?

      想到這點,劉銳鋒也不知是不是該慶幸一下了。自己故意露出破綻引人上鉤,雖被識穿,但也因為如此,誤打誤撞地掩蓋掉了一次自己真正的破綻。他們這程度的高手,一個破綻,可是足以決定生死的。

      “其實你何必這么辛苦?這種當我沒理由會去上,我只要纏住你,等你毒發就行了。何必要去涉險,我又不趕時間?!崩罨谓又f道。

      劉銳鋒這一聽,心下更急了,胸口那種異樣的感覺好像又強烈了幾分,毒性似乎正在蔓延。內力運轉雖然依然無礙,但是下一刻呢?誰知道?

      劉銳鋒已經不想打了,可是怎么才能從李晃的糾纏下脫身?他的輕功這么爛,想擺脫糾纏的方法只有殺死對手。但現在對手就這么跟他耗著,大危機??!

      凌厲的劍光看起來雜亂了幾分,劉銳鋒的心有些亂了。心思動搖之下,招式難免拿捏得不那么穩當。

      李晃卻也沒抓這樣的機會,只是又招架了一會兒后“咦”了一聲:“招式有些亂了,你開始毒發了嗎?”

      劉銳鋒一凜,他依然在盡全力施展著招式,似乎是不應該亂的。但現在,李晃說他亂了,劉銳鋒沒覺得是自己心態的問題,他反倒覺得可能自己是真的受到毒發的影響,招式亂了自己都不知道。

      “看來你支持不了多久了?”李晃說。

      劉銳鋒的招式更亂,亂得他自己都看不過眼了,忽得一停手。李晃也沒乘勢而上,只是笑嘻嘻地看著他。

      劉銳鋒橫下心,抬手扯開自己胸襟,低頭看去。

      胸前一道傷口,血真是暗黑的。劉銳鋒心頭就是一沉,正以為自己死定了,再一細瞅,這個……好像不能說是黑吧,這是暗紅吧?這是……傷口自己愈合,結出了血痂?

      剎那間,劉銳鋒知道,自己又一次上當了。

      看著劉銳鋒那猙獰到似要瘋狂的表情,李晃卻笑得更開心了:“怎么,覺得沒事嗎?”

      回答他的是犀利一劍!

      怒火讓劉銳鋒瞬間就將劍法催發到了巔峰??衫罨卧缫呀浾镜搅藦氐啄芊乐奈恢?,施展輕功,拉開了和劉銳鋒的距離:“你以為自己真的沒有事了嗎?”

      “廢話少說!”劉銳鋒大喝。他終于發現,這一戰,最可怕的招式全是出自李晃那張嘴。他一系列的言辭才是最最惡毒的陷阱,讓劉銳鋒硬生生地陷入其中。他已經決定,絕不再聽信李晃的任何一句話。

      李晃猶自說著:“你以為毒是下在你身上嗎?那你可就錯了。想知道真正的毒在哪里嗎?”

      劉銳鋒不語。

      “看那邊?!崩罨翁忠恢?。

      劉銳鋒根本不想理會,可李晃手指的方向確實有著清晰的腳步聲漸漸傳來,越來越近。不像是路過,而是就奔向他們這里來的。

      是他的幫手?這家伙故意拖延時間,就是想等幫手到?他的目標不是脫身,是想等幫手來了除掉我,是想給他的那些同學報仇吧?

      劉銳鋒終于還是回頭一看,神情立時僵住。

      柳夏施展著輕功,沖在最前。而她的身旁,不是什么玩家幫手。這些將武當門派的裝束穿戴得整整齊齊的,絕對是武當派的NPC弟子,而帶領著眾NPC弟子的,是武當派六大弟子之三,凌非笑。

      武當派這六大掌門真傳的弟子,在人物卡上三位是以問號標注,其他三位全是頂尖的S級,凌非笑正是三個S級之一。相比起目前玩家自我估計的D級水準,整整差出個數個字母,絕對是一指頭就可以戳死玩家的強大。而現在,凌非笑親自帶著NPC弟子趕來,他們要做的事絕對不是玩家可以阻止的。

      “毒發!”劉銳鋒聽到了李晃突然冒出兩字,扭頭一看,就見李晃打了個響指后,跟著扭頭就跑。

      劉銳鋒剎那間全明白了。自己殘殺同門,又被這個柳夏看到,而現在,她已經向門派舉報了自己。

      凌非笑神色冷峻,右手已經按上了劍柄,看那架勢,是完全不準備問話,是來直接誅殺劉銳鋒的。

      噌一聲輕響,劍已出鞘,劍鋒才只露出四指長,凌冽的殺氣就已經擴散開去,柳夏頓時腳步不由得慢了。

      因為,劍鋒露白的一瞬間,凌非笑強大的內力激蕩,氣場干擾到了柳夏內力的運轉,導致她輕功施展都不暢了。

      差距!無比強大的差距!

