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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游之江湖任務行第二篇章 藏劍山莊

    【七】

      武當山下。

      李晃的心情挺不錯。死亡懲罰肯定是有的,但他總算是脫離了那個囚禁。精通系統套路的他,非常明白自己這一死,對于武當派的NPC來說盜劍這一頁就已經翻過去了。接下來要應付的只是一些玩家的糾纏而已。

      因此李晃也不敢在這里過分逗留,在復活點的儲物箱拿了些備用的東西后就趕忙離開了。每個復活點都有儲物箱,這算是一個體貼玩家的設定,因為每個從復活點重生的人身上都是一無所有的。

      離開復活點的李晃沒走幾步,一只信鵠飛落到他肩膀上。一邊走著一邊取下飛鴿傳書掃了眼后,李晃認了下方向,快步趕了過去。

      寂靜的樹林里,李晃到這等了片刻后,終于看到了柳夏的身影。

      “殺人滅口”的當然就是柳夏,李晃看到了人群中的柳夏,喊出了那句“有種就殺了我,復活還是一條好漢!”在某種程度上,他和柳夏心意比較相通的,他相信柳夏是可以聽明白。

      柳夏過來后,像是不認識李晃似的打量著他。

      “你看什么?”李晃納悶。

      “真奇怪??!我原以為你只要一秒鐘就會說出來佩劍是交給我了呢,沒想到你這家伙這次居然這么義氣?”柳夏說著。

      季晃笑了笑:“我只是好奇,你不把佩劍交回門派是想搞什么鬼?”

      “沒什么,我也只是好奇,我想拿著這劍去延續你所說的事件脈絡,這樣會發生什么事呢?”柳夏說。

      “原來如此,大家的好奇心都很重呀!”李晃說。

      “是??!現在你的好奇心已經被滿足了,該你滿足一下我了。放心,不會丟下你的,我們一起繼續?!绷牡靡獾匦?。

      李晃點了點頭,隨即道:“這把劍據說是流傳了千古的十大名劍之一:太阿。我原本盜取這劍的任務,和襄中大俠之類的人物身份半點關系也沒有,只是有人想要這劍罷了?!?

      “是誰?”柳夏問。

      “藏劍山莊,秋白宇?!崩罨握f。

      “嗯……”柳夏點點頭。

      “你知道這是什么人?”李晃問。

      “不知道?!绷恼f。

      “那你嗯什么?”李晃說。

      “表示我有在聽?!绷恼f。

      李晃只好繼續說下去:“那藏劍山莊你總該聽說過吧?”

      柳夏再點頭。藏劍山莊在游戲里是一個知名的江湖世家,也算一方勢力。老莊主秋風烈,柳夏還是聽過的。

      “藏劍山莊的老莊主秋風烈,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這個秋白宇就是他的三兒子,也是現在藏劍山莊的三莊主。藏劍山莊歷來就有收藏各種名劍的傳統,秋白宇更是嗜劍如命,一聽到哪里有什么名劍,就想方設法要搞到手?!?

      “這太阿劍就是給他的?我說,你這事鬧半天也就是為了討好一下NPC的喜好,指著人給你點獎勵???那這可就有點沒意思了,和我直接交還武當派好像沒什么區別!”柳夏有些意興闌珊。

      “別急??!我還沒說完。我輾轉從很多任務中挖到的線索,說這十大名劍當中,都藏著很大的秘密。藏劍山莊收藏各種名劍,并不是因為這是他們的傳統,而是因為有這些秘密,這才成了他們的傳統?!?

      “那是什么秘密?”柳夏問。

      “看。這就是我們送劍過去,借此機會看能不能挖出來的東西?!崩罨握f。

      “你一開始的任務就是這么說的?”柳夏問。

      “不,是我通過行走江湖積累到的很多資料總結出來的。我一開始的任務,只是把劍獻給秋白宇而已?!?

      “那你這任務丟了也不可惜?!绷膿u頭。

      “你這話說的,我原本是可以兩方面同時進行的,誰會嫌獎勵多不成?”

      “誰讓你那么不小心死掉的?!绷姆瓊€白眼。

      “沒辦法?!崩罨螄@息著,“除了死亡遁,當時那種情況真想不出別的脫身辦法了?!?

      “對了!”一說到這,柳夏像是想起來了什么似的,“劉銳鋒那家伙,恐怕也是死亡遁了?!?

      “嗯,我聽說了,他當時服毒自盡了是嗎?”

      “對??!真是無恥!”柳夏咬牙。

      “喂,不要雙重標準??!”李晃笑。

      “沒有啊,你死亡遁也一樣挺無恥的?!绷暮叩?。

      “……”李晃無語。

      “那家伙肯定會再找我們報復的?!绷穆柤?。

      “憑他的武功,再死個兩三次,也依然是個很難纏對手?!崩罨螌嵤虑笫?。

      “還好我們的輕功不錯?!绷拿掳?。

      “嗯嗯嗯?!崩罨芜B連點頭。

      人說話的工夫,腳下卻已經不由自主地在朝著某個方向移動了。

      “我們現在就是在往藏劍山莊去吧?”柳夏問。

      “當然?!崩罨握f。

      “路上你不會再暗算我了吧?”柳夏斜睨他一眼。

      “怎么會!”李晃一臉正直。

      “難說,我得防著點?!绷拿黠@不信。

      “那你這么一提醒,我也不能太大意?!崩罨涡ξ?,說話間,兩人之間有意識地保持了點距離。

      從武當山到藏劍山莊要靠雙腿趕過去的話,遠得有些離譜。在游戲里,玩家可以在驛站搭乘馬車去往各處,搭上后,可以光速抵達。

      搭上了馬車,李晃和柳夏心里都踏實了不少。從這一刻起,他們才算真的脫離武當山的范圍。

      不過搭馬車無法一次就到藏劍山莊,中間還得經過好幾次周轉。離開武當上后的第一站,是最近的一座大城鎮襄陽城。

      兩人剛從馬車里下來,呼啦啦一只信鴿就朝李晃直落下來。在馬車上的時候是無法接受到飛鴿傳書的。

      李晃取下傳書一看,是齊思哲,通篇就是三個字:我的劍!然后反反復復書寫了若干遍以達到強調效果。

      齊思哲的劍……李晃一愣,當時解決掉齊思哲后,是答應了人把裝備再還給他的,齊思哲爆出的那把紫霄劍的確價值非凡,和武當派的紫霄大殿同名,珍貴可見一斑。武當派赫赫有名的兩把名劍,一把真武,另一把就是紫霄。這紫霄劍,現在不在李晃身上。他被凌非笑抓回武當后,身上的東西全被沒收了。

      “你的劍,找凌非笑要?!庇谑抢罨稳鐚嵒卮?。但這劍還能不能要回,李晃覺得很玄。如果齊思哲沒死,只是丟失了那把紫霄劍,落到了NPC的手里,沒準還能被歸還。但現在,齊思哲是死掉的,對于NPC來說,擁有紫霄劍的那個弟子已死,又復活的齊思哲是另一個人,歸還紫霄劍不合乎NPC的思考邏輯。

      信鴿撲棱回去后,李晃和柳夏直接是搭乘了前往下一站的馬車。再一次從驛站出來時,又是信鴿迎接的二人。齊思哲的回信來了,上面就一個字,寫得極大,大得仿佛要跳出紙來把李晃給吞了一般——賠!

      賠?爆出來的東西,李晃能答應還他就已經算非常非常厚道了,現在搞丟,還要賠,顯然是沒有這個道理的。不過眼下李晃和柳夏要去的,正是一個名劍的聚集地,似乎正應了齊思哲此時的需求。和柳夏略一合計后,李晃給齊思哲回了封信:“來九江?!?

      九江也是一座大城鎮,很有名的廬山就坐落在九江一帶。游戲里有好多玩家相信這樣的名山大川里必然藏著很多避世高手,來廬山尋訪的人著實不少,甚至有人跑去五老峰觀察有沒有天秤座的圣斗士隱居在這里。

      九江驛站的客流量非常大,馬車一輛接著一輛仿佛火車站一般。李晃和柳夏找了個不起眼的地方候著齊思哲。誰知道齊思哲是不是誠實可靠呢?要帶著一幫武當弟子過來找二人麻煩也不是沒可能的。

      齊思哲來得還真挺快的。下了馬車后就在那東張西望??戳税胩鞗]發現李晃的身影,隨即掏出紙筆準備發飛鴿傳書。李晃和柳夏看他的舉動沒什么可疑的,這才突然一起跳到他的面前:“哈,來了?!?

      “呀!”齊思哲被嚇了一跳,那下意識地拔劍動作,可見是個不錯的劍客。

      等看清兩人后,齊思哲的臉沉了下來:“你倆藏哪呢?在懷疑我是不是?這么不相信我,那我走了?!?

      “好,拜拜?!崩罨握f。

      “你把我的劍搞沒了,還這么囂張!”齊思哲十分不滿。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劍其實早就該算是我的了,你現在丟的這一次,都是我給你的機會呀!”李晃說。

      齊思哲頓時無語。最開始兩人交手,確實是李晃放過了他。爆到的裝備還要還,事實上游戲里沒這樣的道理。

      “那啥,叫我過來干嗎?”齊思哲思維非常敏捷,一看話題對自己不是很有利,立刻就切換了。之前“那我先走”的事,此時好像沒說過一樣完全不用提了。

      “帶你找劍??!”李晃說。

      “咦,你有辦法?”齊思哲眼睛一亮。

      “拿回紫霄劍我沒辦法?!崩罨握f。

      “難道是真武劍?哎呦,那我可得先謝謝您了?!饼R思哲眉開眼笑的。

      “什么亂七八糟的?!崩罨慰扌Σ坏?,“我們這是要去藏劍山莊,聽說那里好劍不少?!?

      “藏劍山莊?”齊思哲愣了愣,“你的意思是,去那里偷?”

      “我就不喜歡你這個措辭?!崩罨魏懿粷M地說。

      齊思哲卻是一點覺悟都沒有:“你偷完武當解劍池又偷藏劍山莊,專業的???什么來頭?盜劍師?游戲里有這樣的職業嗎?還是什么門派?什么組織?”說著又望向柳夏,“你也加入了?”

      “哎呦這人話多死了,我們先走吧!”柳夏煩了。

      “別急別急?!饼R思哲連忙道,“我這不是在了解情況嗎?加入你們這組織,有什么要求嗎?”說著又瞥了柳夏一眼,“加入后,還算是武當弟子嗎?”

      “沒組織,沒要求,就是我們自發的行為,你要去就去,不去就坐馬車回武當山,實在閑得沒事就去廬山瀑布,揮一百拳看能不能讓瀑布倒流?!崩罨螝獾?。

      “哈哈哈,瀑布倒流,這是武俠啊,怎么可能有這種事情發生。真正的瀑布倒流,是發生在……唉唉,你們別走??!馬車去哪???”齊思哲叫著跳著,終于還是和李晃、柳夏擠上了同一輛馬車。

      路上兩人都不怎么搭理他,就他一個人在那嘻嘻哈哈。一路輾轉,總算到了臨安。藏劍山莊屬臨安這一帶,玩家只能是馬車到臨安,再自己走道去藏劍山莊。

      藏劍山莊在江湖中傳說實在不少。

      老莊主秋風烈,官方人物卡中也是實力評定為S的牛人,是藏劍山莊第二十八代傳人。傳承二十八代,可見藏劍山莊確實很有歷史底蘊。

      秋風烈膝下三兒一女,大兒子秋白林,二兒子秋白城,三兒子秋白宇,女兒秋白茗。這四位在官方給出的人物卡上,秋白林和秋白城同為S級,秋白宇和秋白茗都是問號。一個世家,就有三個S級的頂尖高手和兩個問號的未知高手,確實水很深。武當派這樣一等一的名門大派,也不過四個S級的高手和三個未知的問號而已。

      走出臨安城,朝天目山方向一路過去。藏劍山莊以藏劍為名,但其實就連山莊也是藏著的。天目山半山腰上,龍潭湖邊,藏劍山莊就坐落于此。三人行至此處,依稀已見藏劍山莊的輪廓,不過在想到藏劍山莊那三S兩未知的強大實力后,齊思哲頓時有點走不動了。

      “我說,你有什么計劃???現在也該說出來聽聽了?!饼R思哲嘀咕。

      “嗯?!崩罨吸c點頭。瞭望著那隱在龍潭湖背后的藏劍山莊,“你說,這湖要怎么過去呢?”

      “大概是坐船吧?”齊思哲愣愣地道。

      “這船在哪呢?”李晃左右張望著。

      “先下去再說??!”柳夏說著。龍潭湖是半山腰上凹出來的一塊,像個盆似的。三人正在盆沿上站著。

      三人飛快起落,已經落在了盆底。這底下幾乎整個都是龍潭湖水,落腳處非常非常有限,要一次下來十幾個人,鐵定有人會被擠到水里去。

      下來后,三人才看到這湖畔的水當間落著個亭子,一葉扁舟漂在亭邊。亭中石桌石凳,桌上有酒有菜,凳上坐著個人,一手端杯,一手執筷,對于三人的到來,好像一點也沒察覺似的,吃喝依舊。

      “玩家?NPC?”柳夏疑惑著。

      “要是玩家我就把他推湖里去,太能裝了?!饼R思哲咋舌。

      “大概是NPC吧!”李晃說。

      “你沒來過嗎?”齊思哲問。

      “你看我的樣子像是來過嗎?”李晃反問。

      “大哥,你連點都沒踩,這活怎么干???”齊思哲肝顫。

      “不是我不想踩,藏劍山莊那是隨便就能進的嗎?”李晃語氣有點無奈。

      “那我們現在怎么進?”齊思哲正問著,忽然就明白過來了,“佩劍!你盜襄中大俠的佩劍,就是為了混進藏劍山莊嗎?”

      “差不多?!崩罨握f。

      “你這是……一城搏天下呀!”齊思哲驚詫道。

      “你這是什么破比喻?”

      兩人這還說呢,柳夏早已經走到湖邊,拿出太阿劍朝那NPC揮舞著,叫了幾聲“前輩”。

      對不認識的NPC叫一聲前輩終歸不會錯。

      那人這才扭過身,看到三人,站起身來,邁步就往水里踩去。

      三人滿以為將會目睹什么水上漂一類的超級輕功,哪想著這人直接就踩水里去了,跟著一腳深一腳淺,嘩啦嘩啦,干脆就是趟過來的。

      “怎么講?”從水里趟過來后,這人開口就問。

      這用詞,非但不前輩,更一點也不NPC??!

      三人聽這過來人的措辭,就知道肯定發生了什么誤會。不過人在江湖實在太真實,把玩家當成NPC或是把NPC當成玩家也是時有發生的事,不算太丟人。

      “咳……”三人異口同聲地咳了一下,不丟人,一點小尷尬還是有的。

      那人卻沒怎么理會,只是望著三人,等三人開口說話的樣子。

      “怎么稱呼?”李晃上前招呼著。

      “朱辰濤?!眮砣苏f。

      “我以前來過這里,好像沒有看到過你?!崩罨握f。

      “咦,你不是說你沒來過嗎?”齊思哲插話。

      李晃很無語地轉頭看向齊思哲:“我詐一詐他,懂嗎?”

      “哦!”齊思哲反應過來,“懂了,但你現在說出來不是暴露了?”

      “是的,暴露了?!崩罨畏籽?。

      于是齊思哲換上前去接著和人招呼,開口就是特別熟絡的口氣:

      “辰濤??!那條小船是你的嗎?”

      “不錯?!敝鞚近c頭。

      “所以說,我們要去藏劍山莊的話,就必須要用到你這條船嘍?”齊思哲再問。

      “沒錯?!敝斐綕冱c頭。

      “所以坐你這船必然是有什么條件的吧?”

      “一個人100兩銀子?!敝斐綕_價。

      “這個價錢可不便宜?!饼R思哲一臉心痛。

      “但也不算太貴?!敝斐綕荒樀?。

      “你就不怕我們直接把你殺了搶了你的船?”齊思哲捂住胸口。

      “為了100兩銀子,至于么?”朱辰濤語氣不屑。

      “一個人100兩銀子,三個人就是300兩??!”齊思哲嘀咕,“更重要的是,我們把你干掉,自己劃船過去,舉手之勞毫無壓力?!?

      “但你們真要這么做的話,一定會后悔的?!敝斐綕呛堑匦α?。

      “哦,怎么說?”齊思哲疑惑。

      “我的武功并不高?!敝斐綕恼Z氣云淡風輕,“但我依然敢在這個地方做這種很容易被人欺負的買賣,怎么可能一點仰仗都沒有呢?”

      “哦?”齊思哲仔細打量了一下朱辰濤,“仰仗就是——虛張聲勢?”

      “呵呵?!敝斐綕α诵?,不說話。

      “你敢不敢把你仰仗的是什么說出來,讓我們有點心理壓力?”齊思哲激將。

      “我不說你們一樣有壓力?!敝斐綕f。

      “但這種壓力有可能刺激得我們真把你干掉,你應該看出來了,我們三位都不是省油的燈?!饼R思哲兇巴巴地說。

      “我不怕?!敝斐綕齾s還在笑,“因為我有仰仗?!?

      “好吧……”齊思哲轉頭望向李晃和柳夏,“你們怎么看?”

      “300兩,三個人?!绷墓麛嗵土巳龔堛y票遞給了朱辰濤,完了鄙夷地望了齊思哲一眼,“啰里吧嗦!”

      “柳夏妹子真心豪邁??!”齊思哲一點都不介意,反倒是大加贊賞?!叭贿@邊請?!敝斐綕恿算y票,也不多說什么,就帶著三人往那水中小亭去了。臨近水邊,說了一聲“稍等”后,自己就又嘩啦嘩啦趟著水走了過去。從容地到了小亭,邁步上船,拿起船上的竹篙一撐,小船立刻轉向這邊水岸邊飄來。但最后也沒完全飄到岸邊,朱辰濤已經朝三人招呼:“再過去就吃不住水了,自己跳上來吧!”

      這點距離倒真難不住這三位,不過這一躍之下,倒也暴露了一下三人輕功的高低。李晃和齊思哲落得雖也算穩,但終究是讓小船搖晃了一下。只有柳夏,飄然落下時小船只是穩穩地向下一沉,力道掌握得恰到好處,連朱辰濤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磥磉@家伙雖然自稱武功不怎么樣,眼光還是有的。

      藏在半山腰的龍潭湖確實不大,朱辰濤的竹篙連撐了十數下,小船就已經過了有一半。在船上的齊思哲也閑不住,包裹里摸來摸去,最后也不知道是攥了一團什么東西在手上,掂了掂分量后,嘴里嘟囔著:“我來看看這水有多深?!?

      說完手一拋,咕咚一聲,那團東西就已經沉沒影了。

      “啊呀,好深的吧?”齊思哲驚嘆著。

      “我有點摸不清你到底是聰明還是蠢了?!崩罨螣o奈。這齊思哲,當初能從蛛絲馬跡中推斷出自己盜劍的方法,成為唯一一個等在解劍池山崖下的人,思維不可謂不敏捷。但時不時卻又有著讓人刮目相看的白癡之舉,李晃一時間真有點看不明白了。

      “哈哈,這正是我有深度的地方了?!饼R思哲大笑,結果笑完一看沒人接話,討了個沒趣。但這家伙嘴依然不肯閑著,又去找朱辰濤說話了。

      “辰濤啊,你這買賣,生意還好嗎?”

      “還行?!敝斐綕f。

      “一天下來。幾千兩的進賬應該有的吧?”

      “這沒法說,要看運氣?!?

      “那你經常在這混,對藏劍山莊想必很了解嘍?”

      “不了解,但對來藏劍山莊的玩家,倒是見得夠多了?!?

      “哦?談談!”齊思哲很有興趣聽聽的樣子。

      結果朱辰濤只說了八個字:“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李晃和柳夏對望了一眼,結果那邊基本就沒怎么了解情況的齊思哲卻是哈哈大笑起來,“我們和他們可不一樣,沒點準備,敢隨便亂闖藏劍山莊嗎?”

      “闖?”朱辰濤聽后卻是輕蔑地笑了笑,“我勸你收起這個字眼,闖藏劍山莊的我也見得多了。很遺憾他們都不能再搭一次我的船?!?

      “哦?”聽到這話,李晃卻是來了興趣,“還有人硬闖藏劍山莊的?這真過分了??!藏劍山莊三個S級兩個問號的高手坐鎮,居然還有人想硬闖,這也太不懂事了吧?而且聽你說來,不懂事的人好像還挺多的?”

      “呵呵,再怎么說,也只是一個游戲,命又不怎么值錢,又有什么不敢試的?”朱辰濤冷笑。

      “有道理?!崩罨温牭竭@話,也是狠狠點了點頭。這正是他玩游戲一貫的態度,可以試的,他都會去試試,反正這里有的是重新再來的機會,怕什么呢?

      說話間,小船終于駛到了對岸,三人跳上岸邊,藏劍山莊就已經近在三人眼前了。

      山莊大門緊閉,看上去也沒多么氣勢非凡,護墻不過三米多高,在輕功高手面前等同兒戲,倒是正門上方的牌匾,黑漆打底,“藏劍”兩字仿佛高懸的寶劍一般,劍意森然。

      “我看這兩個字,就夠了不起的?!饼R思哲點評,“你們說,會不會在這兩個字里就藏著什么絕世劍譜呢?”

      這是很多武俠小說中用到的劍意,被拿到這個武俠網游中來也說得過去,只是這樣的情節倘若是真的,該怎么領悟劍譜?

      齊思哲抬頭望著“藏劍”兩字不言不語。李晃沒理他,走上前叩響了門環,側耳傾聽門內的舉動。

      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但是半分鐘后,藏劍山莊的大門吱一聲,被拉開了。

      開門的人年紀不大,相貌普普通通,藍衫藍帽,一副門童的打扮,就是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廝,過來開門。李晃卻沒有聽到絲毫動靜,讓他不得不動容了。

      藏劍山莊不是武當這種大門大派,莊內弟子有限,眼下一個門童就有著如此深不見底的實力,李晃頓時也不敢太怠慢??茨情T童一臉平靜,正等著三人先開口的模樣,當下照著江湖規矩,先抱拳施了一禮:“李晃、柳夏、齊思哲,求見三莊主秋白宇?!?

      門童也不答話,甚至連應都沒應一聲,只是一抬手,剛剛開了還沒半分鐘的莊門,就咣一聲又給關上了。

      門外三人面面相覷,李晃撓了撓頭:“這是……通報去了么?”

      “噓!”柳夏食指豎到嘴邊比劃了一下,側耳緊貼在門上,也是想聽點動靜,最終卻是擰起了眉頭,有些茫然地道:“好像一點聲音也沒有?!?

      李晃點了點頭對柳夏的判斷表示肯定。齊思哲湊上來問:“為什么是找三莊主,而不是老莊主或是大莊主或是二莊主?”

      “你安靜會兒!”李晃還在傾聽門里的聲音,哪里愿意聽齊思哲啰嗦。這門童一聲不吭地就把門給閉了,也不知是回絕了還是傳話去了。李晃沒有一上來就把送劍的事給說出來,是想把話題留在后邊,好在藏劍山莊多耽擱一會兒,看看到底有什么門道。結果現在看著藏劍山莊的臭架子,不會是沒事壓根就不理你吧?

      李晃正躊躇著要不要再敲次門,突然門吱一聲響。方才那個門童又一次站在了他們面前,這次總算是開口說了一個字:“請?!?

      這就讓進了?

      三人一起邁步進了藏劍山莊,朝前走沒兩步,就一起倒吸了口冷氣,跟著左右打量了一下后?;ネ艘谎?,齊聲感慨:“真是太卑鄙了!”

      從山莊外看,這藏劍山莊的護墻不過三米多高,輕功好點的,一躍而過。但如果你真的一躍而過。那你可就悲劇了。莊外,這墻是三米多高,但到了莊內,這墻怕是連十余米都有些打不住。

      藏劍山莊,進門就是一大坑,山莊其實全是建在這坑底。真把墻當三米直接飛躍,非得直接摔死在山莊里不可。之前門童開門連半分鐘都沒有,李晃也只顧得和人打招呼去了,還真沒留意到這。眼下三人進來了,邁步要走了。這才發現怎么跟站在懸崖邊上似的。

      那門童并沒有過來引路,也沒有急著關閉莊門。只是懂規矩地讓開道斜站在了一旁,一副恭送三人的模樣。

      三人正準備問,忽然就覺得腳底下一沉。三人一驚,柳夏和齊思哲已經各自施展輕功就準備離開了,卻被李晃一手一個給拉?。骸皠e忙?!?

      話音剛落,三人已經開始朝下落去。不過這種腳踏實地卻又有點失重的感覺,對于現代人來說并不會陌生,這不就是電梯嗎?

      藏劍山莊莊門之內,正是這么一個接送人上下,類似電梯的玩藝兒。

      柳夏和齊思哲這才松了口氣,不過眼看著那墻頭越離越遠,兩人臉上禁不住也滑過了一絲憂色。這要出點問題想跑,沒這機關配合的話,還真就跑不了了。

      “老兄,你來時沒想到會這樣吧?還敢來藏劍山莊盜劍,人家早防著你吶!”齊思哲嘀咕。

      “你閉嘴!”李晃呵斥。

      像藏劍山莊這樣的地方,“盜劍”很有可能被設定成了格殺勿論的敏感詞。這種經歷,李晃是有過的。

      “怎么?”齊思哲顯然就很缺乏這方面的江湖閱歷,被李晃兇巴巴地吼了個閉嘴,還很不滿的樣子,大有興師問罪的意思。

      “低調一點,懂不懂?”李晃冷哼。

      “那我們現在該怎么做?”齊思哲反問。

      “怎么也沒個人過來給我們引一下路?”柳夏左右四顧。

      三人坐在這“電梯”到底,卻是半個人影也沒有看到。藏劍山莊的房屋全是修在坑底的。構造上倒也沒有什么出奇之處。只是陷入太深,光線上有些差勁,讓整個山莊有幾分陰森的感覺。此時此刻,偌大的山莊靜悄悄一片,一個人也沒有,換誰心里也難免有些發寒。

      “李晃、柳夏、齊思哲,專程前來拜見三莊主!”李晃照著NPC的說話方式,朗聲吼了這么一嗓子。結果話音剛落,就聽噌一聲響,腳下石板里居然翻飛出一柄利劍,明晃晃的,躺在地上。從三人角度一看,倒像是一個指路的路標。

      “這藏劍山莊,邪門??!”齊思哲驚嘆。

      “嗯?!崩罨吸c頭應了一聲。邁步就朝著那劍指出的方向走了去。

      “當心有詐?!饼R思哲連忙追上來提醒了一句。

      “詐什么啊詐,真想對你不利,隨便出來兩個高手就戳死你了,還用安排什么圈套么?”李晃不屑。

      齊思哲一聽,真是有道理。S級高手有多可怕,他在武當派就已經見識過了,真是隨便就能蹂躪玩家的存在。有這樣的高手坐鎮,應付玩家根本就不需要什么陰謀詭計。

      “也不能這么想?!绷膮s好像和齊思哲意見相同,“畢竟這是NPC在主事,如果這是固定進行的情節呢?”

      “固定設計的情節,那就更要講邏輯了。我們只是提出拜見秋白宇。他們什么邏輯就要設圈套收拾我們?”李晃說。

      “這么說倒也對……”柳夏點點頭,“但還是多注意著點?!?

      三人并肩走在劍指引的方向上,時時關注著左右身后。真的很難判斷出藏劍山莊到底有多大,此時身在其中,感覺像是落在了一個小鎮里,走了許久,卻始終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人。終于,路到了盡頭,一座明顯高出周圍房屋一截的閣樓立在了三人面前。這閣樓門上橫著個牌匾,上書三個大字——秋白宇。

      “這真是……”三人都有點無語,直接把NPC的名字列到房門之上,這到底算是藏劍山莊的風格,還是系統為了方便玩家有意的設計呢?

      三人走上前,李晃叩響了房門。

      門里傳來一個字:“進!”

      李晃試著一用力,門順勢就被推開了。

      劍!閣樓的房門這一推開,映入眼簾的全都是劍。

      閣樓之內,整齊排放著一列又一列的劍架。上三層,下三層,里三層,外三層。絕大部分的劍架都沒有空著,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劍,沒有任何兩把是重復的。

      目光穿過劍架之間的走道,三人總算看到了進藏劍山莊以來,除那門童之后的第二人?!笆乔锇子钋拜厗??”看到人后,三人都停下了腳步,繼續由李晃說著這標準化的江湖切口。這人背對三人而立,掌中握劍,似乎正在把玩。聽到李晃說話,猛然一個轉身,順勢之間,手中劍已刺出,銳風驟響,滿屋的利劍像是都受到了共鳴一般,齊齊的一聲嗡鳴,伴隨著這一刺止住,方才停下。

      “在下正是秋白宇?!边@人淡淡地說了一句,握劍的右手向后一翻,看也沒看,那劍像是從掌中飛出一般,不偏不斜,滑入了左手握著的劍鞘。

      “哎呦,這手帥得很吶!”齊思哲看到這花哨的一手,頓時口水都要下來了。

      秋白宇的年紀看起來不算大,談不上有多好看,但自有一番氣度。稱他前輩,三人覺得有些把他叫老了。不過,按江湖規矩,輩份這東西從來不是拿年齡做依據的。

      “三位有何貴干?”這秋白宇看著比那門童還好打交道,至少還會問上這么一句。

      “晚輩這里有一把劍,想請前輩品評一下?!崩罨握f。

      “哦?拿來!”這秋白宇果然如官方給出的設定所說,是一個為劍癡狂的人。一聽是這事,別的啥也不問了,直接討劍。

      李晃拿眼色向柳夏示意了一下,柳夏隨即包裹里一摸,那把在武當山上多少人為之死去活來的太阿劍,就這么被亮了出來。

      秋白宇還沒說什么呢,這旁邊的齊思哲就搶先“啊”出來了。他和很多武當弟子一樣,只知道這劍已經不在李晃手中了,但到底是去了哪兒呢?

      齊思哲愿意跑過來和李晃混在一起,要說一點都沒有其他企圖那是沒可能的。馬車上的時候,也曾纏著問了李晃幾句,結果李晃都推說不知。結果這時候,這佩劍居然從柳夏身上掏出來了,讓齊思哲很意外。

      柳夏也是武當弟子,應該很清楚把這佩劍交還給武當會得到多大好處。但柳夏拿到了這劍,非但沒有交還武當,還和李晃混在一起……肯定有更大的圖謀!

      “你們兩個,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齊思哲的大腦高速運轉。柳夏和李晃事先應該是沒什么合作,在這一番爭斗的過程中不知怎么就達成友好協議了。柳夏寧可拿著這佩劍隨李晃到兇險無比的藏劍山莊,也不肯把佩劍交還門派輕輕松松得到至高嘉獎,他們圖謀的事,到底有多大?

      秋白宇身子一轉,右手朝前一引,對著柳夏道了一聲“這邊請”。跟著自己先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那邊一個空空的劍架,被秋白宇略一擺弄后,兩個劍托之間的距離似乎挪了一點。而從秋白宇隨后在劍托和柳夏手中的太阿劍之間的目光轉換來看,他這舉動,是特意為太阿劍而做的。

      “講究??!”齊思哲驚嘆,“這是——根據劍的長度特意調整了一下劍托的位置?”

      “好像是?!崩罨尾粍勇暽仉S口應了一聲,目光卻沒怎么打量那個劍架,倒是注意秋白宇要更多幾分。

      柳夏上前,秋白宇也沒有從他手中索要太阿劍,只是指引著地將劍撥出。最后橫放在了那劍架之上。再然后,秋白宇就好像已經忘了三人的存在一般,圍著那劍架,轉著圈把太阿劍看來看去。

      如癡如醉的秋白宇,這一看劍仿佛忘了時間一般。柳夏和齊思哲不知他會看出個什么名堂,都有點忐忑。約摸過了五分多鐘,秋白宇的舉動看起來才有了一些收斂,直了直身子,目光不離那劍,總算開口說了一句:“此劍絕非凡品?!?

      “哦?那不知前輩能否看出這劍的來歷?”李晃接了一句。

      “心中已有些許眉目?!鼻锇子钫f。

      “愿聞其詳?!崩罨卫^續順著他的話題說。

      “不可說?!鼻锇子顓s是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沒有完全確信,就妄加點評,是對神劍的褻瀆?!?

      “是嗎?該不會是沒看出來,在這瞎忽悠呢吧?”李晃的口氣,忽然就變了,不再有那種和NPC對話的禮貌刻板,忽然就成了玩家之間互相常有的嘲諷模式。

      柳夏和齊思哲聽到他這樣說話,頓時臉色都有些變了。秋白宇雖然不是藏劍山莊的三個S高手之一,卻也是被打了問號的。問號高手江湖不少,武當派弟子最常打到交道的,就數武當六大弟子中最小的顧云飛了。

      而顧云飛的問號,在武當玩家看來完全就是深不可測的意思。其他許多和問號高手打過交道的玩家,對問號高手也有同感?,F如今,對于問號高手,玩家差不多都覺得是高于S級的一種存在了。

      這樣的高手,李晃忽然一付要打架的口氣,這是想找死嗎?

      結果秋白宇聽了這話,卻沒怎么言語,目光還是在打量劍架上那劍。

      “喲,不說話,是表示沒聽懂我剛說的話嗎?你演得還挺像的?!崩罨谓又终f了。

      而這一次,秋白宇的臉色微微變了變。目光很是冷冽地朝李晃一望。那氣勢,讓柳夏和齊思哲都有一種感覺,李晃馬上就要死了。

      “這劍,應當是武當派解劍池最近遺失的,襄中大俠楊懷的佩劍吧!”秋白宇突然冷冷地來了這么一句。

      “不錯,你的消息渠道還算可以?!崩罨涡χf了句,而后望向柳夏和齊思哲,“別緊張,這人不是秋白宇?!?

      “什么?”柳夏和齊思哲都是一驚,秋白宇臉上這時閃過了一抹掩藏許久的惶恐,眼珠骨碌一轉,突然伸手就朝劍架上的太阿劍抓了去。

      李晃早防著這手呢。不知不覺間已經把自己的站位調整到了絕佳的角度。一看秋白宇伸手,快步上前飛起一腳就把秋白宇抓向太阿劍的右手給踹開了。跟著一掌朝著秋白宇推了去。

      這接連的兩招,在柳夏和齊思哲看來也就那么回事,結果秋白宇第一腳是完全沒避開,第二掌倒是讓過去了,但卻盡顯狼狽倉促。

      問號級的高手?此時此刻,在柳夏和齊思哲看來恐怕是真要打上一個問號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兩人心里的茫然卻還沒有消除呢!

      “藏劍山莊已經不是原來的藏劍山莊了?!崩罨巫焐蠎?,手下不停,一招緊似一招,這下秋白宇就暴露得更徹底了。李晃這花樣百出的武功招式,他根本就應付不來,只一轉眼的工夫,身上就已經中了兩拳一腳。眼下李晃又是一腳踹到,眼看著躲不過去了,轉身就想逃,結果被正踹到屁股上,朝前幾步踉蹌也沒收住勢,直接撲倒了一排劍架。叮叮咣咣的倒塌聲中,還出現了斑斑血跡。秋白宇摔倒時居然被劍架上的劍給劃傷了,真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你到底是什么人?這藏劍山莊還有多少你的同伙?”李晃喝問著,但看起來卻也不像是要得到答案的樣子,順手從身旁劍架上抄了一把劍在手,更像是要真接殺人。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齊思哲一邊問著,人可也不閑著,立刻也從身旁劍架取劍,而且一連取了三把,抱在手上仔細端詳起來。

      “別看了,全是贗品?!崩罨握f道。

      “贗品?”齊思哲一怔。這人在江湖里的裝備,沒有普通網游那樣的數據體現,所以到底好不好,只有兩種手段可以知悉,一是自己使用來檢驗,再就是找像劍師啊鑄造師啊一類有相關知識的玩家或者NPC去鑒別。

      這類技能算是相當有用,每個玩家多少都會學點。比如齊思哲,對于相劍一學就有涉獵,不過這些技能和武功一樣,也是要講究一個境界高低的。齊思哲捧著這三柄劍,相了半天也沒相出個名堂來,就知道自己的相劍水平有些不夠。結果聽李晃這樣一說,倒是立刻愣住了。

      就算是贗品,但畢竟他也沒有相出來,這贗品的水平怕是也不低吧?

      正這樣想呢,就見摔翻在劍架當中的秋白宇,順手抓起掉落在旁的劍就朝李晃丟過去,這不心疼的模樣,終于不再符合秋白宇這個人物嗜劍如命的性情,也顯露出了這些劍架上擺放著的劍確實不怎么珍貴。

      齊思哲發著呆,還有些舍不得捧在手里的三把劍。三把劍造型別具一格,劍光璀璨,特別具有寶劍的架勢。

      就算是贗品,也挺好看的是不是?

      想了想后,齊思哲把這三把劍裝進了自己的包裹。

      “瞅你那點出息!”李晃無奈地說了一句,他被秋白宇丟來的劍這么一阻,讓那家伙連滾帶爬地從劍架堆里鉆出來跑掉了。原指望同伴們幫把手的,結果一看齊思哲心思在那三把贗品上,最后還好生給收了起來。柳夏呢?一看出事情不對后,這姑娘第一時間就是施展輕功竄上前,把太阿劍連忙給收了起來。

      秋白宇?這一刻這兩位真心沒怎么關心過。

      這秋白宇的輕功看起來也不怎么樣,但在房間里,又有多大的空間需要輕功來騰挪?沒幾步秋白宇已經跑到墻根,一推那墻,立時轉出一道暗門,一轉就把秋白宇給帶進去了。李晃趕過去,又拍又打,那墻卻是一點動靜也沒有了。

      齊思哲和柳夏隨后才跟了過來。對于秋白宇跑了也沒有給予很大的關心,還是在那問著:“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叫藏劍山莊已經不是原來的藏劍山莊了?”柳夏把問題提得更清晰了一點。

      “這個秋白宇不是真的秋白宇,是玩家假裝的。我懷疑藏劍山莊原來的NPC都已經被一伙人給干掉了,然后由他們來冒充這里的NPC,和玩家打交道?!崩罨握f。

      “開什么玩笑,三個S級,兩個問號,誰這么大能耐能把他們都給干掉?”齊思哲驚訝地叫道。

      “S級也不是不死之身不是?憑武功,現有的玩家是不可能的,但也許是機緣巧合觸發了什么任務情節呢?也或者是耍了什么陰謀詭計讓這些高手都上了當呢?畢竟這些NPC都只是機器人,找準了他們的處事邏輯,精心策劃的話,要陰一下他們并不是十分困難的事?!崩罨握f道。

      “那在這里扮成藏劍山莊的NPC又是搞什么名堂?”齊思哲問道。

      “每天有不知多少人都希望從系統NPC這里得到好處,但是系統NPC從來不會平白無故給予玩家好處的。哪怕是一個銅板,想從NPC這里得到,你多少也得做點什么才行。利用好這一點,扮作藏劍山莊的BOSS級NPC,能經營出多大的好處,這還想不到嗎?”李晃冷笑。

      “這個……”柳夏和齊思哲都不是什么笨人,但眼下李晃所說之事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這才一時間有點接受困難。

      可是仔細一想,殺了NPC,再假借NPC的身份和玩家互動,當中的好處確實取之不盡。玩家對于NPC,雖然經常十分痛恨,但卻不會有什么懷疑。哪怕是付出和最后的收獲極其不符,除了咒罵一聲坑爹以外,也都無可奈何。尤其是藏劍山莊3個S級高手兩個問號高手的實力名聲在外,被這樣的NPC坑了,除了逆來順受,玩家還能怎么樣?

      這一點,武當出身的玩家特別有體會——有時興沖沖地從大高手那里接到任務,不辭辛苦地完成,獎勵卻像是打發叫花子一樣。除了咒罵叫嚷以外,其他該怎樣還是怎樣。

      “這家伙,還真是有膽色!”想通了這當中的種種,齊思哲忍不住先贊了一句。說白了,這人搞的就是狐假虎威的勾當,真要有什么人像李晃這樣翻臉動手,就能馬上戳穿他們的騙局,但是歸根結底,他們做的這事根本沒有人想得到,這才是他們如此膽大包天的原因所在。

      “他們這樣搞了有多久了?”柳夏問。

      “我怎么知道?!崩罨螖偸?。

      “那你是怎么發覺的?”柳夏不解。

      “不是我發覺的?!崩罨螕u了搖頭,“事實上,先發現這一點的是游戲里的NPC,是有NPC察覺到了藏劍山莊的異常,所以就有了相關劇情的啟動,我在無意間有接觸到?!?

      “NPC還看得懂這勾當?”柳夏驚訝。

      “他們當然和我們的認知角度不同了,按他們的情節邏輯,這當然就是有人假冒藏劍山莊的名頭欺騙江湖什么的?!崩罨螄@氣。

      “既然你知道的這么清楚,那當初直接打上門來不就行了?”柳夏無奈。

      李晃也很無奈:“大姐,我開始哪里想得到這居然是有玩家把藏劍山莊一鍋端了這么大手筆?我還以為這是什么江湖事件,認認真真地找線索準備參與玩玩呢!從進了藏劍山莊的大門開始我才察覺到了不對。設定中嗜劍如命的三莊主秋白宇,連十大名劍之一的太阿都叫不上名來,有些太荒誕了?!?

      柳夏卻有其他看法:“這……也未必吧!名劍就是名氣大,人沒見過真的,認不出來也是說得過去的吧?”

      李晃再無奈地看她一眼:“你忘了?我一開始有和你說我本有一個任務來著?!?

      “哦……”柳夏拖長音哦了一聲,李晃那任務就是拿太阿劍給秋白宇,這么說的話,這任務其實是一個試探藏劍山莊秋白宇身份真假的陷阱。柳夏想著狠瞟了李晃一眼,“之前你可沒說這些。還什么十大名劍的秘密,你編得還挺像??!”

      “十大名劍的秘密,這也是確實有線索的事,我這不是挑你更會關心的內容說嗎?”李晃呵呵笑。

      “那你現在就這么是玩家殺了藏劍山莊的NPC?萬一那個假冒秋白宇的也是個NPC呢?”柳夏繼續挑刺。

      李晃悠悠地笑了:“你們少看點劍,多看看人的話,就會發現玩家和NPC還是有顯著不同的?!?

      這話說得兩人一點脾氣也沒有。秋白宇再有氣質再高手,充其量也不過是個NPC,在玩家心底里,NPC也不過就是個道具一樣的東西,有誰會那么細心地去觀察?

      齊思哲是為劍而來,一進這擺滿劍的房間,眼早就花了,柳夏呢,把太阿劍交出去后,一直就小心提防著這劍會不會被李晃和齊思哲搶走,更不會去理什么秋白宇了。

      “誰讓你沒早說的?!眱扇诉€是有點不服。

      “現在知道了,快來研究一下這墻到底是個什么機關?!崩罨我幻婧蛢扇苏f話的工夫,正在把秋白宇消失時的那面墻仔細研究著。

      “別這樣瞎找?!饼R思哲說道,“要開啟機關,總歸是要觸碰到什么的。我們來回憶一下那家伙消失時候在這里的動作?!?

      “有道理?!崩罨吸c了點頭,跟著就回憶起當時秋白宇推門的情況,貼著墻擺起造型來。

      “左手再向上一點?!?

      “右手,右手再向上一點?!?

      齊思哲也是幫著回憶,不住地指揮李晃在門上擺著姿式。

      “大哥,你不是玩我呢吧?”李晃這貼石墻上,像個機器一樣被齊思哲一會左一會上一會右一會下的指揮,有點懷疑這家伙純粹是在戲弄自己玩了。

      “別吵,我在努力回憶呢!”齊思哲皺著眉頭,“腳的位置,是不是有點不對呢?”

      “腳的位置,我當時還真沒太注意?!崩罨握f。

      “好像當然時他左腳在前,右腳在后,那么一頂?!饼R思哲回想著。

      “我怎么感覺,我現在的姿式,如果是右腳在前,左腳在后的話,會更自然一點?”李晃說。

      “逃命呢!還顧得上自然嗎老兄?”齊思哲說。

      于是李晃也就按他所說左腳在前,右腳在后的擺起來了。

      “再往后,右腳再往后……好像差不多了,對,特別像當時他的樣子,好了,你可以感覺一下了,你身體的任何部位,都有什么可觸碰的嗎?”齊思哲說。

      這李晃正準備去感受呢!突然就覺手朝前一沉,墻上的暗門居然真的就翻轉起來。

      “啊喲,真被你找到了?”齊思哲驚訝。

      “我好像沒找到什么??!”李晃發呆。

      “難道開啟機關的要求是在門前擺出正確的造型?”齊思哲說。

      “不會吧?”李晃驚訝,這樣的設定,有點超武俠??!