      S級的NPC高手,只是劍出鞘時無意發散出的內力,就已經影響到玩家的內力運轉,如此強大的對手,根本就沒有與之抗衡的可能。

      “劉銳鋒,你身為武當弟子……不好!”

      凌非笑清理門戶的臺詞剛起了個頭,突然叫了聲不好。柳夏連忙望去,就見劉銳鋒露出十分詭異的神情,像是什么陰謀得逞一般,充滿怨恨的眼神,死死盯著柳夏。他的身子突然自己就軟倒在地,神情定格在了那詭異卻又充滿怨毒的一瞬。

      凌非笑停下腳步,抽了一半的劍縮回鞘中,嘆了一口氣:“武當弟子劉銳鋒,殘害同門,畏罪服毒自盡?!?

      “服毒自盡,這算是怎么一回事???”柳夏一怔。照李晃所說,門規處置的話,劉銳鋒在被殺的同時,會被逐出門派,廢除武功,這基本相當于一個號被洗白了。除了儲物箱里可能還有些積蓄以外,其他完全和一個新人賬號沒兩樣了。但現在,劉銳鋒居然服毒自盡,如果這只算是正常死亡的話,那也就是爆出身上所有,以及扣除相應的武功修為,相比起門規處置,不知要輕松多少。

      柳夏現在疑惑的,就是劉銳鋒這一死該怎么算。只可惜她這問題是糾纏于系統的設定,認真負責扮演角色的NPC們不會回答這種有傷江湖氛圍的問題。

      “追!”凌非笑卻根本沒有在這里多做停留,手一指,一聲令下,武當眾弟子早朝著李晃奔出的方向追去。

      李晃顯然也對此早有估計,提前就開始跑路了。沒有巨劍壓身的李晃輕功也是相當不錯。武當尋常的NPC弟子一般就是B級左右的水準,這個水準是綜合考量來評定的,單論輕功的話,未必就能比李晃強??墒荢級的凌非笑就大不一樣了。這大高手的輕功不怎么飄逸,看起來就是大步跑。但是他這一步出去,邁得實在有些大,幾步下來,足夠平常人跑幾十步了。如此幾個大步跨下來,他和李晃的距離卻是在迅速縮短著。

      柳夏追在后邊,但即便是她的輕功,在這S級的六大弟子面前也成了水貨,完全跟不上凌非笑的步伐。凌非笑又是數個大步后,終于把李晃追上了,隨手一抓,就拿了李晃的穴道。李晃動彈不得,也就眼珠子還能轉一轉??吹搅淖飞蟻砗?,朝她翻了個白眼,顯然是在腹誹柳夏居然搞來這么一個大高手,連他一起給坑了。

      柳夏讀懂了他的意思,還以一個無奈表情的同時還攤了攤手,表示這也不是她愿意的,但門派就這么安排,她這么一個玩家弟子能說上什么話???

      這S級高手實在大能,拿了李晃的穴道后,立刻就做出一件犯規的事,居然沒把李晃弄死呢,就把李晃身上所攜帶的東西全給爆出來了。當然從外表上看,他是把李晃的行囊給搜出來了。

      掉到地上的東西沒多少,一目了然,凌非笑一眼掃過后,立刻臉色一沉:“襄中大俠的佩劍呢?”

      李晃大奇,眼珠就朝柳夏那邊轉去了。結果柳夏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樣,轉著頭看天,一邊還哼著小曲。

      這家伙,沒把佩劍交給門派嗎?打得是什么主意?總不能是還想還給我這么仗義吧?李晃很是納悶,但凌非笑的問話總是得回答的。

      “丟了?!崩罨稳绱苏f道。

      李晃身上確實沒劍??嵝滔啾??人是武當,名門大派,使不出這么惡毒的手段。一看李晃嘴硬不說,這凌非笑倒也有點無奈了。

      “在這附近找找?!绷璺切κ忠粨],NPC弟子都忙去了。凌非笑開始對李晃苦口婆心說起大道理,似乎想將李晃給感化了。

      李晃哭笑不得。他承認,凌非笑已經足夠智能了,官方所賦予的這個角色的性格,模擬得非常真實生動。然而再怎么生動,玩家大多還是以游戲的角度看待問題。凌非笑現在給李晃講什么江湖大義,言辭不可謂不懇切,但別說李晃了,連旁邊的柳夏都快笑出來了。

      根本是驢唇不對馬嘴!