      “你倆傻了吧!”這時柳夏終于是沒好氣的來了一句,“機關是在這里?!?

      兩人聽了朝她那一看,就見那邊滿墻的劍架堆已經被清干凈了一塊,柳夏就站在那,腳尖點著一塊沉下去約摸有半寸的青磚??吹角啻u正在徐徐向上浮起,李晃也終于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崩罨吸c了點頭,“我先進去看看,你們倆守在外邊?!?

      齊思哲和柳夏應了一聲。李晃隨便就順著暗門翻轉露出的門縫鉆了進去。

      門里是條暗道,隨著青磚浮起,石門翻轉關閉,頓時漆黑一片。

      李晃走南闖北經驗豐富,身上各種雜貨向來準備得特別周全。此時立刻就從包裹里摸出個火折,打著后,引燃隨時備有的火把,暗道頓時敞亮起來。

      李晃沒敢貿然上前。

      他先拿著火把上下左右給摸了個遍,檢查覺著沒有什么機關后,這才朝前走。不幾步出去,前方就是一個轉彎,轉過去后,就見地面上有什么東西明晃晃的。李晃近前火把一照,看清是個劍形的圖案。這火把移近反倒不明顯,拿開后,反而閃起了幽光。

      李晃頓時明白了,這大概是黑暗中指引方向的標識。有這種東西,倒更說明這暗道只是行走之用,或許不會有什么機關陷阱吧?

      雖這樣想著,李晃也不敢太大意,一步一步,依然是小心翼翼。

      暗道挺長,好在并無什么岔道。李晃走了約莫有近十分鐘,才算是到了盡頭?;鸢褱惤?,很快看到墻上有個把手,李晃抬手一拔……

      門外,正是藏劍山莊最中心的建筑:藏劍閣。此時四男一女聚在此地,當中就有之前從暗門逃走的秋白宇。聽到石門轉動,看到石門翻轉,五人都是一點舉動都沒有,結果就見門里呼一下飛出一個火把,跟著又是散出一把暗器,隨后一條人影才跳了出來。

      “兄弟還真是夠謹慎的?!蔽迦水斨械囊晃徽f話了,他們站得離那石門有段距離,這點暗器當然是傷不到他們。

      李晃朝聲音處一看,齊排站著的五人,秋白宇也在當中。就這么一眼掃過,當真是個個氣宇軒昂,說是武林豪俠絕對一點問題都沒有。這五位,假扮藏劍山莊的超級高手倒還是下了一番苦功的。

      “不錯不錯?!崩罨螢樗麄兣牧藘上?,“看你們的樣子,應該是從左到右,從大到小排列的吧?扮秋風烈的那個,你那胡子是真的還是假的啊,你該不會真的是個老頭吧?”

      “哈哈哈?!北焕罨吸c到名的這位,身形魁梧,白須飄飄,聽到李晃話說到此,一笑之后,伸手一抹那白須就被摘掉了,“當然不是?!?

      “唔……不錯不錯,幾位的扮相,還是相當有氣勢的?!崩罨畏Q贊。

      “過獎,只可惜在兄弟面前還是露了馬腳?!鼻镲L烈說。

      “好說。關鍵還是你們在軟件方面下的功夫不夠啊,名劍都認不出來,怎么好意思說自己是秋白宇?”

      對這句挖苦秋風烈倒也不以為然:“沒辦法,兄弟從武當解劍池千辛萬苦盜出的襄中大俠手里的高級貨,實在不是目前的玩家水準可以鑒別出來的?!?

      “客氣?!崩罨魏呛切?。

      秋風烈又道:“既然大家都沒什么隱瞞了,那我也就捕獲什么廢話了。兄弟來藏劍山莊,到底都什么目的?”

      “任務?!崩罨未鸬煤啙?。

      秋風烈簡潔地問:“什么任務?”

      “送劍任務?!崩罨芜@次多說了兩個字。

      秋風烈負手笑了:“你這任務,是無法完成了吧?”

      “看起來是了?!崩罨螄@氣。

      “那么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呢?”秋風烈再問。

      李晃輕飄飄地說:“把你們都干掉,補償我的精神損失費?!?

      “哈哈哈哈?!鼻镲L烈大笑,“兄弟大概是和秋白宇交過手,以次衡量了一下我們的實力,所以覺得,哪怕是對付我們五人,也輕而易舉吧?”

      李晃沉默。他心中確實有這樣的考量,但是看現在秋風烈的口氣,恐怕并不如他想的那么簡單。

      “秋白宇的武功比較不堪,其實那是因為他的相劍水平特別高。這樣說,我想你已經可以懂了?!鼻镲L烈揚了揚眉。

      “我懂了?!崩罨吸c了點頭。再怎么說,每個人的時間都有限,秋白宇把精力和時間花費在了提高相劍水平上,武功自然是要差一截。

      “至于我們呢……占著這藏劍山莊已經有些日子了,我覺得你不應該對我們的武功太沒有信心?!鼻镲L烈笑道。

      藏劍山莊,三個S級的高手,兩個問號,被一網打盡。秋風烈他們幾人坐擁山莊,實力毋庸置疑。山莊里的武功秘籍和神秘的兵器。應該也早已經落入他們的囊中?!昂呛?,聽起來,你們像是要把自己修煉成S級高手,真的繼承這藏劍山莊???”李晃笑道。

      “這也不是不可以不是嗎?其實看這人在江湖的設定,終有一日,所有的NPC都會死亡,而后無論是藏劍山莊還是少林武當,都將完全由玩家執掌門戶。這個游戲終將成為只有玩家,而沒有NPC的江湖,我們現在,也不過是早早地邁出了這一步而已?!鼻镲L烈說。

      李晃微微頷首:“說得好,這一點我十分贊同,只不過你這一步邁得太早,未必就是什么好事。尤其是,你自己關起門來好好練功等待那一天來臨就是了,偏偏你們這么早就開始打開門做生意,現在你們已經被我發現,你覺得你們還有機會繼續下去嗎?”

      “為什么不可以呢?”秋風烈笑道,“你是個聰明人,其實不只我們可以,你,也一樣可以?!?

      “哦,這是對我的邀請嗎?”李晃笑問。

      “算是吧!”

      “你們這些人,不會就是以這樣的方式,慢慢聚到一起的吧?”李晃說。

      “差不多。只不過聚到一起的,遠不止你現在看到的這五人?!鼻镲L烈的笑容很自信。

      “當然,至少還有那個門童?!崩罨握f。

      “不錯?!?

      “也或者,那個撐船的朱辰濤也是你們的同伙?”李晃說,“從他開始,你們就在對來訪者灌輸藏劍山莊的強大,就是不想讓來訪者輕舉妄動。雖然只是一個未必管用的小細節,但也看得出你們確實很小心?!?

      秋風烈鼓掌:“聰明。所以你們,只要我們通力合作,未來的前途是十分光明的。我們早早就邁出這一步,一步領先,步步領先?!?

      “很有道理?!?

      “那么你的答案呢?”秋風烈臉上滿是勝券在握的表情。

      “我拒絕?!崩罨瓮瑯釉谛?,只是他的笑,瞬間就抹去了秋風烈臉上的全部笑容。

      “為什么?”秋風烈十分不解。他覺得他所提出的條件已經十分誘人了,這是成為這個江湖最強者的絕佳機會。這種條件,任何一個網游的玩家,都不會舍得錯過。網游,說穿了就是一個互相攀比的游戲,比裝備,比技術,比武功?,F在有一個把所有人都比下去的機會,居然拒絕,這怎么可能?

      “因為和你不熟?!崩罨蔚氐?。

      “哈哈哈?!鼻镲L烈一聽,頓時又笑出來了,“你難道是怕我們騙你?”

      “當然是要怕一怕的?!崩罨握f。

      “那要怎樣你才肯相信?先給你一套藏劍山莊的絕世劍法?”秋風烈問道。

      李晃聳肩:“唔,這個我倒是一點也不介意?!?

      秋風烈神色一變:“那你又怎么讓我們來相信你呢?”

      李晃攤手:“所以你看,我們心態不一,想取得相互之間的信任,很難?!?

      秋風烈的笑已變成了冷笑,:“這么看來,我們是談不妥了?”

      李晃搖頭:“談不妥?!?

      秋風烈陰惻惻問:“這樣的話,你以為你還出得去嗎?”

      李晃懶懶地說:“我的角色是死的,但我的人是活的,就算我的角色出不去,我也總可以把這消息透露出去?!?

      秋風烈嗤鼻:“呵呵,先不說會不會有人信,就算是有大把的人信,那又怎樣?真正代表藏劍山莊實力的東西是這里的武功秘籍,這里的神兵利器,這些我們已經完全掌握,再不濟也就是拋下這山莊換個地方罷了。藏劍山莊,只是一個名稱罷了?!?

      “這聽起來多少也有一些麻煩?!崩罨坞p手環在胸前。

      “是的,但是相信我,你的麻煩,會比我們要大得多。我們依然會在我們既定的路線上,而你,從此可就要從這個江湖里消失了?!鼻镲L烈一臉篤定。

      “看你特別自信的樣子,我現在有點好奇你的武功到底怎么樣了?!崩罨涡Φ?。

      “你想知道?”秋風烈也笑,只是笑聲未落,他的人影突然一個閃動,幾乎只是眨眼間,就已經逼到了李晃面前。

      “怎么樣?”秋風烈的笑聲還在繼續,李晃此時心下卻已經著實一驚。柳夏已經是他見過的輕功最出色的玩家了,但是和眼前的秋風烈一比,柳夏的輕功仿佛兒戲。這秋風烈,難道已經成為遠超目前玩家水準的超級高手了嗎?或者他只是把所有的精力和時間花在了輕功了?

      從那個只通相劍的秋白宇身上,李晃做出了如此推斷。

      “輕功確實不錯,其他呢?”李晃說話間,一掌就已經拍出去了。結果這秋風烈的輕功簡直就和他揮手間的速度一樣快,一退,就把李晃這一掌給甩開了。

      “其他的話,就讓別人陪你玩吧!”秋風烈笑著說道,卻正印證了李晃的猜想。這秋風烈把所有精力時間用在了輕功上,其他方面自然遜色不少。否則真要拿了點秘籍就轉瞬之間成為S級高手的話,太破壞了游戲平衡了。

      游戲里的武功,檔次低的練起來花費的修為少,威力也??;檔次高的,那么花費的修為會很多,威力自然會大一些。用低檔武功花費的修為,拿高檔武功威力的收成,這么便宜的事在游戲里是絕對不會有的。

      秋風烈他們這一伙人縱然是從藏劍山莊得到了可以練成S級高手的絕世武功,所需花費的時間必然很長。而現在他們這些家伙貌似就是專攻其一。每個人想必都有特別拔尖的一門技藝。秋白宇是相劍,秋風烈是輕功,那么其他人呢?

      劍!藏劍山莊,最有名的還是劍。

      他們不只有各種名劍利器,更有獨門的劍法絕學。

      秋白林,準確說是假扮秋白林的玩家,就是劍法的專精者。秋風烈施展輕功剛一飄走,此人已經一步踏上,離著李晃尚有三米就已經開始拔劍。

      劍身脫鞘,便聽噌的一聲響,劍氣揮灑出的氣勁已經激飛過來。雖不能傷人,卻已經激得李晃這邊衣帶亂飛。

      李晃哪里還敢和這人正面交手,心想這人既然精于劍法,輕功想必平常,連忙足下一點就待飄出。結果身形剛移除三步,秋風烈卻已經一閃就攔到了他的面前。

      “我的其他武功確實不怎樣,但也并不代表我只會輕功?!鼻镲L烈笑著,抬手一指點出。

      結果李晃拿準了他就算會其他武功,也絕不會有太大威力。秋風烈這一指點來,李晃根本不閃不避,蒙頭就往秋風烈身上撞了過去。

      噗!

      秋風烈這一指是真戳到李晃了,但跟著他的人就也被李晃撞到。秋風烈的輕功縱然再犀利,此時還想避開李晃緊接的招式可就有些遲了。他是全沒想到李晃居然對他戳上去的一指頭一點顧忌都沒有。

      “呵呵,想用這種招式嚇退我,你算是遇著對手了?!崩罨我贿叧鍪?,一邊笑著。因為他本人就深陷在武功學而不精的苦惱當中。這種拿沒什么威力的招式虛張聲勢限制對手,正是他貫用的伎倆,別提多熟悉。

      他熟這伎倆,自然對于分辨招式的威力特別有心得。秋風烈這一指頭戳得看起來有架子有聲勢,李晃卻一眼看出根本就是花招式,不閃不避,直接裝上秋風烈,此時順勢一招再出,翻起的一肘正砸到秋風烈的太陽穴上,直撞得這家伙頭暈眼花。

      “不和你玩了!”李晃笑了一聲,身子一跳,看起來正是要乘著機會逃之夭夭。秋白林連忙催起全數的內力,這一劍的來勢頓時更疾更快。結果不成想,這李晃快身要走的架勢純屬偽裝,此時順手一帶,居然把秋風烈的身子給帶了過來。

      噗!這次這一聲可比秋風烈戳到李晃的那一指頭響亮多了。秋白林劍勢完全凝聚,哪里來得及收招,這一劍直接把秋風烈捅了個穿,半截劍身帶著紅從秋風烈的后背冒出,鮮血滴答滴答。

      秋風烈也就是輕功厲害,身子骨沒堅實到哪去。這一劍下去,前心后背加嘴角全在冒血,卻還想轉頭看李晃一眼。

      一招間就被設計,他實在心有不服??!他原以為擁有如此輕功的他,遇到任何對手都是立于不敗之地,哪想到……

      秋風烈沒能在這繼續想下去。他還沒來得及把自己從劍上拔下來就已經死透,轉眼跑復活點去了。

      李晃這瞪大了眼睛一瞧,這秋風烈死了,居然什么東西也沒爆出來,頓時也忍不住大大地詫異了一把:“真夠絕的??!好東西都事先藏起來了?”

      秋白林收招不及直接捅死了自己人,這時心情正惡劣著呢!哪里會去和李晃對話,提劍就要攻上。

      假冒的藏劍山莊高手此時還剩四人。

      秋白宇武功不值得一提,此時就是游走找機會下黑手的料,根本不敢上前正面迎敵。秋白林劍法高超,儼然是主攻手,但是因為輕功遜了點,此時面對李晃有點束手無策。

      還有兩人,到底有什么能耐李晃尚不知曉,但也總得小心提防著。目光就這么一轉,頓時看到四人當中,冒充秋家獨女秋白茗的玩家。

      此時沒有圍攻李晃,卻是朝著李晃鉆出的那個暗道門跑去。

      壞了!李晃一下想到了藏劍山莊NPC的人物卡。秋白茗的武功修為水平雖然是給了一個問號,但人物卡中對這人物多少還是有介紹的。秋白茗,是一個特別擅長機關陷阱的人。

      看她朝那暗道門跑去,李晃估摸她也不是要離開,而是要設置什么機關陷阱。因為和李晃同來的還有兩人,秋白宇是知道的?,F在兩人尚沒現身,沒準就正在暗道里鉆呢,在這放個機關,自然是萬無一失地把兩人給暗算掉了。

      李晃暗叫不好,齊思哲和柳夏此時怕是真就在暗道里摸索著往這邊來呢!他在順利通過暗道,發現沒有什么機關陷阱后,就飛鴿傳書了一封示意兩人可以過來了。

      “暗器!”李晃大叫一聲,朝著秋白茗那就是一揚手。

      秋白茗朝旁一跳,結果發現什么都沒有,李晃完全是在虛張聲勢恐嚇她。

      “這小子狡猾得很!”半天抓不住李晃的秋白林有些憤怒地叫道。他也算是剛剛被李晃設計過的人,此時看到秋白茗被騙,特別地感同身受。

      “掩護一下我!”秋白茗叫道,卻還是不敢無視李晃的威脅。

      “哈哈,你的機關弄起來要時間???那我看你就算了吧!他們很快就要出來了?!崩罨温犨@秋白茗還要叫掩護,頓時猜出她布置機關需要時間,所以不能被騷擾到,連忙恐嚇一下。

      誰想秋白茗卻是一笑道:“這暗道有多長,我比你要清楚?!?

      “咦,難道這些暗門啊暗道什么的,都是你設計的,不是藏劍山莊原裝的嗎?”李晃一臉驚奇。

      “那當然不是,不過也有一些……”

      “你是白癡嗎?快去弄你的機關,不要在這聊了!”秋白林那個氣??!這秋白茗也太不專心了,被人纏了說幾句,還真和人聊起來了。

      秋白茗反應過來,連忙朝暗道口奔去,另一位冒充秋白城的玩家,此時擔負起了掩護工作,就攔在了秋白茗和李晃之間。

      “這位兄弟有什么能耐???”李晃一副好像很感興趣的樣子和秋白城說起了話,結果這手里暗纂了一枚柳葉鏢,這邊和秋白城說著話呢,那邊突然手腕一抖,這一鏢突然就朝著秋白宇飛了去。

      這秋白宇為了扮好角色目前只練相劍,武功很淺,本就對李晃沒多大威脅,此時站在圈外,顯然也走走位,但多半也就是圍觀意思一下。結果就是他這么一個可有可無的人,居然突然就成了李晃的攻擊目標,除了李晃,這誰能想到?

      柳葉鏢一下正中秋白宇腦門,按說人就不該活了,但游戲嘛,你得講究傷害高低和生命的多少,李晃這一柳葉鏢威力不行,雖射中了,卻也不能一擊殺了秋白宇,只是給他頭上裝了個角,看起來有些滑稽可笑。

      “這家伙狡猾,都當心??!”一樣的話,秋白林不得不二次提醒。

      “就數你話多啊,看暗器!”李晃一翻手,朝秋白林就是一甩。

      秋白林也挺抓狂的,話最多的明明是你自己好不好。秋白林一個側身去躲這暗器,結果卻是躲了個空,李晃又是空手嚇唬人呢!

      秋白林那個郁悶吶!結果秋白宇還在一邊好像很明白似的提醒他:“不用躲,他的暗器威力很差?!?

      “你先把你頭頂上的鏢拔了行嗎?”秋白林扭頭瞟一眼,秋白宇還頭插那柳葉鏢呢,古古怪怪,不像人類。

      “威力是不大,所以這才要喂毒??!”李晃笑道。

      “有毒!”秋白宇一驚,他武功差,這中沒中毒,也需要運轉內力來檢查,但是他對自己的功力全沒信心,立刻驚恐地望向了另一人,秋白城。

      “哈哈哈,你果然是煉這個的,你們扮得實在太用心了?!崩罨芜@下是完全確認了,藏劍山莊的五個NPC,個個都身負特定的絕學。但眼下這五個玩家,不可能短時間里就有NPC那境界,他們坐鎮這里忽悠玩家,有時難免也要表現一下自己的實力,所以每個都選了一個門類,全力鉆研。

      而這選擇也不是隨隨便便的,游戲設定中,藏劍山莊五個NPC都是有人物卡的。除去介紹每個人深不可測的武功以外,就是對每個人的擅長有所提及。這秋白城,就像秋白宇視劍如命,秋白茗精于機關陷阱一樣,有一樣他的特點,就是對“毒”特別在行。

      這五人怕在玩家面前露出破綻,就把每個NPC這最大的特點都忠實地復制了一下。此時李晃這一一試探之后,頓時肯定。那么眼前這四位,除了秋白林,其他三人直接動手的話,恐怕真是挺容易打發的。

      只是這秋白城精于使毒的話,也不知是到了何種程度。對于使毒高手,隨便靠近可不是什么明智之舉,這種家伙,哪怕是你弄死了他,也說不定早在這之前就被下了劇毒了。

      所以對付這種人,最明智的手法,當然還是暗器。

      “看暗器!”李晃又是一揚手。

      暗器這東西,講得就是個暗字,但李晃一出手總是大呼小叫,各種虛張聲勢,幾人此時都已經著過此道。秋白城這時領略,心下糾結萬分,是真是假不知道,就只是當真的來了。

      結果這一躲,是假的,頓時懊悔,覺得不躲就好了。結果李晃這邊又是一聲大叫“看暗器”,秋白城無奈,還是躲了。

      “不要躲了!”秋白林看著都著急,“反正威力也不大,真要中毒一會兒你再來解,我還不信他的使毒手段能比你還高?!?

      “讓你話多,讓你話多!”李晃這時一轉手,這次是真得接連兩枚暗器,朝著秋白林打去。

      秋白林劍法高超,加上又不忌憚李晃的暗器傷害,直接拿劍去卷。還真是超水平發揮,當當兩聲響,就把李晃射來的兩枚暗器給擊飛了。

      格白林自己都覺得自己這一下真是帥極,結果李晃這時卻早已經朝著下一個目標沖去了。

      秋白茗。

      李晃的目標,其實一直以來就是秋白茗,他必須打發掉秋白茗,好讓齊思哲和柳夏可以安然從暗道里穿過來。剛才一會兒打這個一會兒打那個,連續地胡攪蠻纏終于是把兩人搞得有些暈乎了。此時各忙各的,也都忘了配合,李晃突然朝秋白茗那沖去,四人齊聲尖叫,卻都已經阻攔不已。

      輕功,也是眼下他們四位的短板??!

      接下來還能有什么懸念嗎?只擅長機關陷阱的秋白茗被李晃三拳兩腳就打趴在地上,再然后,居然嗚嗚地哭了起來。

      這五人,搞的陰謀確實天馬行空,但說到底都不過是普通玩家。這假冒秋白茗的,也就是年輕女孩,被李晃三拳兩腳打趴在地,頓時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直接哭出來了。

      這一哭弄得李晃也無語了,呆了呆后才說:“游戲嘛!你哭什么哭?”

      “什么聲音?好像有貓在叫!”

      李晃話剛說完,就聽那墻后傳來一個女聲,跟著“咯咯”一響,暗道門轉起,里面人一邊問著一邊十分迫切地推著那門加速旋轉就想把自己轉出來。

      “哎喲!”李晃驚叫了一下,但已經遲了,柳夏這石門一轉,正好把被李晃打趴在地的秋白茗給卷上了。跟著再繼續一轉,直接把秋白茗給夾在石門和墻之間。

      “怎么回事?”柳夏這時早出來了,還在那問呢!結果石門里齊思哲的聲音氣急敗壞的:“我還沒出來呢!”

      跟著又是一聲“咦,門卡著了”,再然后,李晃就見齊思哲從石門因為夾著秋白茗留下的縫里擠出來了,秋白茗直接被他踩在腳下,他發現有異還低頭看了眼?!斑@什么,軟軟的?”

      “你們……真是太殘忍了……”李晃無語,秋白茗的上半身此時被卷在門內,夾在暗道里,還有沒有在哭看不到,聽聲好像是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暈過去了……

      “你們……”秋白林氣得也快暈過去了,大吼一聲挺劍殺來。

      “哎喲,這個厲害!”柳夏和齊思哲一看,都特別識貨,立刻驚叫出聲,一左一右,連忙分別躲開。

      而且兩人都特別有出息,一看秋白林厲害,轉身就去欺負別人。

      現在屋里的敵人,除了秋白林,只剩下秋白宇和秋白城。秋白城兩人不認識,不知道深淺,但秋白宇一眼就認出來了,之前被李晃隨便就打得在地上爬。

      柳夏和齊思哲異常果斷,一前一后,立刻朝秋白宇殺了過去。

      “靠!”秋白林心里那憋屈就別說了。他是空有極高劍法,卻根本得不到和人對敵的機會。而對方這三人,偏偏都是輕功極高之輩。秋白林,可以說是一個劉銳鋒的極端版,劍法更高,但輕功更差。

      “離那個家伙遠點?!崩罨翁嵝蚜艘幌聝扇?,怕他們接近秋白城。

      “好的?!眱扇颂貏e聽話,連忙繼續走遠,順便把秋白宇捉著拳打腳踢。李晃這時也得了空,拿出暗器開始招呼秋白城。秋白城的武功確實不太好,躲李晃的暗器都費勁,但在中了一次后,總算是大聲得出一個結論“暗器沒毒!”

      “那個是沒毒,這個呢?”李晃包裹里東西太全了,暗器種類也好多樣,扔完柳葉鏢扔金錢鏢,扔完金錢鏢扔梅花鏢。秋白城也沒敢到真挨個去試,自然是努力躲避著。

      秋白林一看,這左右兩邊都需要他支援,偏偏左右兩邊他又都支援不到,急得直跳腳。

      終于,藏劍閣的樓門處,風聲響動,一道人影落下,跟著極快的速度就已經沖了過來。

      “有鬼!”柳夏和齊思哲一見,都嚇了一跳,這有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實在沒想到是輕功。

      秋風烈!李晃一下子就認出來了。這家伙輕功高,雖然死去了復活點,但回來得也夠快。突然殺回的秋風烈,滿臉怒容,手里這次還提了把長劍,沖進來后二話不說,提劍就先朝柳夏和齊思哲刺了過去。

      兩人慌忙躲閃,但秋風烈的輕功太高,柳夏這武當輕功高手,被他追上都只是一晃眼的工夫。

      “攻擊傷害不高,不要太怕他!”李晃連忙叫了一聲。

      “是嗎?”秋風烈冷笑了一聲,一劍掠出,柳夏能躲當然不會傻站著白找劍,步讓開。結果就見這一劍挑著地上青磚劃過,茲一聲響,居然劃起了一道青煙。跟著再一看,那被劃過的青磚中間一道細縫,兩邊落滿了青石粉,這一劍,居然像劃豆腐一樣把這堅硬的青石磚給劃成兩半了。

      “這還傷害不高!”齊思哲和柳夏看到都驚叫了。這樣的威力,脖子上撓一下,大概腦袋就滾下來了。游戲再講傷害講生命,頭都掉了還不死的話,那就真不好意思談什么真實性了。

      李晃也吃了一驚,但接著就明白了。秋風烈先前死的時候,什么東西都沒有爆出。這幫家伙在藏劍山莊得到的諸多好處,顯然安全起見并沒有隨身帶上身上。秋風烈這趟復活過來,大概就是跑去哪里取了這么一把寶劍過來。如此銳利,倒是完全彌補了秋風烈武功不高傷害太低的缺陷。配以這家伙極高的輕功,此時真有點棘手了。

      “快撤!”李晃行事向來果斷,此時二話不說,就朝那暗道口疾退。

      柳夏、齊思哲兩人反應也沒慢到哪去,先后沖到。

      那暗道門有秋白茗在那卡著,壓根就沒關上,三人擠了縫飛快鉆進,秋風烈的劍早已劈到。

      李晃毫不猶豫,一掌推門,飛起一腳,就把地上的秋白茗踢起來朝秋風烈撞去了。

      秋風烈之前又不在,哪里知道這門里卡著個人。突然就見一物飛來,本來準備拿他這銳不可當的寶劍直接劈了的,但是突然覺得好像有點眼熟,耳邊又聽秋白林秋白城齊齊慘叫一聲“不要”,連忙身形一擰,半空中嗖嗖嗖連轉了數個圈,把秋白茗避了過去。

      秋白林跑去接住秋白茗,暗道口這邊咯一聲,石門已經完全關上了。

      “我從這里追,你去那邊出口堵他們?!鼻锇琢痔饋斫械?。秋風烈輕功高,從外邊繞過去秋白宇房間的出口,肯定能趕在這三人之前。

      “不用?!鼻镲L烈卻是胸有成竹地一笑,“朱辰濤他們已經過去那邊了?!?

      “哦?你叫他們過去的?”秋白林問。

      “對,就是怕他們狗急了鉆洞,所以我事先就叫他們去那邊堵了,叫他們空忙一場?!鼻镲L烈說。

      聽到這個“堵”字,秋白林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你說,如果我們現在封死這兩邊的密道口,讓他們永遠不能出來的話,會怎么樣?他們就會上線下線永遠都在里面!”

      “白癡……他們互相殺一下不就到復活點的了?”秋風烈說。

      “哦……”秋白林臉紅了。

      誰想秋風烈想了想后,卻又點了點頭:“上線下線……這是個問題,萬一這三個家伙進去就下線了呢?”

      秋白林頓時一驚:“快去看看?!?

      “先別?!鼻镲L烈擺了擺手,“那個家伙狡猾,進暗道追,說不定又中了他的設計。就先把這暗道給封了,我們去復活點那邊等一等。天梯先放到半高,反正他們休想再離開山莊?!?

    【八】

      藏劍山莊的暗道之內,李晃沖進來推上石門后,根本就沒有急著要走,反倒是耳朵貼上石門,努力聽著外面的動靜,和柳夏、齊思哲傳音入密了一下:“先別慌?!?

      石門挺厚,李晃運起內力,也只聽到些許細如蚊鳴的聲音。不過那幫家伙的一番計較,終究還是聽了個真切。

      聽著再沒了動靜,李晃摸出了火折,點亮了一根火把。在并不寬敞的暗道之內,一根火把已足夠照明。齊思哲剛要說點什么,卻見李晃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跟著繼續把耳朵貼在石門上。

      “用傳音入密說話?!崩罨伪绕鹗T的幾位可要謹慎多了。他能這樣偷聽那幫人的動靜,也難保那邊的幾位會如他這樣趴在石門上。

      “那幾人也是玩家?”齊思哲立刻就傳音入密了,他和柳夏來得有點遲,出了暗道就打,沒大會兒就被趕回的秋風烈的輕功和寶劍駭到,連忙就又跑回了暗道,根本沒來得及了解到底發生了什么。

      “是,那些家伙和秋白宇一樣,都是玩家在假扮藏劍山莊的NPC,藏劍山莊的NPC已經全被他們給殺了,得了這邊的武功秘籍,所以每個人都有一點厲害的本事?!眳柡ΡM量言簡意賅,把了解到的情況和這兩人一說。

      齊思哲當即感慨議論:“玩家的智慧果然是無窮的,即便NPC的實力遠在玩家之上,但我覺得,完全由玩家統治這個江湖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先說說現在怎么辦吧?”柳夏對齊思哲的感慨不以為然。

      齊思哲狡黠一笑:“簡單,立刻打開消息頻道,把這邊的情況放出去。就說藏劍山莊有大批的武功秘籍極品裝備等待開發,保管他們立刻被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給淹沒?!?

      還趴在石門上的李晃突然神色一變,也不再用什么傳音入密,直接脫口而出:“退!”

      齊思哲和柳夏連忙朝暗道深處一閃。只聽“轟”一聲巨響,整個暗道都在這轟鳴聲中顫抖,強勁的氣流朝著暗道內推來,仿佛內家高手催動真氣排山倒海般的一擊。

      “不要再退了,堅持??!”李晃卻在此時硬是站穩了腳步,并招呼兩人不要再逃,運功和這氣流相抗。瞬時間李晃衣服里就灌滿了氣流,整個人鼓得像個大氣球。他手中火把早已被吹熄扔掉,暗道里卻么有陷入黑暗,若有若無的光亮,隨著這氣流一起被送了進來。齊思哲和柳夏兩個畢竟在他身后,有李晃在前這么一擋,受到的沖擊并不多難抵抗,只是看到李晃如此頑強堅持,也知事出必須,絲毫不敢怠慢。

      “沖!”就在這時,李晃用傳音入密給二人送來了訊息。

      前方兇吉未卜,李晃卻做出了如此判斷。齊思哲和柳夏哪怕心有疑惑,也知這種時候必須有所決斷,往前沖,也總比停在原地瞻前顧后的猶豫考慮要強一百倍。

      因為有李晃的掩護,之前的氣流沖擊給二人造成的影響有限,此時倒是一起沖到了李晃的面前。滾滾的煙塵透著光亮,兩人見那道石門早已經殘破的幾乎沒了模樣,便也不做他想,各自施展輕功竄去。落在他們身后的李晃,此時也咬牙堅持著這一口氣不要散,并沒有慢下幾分。

      石門之外,秋風烈等幾人卻還在回避這一擊之威。

      之前秋風烈的一番安排,卻是有意說給有可能藏在暗道口內的李晃聽的。同時已在傳音入密,讓擅長機關陷阱的秋白茗用強烈的手段立即弄開這石門。

      秋白茗之前被李晃三拳兩腳打趴,還夾在門縫里被人踩來踩去,雖已無礙,但心里早和李晃結了大仇,殺個一次兩次都不足以泄憤,下手哪里還會留情?恨不得此時李晃真在門后,直接就被轟成一堆渣才夠解氣。

      事實上李晃還真在門背后,他的大膽超乎了秋風烈等人的意料,發覺不對,只是暫避了一下最勁的風頭,跟著就在危機還沒完全解除,連秋風烈等人尚在回避的時候一舉沖了出來。

      三條人影,瞬間就已從這一片狼藉中飛身而出。秋風烈等人避在一旁,哪里有人去阻攔,對于這三個家伙居然在這個時候就已經沖出,都是大感意外。

      跳出的三人落地也不停足,接著就朝外狂奔。

      但是秋風烈的輕功實在太過變態,雖然反應上徹底慢了一拍,但是這一施展輕功,幾個起落后,還是在三人沖出藏劍閣之前就已經攔到了三人之前。

      秋風烈手中利劍直接斬來,根本不用什么強大招式,僅憑這寶劍之利,就足以讓三人頭痛了。

      “分開跑!”李晃果斷叫道。

      他們三人的輕功,放眼江湖的話都已經算是出類拔萃了。也就是遇到了秋風烈這個非常規的存在,才會如此受制。但秋風烈說白了也就一個人而已,輕功再高,也分身乏術。至于其他幾位假冒的NPC,手里雖有門道,但輕功太差,對三人的威脅也就十分有限了。

      “你們以為還能跑得掉嗎?”秋風烈一聲冷笑,快如鬼魅的身影,居然開始在三人之間不住穿梭,這家伙,實習以他一人之力把三人一起給纏住。

      不得不說,他成功了。李晃三人在他這樣忽東忽西的騷擾下,一時間都沒法全力施展輕功跑路。其他幾位假冒秋氏的玩家也已經趕了上來。其中尤其以秋白林威脅最甚。這人劍法之高,真要正面單打獨斗,根本無人匹敵。

      “拼了!”這時齊思哲大叫一聲。

      “怎么拼?”李晃問道。

      “犧牲一個人,把這家伙給爆了!”齊思哲叫道。

      “你是看中了他手里這劍吧?”李晃說道,齊思哲“爆”這個詞,有點太暴露他的意圖了。

      “又被你看穿了!”齊思哲感慨,“不過沒有問題,只有你能答應這劍最后歸我,我來犧牲!”

      齊思哲一臉大義凜然,但是恐怕在場的誰都清楚,死個一次,換秋風烈手中的寶劍,這買賣可一點也不虧。

      “好,你去吧!”李晃點頭。

      “說話算話??!”齊思哲一臉決然,朝著秋風烈大吼一聲,“受死吧!”跟著就主動沖了上去。

      這一瞬間,秋風烈有點怕了。

      他的武功確實平平,招式相比起真正的高手,破綻百出,一點也不行云流水,只是仗著這寶劍足以秒殺的傷害,才和三個高手相抗不落下風。

      但是,如果對手真的不顧性命來擋他一劍,那么真的很有可能就被另外兩人抓住機會給拿住了。人家意圖都說的很明顯了,圖的就是他手中這劍。一命換他這一劍,實在太劃算了。

      如此一想,秋風烈難免對齊思哲有了顧忌。齊思哲沖上來的時候,他反倒先去留意李晃和柳夏兩人的動向。結果一看,這兩人果然都是虎視眈眈的模樣,齊思哲他若殺得不夠快,恐怕真就被這二人乘機拿下了。

      寶劍雖利,想一擊必殺,得命中要害才行。想做到這一點,就要高明的招式。就秋風烈這點身手,想一擊命中自己想要擊中的部位,還真有點難度。眼看著齊思哲主動送上門來,秋風烈卻不知道這劍該朝哪扎了,無奈之下,只好先避其鋒頭。

      結果就聽這邊李晃也是決然叫道:“算了,誰死不是個死呢!我也來吧!”

      這幫家伙,真狠??!

      有一個舍生忘死就算了,現在又一個要舍己為人,秋風烈避開了齊思哲,結果正撞向李晃,一時間竟然手忙腳亂,劍該不該出也不知道了,最后幾乎是下意識地防衛動作,手中寶劍一揮……

      這丑陋的招式,放到秋白林這劍術高手眼中,情知不妙,一聲“不好”已脫口而出。

      果不其然,李晃左手一伸,立時就拖到了秋風烈的手腕,跟著一轉一擰,秋風烈這手已經不受控制的五指一張,掌中寶劍頓時跌了下來。李晃早等著的右手一抬就已經把劍捉住,跟著順勢一刺,就已經送入了秋風烈的心口。

      “空手入白刃,還不賴吧?”李晃笑道。

      被刺穿的秋風烈還沒死透,眼神那叫一個憤恨悲壯,尤其瞪著已在李晃掌中的寶劍時,雙眼更是快噴出火一般。但是這炙熱的眼神很快就熄滅了,從劍身上滑落的秋風烈已成了尸體,朝地上一倒,很快就化作白光復活去了。

      秋風烈,從和李晃打起交道開始,已經第二次被掛了。

      “好劍!”秋風烈一死,李晃立刻閑庭信步起來,不理余下幾位,先是看了一眼掌中寶劍。

      劍名秋霜,在昏暗的光線下,如雪亮銀練。劍身一抖,光亮好像要飄落似的閃動。

      “快讓我看看!”齊思哲不顧大敵當前,急吼吼就沖過來了。他來藏劍山莊,不就為著圖謀一把寶劍嗎?剛才和李晃這一番配合,算計有,但要說讓齊思哲真拿一命來換這一把寶劍,他也絕對心甘情愿。

      “不慌,讓我先玩玩?!崩罨螕u頭。

      “你不會耍賴不給我吧?”齊思哲叫道。

      “怎么會,我是那種人嗎?”李晃正色。

      “我和你很熟嗎?”齊思哲說,言外之意,你是不是這種人我保留意見。

      “你這人,小人之心呀!”李晃感慨。

      “你是君子,君子成人之美,快把劍給我?!饼R思哲繼續糾纏。

      “你們兩個夠了沒!”柳夏一聲咆哮,讓兩人如夢初醒,大敵當前,實在不該如此浪費時間。不過,對方手里突然多了一件利器,劍術大高手秋白林也不敢貿然上前。秋霜何等銳利他可是很清楚的,面對普通武器絕對的削鐵如泥。秋白林現在手里就一把尋常長劍,上去交手,他可不敢和對方的秋霜有什么觸碰。這幾位的武功可不是秋風烈那樣的三腳貓,武當出身的人,有幾個劍法是差的?真要被對方削斷了長劍,那秋白林也就是個任人宰割的菜鳥。

      回過神的李晃和齊思哲一看秋白林這舉動,一起笑了。

      “哈哈哈,他怕了,快把劍給我,我去干掉他?!?

      “不如讓我先試試?!崩罨蝺裳鄯殴?。

      “這劍不適合你,真的。把這幫家伙都干掉后,我再去幫你尋把適合你的寶劍?!饼R思哲信誓旦旦的,好像眼前幾個假冒的秋氏高手已經成了私人。

      “你們兩個!”柳夏惱火,這兩個家伙怎么又啰嗦起來了。

      就在柳夏話音剛落的時候,站在對面的秋白宇,突然身子一閃。

      秋白宇只是極擅相劍,武功高低三人都已經領教過了,所以一點不覺得他會是什么威脅。但是就在秋白宇閃開的身后,一柄機弩被架在了地上,站在機弩之后的秋白茗左手扶著校軸,右手扣向了扳機。

      秋白茗的機關之術就像秋風烈的輕功和秋白林的劍法一樣可怕,之前就不知用得什么手段,居然把那么厚的一堵石門給轟開了,眼下這機弩看起來又是她的得意之作,在秋白宇的掩護之下,不聲不響地安裝完畢,秋白宇這一閃開,秋白茗立即移交扣動扳機。一時間,箭如雨下。

      “我靠,這是機關槍嗎?”

      飛來的箭矢如寒星點點,速度快到不可思議。齊思哲大叫躲閃的功夫,肩頭已經中了一箭,傷害不算太可怕,但是這射速著實達到了驚人的地步。秋白茗扶在校軸上的左手這么一轉動,頓時不知掃出去了多少箭矢。齊思哲、李晃、柳夏全是攻擊目標,齊思哲先行中箭,李晃卻因第一箭是射向齊思哲多了這么一點點的空間,此時邁步橫跑,輕功全力施展,那一道道的箭矢發出刺穿空氣的呼嘯聲不斷地從他身邊擦過。

      柳夏那邊,一看李晃朝左閃避,她立刻反向向右,倒是不再受到糾纏。但是秋白茗也沒傻到只是死盯一個目標而放任其他兩人行動,左手將校軸不住地左右撥弄,箭矢一時間可謂是左右橫飛,軌跡根本無從捕捉,三人全在射擊籠罩的范圍內,一個不當心就有可能被射中。

      “暗器!”李晃大叫一聲,抬手就是一物,體積偌大,非常不得暗器之“暗”字的精華,倒像是仙俠當中的翻天印一類的寶貝,十分奪目。

      機弩架在地上,顯然無法移動,秋白茗倒是沒有被綁到機弩上,想躲自然隨意。但是這一離開,就會停了機弩的攻勢,讓她著實有點不舍。

      好在他們這邊也不是她一個人孤軍奮戰,秋白林一個箭步過來,也不管李晃扔來的是個什么玩意兒,鼓足真氣,一劍呼嘯著朝那物擊去。

      啪一聲響,那物空中被秋白林擊破,石頭渣四下飛濺。

      “靠,這么大個石頭,你做泡菜??!”齊思哲吐槽。暗器這門手藝他不擅長,身上本沒有備著相應的事物。但看李晃如此豪邁直接扔了塊石頭過去,大受啟發,在包裹里一摸,也掏了東西出來,大叫看招。居然還是流星趕月的手法,一次出手兩件東西,后一件后發先至。

      秋白林劍尖連抖,又把齊思哲扔過來的兩件“暗器”給挑飛了。這暗器一觸劍身,感覺輕飄飄的,完全沒什么威力,秋白林定睛一看,被他挑飛到空中的是一雙鞋……

      李晃和齊思哲,一個扔泡菜石頭,一個扔鞋,如此胡搞八搞,十分破壞武俠氣氛,細心假扮武林世家的幾位特別不高興。但,乘這兩人搗亂的勁,貨真價實的暗器飛到了。柳夏,在幾番亂戰中都沒有太過于搶眼,多少有些被對手忽略。誰料她手腕一抖,飛刀出手,正把握住了對手心神不寧,注意力不集中的一剎那。

      “??!”秋白茗驚叫了一聲,這一刀沒有取她性命,因為柳夏清楚自己的飛刀功夫有限,她那獨門碧綠的柳葉刀,是射到了秋白茗控制校軸的手上。傷不致死,卻是暫時廢了秋白茗的手,不受控制的校軸順著慣性繼續自由的轉動,箭矢射了一圈,哪分什么敵我?

      “快撤!”乘著對手也是手忙腳亂想要穩住那機弩的當口,柳夏連忙招呼閃人,說話間自己已經轉身施展輕功一縱,結果這一步竄出,居然“哎喲”一聲,跟著就是一個踉蹌。

      中箭?李晃看得清楚,完全沒有,連忙邁步過去查看,結果一用輕功之后,赫然發現,自己的內力居然有些提不起來。多少還是能用一點,但這一點十分有限,帶來的影響,那就是各種武功都會大打折扣。

      “中毒了!”李晃江湖經驗豐富,立刻知道發生了什么情況,轉頭就朝那四人當中的一位望去。

      秋白城。五人當中的這位,正是一個毒術的大行家。

      這藏劍山莊一直比較神秘,所以玩家只當這是一家使劍的名門?,F在李晃他們卻已經領教,這武林世家的底蘊果然非同小可。藏劍山莊以劍為名,但在輕功、用毒,還有機關陷阱方面居然也很有些門道。這倒和蜀中的大派唐門很有幾分相像。

      此時李晃三人中毒,用毒者是誰毫無懸念。

      只是這位用毒者此時全然沒有下毒成功后,面對自己得手的目標意氣風發侃侃而談。一邊狼狽地和其他幾人折騰著那不受控制的機弩,他一邊百忙之中斷斷續續朝李晃他們這邊撂下話:“哈……哈!中了我……的……滯氣散,我看你……們還往哪……里跑!”