      這種時候,想讓玩家說出實話,恐怕一句“不說刪你號”是最最有用的。李晃聽凌非笑講大道理聽得頭痛,到最后干脆是直接下線了。

      但NPC有大能??!就像武當山下被點了穴的玩家,人下線了,角色依然得在那擺造型一樣。此時的李晃,人下線了,角色卻依然被扣著。NPC總算沒蠢到還對下線離開的角色說教。凌非笑等眾弟子一無所獲地回來后,帶著李晃就回武當山了。

      下線的李晃,剛和游戲一切斷,就聽到耳邊鬧哄哄的,好不熱鬧。睜眼一看,四人間的寢室,像是開大會一樣,來了有十多人,無一例外,全是玩人在江湖的。

      這一晚他們這一班的人慘??!男男女女被人殺了干凈。唯二兩個活下來的,一個是還在新人保護中的吳皙,再一個就是當時理智選擇,沒和同學們一起泛熱血的許銘。

      此時一堆男生都是義憤填膺,只是許銘有些趲尬地坐在角落。由于做出了和其他人不同的舉動,此時的許銘有些被“另眼相看”了。

      從游戲里退出的李晃一坐直了身子。屋里的喧鬧立刻止住了。

      李晃……他們面對起來可有些尷尬。他們全是受了代輝的邀請來為難李晃的,最后卻把自己都搭進去了。有心把這賬算到李晃身上吧,但再無理取鬧也沒法這么算??!難道還是李晃求著他們來難為他的不成?李晃看了看神情尷尬的眾人,先開口說話了:“劉銳鋒死了?!?

      “???”所有人一驚。他們可是都和劉銳鋒交過手的,那身手實在是太可怕了。他們所有人團結在一起,卻依然被他一個人給全解決了。姚夢婕那樣的高手在劉銳鋒手下都是那么個慘樣。

      “怎么死的?”有人問道。

      “門規處置?!崩罨握f著。他當時就顧得跑路了,劉銳鋒最后服毒自盡,他卻還不知情。

      “門規處置?”同學們大多不明白。代輝卻是也被這一點折騰壞了,立刻有所反應:“他殺同門被抓到了?然后被武當派處置了?”

      代輝本不想和李晃說話的,他今天一天被折騰得夠嗆,一邊被李晃耍著,一邊被劉銳鋒脅迫著,最后更是一句臺詞都沒撈著就被劉銳鋒殺掉,憋了一肚子火,揍李晃一頓倒是樂意之至。但是此時聽到李晃居然帶來這么一個大快人心的消息,他終于還是忍不住問上一問。

      聽到李晃“嗯”了一聲后,代輝立刻反客為主,好像是這消息是他帶給大家的,大叫一聲:“爽!”

      “怎么怎么?”其他人都不知道這規則,連忙追問。

      代輝很清楚地解釋了一番規則,李晃聽得都意外了一下:“你挺明白的嘛?”

      “嘁!”代輝不屑,好像李晃的意外是十分白癡的一件事一樣。

      “難怪你這么愿意聽劉銳鋒的話呢,是不是就有這樣的把柄被他捏在手里了?”李晃似笑非笑,代輝如果不是發生了什么,是沒理由知道的。而劉銳輝顯然是對這規則特別清楚的一個人,再一想這兩位一起的模樣,立刻就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如此沒面子的事被李晃戳穿,代輝有點惱羞成怒,連忙想辯解幾句,結果李晃自顧自地就進衛生間了。

      代輝張了嘴話卻沒說下去,結果就見一屋人都詫異地望著他,這才清醒過來,連忙道:“別聽他胡說?!?

      衛生間里很快傳來李晃洗漱的聲音,一堆人還想問問劉銳鋒具體是怎么被門規處置的,這事情的來龍去脈又是怎么一回事,可又都有點張不開口。

      李晃洗漱出來,卻是沒事人一樣,一邊繼續回自己的床鋪一邊說著:“再找佩劍可就別來煩我了,佩劍已經給別人了?!?