      一句可以殺氣、可以狠辣、可以得意、可以張揚的話,卻被秋白城在躲避機弩的情況下斷斷續續說成這樣,氣場已經完全沒有了。

      秋白林顯然也十分嫌棄秋白城破壞了他們的氣質,長劍一提,劍光連閃,一串爆響,咔嚓一聲,那機弩竟然直接被他高明的劍法給擊毀了。

      “你干什么?。?!”機弩帶來的困擾解決了,秋白茗頓時也怒了,望著秋白林的神色無比的憤怒,看著爛成一地碎塊的機弩,又是一臉心疼。

      “麻煩,你有空再做一個就行了?!鼻锇琢掷淅涞卣f著,高手氣場十足。

      “你懂個屁!”秋白茗被這家伙不以為然的口氣激怒了,說話也顧不得她一個姑娘家的身份,“這血花激怒是那么容易做出來的嗎?”

      “哼?!鼻锇琢掷浜咭宦?,不理,事實上他當然不知道這機弩做起來有多麻煩。

      “別吵別吵。不要犯了他們一樣的錯誤?!睓C弩被毀,另兩人也是松了口氣,心中暗贊秋白林的果斷,但總不能夸他做得漂亮,不然非被秋白茗殺了不可。秋白宇過來勸阻,示意二人大局為重,那三位只是中毒受限,可還沒死呢!

      “呵呵,中了滯氣散,短時間里功力頂多提起來三成?!鼻锇壮乾F在不再被機弩搞得難堪了,那種用毒大家的風范頓時就顯露出來了。

      “短時間是多久?”秋白宇問。

      “那要看各人的功力了?!鼻锇壮菗u頭晃腦。

      “夠不夠時間先在復活點那邊布置一下?”秋白宇問。

      “這個……”秋白城高手的自信看起來沒有了。

      “不用多說,先殺了再說,至少把秋霜拿回來?!鼻锇琢忠呀洔蕚渖锨皠邮?。

      “??!快跑!”齊思哲一聽這話,頓時焦慮了。不顧一切地,三成功力也要施展起來趕緊跑路。

      李晃、柳夏,也是同樣如此,駕馭著三成功力,施展著大打折扣的輕功連忙逃竄。結果這一躥,尷尬了,三人只是三成內力的輕功,居然將那四位越甩越遠。

      秋氏四人大眼瞪小眼,方知自己的內力實在是太過不堪,末了把氣全撒到了用毒的秋白城身上:“什么破滯氣散?限制三成內力?有用嗎?為什么不是全都廢掉?!?

      “靠,三成已經夠變態了好嗎?是你們輕功太差,連人家三成內力都追不到?!鼻锇壮且粫r情急,完全忘了自己分明也是“連人家三成內力都追不到”的人之一。

      “你個白癡……”秋白林氣得無語了,“快點找人攔了他們?!睅兹似咦彀松嗟爻鲋饕?。

      “發傳書發傳書?!?

      “這要跑沒影了,就算在山莊,也夠我們找的了?!?

      “誰讓你的毒藥太水!”最后攻擊的目標還是定位在了雖用毒得手,但效果讓大家十分不滿意的秋白城身上。

      “……”秋白城這次也無法辯駁下去了,畢竟他確實考慮問題不周,如果早想到這一點的話,就不該使用這個雞肋一般的毒藥了。

      “早知如此,你也不該把我的血花機弩給毀了,不然他們未必能逃得了?!鼻锇总詫η锇琢中膽巡环?!

      “這伙人不好對付,我們大家還是回去多取些厲害的家伙吧?”精于相劍的秋白宇對裝備比較敏感。前有秋風烈拿著秋霜就大占三人上風,后有三人拿到秋霜后就讓秋白林心懷顧忌,裝備在這場對決中的地位,還是挺起到決定因素的。

      “好,大家都去多備點東西?!鼻锇琢贮c點頭,很認同這個判斷。

    【九】

      李晃三人,在藏劍山莊里七繞八拐,終于把身后那四位給甩脫了,心下都是慶幸無比。讓內力只能提起三成的滯氣散絕對是變態之極的效果,只可惜那四位老兄的輕功更加變態,若非如此,把只有三成內力的三人扔到江湖上,恐怕早被人追上圍毆個十回八回了。

      “呼……”齊思哲長長地出了口氣,回頭一望,發現李晃兩手空空,頓時急了:“劍呢劍呢!”

      “你急什么,我還能扔了?!崩罨螣o奈地說著,手一摸,又把秋霜亮了出來。

      “太漂亮了?!饼R思哲望著秋霜,及其肉麻地夸贊著,跟著就見劍光一閃,已經被李晃拋了過來。

      齊思哲手一抬就抓上了劍柄,瞬時挽了一個劍花,一臉陶醉:“跟我簡直就是天作之合??!”

      “你別臭美了行嗎?我都快要吐了?!绷闹狈籽?。

      “呵呵?!饼R思哲只是笑了笑,兩眼依舊在放光,“看來這藏劍山莊的寶貝還真是不少,接下來我們上哪去挖寶???”

      “那幫家伙不知道把東西都藏在哪里。如果這里也有私人儲物箱一類的東西,那我們怕是要百忙了?!绷穆柤?。

      “這藏劍山莊也不是門派或是城鎮那樣的玩家聚集地,荒山野嶺的,照理不該有儲物箱?!崩罨蚊掳?。

      “就算有又怎樣?”齊思哲拿到了秋霜,說話聲音都大了幾分,“這幫家伙想對付我們,肯定還得再拿些好東西來。我們干脆就直接從他們手中奪了這些事物,還江湖一個公道?!?

      李晃、柳夏齊齊斜視著家伙。分明是覬覦人家這里的好東西,難為他還能說得如此慷慨激昂大義凜然。

      “還江湖一個公道?話說得可真漂亮??!”

      一個聲音直接從三人的頭頂上傳來,三人連忙抬頭,就見三條人影接連落下,最前的那位落地輕飄飄地不起絲毫塵土,正是那位輕功變態的秋風烈。另兩位,三人卻也都見過,一個是在藏劍山莊外擺弄渡船,自稱朱辰濤的家伙,另一個,卻是看守藏劍山莊大門的那位冷漠門童。

      三人一落下,立刻呈品字型將李晃三人圍在了當中,他們手中各執明晃晃的寶劍,一看就都不是凡品。此時自信十足地拿來對敵,怕怎么也不會比秋霜差。

      “你來得還真快?!崩罨胃锌?。

      “哼,我……”

      “打!”李晃一聲招呼,根本就沒存著和秋風烈聊天的心思。李晃只有在他需要的時候才會話多一些,而眼下,浪費時間那是給他們自己招麻煩,對方還有幾個人未到場呢!

      秋風烈就是存著謹防三人逃走的心思,才去返轉藏劍閣的時候專走屋頂高處,擴大視野。結果還真讓他發現了三人,立刻招呼了另兩人過來將三人圍上。秋風烈為自己的高瞻遠矚感到驕傲,但李晃居然不給他說道說道的機會,一時胸悶??吹饺她R朝自己打來,秋風烈極盡高手風范地一笑:“怎么,滯氣散已經解除了嗎?”

      秋風烈已接到同黨傳書,知曉最新戰況,再看三人動手,聲勢大不如前,頓時明白了這幾位身上的毒還沒清呢!

      “就是中了滯氣散,對付你也足夠了?!崩罨魏鹊?。

      “是嗎,那我倒要領教了,你們兩個先別插手?!鼻镲L烈冷笑。他已經被李晃殺了兩次,窩著一肚子火,自付此時把握十足,自然很愿意親手報復一番。

      那兩人聽了,各翻了翻白眼,停手站到一邊。這兩位雖然一個擺渡一個扮門童,可秋風烈這個假莊主領導般的口氣讓他們很不爽。都是玩家,都是騙子,裝什么大頭蒜呢?

      李晃三人一齊沖向秋風烈,用出的輕功在秋風烈看來如同電影慢鏡頭一般。秋風烈哈哈一笑,飄飄然地一個后退,隨手揮了一劍朝著最近的目標點去。

      齊思哲立刻舞動秋霜想攔下這劍,只是這三成內力下的劍法,顯得特別的三腳貓。秋風烈知道內力不足的劍法威力肯定也不大,所以絲毫不以為意,一臉戲謔地望著眼前的三人,想將他們此時的尷尬無奈多多收入眼底。

      結果就在兩劍一搭的時候,秋風烈突然發覺不對。

      秋霜一改之前軟綿綿的勢頭,一股綿延內力迅速在這一搭之間讓秋風烈感受到壓迫。這份內力如果說只是此人的三成的話,那他的一身內功豈不是要比他們這些練了藏劍山莊各種絕學秘籍的玩家還要變態?

      一愣之間,齊思哲手中的秋霜早已一個翻轉,秋風烈感受到對方內力的粘搭之力,身手完全跟不上這一轉之勢,五指不由地一送,一招之間,劍頓時就已被對方給絞飛了。

      “你們的毒已經解了!”秋風烈此時哭的心都有了,他是第三次被人算計了。

      “沒全解,但對付你也差不多了?!崩罨涡χ?,飛身而起去接那劍。滯氣散的毒在過了最初的那段后,毒性就開始慢慢衰退。此時三人都已經能提起約七成的內力。方才故意以三成內力施展輕功,向敵示弱,這秋風烈果然上當,一個大意間又一把寶劍眼看就要旁落了。

      秋風烈哪里甘心,連忙飛身而起要去奪劍。柳夏手一抬,柳葉刀飛至,半空中的秋風烈手忙腳亂,胡亂扭著身子避了這一刀,卻哪里還能去搶回寶劍。

      “老莊主其實客氣非常,這劍咱就又笑納了?!崩罨卫事曅χ?,已視那劍為囊中之物,伸手就要去取,突然一道劍光疾如飛虹,匹練一道閃過,當一聲響,就將李晃眼看就要到手的寶劍給撞飛了。

      “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背鍪值氖侵斐綕?,直接飛劍擲出,正好趕在李晃之前將那劍碰飛,就沖這時機把握的精準,這人手底的功夫就絕不會弱。

      另一邊,門童也說話了,臉上不再是看門時的冷漠,而是笑瞇瞇地望向剛剛落在地上的秋風烈:“還需要我們圍觀嗎?”

      秋風烈一臉郁悶,也不去理他,飛身奔著那被撞飛的寶劍而去。而空中朱辰濤的劍呢?李晃看到就在自己身子左邊,伸腳就想一鉤,不想這劍像長了眼睛一般,半空中突然一旋,竟然朝著李晃腳腕削去。

      李晃慌忙縮腳,那劍跟著飛轉,回到了朱辰濤手中。

      “開什么玩笑?這是仙俠還是武俠???”齊思哲目瞪口呆中。

      “呵呵,以氣御劍,沒聽說過嗎?”朱辰濤笑道。

      “這么厲害?”齊思哲繼續驚訝。以氣御劍的話,那一身內力得高明到什么程度?

      “一線牽?!苯Y果李晃落地后,卻冷冷地吐出了三個字。

      朱辰濤頓時臉色一變:“你怎么知道?”

      “江湖經驗豐富,就知道了?!崩罨握f。

      “什么東西?”齊思哲不解。

      朱辰濤也不多言,只是手一撐,手中那劍跌下,劍尖就快觸地之時,像是被什么東西扯住了似的,忽地停下,就這樣筆直地懸在了半空中。齊思哲再一細看,終于發現,原來朱辰濤手里還牽著一根細若不見的長繩,是和劍柄牽連在一起的。一線牽,恐怕正是這劍的名字。

      “咦,這劍蠻好玩的??!快拿來讓我看看?!饼R思哲說道。

      “好??!”朱辰濤口中答應,右手一抖,懸在半空的長劍劍尖突然一翹,跟著就朝齊思哲疾射而來。他這劍,本是非常能唬人的,但是沒想到居然被李晃直接叫出了“一線牽”這名字,于是知道在這三人面前搞不出噓頭,便扎扎實實地施展起了他的這套和“一線牽”配套的懸絲搭劍法攻擊起來。

      齊思哲從沒見過這種劍法,一時有點捉摸不透,全取守勢,想反擊,卻是沒機會,他現在距離朱辰濤足有四米多遠,手中長劍又哪里攻擊得到?

      柳夏看這二人斗到了一起,立刻施展輕功走位,想去偷襲朱辰濤,結果被那門童橫劍攔下。

      “美女,咱倆練練?”這門童哪里還有之前那冷漠的模樣,一臉輕佻猥瑣,讓人看了就生厭,柳夏二話不說,揮手就打,兩人頓時斗到了一處。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齊思哲與柳夏和這兩位對了幾個回合,立刻知道,這兩人和假扮藏劍山莊大高手的五人是不一樣的。

      那五人,為了所扮NPC的特點,都是各取了一門技藝專修,突飛猛進到了讓當前玩家嘆為觀止的地步。而他們兩位只是扮演很普通的兩個角色,無需這樣取信于人,所以武功卻是像正常玩家一樣,練得循規蹈矩。而他們所練的武功,卻也同是藏劍山莊的絕學,只因修煉的時日還短,所以還沒怎么變態,但是已達到江湖一流高手的境界。

      齊思哲和柳夏滯氣散的毒還未全解,此時七成內力應敵,頓時都覺十分吃力。

      “不妙!快來幫手,速戰速決!”兩人齊齊向李晃傳音入密,說得卻是差不多的意思??上Ψ絽s沒給李晃這樣的機會。秋風烈輕功變態,轉眼就已經完成拾劍的來回,滿腔的尷尬和怒意全沖著李晃發泄去了,施展著一身犀利的輕功胡砍亂劈,李晃完全被劍光包裹在內,手中又無秋霜,狀況也沒比那兩人好哪去。

      更糟的是,秋白林、秋白城、秋白宇、秋白茗四個,終于也趕到了此處。四人也是全副武裝而來。秋白林手中長劍璀璨奪目,秋白城一來就往地上擺下了一尊藥鼎,也不知是要釋放什么劇毒,秋白茗這次則也不要掩護了,直接地上就開始拼裝搭建不知什么機關武器。比較無聊的是秋白宇,這家伙一身相劍之術,實戰中沒有什么直接的用武之地。

      “你們三個,何必再浪費時間呢?”秋白宇沒事干,就開始逞口舌之快,“現在天梯懸在半空,藏劍山莊進不來也出不去,你們除了束手待斃,還有別的選擇嗎?不如趕緊死了,節省大家時間?!?

      齊思哲和柳夏聽了這話,心中都是一驚,結果就聽到李晃樂呵呵地答道:“你確定沒人進得來?”

      “哈哈哈哈!”爆發出笑聲的是秋風烈,因為天梯懸在半空,無論進出,能仰仗的都是輕功。秋風烈的輕功水平,在江湖中已是巔峰,眼下的藏劍山莊,就是他也進不來出不去,他不相信江湖之中還有誰能從這么高的高處一躍之下而不摔死。

      李晃卻已猜透他的心思,鄙夷道:“你武俠游戲玩傻了吧,以為從上面下來只能用輕功縱身一跳嗎?我拿根繩滑下來行不行?”

      被鄙視的秋風烈又羞又怒,不過說實話,拿繩滑下來這么常識的方法,他一時間還真給忘掉了。

      擺弄機關的秋白茗接過李晃的話頭:“呵呵,拿繩滑下來,不要太小瞧藏劍山莊的機關??!”

      “是吧?那我干脆就摔死好了,請問這樣的話,我復活在哪里?”李晃又說。

      “真遺憾,在未踏入藏劍山莊中心區域的玩家,復活時都不會在莊內的?!?

      “哎喲,這么看來,一般人還真是別想強行進入藏劍山莊,難怪你們可以這么高枕無憂,一點都不怕你們不在時山莊被其他人給偷了??!”李晃說。

      “你知道就好,還不束手待斃?”幾人齊道。

      “那要來的不是一般人呢?”李晃笑道。

      “臭小子,你少在這故弄玄虛了!”秋風烈喝道,已經三次著過道的他,對李晃的戒心高達百分之一千,這家伙說什么他都愿意相信是陰謀,所以堅定信念不去取信。

      李晃這突然說了一大堆,別說藏劍山莊這些人了,連柳夏和齊思哲都有些莫名其妙。

      “真有不是一般人的人會來?”兩人紛紛傳音入密。

      “不知道,希望吧!”李晃回二人。

      “靠!”這份鄙視,兩人必須用傳音入密傳達一下。

      “現在,堅持??!”李晃堅定鼓勵。

      “難,你們內力恢復幾成了?”齊思哲問。

      “八成?!崩罨未?。

      “看來大家都一樣?!饼R思哲郁悶。

      “完全恢復后你有什么想法嗎?”李晃問。

      “堅持得久一點?!饼R思哲答,已經沒有辦法的他,都開始飄渺的相信李晃所說的不是一般人的人來救,試圖多堅持一會兒了。

      “找機會,能躲還是躲躲吧!”李晃說。

      但是,接連在他手中吃了虧的秋風烈,現在態度真是無比端正了,絲毫不給三人留下什么空擋。新到的四人,秋白林已經提劍沖進戰圈,秋白城招呼朱辰濤他們出來休息一下,預服一下解藥什么的。秋白茗這邊機關卻也裝設完畢,又是一個機弩,但是為防誤傷,遲遲沒有動手。

      即便這樣,秋白林這一加入戰圈,李晃三人已經開始招架不住。有朱辰濤和門童這兩個均衡的正常玩家高手控制局面,秋白林終于可以一展所長,彪悍之極的劍法,片刻就已經殺得三人手忙腳亂,接連掛彩。

      “怕是堅持不到了?!饼R思哲嘆息著。

      “也沒有脫身的機會?!绷母鴩@氣。

      “不要放棄!”李晃依然鼓勵著二人。

      “到底會有什么人來?你讓我們倆死也死個明白?!饼R思哲有氣無力。

      “聽,有聲音!”李晃突然精神一振,這話甚至沒用傳音入密。

      “又想故弄玄虛,快點先把這個家伙干掉!”秋風烈深恨李晃,指示著秋白林調整一下攻擊重點。

      “確實有聲音……”秋白林此時卻也聽到。

      “有人在闖莊?!鼻锇总故菍@些聲音更加熟悉一些。

      “哼,找死?!鼻镲L烈對于藏劍山莊相當地自信。

      啪!這時從半空中傳來一聲脆響,在山莊中回蕩不息,跟著“嗡嗡嗡”聲不絕于耳,秋白茗聽得臉色已經大變。

      “機關全都發的,真想看看有什么人能活下來?!鼻镲L烈卻在笑道。

      結果秋白茗卻是十分不給面子地頂了一句:“如果人死了,怎么可能觸發這么多的機關?”

      “你的意思是?”秋風烈聽后也是一驚。

      “人活著,觸發的機關根本沒有奈何到他,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這機關發動的節奏也太快了,這人下來的速度很快?!鼻锇总櫭?。

      再跟著,所有的聲響突然在剎那間消失,本還在交手的人也下意識地都停下了,山莊內變得一片靜悄悄。

      “已經下來了?!鼻锇总f。

      “也或許,他們只是用什么手段觸發了這所有的機關?!鼻锇子罘瘩g。

      “山莊的機關沒你想得那么白癡?!鼻锇总藗€白眼給他,在機關方面,她有著絕對的權威。

      “到底是什么人!”秋風烈咆哮著向李晃,不知為何,他有些緊張了。

      “我覺得你們不應該害怕的?!崩罨握f。

      “你什么意思?”

      “S級高手,你們對付起來不是很有經驗嗎?”李晃在笑,笑容無比燦爛。

      S級高手!秋風烈等人聞言都是大驚。正因為他們對付過S幾高手,所以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S級高手有多可怕。

      但是,眼下江湖,怎么可能有什么S級高手玩家?他們這些人如此超前地得到了藏劍山莊的各種秘籍絕學,還沒來得及修煉成睥睨天下的人物。會有其他玩家比他們好運?

      “先不要理會,斃了這三個家伙再說?!鼻镲L烈叫道。

      知道有強援到,李晃三人都是精神抖擻,各種超水平發揮,再加上滯氣散的毒終于全消了,他們的抵御一時間竟然又堅挺起來。

      不過轉眼的工夫,所有人眼前突然一花,不知何時,不知從哪里,突然就降了個人在他們的戰圈之中。這人劍扛在肩上,一臉滿不在乎的神色,左右環視著眾人。

      “我靠,真的是S級高手!”齊思哲和柳夏在這一刻已經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

      “閣下什么人!”事到臨頭,秋風烈反倒不見慌亂,沉聲問了起來。

      “顧云飛?!眮砣说淖晕医榻B簡單之極,只是報了一個名字。

      顧云飛?秋風烈等人眉頭都是一皺,這江湖有這么一號人物么?居然大大咧咧地報了個名字就好像別人都應該知道似的。想想江湖及至各門派的高手,幾人都想不起來有這一號人。

      片刻后,秋白宇想到了什么,臉色一變:“武當的顧云飛?”

      “武當的?”其他幾人還在茫然,顧云飛已經答道:“正是?!?

      “那是誰?”幾人都望向秋白宇。

      “是NPC??!”秋白宇說這話的時候,臉色發白。

      這個答案,頓時引起了一陣騷亂。顧云飛,這種武當派擁有人物卡的人物,關注過游戲設定的人都不會太陌生。

      顧云飛在人物卡中事實上并沒有明確標出是S級,但是在武當玩家的心目中,卻都把這個實力問號的,武當六大親傳弟子中最小的一位當作是超S級的高手。

      秋風烈等人頓時臉色也和秋白宇一樣蒼白了。他們一開始不相信來人真的能是什么S級高手。能闖過機關,能跳下這等高度,肯定也是用了什么取巧的辦法,這一切依然是故弄玄虛,是那李晃的陰謀。

      但是現在,聽聞眼前這位居然是個NPC,貨真價實的頂尖高手時,他們真有些慌了。

      他們是對付過S級高手不假,但絕不是這樣面對面地直接對敵。S級高手太可怕了,哪怕眼下他們七人合力,恐怕也根本不是敵手。

      秋風烈已經心生恨意,但是眼神一轉的工夫,看到李晃在那邊樂呵呵的模樣,心下也是一動。

      自己已經上過這家伙三次當了。這人相當狡猾,沒準這顧云飛是個假扮的呢?說不定這法子還是從他們這里得到的啟發。

      “去試試他的身手?!鼻镲L烈隨即一個傳音入密,送給了秋白林。

      “為什么不是你去!”秋白林反問,向S級高手約架,肉包子打狗的幾率實在太高了。

      “這里只有你的武功最高!”秋風烈說道。

      “能高到S級?倒是你的輕功,發現不對沒準還能跑路?!鼻锇琢终f。

      “這人沒準是那幫家伙找人假扮的,他們的狡猾你又不是不知道?!鼻镲L烈開導他。

      “是不是假扮的,你一試就知道了?!鼻锇琢植簧?,死活不肯上。

      秋風烈無奈,他雖然辦的是莊主,秋白林的爹,但這是角色扮演。真兒子不聽親爹的話還到處都是呢,秋白林這個假兒子怎么可能真聽他的?秋白林不肯去試,他當然沒轍,再看其他人,也都一臉的誠惶誠恐,估計都指望不上。秋風烈眼珠一轉,不動手,改說話了。

      “原來是武當派的顧大俠?!鼻镲L烈一本正經地和NPC交流起來,“不知到訪我藏劍山莊,意欲何為?”

      齊思哲和柳夏那邊,正期待著顧云飛趕緊動手把這幫家伙打得落花流水,卻不想雙方居然聊起來了。聽到秋風烈這一問,顧云飛一轉眼,卻是望向了柳夏,手往懷里一掏,取出一樣東西,隨手朝柳夏一拋:“奉武當掌門之令,捉拿滅口的不肖弟子回武當?!?

      柳夏接過顧云飛拋來的東西一看,正是她獨門的漆成碧綠的柳葉飛刀,再聽顧云飛這話一說,心頭一驚,轉頭就朝李晃望去。

      李晃正在望天,但柳夏何等聰明,瞬間就已經明白過來了,瞪著李晃道:“你這家伙,早有準備??!”

      “哪里哪里,就是以防萬一?!崩罨沃t虛道。

      “那他又怎么會知道我在這里的?”柳夏說。

      “我告訴他??!”李晃一臉正直。

      “你去死吧你!”柳夏手里柳葉刀隨手就甩給李晃了,李晃閃身讓過,一邊叫道:“別慌別慌,他不來,咱們死得還要多一些。他來了,你頂多也就死一次,一點也不吃虧?!?

      “這么說我還應該謝謝你啦?”柳夏瞪眼。

      “那么客氣倒不必了?!崩罨螛返?。

      “你給我等著?!绷挠趾藓薜氐闪诉@家伙兩眼。

      秋風烈等人望著這邊貌似內訌一樣,卻是不明就里。他們那里知道,李晃對闖藏劍山莊還布有這么一招后旗。

      當日在武當山,李晃暗示柳夏擊殺自己。那種情況下,柳夏當然只能選用暗器,而這聰明的姑娘那一時間將智慧全用在理解李晃的暗示上去了,根本沒有多想其他,用的暗器,正是她為圖好看獨門制作的柳葉飛刀。

      李晃被一刀送去了復活點,柳夏一擊得手立即脫身,她的柳葉飛刀留在了現場,隨后被武當的趙遠之撿了去。

      趙遠之做事向來踏實,不像很多玩家那樣喜歡博運氣以求高回報。趙遠之向來做最有把握的事,換取最有把握的獎勵,聚沙成塔。憑著這種習慣,他總能發現一些任務當中旁枝末節的東西,這些事有時不會有NPC出來暗示,但玩家去做了,一樣可以在互動中得到獎勵。

      比如李晃被柳夏擊殺后,玩家立刻就去復活點追著李晃想再探囊中大俠佩劍的下落,只有趙遠之,立即意識到擊殺李晃,這肯定會被門派NPC視為滅口,于是找到了滅口兇手就會成為這情況下順理成章的一個任務。

      趙遠之在武當沒做過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但是一直是榜單中的第一高手,平時頻繁搞這些穩妥的瑣碎任務,也幫過不少玩家,人面很廣。柳夏這獨門柳葉飛刀,他隨便那么一打聽就知道了是誰的。

      而后他又開始打聽柳夏的去向,開始沒什么消息的,后來卻有朋友答復,說柳夏去了藏劍山莊。

      這消息怎么來的?是李晃到了藏劍山莊,發現情況不對后,飛鴿傳書送出去的。消息也不是送給什么熟人。他為了盜劍的計劃,在武當混過一段時間,加入好友名單的武當弟子當然也有一些,只是群發了一個消息,就看這消息是不是可以輾轉擴散了。

      李晃的推斷,柳夏的柳葉飛刀肯定會暴露她的身份,那么她的行蹤就肯定有人會關心,自己送出去的這情報,說不定就會傳到有心人耳中。藏劍山莊,普通玩家哪敢亂闖?八成會把這消息再向NPC報告,武當派這要派個S級的NPC過來,藏劍山莊這幫冒牌貨還不瞬間就被橫掃了?

      李晃這一番謀劃并無十足把握,但至少非常合乎邏輯,可以一賭。而現在,顧云飛的到場,證明他賭贏了。至于到底是誰把顧云飛帶來的藏劍山莊,李晃不清楚,他也沒必要清楚。不過眼看顧云飛似乎對于藏劍山莊這幫冒牌貨沒什么感想的樣子,李晃有點焦慮。武當弟子,高大全的名門大派??!怎么可能容忍這樣卑鄙齷齪的事,怎么可以不趕緊行俠仗義替天行道?難道說著顧云飛判斷不出來眼前這幾位是冒牌貨?

      秋風烈本是分不出顧云飛真假,一時間也不敢太造次。結果眼下聽顧云飛說要捉拿什么不肖弟子回武當,眼珠一轉,自以為明白,哈哈大笑:“原來如此,好一個金蟬脫殼。接下來,是不是要說那兩位你順便也要帶走???”

      李晃聽到秋風烈在這得瑟真是喜出望外。這哥們,該多心的時候不多心,不該多心的時候瞎多心,真是上趕著和自己的謀劃配合??!眼看這顧云飛好像對他們這些冒牌貨沒多大感想,結果這哥們卻積極地要把顧云飛當冒牌貨去折騰,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寫的。

      顧云飛聽他叫囂,回頭瞥了這家伙一眼,而后左右環視了一圈兒,問:“藏劍山莊出了什么事?”

      “被人滅啦!”李晃積極搶答。

      “什么人干的?”顧云飛再問。

      “就是眼前這七位嘍?!崩罨未?。

      “有什么證據?”顧云飛又問。

      “你看他們一個個扮成藏劍山莊的大俠?!崩罨巫笥乙槐?。

      “是嗎?我怎么看不出來?”顧云飛皺眉。

      李晃狂暈,合著這幾位假扮的其實也沒多像,就是欺負玩家基本沒在游戲里見過真角色。這顧云飛卻好像認識藏劍山莊的NPC們,結果眼前這幾位因為長得太不一樣,于是NPC的榆木腦袋頓時就沒有做出“假冒”這種判定。

      這呆板的智商真是讓李晃十分痛恨,但是好在顧云飛已經繼續深入地問下去了:“藏劍山莊的幾位莊主何在?”

      秋風烈本已認為這顧云飛是假貨,是使金蟬脫殼之計準備賺走三人,其他幾位在秋風烈那話之后,也有些這樣認為了。但聽了最新一段對話后,一幫人頓時又有點恍惚加惶恐了。

      秋風烈心念一轉,已經接過這話頭:“要見幾位莊主嗎?這邊請?!?

      “前邊帶路?!鳖櫾骑w說。

      秋風烈轉身帶路,一邊朝另幾位打了打眼色。幾人都是心領神會,暗暗點頭一同跟上。李晃在一旁看著真是哭笑不得。NPC果然是NPC,真是氣死玩家不償命。

      李晃已經無奈了,齊思哲卻還不肯罷休,躥上去就向顧云飛來回解釋這幾個家伙已經把藏劍山莊的莊主干掉,他們正在假扮莊主云云。

      這種話如果有用的話,李晃早就去說了。結果就是齊思哲說的唾沫橫飛,顧云飛卻也不過是象征性地聽了聽,完了就是一句話:“待我見過幾位莊主再做定論?!?

      “我靠!”齊思哲快哭了,“幾位莊主都掛了,你去見他們不就是等于找死?”

      秋風烈他們能把藏劍山莊這邊的一窩S級高手一鍋端了,可見他們也是特別了解NPC的人。此時看顧云飛這做派,還真有點像是個NPC的樣子。如此一來,行事就更加謹慎了。

      “要不我們直接就打吧?這顧云飛總也不會不插手的,打他個亂七八糟再說?!绷挠脗饕羧朊艹鲋饕獾?。

      “不好?!崩罨螕u了搖頭,“現在打,誰知道這顧云飛會做出什么舉動,萬一連我們三個一起制住,那就太被動了?!?

      “但你看那幫家伙,肯定是有什么陰謀?!绷臒o奈。

      “所以我們更不能貿然行事了,好容易抱來這么一個大腿,萬不得已的時候,再像你們說的那樣辦吧!”李晃勸解她。

      “好吧……”柳夏點了點頭。

      齊思哲卻是一直沒有參與討論,在那翻來覆去地嘟囔著:“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前后簇擁著顧云飛,兩伙人都在一旁鬼鬼祟祟地合計著什么。就這樣,一行人一直來到了山莊內的又一閣樓。門上置一牌匾,上書“以劍會友”四個大字。

      “顧大俠在會劍閣稍歇片刻,我們這就去請各位莊主?!鼻镲L烈一行人裝模作樣地說道。

      這會劍閣看來正是藏劍山莊平時待客專用,顧云飛很習以為常地點了點頭,邁步進去,隨便挑了個座就坐下了。

      李晃三人跟在后邊,秋風烈等人也沒攔著,只是互相對望的目光都含帶著挑釁的意味。雙方此時都明白一件事:現在不是直接沖突的時候,一切文章,都得圍繞著顧云飛做起。

      進了屋的李晃三人沒像顧云飛那樣自在,特別小心地把屋里環境仔細觀察了一番,卻也看不出有什么門道。就在這時,秋白茗端來了茶水,包括李晃三人都各有一杯,不過話卻是只對著顧云飛說的。

      “顧大俠先用茶,幾位莊主稍后就到?!?

      顧云飛點了點頭,那邊齊思哲早已經叫了出來:“小心茶水有毒!”

      李晃和柳夏也是這樣想的,兩人各自去拿茶杯,就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名堂。誰想指尖都沒觸到,就聽啪啪兩聲,兩個茶杯噼里啪啦粉碎,茶湯濺得到處都是。

      李晃和柳夏都嚇得跳了起來,只當這茶杯其實不是毒,而是什么機關暗器。

      顧云飛的目光,卻在此時投向了廳外,所有人跟著轉頭,只見到一人從門外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茶里沒毒,毒是在茶杯上?!边@人一邊過來,一邊笑瞇瞇地說了一句。

      這話一出,還留在屋里的秋白茗、秋白林和秋白城三人的臉色都變了,顧云飛卻是向來人招呼了一聲:“趙師兄?!?

      能讓顧云飛稱一聲師兄的,必定是武當派掌門親傳的六大弟子之一。進來的這個人,李晃柳夏齊思哲雖然都不認得,但是“趙師兄”這稱謂,讓他們立刻猜到了此人是誰——

      “趙寒!”

      趙寒,武當六大親傳弟子之五,由于常年不在武當山上,所以大家只能從NPC的一些只言片語里了解這號人物,這個人……

      “沒錯,就是我,武當派最下三濫的趙寒,江湖人送綽號武當之恥?!壁w寒居然笑瞇瞇地應了一聲,一點不介意地就自己把在外的聲名介紹了一下。

      李晃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也不知該怎么和人打招呼了。這個趙寒,看起來確實一點不像是武當派這種名門大派的弟子。從衣著,到發型,再到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神情,活脫脫就是一個江湖浪子的形象。

      “顧師弟你真是性急,不等我把機關全破完就闖進來了?!壁w寒含笑對顧云飛說。

      “沒有那個必要?!鳖櫾骑w答了一句。

      這兩個角色之間的應答,完全應和當前發生的事情和場景,又哪里像是兩個NPC?“人在江湖”的NPC就是這樣時而人性化時而機械化,讓玩家難以琢磨。

      趙寒隨后朝著李晃和柳夏這邊走來。兩人在茶杯碎裂時跳起,此時猶自站著。不過趙寒一邊過來,一邊從懷里掏出了一雙筷子。

      筷子!這位武當最負盛名的六大弟子之一,隨身居然帶著一雙筷子。

      再然后,之間趙寒用他的筷子,夾起了桌上的一片茶杯碎片,舉到眼前仔細看了看,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后,嘖嘖稱奇:“這毒是誰下的?真是太負責任了,刷了起碼有三種吧?”

      趙寒目光一轉,朝那邊幾位一一打量,不用人承認,已經把目光停留到了秋白城的身上。他是如何得知這當中的用毒者是秋白城的?無人知曉,大家只看到他隨后就朝秋白城招了招手:“你過來?!?

      秋白城心中惶恐,可又不敢不依,只能呆呆地走了過去。趙寒舉著筷,直到那碎片都快要塞秋白城眼里了才停下:“你手藝也太差了,你看你這三層毒刷得,一點也不均衡,順著你刷得走向,厚度都不一樣,你看看!”

      顧云飛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但其他人此時都大眼瞪小眼了。

      李晃他們頓時明白這趙寒為什么會被稱為最下三濫,而且還被叫做武當之恥了??此谋憩F,竟然也是一位精通機關,善于使毒的大行家。

      趙寒出身武當,而且是武當掌門親傳的六弟子之一。這等身份的名門高徒,居然在鉆研這些比較見不得光的玩意兒,說是武當之恥真的一點也不過分。

      “我說你看出來了沒有???”這邊趙寒還在耐心和秋白城交流用毒心得呢!

      “我……我下回注意……”秋白城哼唧了半天,哼出來了這么一句。

      趙寒竟很贊許似的點了點頭,隨后也沒有為難他,只是望向顧云飛:

      “藏劍山莊看起來果然有古怪,居然想下毒滅了你?!?

      “毒是下了,能不能滅了我那得兩說呢!”顧云飛冷冷道。

      “你不要太自負了,這毒雖然下得手法惡心了一點,但毒性還是相當猛烈的。三種毒藥的選擇搭配也很巧妙,你要真中了,頂多也就不以為然片刻,片刻之后,非得我費一番手腳幫你解毒不可?!壁w寒搖頭。

      說罷,趙寒又一指那邊的秋白茗:“那位姑娘,請不要亂動。你想發動這里的機關嗎?但你看看清楚,我現在的位置,是你的機關可以限制到的嗎?”

      被趙寒點到名后有些驚慌的秋白茗,聽到整句話說完更是呆住,半張著嘴,木雕泥塑一般。

      假秋氏團伙的陰謀悉數被趙寒戳穿,幾人也不甘任受擺布。武功最高的秋白林,突然出劍,驚鴻般地就朝著趙寒攻了過來。

      “哎喲,打架,六師弟來?!壁w寒嘴上說得好像他不擅此道似的,但僅飄然一退的那一下身手,已是江湖難得一見的上乘輕功。

      顧云飛左手一按扶手,人起,劍至。

      秋白林那驚鴻般的劍光忽然變向,直沖上空而去。劍光璀璨,劃過的亮弧奪人心魄,咄一聲響,寶劍釘在了屋頂橫梁,但秋白林的人卻猶自還在地上站著!

      一招,僅僅是一招,那個劍法被李晃等玩家高手視為變態的秋白林,手中的寶劍已被絞飛。

      這劍可也是一件不輸給秋霜的極品,放在網游里,是寧可丟命也不愿意丟掉的極品裝備。結果現在就被秋白林這樣脫手飛出,可見這一招讓他多么的無奈,多么的無法抵抗。

      “哎呀,哎呀!”齊思哲此時精神一振,跳起來叫喚上了。但他可不是在為顧云飛的這驚艷一劍而激動,他抬頭盯著橫梁,指著釘在那的寶劍,不住伸手比劃。

      “高了點好像?!饼R思哲目光灼灼。藏劍山莊這會劍閣十分高闊,想靠輕功縱上去把那劍取下,很有些困難。

      “我來!”柳夏對寶劍也很有興趣,不過眼下高度卻是她也奈何不了。柳夏思索片刻,掏出飛到,看準了位置,手一揚,一刀飛出。

      叮!這刀正中目標,打得那寶劍晃晃悠悠,結果晃完也就完了,那劍依然釘在梁上,未見落下。

      “再來再來?!饼R思哲一邊招呼柳夏,一邊自己也找起了乘手的家伙,什么桌子椅子,他都有嘗試扔上去砸下那劍的心思。

      秋白林鼻子都氣歪了,但NPC在此時又犯起了他們特別的楞,對于齊思哲和柳夏的胡鬧絲毫不去理會,只是死盯著他們幾人。

      “你們幾個到底是什么人?”顧云飛一臉嚴肅地問。

      秋風烈咧嘴苦笑一聲,正色道:“我們是玩家?!?

      我們是玩家。這個答案,是正確答案。

      但這個答案,是不被武俠劇情中的NPC所接受的答案。

      顧云飛聽到這個回答,雙眉又蹙了一下。

      就在這一瞬間,秋白茗突然跳起發動了機關,秋白城揚手一揮一片蒼紫,也不知是什么毒霧,秋白林顧不上他的寶劍就連向后退。至于秋白宇,專精相劍的他,在其他場面總會顯得特別無力,只管撒腿便跑。

      “哪里走!”顧云飛聲落,劍出。不可思議的快,不可思議的準,李晃柳夏齊思哲,還有假秋氏團伙們,此時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實力問號的高手,果然是比S還要可怕的存在。

      “當心機關?!壁w寒一邊喊了一聲,一邊連忙從懷里掏了個貌似火折的東西,然而點燃后卻是只冒煙,不起火。這白煙沖起后,仿佛追著方才秋白城揚手揮出的紫霧一般,很快就把那片紫霧給沖淡了。

      他話音方落,李晃三人都覺腳下一沉,他三人都反應極快,情知不妙連忙朝旁一跳,結果就見原本的座位處此時都已陷入地底,而后鐵網插入,瞬時間就已經是三個小地牢??磥磉@會劍閣說是會客之用,一旦所會是敵非友,轉眼也可化客廳為牢房。

      李晃三人躲過這一招,都謹慎四顧,掂量這房間里是不是還有其他什么古怪,只見趙寒在那里“甲乙丙丁子丑寅卯”的念念有詞,也不知是什么意圖,不過三人很快發現,顧云飛在那邊的移動,卻是跟著趙寒出聲節奏的,隨即明白這是趙寒在告訴顧云飛怎樣才能不落入機關。

      百忙之中,趙寒還回頭朝三人喊了一聲:“你們三個,也聽我的示意?!?

      三人一聽,頓時淚流滿面。天干地支這種特別有內涵的東西,能完全背全的現代人恐怕沒幾個,趙寒用此來做指示,哪里聽得懂???

      果不其然,趙寒回頭朝三人“丁丑丁丑”連叫了數聲,三人聽了無頭蒼蠅一般,三個人,奔了三個方向,氣得趙寒直翻白眼,手一揮,直接三枚暗器打了三人的穴位,讓三人動彈不得。

      “你們就這樣老實站著吧!”

      三人這下什么也干不了了,只能努力活動著眼珠去看顧云飛的情況。

      顧云飛那邊的情況還真是受了他們的影響。因為趙寒轉過來分心關照了他們一會兒,那邊顧云飛沒了指示,被機關所阻,雖然憑他的身手完全沒有受到什么損傷,但就是這么一個耽擱,四個冒牌高手乘機鉆進了這會劍閣里的秘道。

      趙寒這時也找到了會劍閣的機關所在,關掉了機關。廳里早已是一片狼藉,感覺像是站在一堆廢墟里。三人依舊動彈不得,齊思哲努力翻著白眼,卻是想讓視線朝上一點,看看房梁頂上釘著的那劍還在不在。

      關了機關的趙寒也不來給三人解穴,站在一堆廢墟中,仿佛像是到了什么藝術殿堂似的,一臉驚喜之情地在那原地轉圈兒,上下左右地到處觀望,嘴里不住地贊嘆著:“嘆為觀止,嘆為觀止??!整個樓閣,就是一個機關匣子,這種設計簡直巧奪天工,不愧是藏劍山莊。我武當的紫霄大殿如果也這樣設計一遭,必將載入武林史冊??!”

      “藏劍山莊以藏為名,自然要防賊一般了。我武當正氣浩然,何須如此?”

      就在這時,又一個聲音自門外響起。

      李晃三人都不能動,無法扭頭去看,就見趙寒嘿嘿一笑,拱手朝門外行了一禮:“大師兄教訓得是!”

      大師兄!

      武當掌門紫鶴真人座下首席大弟子,武當上下公認的紫鶴真人仙去后,就將繼承武當道統,執掌武當門戶的沖冥。

      武當六大弟子,居然有三位奔赴了藏劍山莊。李晃忽然覺得,如果只是為了捉拿一個殺人滅口者的話,這陣容,未免有些強大過頭了吧?

    【十】

      沖冥踏入會劍閣后,拂袖一揮,一股綿泊的氣勁蕩開,李晃三人頓時覺得身上一輕,被趙寒打中的穴位居然這樣隔空就給解開了。

      NPC問號級的實力,給了玩家無限想像的空間,問號級大于S級,這就是玩家想像后的結果?,F在看沖冥這拂袖一揮,問號級大于S級的想法未免有些一廂情愿了。沖冥的實力,比起他這兩個師弟絲毫沒見得有差。

      李晃三人轉過身來,看到了正大步走入會劍閣的沖冥。

      沖冥年過四旬,身材中等,穿的是件武當統一制式的道袍,而且略顯寬大,并不如何合體。雖然不失整潔,但襯沖冥這身分的話卻又相去甚遠。

      柳夏、齊思哲都是武當出身,李晃也在武當混過個把月,要說接觸到沖冥的次數那也不算少,可武當山上的沖冥,多被玩家視作一個機械的木頭。如眼下這般氣派,卻還是頭一次見著。往廳里這一站,任他衣著再普通,那股子群龍之首的氣勢卻相當明顯。

      “五師弟,去查查那暗道?!?