      “什么?”代輝一聽這話又跳起來了,對他來說,報復劉銳鋒重要,但搶佩劍一樣也很重要。

      “我說佩劍已經不在我身上了,你再找我也是浪費時間,信不信你隨便吧!”李晃說。

      “那佩劍給誰了?任務已經完成了?”代輝連忙著急地問著。

      “不知道?!崩罨稳绱嘶亓艘痪?,氣得代輝跳腳,卻再不吭聲了。李晃的心里,卻也琢磨著柳夏的目的。這姑娘,佩劍都給她了,卻又不去交給門派,這是在打什么主意呢?

      這邊代輝又問了幾句,李晃只是“不知道”,代輝氣得沒法,極度不甘之下,又是重新進了游戲。

      死得兩手空空的代輝也顧不上去補充什么裝備了,連忙回武當派去打探消息。這一問到系統NPC,還真是。NPC弟子告訴他盜劍人已經被捉到,但是佩劍卻還沒有尋回,襄中大俠的佩劍,此時依然下落不明。

      捉回來的李晃被關在哪?代輝也打聽清楚跑去瞄了一眼,是李晃的角色沒錯??衫罨未藭r明明已經下線睡大覺了??!他被關的模樣對代輝一點安慰都沒有。

      代輝又在門派里到處探聽佩劍到底哪里去了,卻是一點線索也無。倒是這過程中打聽到了劉銳鋒的消息,NPC弟子告知,劉銳鋒殘害同門,后畏罪服毒自盡。

      “畏罪服毒自盡?”這結果代輝聽得也是莫名其妙,從NPC那里也問不出這會是個什么樣的懲罰力度。

      這佩劍落誰手里了,李晃肯定是知道的,但這家伙死活不肯說,讓代輝焦慮非常。這種眼瞅金山就在身邊,卻挖不到金子的感覺,實在太痛苦了,痛苦的代輝真想爬李晃床鋪上把他掐死算了。

      第二天的教室里,女生們因為被劉銳鋒殺得很慘,個個也是義憤填膺。在得知劉銳鋒已經被門規處置,并了解了這門規處置的力度后,頓時覺得大快人心,對李晃更稱贊有加。

      代輝聽得不爽,終于忍不住插了一句?!伴T規處置?呵呵,劉銳鋒是服毒自殺的,怎么算還不一定!”

      “服毒自殺?這是個什么情況?”女生們疑惑地問李晃,被無視的代輝氣得七竅生煙。更氣人的是,這個問題他的確不知道答案,李晃偏偏就知道。

      李晃皺著眉,情緒也有些不好:“服毒自盡的話,處罰力度可就不是門規處置那樣了?!?

      “那是哪樣?”有女生問著。

      “和正常死亡一樣?!崩罨握f。

      “雖然有些不甘心,但總算讓那家伙也吃點教訓?!币翩颊f道。

      “殺一次也算教訓?那我可就早就給過他教訓了?!贝x趾高氣揚地說道,尤其是這事是事實,趾高氣揚得特別踏實。

      “哦,你就是這么被他威脅上的?你被騙了,被殺的死人,是不能直接向門派打小報告的?!崩罨握f道。

      代輝又被氣出內傷。

      服毒自盡。代輝帶來的這個消息,對李晃而言,有點得不償失。為了這一下,他辛辛苦苦搞出來的佩劍都被放棄,更是被武當捉回了門派,這些只換來劉銳鋒一次普通死亡,代價未免太大了點。

      而且這只是普通死亡一次,劉銳鋒會受到死亡懲罰,但卻不足以致命,肯定會以極快的速度恢復狀態,沒準昨天一晚就通宵苦練呢!再然后,劉銳鋒睚眥必報的性子,可也是和他的武功一樣在武當出了名的。

      多想也是無用,這一天課結束了,李晃照舊進了游戲。一看,自己身處在武當派的一間房屋中,只是普普通通這樣關著而已。武當名門大派,到也不至于有什么惡心的手段。他正打量著屋里情況,突然房門那響了一響,雙開的房門,被人推著擠出一道門縫,腦袋塞在那里,瞅著屋里叫道,“兄弟,上線了嗎?上線了是吧?”