      “瞅瞅?!壁w寒應聲上前,比起李晃他們三個當初各種敲摸加擺造型研究秘道的入口,趙寒水平就比他們高多了。根本沒見他怎么研究,徑直走到墻邊隨意摸打了兩下,嘎嘎兩聲響,墻上一道石門陷了進去。趙寒從懷里掏了個不知什么玩藝的東西,朝里一拋,頓時內里像是點了燈一般光亮。趙寒人也沒進去,就是探了個腦袋,然后時不時地一揚手,就是一枚暗器打出,似是在試探著秘道里的名堂。但是李晃三人納悶的卻是這人是從哪里弄出來的暗器,張手就是一枚,一點都不科學。

      要知道NPC的舉動都是特別符合邏輯的,比如像李晃那把巨劍,玩家可以裝在包裹里,但要是NPC的話,那就必定是背在身上,絕不可能出現搖手一招一柄龐然大物就到手上的事情發生。

      趙寒折騰了沒幾下,轉回身來,朝沖冥攤了攤手:“瞧起來沒什么名堂,不過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會在里邊設伏,不如讓武功最高的顧師弟前頭開路?”

      武當六大弟子,武功最高的是年齡最小的顧飛云?

      顧云飛卻是已經提劍要進,結果又被趙寒笑嘻嘻地給攔住了。

      “說說罷了,顧師弟先不急?!壁w寒一邊說著,一邊望向沖冥,“藏劍山莊的鳥瞰圖繪出來了嗎?”

      “有弟子正在繪?!睕_冥說道。

      “那且等等再說?!壁w寒說著就自顧自地又在這會劍閣里遛起彎兒來了,一邊不住地贊嘆著這間機關房設計之巧妙。

      李晃三人此時除了面面相覷已經無事可做了。三大NPC弟子在這不住地互動著,說是要捉滅口兇手而來,但現在柳夏就在他們面前,三人好像都忘了這事似的?

      又有什么任務線被催動了?

      李晃暗暗猜測著。此時他們三人完全成了路人,只能在一旁等候NPC的舉動,姑且當作是欣賞過場劇情吧!李晃如此想著。

      沒過多久,會劍閣外又有人到,卻是送來了繪制完畢的藏劍山莊鳥瞰圖,三人一看,這位他們都認得,也是高手,不過不是NPC高手,而是武當玩家在信天樓修為排名第一的趙遠之。

      “咦,是老趙??!”齊思哲看起來和趙遠之頗為熟悉,湊了上去,“看不出來,你還會畫畫?”

      “呵呵,不是我畫的,我跑跑腿罷了?!壁w遠之就是這么踏實謙遜,武當第一玩家高手,做起跑腿這種活也是毫無壓力的。趙遠之沒有過什么一夜暴富的奇遇,一身修為,就是這樣點滴積累起來的。此刻看到李晃、柳夏在這里,他沒怎么意外,倒是驚訝齊思哲也出現在此處:

      “你怎么也在這里???”

      “哦,跑跑腿而已?!饼R思哲有樣學樣地說著。

      趙遠之也不多問,徑直上前,將繪好的鳥瞰圖畢恭畢敬地交給了趙寒。

      李晃三人齊齊湊上去,見圖上的亭臺樓閣畫得倒也生動,只是藏劍山莊藏在地底的陰森從這畫上倒是一點也沒體現。趙寒越看越皺眉,終于扭頭望了趙遠之一眼:“尺寸不太對吧?”

      “???”這個問題讓趙遠之有些措手不及。

      “但也勉強可以了?!壁w寒隨即又說著。

      已經準備寫傳書的趙遠之,聽到忙又把東西收了起來,跟著跑去請示沖冥:“弟子能讓其他人進來嗎?”

      “讓他們守好門戶即可?!睕_冥說道。

      “只守大門,恐怕不夠?!迸踔B瞰圖研究的趙寒突然出聲,“看山莊構造,怕是有秘道能直穿莊外?!?

      藏劍山莊這四通八達的秘道李晃三人已經有過初步體驗了,趙寒的這個猜測,三人覺得可能性是相當高的。但是此時他們三人已經變成了十足的小角色,不具備什么話語權,趙寒做出了判斷,但主意還是沖冥來拿。

      “通知莊外弟子,搜查山莊外部看是否有什么出路?!睕_冥當即回頭對趙遠之說了一句。

      趙遠之一臉的苦悶,他是玩家,當然清楚玩家的心理,這樣的苦逼任務,怕是沒幾個人會去認真做。認真的人少了,藏劍山莊地處這么大一塊區域,又哪能搜出個什么結果來?

      李晃聽到沖冥如此的調配安排,實在忍無可忍,上前兩步說道:“我料他們不會這么快離開山莊,我們還是盡快從莊內追出他們的下落為好?!?

      死過再復活的玩家,在NPC眼中就是一個全新的人物了,眼下的李晃,和武當派算是全無過節,沖冥看了他一眼,語氣倒很是謙恭:“請指教?!?

      “這伙人貪圖藏劍山莊的神兵秘籍,我看他們方才的身形,完全不像帶有很多東西的樣子。所以他們如果想逃離山莊,也必然要先取到這些東西再說,我想此刻或許他們正在前往取物的途中,不會太快離開,我們抓緊時間,應該來得及?!?

      “說得對??!”沖冥還沒說話,齊思哲已經拍著大腿叫起好來,好像這樣就能左右NPC的意志似的。不過說起來,齊思哲本身也是武當弟子,他說的話,確實更容易讓同門NPC接受一些。

      沖冥和兩位師弟對望了一眼,顧云飛扶著腰間佩劍踏前一步:“藏劍閣?”

      “不,不在藏劍閣!”李晃連忙說道。藏劍閣,那個地方他們已經去過了,也是那里初次見齊了幾個冒牌秋氏。李晃清晰地記得,當時在那里擊殺秋風烈后,他從復活點再來時才帶來了秋霜寶劍,這足以說明這幫家伙藏放藏劍山莊寶物的地方并不是藏劍閣。

      “那是哪里?”顧云飛問。

      “或許我們早應該從秘道里追過去。差不多的秘道我們走過,沒有事的?!崩罨握f道。

      “差不多的秘道?”一旁的趙寒頓時笑了,“你懂機關術?”

      “我……不懂……”李晃其實對于機關還是略略有一點了解的,不過這趙寒顯然是這方面的頂尖高手。他口中的“懂”,必然不是略知一二這么簡單。

      “不懂機關術,又怎么知道秘道是差不多的?”

      “……”在這高手NPC面前,李晃干脆就閉嘴了,他看出來了,這家伙雖然先前打趣說讓顧云飛去開路,但事實上卻并不贊同從秘道里追擊。

      “師兄請看?!壁w寒走到沖冥面前,打開那張鳥瞰圖,“這藏劍山莊的機關設計,是走得天干地支五行八卦的路子,從這里……”

      “師弟,”沖冥出聲打斷了趙寒,口氣頗有些無奈:“機關術,我也不懂?!?

      “唉!”趙寒仰天長嘆,“知音難尋??!”

      “師弟直言你有何發現?!睕_冥問。

      “藏東西的地方,應該在這里?!壁w寒指向圖上。

      “為什么?”李晃立刻問道。這些東西可都是玩家們給藏的,那隨便選在哪里都可以,這NPC又是憑借什么邏輯來推斷玩家的思路呢?李晃覺得這很有必要弄清楚。

      “反正機關術你們也不懂,我就直接告訴你們,從這藏劍山莊的機關布置來看,這里是整個機關術的陣眼,是所有機關的樞紐,所以也會是機關保護最緊密的地方。如果要藏什么東西,沒有哪里是比此處更加合適的了?!壁w寒說道。

      李晃一聽,這個邏輯倒是非常說得通的,但是……

      “那幫家伙假冒藏劍山莊的諸位莊主,他們未必知道這里就是藏劍山莊的陣眼?!?

      “那么依你之見呢?”趙寒問。

      “兵分兩路吧!”李晃果斷道。

      “秘道中必然有詐!”趙寒卻堅持己見,畢竟事分輕重。按他的推斷找去,大不了找個空,但硬走秘道,卻有可能發生死傷。NPC可不會有“死了復活”這種思維邏輯,于是就讓李晃大義凜然地豪邁了一回:“哈哈,你不敢去,讓我們來就是了?!?

      “你們?”

      “準確地說……柳夏,你去!”李晃說道。

      “為什么是我!”柳夏頓時就怒了。六大弟子之一的趙寒都這樣態度鮮明地表示不支持走秘道,李晃卻果斷讓她去,什么意思這是?

      “她不能去!”顧云飛在此時插了個口,“襄中大俠遺失的佩劍,還要著落在她身上?!?

      柳夏頓時明白過來了。李晃這是在找機會幫她脫身,如果死在秘道里,正好是更徹底的脫身手段。否則以她的作為,真不知武當會如何處置她。真要是殘害同門那樣的門規處罰,還不如找個機關自己撞死算了。這要一直跟在這幾大高手身邊,恐怕想死都難了。

      正覺得自己完全理解了,卻不料那邊李晃接著顧云飛的話便立即道:“襄中大俠的佩劍?柳夏,你找回后還沒來得及交還門派嗎?”

      一邊說著這話,一邊一個眼神就送了過來,柳夏一聽,這才徹底明白了李晃的意圖,于是連個愣神的功夫都沒有,直接進入表演時間,伸手取出太阿劍,雙手奉上,口中念道:“不辱師命,襄中大俠的佩劍,弟子已經順利取回?!?

      “怎么回事?”

      “那盜劍者李晃,十分卑鄙狡猾,弟子和一些師兄弟千方百計圍追堵截,卻多次被他擺脫。好在弟子輕功還算過得去,才能一直暗中相隨。弟子不敢輕舉妄動,直至探明了他的去向,這才返回門派稟報。結果當凌師伯捉到李晃時,佩劍卻不在他身上。弟子隨后回憶他這一路逃來的蛛絲馬跡,最終終于找到了他所藏的襄中大俠佩劍,只是這之后又被旁事纏身,這才沒有及時將劍送回門派,請幾位師叔伯恕罪!”

      “漂亮……”

      柳夏這席話說得,中間幾個磕絆也沒有。要知道這可是她臨場編出的瞎話,結果真假參半,絲絲相扣,每一個細節都處理得合乎邏輯,讓李晃不得不由衷地贊嘆了一聲。完了再看柳夏,卻還是一副十分謙恭的模樣。至于這之后殺人滅口的事怎么解釋,那就太簡單是了。因為李晃設計留下的破綻,也不過是一把柳葉飛刀,這可以是證物,但同時也可以說是別人的栽贓。

      所以再要說有什么破綻的話,那么初見顧云飛時的舉動應該說是很大的破綻。但問題是,顧云飛是NPC,不是人,這種屬于人情世故方面的破綻,是NPC理解不了的,所以對于NPC來說,恐怕就不能說是一個破綻了。

      果不其然,顧云飛并沒有對之前柳夏見到他時沒有及時解釋做出什么質疑。而柳夏呢,這時亡羊補牢,對顧云飛最初的舉動表示了個不明所以。這個反應當然也是很狡猾的,不然你急著解釋武當山發生的滅口事件是栽贓的話,就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了:你當時又在武當山,顧云飛也沒有向你詳細交待什么,你知道得這么清楚是怎么回事?

      “這事,還是等回武當交由師尊定奪吧!”最終,從柳夏這里拿到太阿劍并驗明正身后,沖冥如此說道。

      一旁的齊思哲和趙遠之此時早已經張大了嘴卻什么也說不出來了??催@走勢,柳夏很有可能成為找回佩劍的功臣!武當派的玩家這兩天全部集結在武當山上,為此死傷無數,幾乎要將整座山都翻過來了。而現在,這個爭相競奪的功勞,就這樣歸于柳夏了嗎?

      趙遠之知道的信息太少,他所能懷疑的就是——栽贓柳夏什么的……游戲里會有人搞這么復雜的陰謀嗎?可這個思路是沒法和NPC解釋的,NPC可是很認真把這個世界當作真實,玩家的游戲邏輯,他們不可能懂。

      至于齊思哲知道的信息可就多得多了。從在秋白宇那里看到柳夏掏出太阿劍后,他就沒少琢磨這事當中的味道。此時一看柳夏突然還回太阿劍邀功,在愣了半晌后,突然一拍大腿:“我靠,我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武當三位NPC目光炯炯地望著他。

      “我們再不抓緊時間,那幫冒牌貨恐怕真的就要逃走了?!饼R思哲嚷道。

      “秘道就由我來走吧!”顧云飛開口說道。正義的武當派,不會將他人的性命視為草芥,但是他們自己卻還是有這份勇于犧牲的擔當的。

      “要走,那也是我來走最合適吧?”趙寒笑著說道。

      “趙師兄應該留下,前面或許還有更重要的機關需要你去破除?!鳖櫾骑w說。

      “混蛋,你的意思是我一定會死在這秘道里嗎?”趙寒罵道。

      “我沒說?!鳖櫾骑w轉移目光。

      沒等兩人接著爭執,沖冥卻已做出決定:“來日方長,何必急于一時,都去劍廬?!?

      “是?!甭牭酱髱熜终f話,趙寒和顧云飛也就不再發表什么異議了。決定一下,NPC行事還是很麻利的,立刻沖出了會劍廳。

      “咦,不理會我們呀,我們要不要走一下這秘道?”齊思哲一看三位NPC頭也不回地出去了,提建議。

      “嗯,你去吧!”李晃點點頭。

      “你呢?”齊思哲說。

      “我還是接著抱大腿吧,總不能讓三位大高手白來一趟不是嗎?”李晃聳肩。

      “說得太對了!”齊思哲點頭就往會劍廳外走。

      “怎么,你不要從秘道走一下了嗎?”李晃一邊跟上一邊說道。

      “身為武當弟子,我覺得更加不能辜負三位師叔伯這一趟辛苦!”齊思哲正色道。

      一邊趙遠之聽了唯有苦笑。這兩人陰陽怪氣地說話,擺明了就是想跟著幾個NPC揀便宜。探秘道這么兇險的事,既然沒有NPC打頭陣的話,這幾個家伙也就不去理這茬了。

      出了會劍廳,齊思哲依然湊在李晃和柳夏身旁,挑著大拇指夸獎:“大手筆,有膽識,我現在總算是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李晃有點茫然。

      “你,先盜劍,觸發了這么一個大任務,而最后,將劍交給她,讓她輕輕松松完成這個大任務,領取到豐厚的獎勵。而在這個過程中,你利用這劍,同時又觸發了藏劍山莊這邊的大情節……一舉兩得,一箭雙雕,高明,犀利!佩服佩服!”齊思哲說道。

      “靠,我佩服你才是?!崩罨握f。

      “難道不是這樣?”齊思哲說。

      “結果可能會是這樣,但過程純屬巧合。我和她根本不認識,我怎么可能專門為了她設計盜劍?”李晃說。

      “靠,那你也太走運了吧!”齊思哲望向柳夏。

      “我的運氣,一向不錯!”柳夏完全不謙虛。

      “我怎么就這么倒霉??!”齊思哲郁悶非常。這任務,他也忙前忙后的,結果死得孑然一身。難得李晃答應把紫霄劍還給他,結果卻又被門派沒收了。

      “得了吧,你不就損失把劍嗎?現在也給你補上了,而且這秋霜比你原本的紫霄劍厲害多了吧?”李晃說。

      “你懂什么!”齊思哲說道,“紫霄、真武,是武當派的兩大鎮派之劍,意義并不局限于兵器的實戰意義,兩劍據說藏有武當派很大的秘密?!?

      “是不是真的???”李晃望著這家伙。

      “怎么樣,你有沒有手段把這兩把劍盜出來?你不是專業的嗎?”齊思哲說。

      “那取決于這兩把劍有多大的秘密?!崩罨握f。

      “足以改寫整個武林那么大的秘密?!饼R思哲說。

      “你從哪聽來的?”李晃說。

      “天機不可泄漏?!饼R思哲嚴肅道。

      “你滾一邊去?!崩罨螖喽ㄟ@家伙只是隨口胡謅的。

      幾個玩家邊趕路邊聊,要論輕功,武當這三大弟子當然是李晃他們拍馬也趕不上的,但此時三大弟子都有收斂,顯然是放慢腳步讓李晃他們能跟上。

      這一點李晃他們當然十分歡迎。雖說越早趕到那邊越好,但問題是如果他們沒有到場,只是NPC在那邊忙活的話,豈不是一點好處都撈不著?

      坦白說,誰會關心藏劍山莊被滅門這種事?作為玩家,這時候關心的都是藏劍山莊的寶貝都有什么,藏在哪里。那幾個冒牌秋氏裝神弄鬼的舉動李晃他們固然是很瞧不上眼的,但對于他們那各自的一身絕藝,還是相當羨慕的。這趟跟著幾個大BOSS,蕩平這幫家伙毫無壓力,只是這個過程中,可以撈到多少好處呢?關心這問題才是一個合格玩家應該具備的素質。

      李晃、柳夏、齊思哲、趙遠之,絕對都是有素質的玩家。在齊思哲和李晃扯了那么一段之后,幾人就沉默了,但心中的盤算,卻是怎么也不會停的。

      “到了?!笔峙醯貓D的趙寒是帶路人,這一路趕來時不時地會提醒身后眾人如何注意腳下,避開機關。

      此時終于到了目的地,幾人放眼一看,一柄巨劍扎在土中,只是露在地外的部份劍身加上劍顎、劍柄就有三、四米之高。在巨劍的四周,各有一個一人高的香爐,像是在簇擁著這柄巨劍一般分立四角。

      “大家先不要上前!”趙寒伸臂攔住眾人,李晃三人東張西望地尋找假冒秋氏的那幾位。結果沒找到這幾位的身影,齊思哲頓時一臉的晦氣,走到李晃身邊,低聲埋怨了一句:“這幫蠢貨?!?

      “呵呵?!崩罨涡?。

      “你還笑得出來?”齊思哲郁悶,“那幾個小子帶著大把的好東西跑了!”

      “我看未必?!崩罨螕u頭。

      “怎么?”齊思哲納悶。

      “這個地方,趙寒說是藏劍山莊機關最厲害的陣眼,如果那幫家伙知道,不隨身攜帶的東西,沒理由不藏在這里吧?”

      “問題是他們顯然不知道?!?

      “他們不知道的話,那么這個全山莊機關最厲害的地方,會藏著什么東西呢?”李晃笑。

      “你是說……”齊思哲一下子就興奮起來,再看向那巨劍的眼神中滿是貪婪。

      “你這個家伙,怎么會這么狡猾的?”齊思哲一邊感慨一邊狠狠給了李晃一拳。

      “現在比較棘手的,反倒是你們武當的這三位大人物?!崩罨握f道。

      “如果這里真藏有好東西的話,不知道他們會怎么處置?!?

      一說到這,齊思哲皺眉,低聲道:“你覺不覺得,就為了柳夏,六大弟子出動三個,有些太夸張了?”

      “這也正是我一直在思考的一個問題?!崩罨吸c頭。

      “難道武當派對藏劍山莊也有所圖謀?”齊思哲摸摸下巴。

      “這……不應該吧?”李晃皺眉,武當派是與少林齊名的名門大派,代表著江湖上的正能量。如果連武當派都會覬覦其他門派的好東西,那這個江湖將是怎樣一種虛偽的設定?

      “我們正在說,這個劍廬,不知道藏著什么好東西?!饼R思哲回答。

      “哦?”柳夏轉頭望去,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就在這時,一個仿佛是石頭被扭斷的奇怪聲音響了一下,眾人還沒來及分辨聲音的來源,就聽到趙寒一聲疾呼:“不好,快躲!”

      “躲什么?”所有人還在茫然,結果距離他們最近的,西南角的那鼎香爐中一道劍光已經射出。

      藏劍山莊里只有劍,沒有箭,各種機關所發射出的暗器,無一不是劍的造型。而這香爐射出的劍,不能說是暗器,這完全就是標準尺寸的長劍,寒光迸射,銳利非凡,劃出的劍光仿佛長虹一般,讓眾人一陣手忙腳亂。

      而這一劍,就好像是開啟了什么東西的鑰匙一般。跟著那種石頭被扭斷的聲音開始接連不斷地響起,眾人也終于發現,這是四座香爐在轉動時所發出的聲音,而每座香爐每轉動一下,就是一道飛劍射出。此時四個香爐紛紛轉個不停,射出飛劍的時機卻又結成一定的節拍,相互配合,好似一道劍網一般朝眾人交織而來。

      顧云飛藝高人膽大,飛劍來襲,不避不讓,反倒抽劍迎上,同是劍光一道,直朝飛來的劍光上斬去。

      “不要!”趙寒看到這一幕卻是一聲驚呼,可惜已經遲了。顧云飛的長劍與飛來長劍相撞,就聽“哚”一聲響,完全不是金屬相接的聲音,那柄飛劍在這一撞之下立時碎成粉末,在其他飛劍飛動的氣流帶動下,立時朝著眾人卷了去。

      沖冥這時顯示出了他深厚的功力,道袍一揮,硬是逆轉了這些氣流的竄動,紛揚的粉末像是失去了方向一般,胡亂地飛舞著。

      可是正面震碎飛劍的顧云飛卻已經被這些粉末撲到,臉色一變。這些粉末無疑是毒,而且是遠比顧云飛想象中要可怕毒。李晃等人暫且無礙,可是這無孔不入的粉末,沖冥這道袍揮舞,也只是暫時阻了一阻,也無法完全將它們控制住。

      “師弟快坐下運氣?!敝蔼毩⑸锨暗内w寒已經飛奔回來,一邊連聲催促,一邊右手從懷里掏出一把折扇,一抖展開,左手則拿出一只小瓶,半傾之下,倒出的居然是一縷淡藍色的清煙。趙寒手中折扇飛快一抖,這縷清煙立時消散不見,所有人都沒有聞到什么氣味,但一個呼吸間就覺得神清氣爽,粉末終于還是無孔不入地鉆飛過來,但眾人卻都沒覺得不適,只有顧云飛,此時已經坐地運氣,但臉色絲毫沒見好轉,趙寒擺弄出來的這清煙,似乎對這已中毒者沒起任何作用。

      趙寒幾步到他身邊,開始幫其解毒,兩大高手一時間都已經無暇他顧,但機關此時可還沒有破解。四個香爐繼續不住地轉動,飛劍連出。眾人現在只是慶幸,先前聽了趙寒的吩咐,沒有上前,否則此時如果是處在圈內,被四個香爐圍射,那躲避起來可就更加兇險了。

      有了顧云飛的前車之鑒,李晃等人自然也不敢再用招架一類的方式去擋。幾人邊躲邊退,想要撤出這機關的范圍??墒寝D眼一看,顧云飛和趙寒似乎一時間都挪動不得,只能停留陣內。沖冥在旁為兩人護衛,大袖飄飄,卷向四方來劍。這位武當首席大弟子的功力十分精純,李晃等人不敢碰飛劍,但沖冥用勁恰到好處,并不以硬碰硬,只是借力卸力,將這些長劍輕輕地卷落下來。

      這些長劍來勢如此之急,結果被他拂袖一卷,一把把就立即變得輕飄飄的,看得李晃等人都是目瞪口呆。這身手實在太帥了。

      但是這樣的搞法,似乎并不是長久之計。

      “大家先不要退?!崩罨芜B忙出聲叫住正在努力后撤的幾人。

      “不退等死???”齊思哲說。

      “只是四個香爐的飛劍,控制力有限,我們勉強可以逃避??墒且坏┪覀兲娱_,沖冥他們就成了唯一的目標,即便是他這樣的身手,也難免會累死在這劍陣中,他死了,顧云飛和趙寒也一樣跑不了。他們都死了……那我們也沒搞頭了。留在陣里,幫他們分擔壓力!”