      “嗯?”李晃應了聲。

      “真上線了,等你好久了?!蹦侨梭@喜非常地說著,結果明顯還有話沒說完呢,腦袋忽然一閃就不見了,換了個新的腦袋。

      “兄弟,兄弟!”新貼上來的臉繼續對李晃親熱地叫著,不過剛叫了兩聲,連李晃回應都沒等到,腦袋也忽一下就沒有了。跟著再沒有第三個腦袋貼來,門外已經是亂轟轟地吵成一片。

      李晃哭笑不得。他當然猜得到,這些是想打聽佩劍消息的武當派玩家。

      對于武當派而言,找回佩劍,遠比找到或是殺了他重要?,F在劍沒找到,只是抓著他,武當派的這個重大任務還不算結束。而這一次,一直抓瞎一般找李晃找佩劍的玩家們可算是有個門路了。知道李晃被關在這里后,屋外就聚集了越來越多的玩家。此時能第一時間把腦袋塞縫里和李晃說上話的,也不知在這里挨了多久。

      這時外邊鬧騰半天,沒腦袋湊上來了。李晃走上前,湊著門縫朝外一看。熱鬧,太熱鬧了。門外不知多少武當玩家推推操搡,罵聲不絕,為了能一親這門縫的芳澤,每個人都是竭盡全力!這要不是在門派內部。估計早就同門相殘血流成河了。

      “嘖嘖嘖?!崩罨慰粗鵁狒[,連連感嘆,看到有人被推來搡去的都快被揉死了,實在有些不落忍,開口叫道,“大家別吵了?!?

      “兄弟!”一聽這邊李晃的聲音,立刻就有人飽含深情地喊了這么一嗓子,差點讓李晃以為自己真有個失散多少年的親兄弟找上門來了。

      沒等李晃找出這飽含深情的一嗓子是哪位喊出來的,就見人群像是忽然都得到一致的號令似的,齊刷刷地就朝著門縫撲來。多少人當時就被擠翻在地,后面的踩著人繼續沖,至于被踩的死沒死,根本無人關心。

      李晃也被眾人這沖勁給嚇夠嗆,連忙朝后躲開兩步,只聽咣咣咣的巨響,不知多少人就這么直接糊門上來了。但這系統搭出來的房間,門楞是結實,多少武當好漢這樣洶涌地撲上來,還是被這兩道門給扇外面了。

      “兄弟兄弟兄弟……”門外全是親切地呼叫聲,根本就沒有給李晃插話的機會,他只好安靜地候著。不知過了多久,外邊聲音越來越小,李晃甚至聽到有人在討論著他還是不是在線,這才沒好氣地喊了一聲:“在呢,但你們這么亂,我怎么說話???”

      李晃這一說話在外面的人聽著跟天籟似的,立刻就有人應聲:“你說你說?!?

      “我說,佩劍在哪我也不知道,你們找我也是沒用的?!崩罨瘟⒓淳驼f了。

      門外突然一片安靜,半天沒點動靜。李晃詫異,又朝那門縫湊去,有人看到他過來,立即一個飛撲湊上來,眼珠子都快從門縫飛進來直接鑲李晃臉上了。

      “兄弟,兄弟,有話好說嘛!”撲來這位連聲說著,立刻就又不知道多少人聲音響起,全是幫腔的。

      李晃一看,眾人不愿意信他說的,那實在是沒辦法了,只好也不去理會。只是怎么能從這里脫身呢?李晃屋里走了三圈,沒發現有什么機關暗道啥的,那種被困密室時的大俠奇遇看來是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了。這要實在沒辦法,只能自己一掌拍死自己自殺了。

      可現在李晃有點不確定的是,現在他是被系統限制在這房間里,可別這房間直接就是個復活點,一掌拍死自己,原地復活,那多尷尬???

      可是除此之外,哪還有什么辦法?尷尬也得要試上一試了。李晃提了手掌,正準備給自己天靈蓋上來那么一下,忽然聽到房門響動,這一次不是有人貼門縫,是房門真的被打開了。

      站在門外的是凌非笑,還有幾個NPC弟子。估計系統知道這關著的人上線了,就讓NPC來找他互動了。

      “帶他走?!绷璺切σ痪湓?,幾個NPC弟子進來著李晃就往外送。門外的大堆玩家分成兩列,齊刷刷地望著李晃,那模樣就像是送英雄慷慨就義一般。

      “兄弟!佩劍在哪,你倒是說??!難不成真直接便宜了NPC不成?”有玩家的聲音都帶著哭腔了。

      李晃卻依然不為所動,搖了搖頭,跟著就已經被幾個NPC弟子連架帶推地弄走了。

      武當派紫霄大殿。

      武當派處置什么重大事件時,必然是在此處。解劍池被盜,這事對武當派來說可一點也不小,李晃因此得獲殊榮,成了此時紫霄大殿上的主角。剛進殿時,就看到居中站立著的武當掌門紫鶴真人。

      紫霄大殿,從來都是站著說話,不會給任何人安排什么坐椅板凳,哪怕是武當派的掌門人也不會例外。

      紫鶴真人的左右,是沖冥、沖乾兩大弟子。六大弟子中最小的顧云飛也在,只是比較沒規矩地胡亂站了個地方。還有一位是襄中大俠楊懷,站在客位。凌非笑把李晃帶來后,隨即站到了沖冥的左手邊。六大親傳弟子到場了四位,另兩位蘇萬言和趙寒,卻是都不在武當山上的。

      后面跟著的大堆玩家被阻在了外面,遙望大殿深處站著說話的幾人,說什么內容壓根兒就聽不清楚。

      四大弟子,還有掌門真要都在此坐鎮,哪里還有玩家敢放肆,一個個都焦急地在門外等候結果。

      其實能有什么結果?多幾個人審訊,和昨天凌非笑獨自向李晃問話還是一回事。系統NPC們忠實地扮演著他們的角色,曉以大義。但玩家哪吃這套???大殿外的玩家們張望著,望著望著就轟動了,只見那李晃,居然身子一竄沖向紫鶴真人,這是想太歲頭上動土??!

      紫鶴真人真不愧是當下江湖第一高手,只是袖袍一揮,李晃就不知受了什么力道被彈回來了,在地上連滾了三個跟頭。凌非笑縱身上去一把拿住,紫鶴真人擺了擺手,李晃被四個NPC弟子押了出來,面色有些蒼白,嘴角還掛著血絲,受傷看起來很是不輕的樣子。

      不過看到大殿外這么多玩家在圍觀,李晃還是振起精神,喊了兩嗓子給大家助助興:“有種就殺了我,復活重生,還是一條好漢!”

      玩家轟然大笑,顯然壓根兒就沒人是真心和門派站在一邊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玩家都是一伙的,要齊心協力與總是刁難他們的邪惡系統NPC作斗爭。別看武當派的弟子個個大家風范規規矩矩。一個折騰死人的任務發下來,那在玩家心目中你就是萬惡的。

      一邊起著哄,玩家們繼續跟著押送一起走,繼續送上刑場的勁頭。

      誰想就在前方走道轉彎,四個NPC弟子位置一錯的工夫,突然一聲呼嘯從人堆里鉆出,直指押送中的李晃。

      李晃聽到這聲頓時大喜,連忙回身,就看綠光一道襲來,非但沒躲,反倒是主動將要害迎了上去。

      這要換了平時,這一鏢根本取不了李晃性命。但是此時,李晃剛剛被紫鶴真人那袖袍一揮,已經受了重傷。這個時候要害再迎上一枚暗器,足夠取了他命了。

      左右押送的武當弟子反應也快,連忙就要去救。無奈架不住李晃積極主動,柳葉鏢正中要害,當場沒命。

      玩家一片嘩然,個個開始人堆里尋覓這一鏢是誰放的,卻找不出個結果。NPC弟子那邊,早向掌門還有四大弟子匯報去了,不大會兒凌非笑和顧云飛兩人都趕了過來。

      玩家們都知道這可能是李晃的朋友幫他脫身,齊刷刷地朝附近的復活點沖去。

      NPC這邊,李晃之死被解讀為殺人滅口,跟著就要徹查兇手。遺留在地的那枚柳葉鏢成了極其重要的證據。而諸多玩家中,有一人看到這柳葉鏢就已經咬牙切齒盡顯猙獰,看到他的玩家紛紛繞道。這是劉銳鋒??!臉色這么難看,還是離個幾百米比較安全一些。

      所有玩家中,有一個人沒有沖向復活點,而是留了下來,仔細看了看那枚柳葉鏢。

      這位玩家是武當第一高手趙遠之。

      這位信天樓評定出來的武當第一高手,在武當派內的聲名沒有多響亮,實在是他沒有做過什么值得關注的大事。就像眼下,所有人都已經去找李晃進一步追查佩劍的下落了,只有他,反倒是拿起柳葉鏢,開始研究。

      這柳葉鏢的顏色是玩家自己染成的,趙遠之一眼就可以看出來。而這樣特點鮮明的暗器,趙遠之覺得并不難打聽出來。

      這是他做事的一貫風格:做把握大的,而不是回報高的。在所有玩家都去復活點找李晃的時候,趙遠之已經發出飛鴿傳書,問自己的每一位好友,知不知道有什么人用的柳葉鏢,是自己染成的翠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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