      李晃幾句話就把原委交待清楚了。齊思哲一聽,立即已經停下了腳步,點點頭說:“有道理?!?

      “呵呵呵呵……”結果就在這時傳來一陣姑娘的笑聲,眾人疾看四周,卻連半個人影都沒見著。

      “藏劍山莊的機關,可沒你想得這么簡單?!蹦锹曇艚又謥砹艘痪?,眾人這次有準備,仔細一聽,聲音很近,卻又好像隔著什么東西。

      “是從地下傳來的?!崩罨蜗纫徊椒磻^來。

      “是那個女人嗎?”齊思哲說得是機關大行家秋白銘的扮演者。

      “大概是!”

      幾人話音未落,四座香爐突然一齊調整了他們轉動的幅度,再然后,射出的飛劍已經不再理會李晃等人,竟是齊朝著無法離開的三位NPC那去了。

      “靠,還可以控制??!”李晃等人一看這下他們倒是徹底安全了,可他們十分不情愿的事卻在發生。

      “想辦法阻止!”齊思哲叫道。

      “一人一個?!壁w遠之喊了一聲,飛身就朝著一個香爐沖去。香爐此時鎖定當中的NPC為目標,對于趙遠之的逼近不管不顧,李晃三人也連忙分朝另三個香爐沖去,結果忽聽一聲慘叫,三人連忙轉頭去看,就見沖最早,跑最快的趙遠之,不知觸動了什么機關,腳底突然鉆出一堆利劍,密密麻麻,根本避無可避,趙遠之當場就被捅出不知多少個窟窿,人都被甩上了半空。利劍飛快地縮回地下,只留下一個個黑漆漆的洞口。被捅到半空的趙遠之已經成了一個血人,利劍收回,他也跟著落下,鮮血頓時鋪了一地,沿著那些出劍的洞口汩汩流下,趙遠之早已經動也不動,成了一具尸體了。

      “我去……”李晃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氣,腳下早停,哪里還敢接近那三個香爐半步。三人都瞪大眼玩命地朝身前的地面看去,卻看不出絲毫異樣。

      三人面面相覷,不由地朝后退著步。四個香爐繼續轉動飛劍,這火力一集中,沖冥果然應付得也吃力起來,但趙寒那邊解毒卻遲遲未見成效。

      “得想個辦法!”柳夏跺腳。

      李晃抬頭看看香爐:“輕功能直接飛上去嗎?”柳夏搖頭:“難,中間至少得再借一次力?!?

      李晃若有所思,很快揚手打了個響指:“有辦法了!”從包裹里掏出一塊東西。

      “這是什么?”齊思哲和柳夏上來圍觀。

      “一塊木板?!崩罨握f。

      “有什么屬性?”齊思哲好奇地摸了摸。

      “沒有屬性?!崩罨握f,“就是一塊木板?!?

      “什么人會無緣無故在身上帶著一塊木板啊麻煩你告訴我先!”齊思哲抓狂。

      李晃呵呵笑:“這你就不懂了,有些時候,有些地方,沒有這么一塊板鋪路,你還真過不去?!?

      “就這板的長度,我一步就跨過去了!”齊思哲叫道。

      “這么厲害?那請了,請你一步跨過去把那機關給破壞掉吧!”李晃說道。

      “……”齊思哲無語了,眼前的確就是一個特例,但是除此之外,齊思哲真的完全想不到還有什么地方非得是靠這么一塊木板才能過去的。

      “就靠這塊木板,擋得住那些劍嗎?”柳夏敲了敲李晃手中的木板,由于是很普通的木板一塊,所以對硬度也不用有什么特別的期待,真能防住那可怕的機關?

      “不要緊的,還有?!崩罨斡秩〕鲆粔K木板,“兩塊木板,我想應該就差不多了?!?

      “如果還不夠,我想你還有第三塊對吧?”柳夏面無表情。

      李晃正色搖頭:“你錯了,我只有這兩塊?!?

      “好,你去吧!”柳夏目光已經轉向別處了,她決定去同情一下辛苦的沖冥。

      “秋霜先給我?!崩罨无D頭朝齊思哲要劍。

      “干嗎?”齊思哲頓時如臨大敵,看李晃的目光像見到了狼一般。

      “沒有厲害的家伙,怎么搞壞那機關?!崩罨握f。

      “寶劍不是用來干這個的!”齊思哲一臉心痛。

      “別廢話行嗎?沖冥已經很辛苦了?!崩罨伪梢?。

      齊思哲回頭一看,確實,需要擋四處飛劍的沖冥,漸漸已經有些氣力不支??杉词故沁@樣,這位武當大師兄也絲毫沒有詢問一聲趙寒那邊的處理進度,只是沉穩地擔當著眼下的局面。

      “快點快點快點……”在李晃的連聲催促下,齊思哲終于還是不情愿地把秋霜劍交給了李晃。李晃左手兩塊木板,右手提著秋霜劍,沒朝他最近的那個香爐走,卻是朝著趙遠之壯烈的那一個走去。

      “快來看表演了?!饼R思哲連聲召喚柳夏。柳夏早已經轉來身來關注李晃的舉動。距離那穿地而出的劍陣尚有一截的時候,李晃就很謹慎地停下,抬手將一塊木板扔了過去。

      木板墜地,那機關卻是完全不為所動。第二塊木板,李晃手里掂了兩下,甩出,不偏不斜,正好搭在了那塊木板上。

      “這活不錯!”齊思哲鼓掌。

      李晃看也沒看他一眼,深吸一口氣,施展輕功,縱身跳起,看準兩塊木板的所在,飄落。

      齊思哲和柳夏兩個,目光被李晃的身形牽動著,情不自禁地緊張起來。完全忽略了已經身陷困局的三位NPC隨時可能同赴黃泉的事,而他們,其實才是真正的死了就永遠不會再來了……

      落下!

      隨著李晃腳踏兩塊木板的一瞬,兩人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齊思哲一聲大吼。李晃腳踏木板的一瞬,那一地的黑洞中寒光突閃,利劍已經急速穿出,如此來勢,兩塊木板的防御力似乎也很成疑問。

      李晃當然不會專等著劍刺,腳跳木板的一瞬,已經借力在跳。

      劍起,人也在起,雙方比得是速度。

      劍起的很快,比李晃跳得要快得多。兩塊木板完全不能阻擋這些劍的來勢,但是他們的存在,讓李晃和劍的距離,拉開了那么一點點。

      這是路程、速度與時間的關系。兩方的速度都是不變的,劍走的距離被延長,李晃走的距離被縮短,于是在時間上,雙方也多了那么一瞬的距離,就靠這一瞬,李晃赫然搶在劍到之前跳起。

      “漂亮!”看到李晃完全凌空在劍陣之上,齊思哲鼓掌大叫。

      “悲??!”柳夏此時卻是發現了一個問題。李晃輕功發力,目標是跳到那香爐之上。香爐周遭360度全是護衛的機關,除了它本身,根本沒有可以落足的地方。

      這樣的一跳,對力道要求自然是精確之極,李晃對輕功的掌控沒有什么問題,他失算在了沒有料到那劍陣刺起,刺到木板,木板升起,給了他雙腳一個推力……

      力量一多,把李晃這一跳的精確就給破壞了,無法準確落到香爐上,飛過頭的他再落地,那正好還是機關密布的香爐周圍,這一次,可就再沒有兩塊木板幫他過渡了。柳夏的輕功火候較高,所以轉眼間就發現李晃這一跳是有問題的。

      “怎么?”齊思哲完全沒有發現這一點,等他問時,李晃已經飛近香爐,和香爐的距離是那樣的遙遠,這下可就一看便知了。

      “靠,這笨蛋怎么飛過頭了?這要死在陣里,把秋霜劍也爆在那里,我怎么揀回來!”齊思哲暴跳如雷。

      結果眼看著就要飛過頭的李晃,半空中身形急墜,極其不科學地以一個近乎重直落體的蠻橫姿態,就這樣踩到香爐,跟著瀟灑轉身,面對二人,伸手擺了個V字手勢:“武林絕學千斤墜!大開眼界吧?”

      “要秋霜劍還是要這家伙掉下去死在劍陣里,我現在心里居然有一些掙扎?!饼R思哲扭頭對柳夏說著。

      柳夏還沒來及說什么,香爐之上的李晃突得就再度飛身跳起,口中大喝:“早猜到了!”

      身形之下,香爐頂上竟然一道劍光飛出,這香爐,居然還可以從這種角度射出飛劍傷敵。而且這一劍飛出的時候,朝沖冥他們那邊轉動射出的飛劍絲毫未停。

      這香爐周圍360度被布下機關,上空成了唯一空當。藏劍山莊機關精巧,所以李晃斷定這在空當上再加一道保險也不是什么難事,這才防了這么一招??罩幸粋€折身,李晃避過這記飛劍,人已經頭下腳上,秋霜劍起,劍光一道,帶著人影,延著那飛劍飛來的路線準確地刺回去。

      這香爐不知是什么材料鑄造,看起來就格外結實,哪怕拿著秋霜寶劍,李晃也沒想著能將這香爐來個斬首示眾。

      但是,這香爐中暗藏機關。機關這種東西,卻是最脆弱最容易破壞的。此時李晃看清了這一飛劍的來勢,沿著它的路子,一劍送回。

      秋霜劍光閃電般落下,轉眼已被香爐吞沒。接連不斷地怪響,在這一劍被吞沒的同時從那香爐的腹中發出。香爐停止了轉動,飛劍終于也不再射出了。

      “成了!”齊思哲和柳夏都很激動,結果在香爐上依舊造型瀟灑的李晃,卻抬頭說:“劍拔不出來了!”

      “拔不出來你就死那吧!”齊思哲氣得直跳。

      李晃又奮力抽了兩下,依然未果,無奈地朝齊思哲攤了攤手。

      柳夏對齊思哲的寶劍顯然并不怎么關心。這香爐一被毀,她立刻轉頭看了一下三位NPC那邊的情況。

      香爐毀了一尊,原本交織成形的劍網頓時露出老大一個空當。有了這么一個空當,沖冥頓時就有了喘息的機會,變得從容起來。三個香爐射來的飛劍,威脅一下變得特別浮云。

      “看起來已經沒事了嘛!”李晃完全沒有執著于把秋霜拔出,一個輕功飄落回來。去時由低到高,中途沒個借力不行?;貋頃r卻是由高到低,一跳就已經足夠。

      “就是不知道這顧云飛的毒到底什么時候能解開???”柳夏說著。

      “在這之前,那幫家伙還會有什么的后招嗎?”李晃更擔心地卻是這個。

      “他們似乎藏在地下?!绷南蛳乱槐葎?。

      “不知道入口在哪?”李晃左右打量。

      “會不會就是那???”柳夏指了指四個香爐當中的巨劍。由于趙寒的阻攔,一直沒人敢接近?,F在眾人尚在香爐圈外,就已經被機關攻擊得狼狽,這要入圈,誰知道還有什么更兇險的布置??v然懷疑這巨劍有什么名堂,李晃三人卻也不敢貿然上前。

      只是就在柳夏指到巨劍,李晃朝這方向一瞥的功夫,就看到這方向那端的屋角,似有一道人影縮了回去。李晃定神再看,早已經什么都沒有。

      “那邊屋角好像有人?!?

      “哪有?”柳夏望去,什么也沒看到。

      “剛才,你給我指巨劍的時候,你沒注意到?”

      柳夏一臉茫然:“完全沒有……”

      李晃搖了搖頭,又仔細地留意了那邊一會兒,卻再沒看到什么動靜。這時就聽到身邊一陣笑聲,為顧云飛解毒的趙寒已經站起身來。他的身邊,顧云飛的面色也已經恢復了平常,坐在地上接著走了一遍氣后,再睜開眼,已經全然看不出有任何中毒的跡象。

      “辛苦大師兄了!我這就將這些機關統統破去?!壁w寒正說著,那邊顧云飛卻已經飛身而起,如李晃一般,朝一座香爐落去。

      不過他的輕功比起李晃就要高明太多了,根本無需中途借力,就已經朝其中一個香爐落去。香爐頂上的機關甚至還沒來及發動,顧云飛已經倒旋而下,一劍刺出,和方才李晃做過的事情完全一樣??磥磉@家伙雖然身中劇毒,卻還是把周圍人的舉動都看在眼里。

      顧云飛這一身功力,比李晃實在要高出太多太多。他這劍刺入香爐,根本沒有什么勢如破竹的連續響聲,總共起來只有一聲巨響:轟!

      香爐被顧云飛這一劍徹徹底底給毀了。滿地都是香爐的殘骸,只在地表還留了一點殘根,機關部件散落在旁,猶自連接在一起,茍延殘喘般地抽動著。

      李晃三人已經震驚得完全無語了。難怪這家伙敢用劍直接去挑飛劍,在這樣絕對強橫的實力面前,機關什么的簡直就如紙老虎一般??!

      顧云飛身形不停,連續三個起落,連續三聲轟然巨響,余下的香爐也全被徹底毀掉,甚至包括已經被李晃破壞了機關,只是轉動,卻不再有飛劍射出的那一個。

      現場一片狼藉。張大嘴無言以對的不只李晃三人,連趙寒都是,呆了好一會才道:“顧師弟好快好猛的劍?!?

      顧去飛不言語,只是一個瀟灑地還劍歸鞘。

      “你這個混蛋把四個機關全毀了,讓我怎么打開這里的通道?”趙寒咆哮了。

      “???”顧云飛一臉茫然。

      “你難道看不到那柄巨劍現在獨立當中是多么的孤獨寂寞冷嗎?”趙寒吼道。

      “連它也一周斬去嗎?”顧云飛又要拔劍了。

      “隨便吧!”趙寒說道。

      顧云飛果真出劍,猶如白虹貫日,流星一般就朝那巨劍飛了過去。

      流星擊中巨劍,巨響聲猶如轟鳴,李晃三人都感覺到了腳底下在顫動,這一劍之威完全超乎三人的想象,然而劍勢雖猛,效果卻近乎于零,被顧云飛斬中的巨劍紋絲不動,顧云飛自己反倒是受了這一劍的反噬之力,猛然彈回。

      眼瞅安全著陸都成問題,沖冥大師兄一步上前,又是袖袍一揮,接下了顧云飛。

      趙寒對這結果顯然一點也不意外,掃向顧云飛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說“現在知道厲害了吧”,如此生動的表現,讓李晃三人都有些不忍心將其看作是NPC了。

      “趙師弟,接下來應當如何?”沖冥大師兄一點也不裝模作樣,對于自己不懂的東西敢于不恥下問。

      “看看再說?!壁w寒說著,卻沒去巨劍,反倒是挑了個已毀壞的香爐湊了過去。李晃三人立刻跟去圍觀。趙寒從懷里掏出筷子,將香爐底上堆積的各種殘缺碎片撥拉了個干凈,很快看到這香爐其實是根植在地底的。此時地上盡數被毀,可以看到地下部分乃是一個圓桶形的劍匣,此時猶自在轉動著,匣內一圈開口,每轉一下,就有一口吐出一截劍尖。但是失去了地上發射的機關,吐出的劍已不能被抽起,就這樣反復轉圈吞吐,看起來詭異之極。

      趙寒拿著筷子撥弄了片刻,又轉去其他三處看了看,最后又到巨劍那里走了一圈,李晃三個像傻子一般跟隨在后,不知這家伙看出點什么名堂,問他話,除了被瞪一眼以外什么答案也沒得到。

      “不行!”在巨劍這里走了三圈,并施展輕功跳起瞅了一圈后,趙寒終于做出結論,“機關被毀,已經沒有手段可以從外面打開通道了?!?

      “那么藏在內里的人呢?他們是否還有別的出路?”李晃連忙問。方才地下有人說話,大家都聽到了。在李晃看來這樣暴露身形的叫陣實在太白癡了。

      “此處是全莊機關的核心,應該就只有一個出入口才對?!壁w寒說。

      “那照這么說他們也出不來了?”李晃說。

      “出來和進去是兩回事?!壁w寒道。

      “那怎么辦,我們就這樣守在外面?”李晃說著。這點讓三人都不寒而栗了一下,一直死守,NPC的話,說不定真會做出這種事,可他們三個玩家的話總得要下線的,可不能一直這樣陪他們瘋。

      “那多浪費時間,沖進去吧!”趙寒說。

      “不是打不開通道了嗎?”李晃說。

      “用技巧是打不開了,顧師弟,麻煩你再展示一下你霸氣的劍法?!壁w寒說。

      “嗯?”顧云飛不解。

      “從我指的位置,劈開一條通道?!壁w寒說著,暗器甩出,啪啪啪啪四聲,分射在地上四個位置,“用游龍倒懸,攻這四個點?!?

      顧云飛根本不問緣由,施展輕功一躍,就已經躍至一點上空,半空擰轉身形,抽劍在手,倒懸而下。

      顧云飛一劍之威三人都已經領教,此時看他又這樣出手,下意識地就朝后退了步。果不其然,顧云飛這一劍擊下,三人再次感到地表晃動,可看顧云飛刺擊的那里,地面依舊完好,倒是顧云飛手中長劍被壓彎下去。

      這一彎,長劍幾乎對折,驚得三人嘴成O型。如此彎曲而不斷,顧云飛這劍的韌性真是匪夷所思。

      接著就聽噌一聲響,彎劍不折,反倒陡然彈直,顧云飛的身形也就這樣再度被彈至飛起,空中一扭,再度落下時,已經是擊向趙寒所標的第二處。

      “好劍法!”趙寒鼓掌聲中,第二擊落下,如果之前一擊一樣,地表震顫,卻未傷分毫,顧云飛佩劍一曲到底,反彈,人飛起,劍再落,重復之前步驟。

      轉眼間三聲響罷,顧云飛已是飛至最后一處,劍勢急落之下,趙寒大喊一聲“大家注意”。結果這第四劍,和之前三劍完全沒有絲毫不同,劍彎到底,再彈直,只是這次顧云飛已經再沒攻擊的目標,飄然落回了趙寒身邊:“還要刺哪?”

      “怎么會?”趙寒看到全無動靜的地面,正奇怪,忽聽“喀喇”一聲,有什么東西斷裂的聲音響起。

      “你們聽!”趙寒叫道,話音剛落,又是接連幾聲“喀喇”,顧云飛方才劍擊的地方,各有一道裂紋,仿佛爬蟲一般朝前爬去。每個標注處,都各有兩道裂紋朝前伸展,很快,就和對面走來的裂紋相接。待到四面裂紋都相接一起,聲音全消,所有人死盯著地面,等待著更進一步的變化,結果顧云飛一步上前,嘴里嘟囔一句“麻煩死了”,跟著飛身而起,又是一記“游龍倒懸”使了出來,直朝裂紋圈中的這塊地面中心刺去。

      顧云飛的劍又一次彎了。只是這一次,他已經明白了到底要做什么,大喝一聲,另一手也扶上劍柄,長劍陡然撐直,但這次,不再是顧云飛被彈飛,而是那塊地,在長劍撐直的過程中,轟然沉陷。

      塵土飛卷而起,好像四道圍墻。眾人紛紛拂袖掃出迎面蕩來的灰塵,結果就見數道人影忽然從這灰塵中跳出,隨即各朝一方逃散。

      “哪跑!”趙寒一聲厲喝,身形飛轉,只聽暗器的破空聲猶如驟雨般響個不停,跟著就是此起彼伏的驚叫聲,一氣跳出的數個身影接連有被打中。但其中卻也有聽到叮一聲響,似是暗器被擊落的聲音,有一個身影速度極快,避開暗器不說,轉瞬竟然已經逃沒影了。

      塵土很快散去,數人的身影也已經清晰。被暗器擊中倒下的有秋白宇、秋白城和秋白茗三人。這三人精通的東西都非武功類,哪里避得過趙寒這S級大高手的暗器?

      至于擊落暗器的,則是劍法超群的秋白林。

      只是這家伙雖用劍破掉了暗器,但輕功實在夠爛,此時根本就沒逃開多遠。

      “行??!有兩下子!”趙寒說話間,兩指連彈,破空聲繼續連響,卻已是完全針對秋白林一人。

      秋白林面色慘白,舞劍護身,在李晃等人眼中已是極其高明的防御了,結果支撐還不到五秒,“啊”一聲慘叫,手腕中鏢,長劍落地。

      “哈哈哈哈?!壁w寒這還樂呢,李晃已經朝那邊一指:“笑什么,中計了,調虎離山?!?

      趙寒照李晃所指方向一瞅,正是幾人中輕功高絕的秋風烈,在避過一枚暗器后,此時已經逃出甚遠,飛身翻過一道房頂后,完全從幾人的視線里消失了。

      秋氏幾人里,有三人在武功方面近乎于一個新手。這樣的水準,就是從李晃、柳夏、齊思哲他們三個面前逃走都近乎不可能。結果他們居然硬要選擇這樣的逃跑方式,這幾人可不應該是這樣的白癡。

      于是再看幾人跳出地底后分散開的跑路方式,李晃瞬間就猜出他們的企圖了。對于玩家而言,關鍵時候,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反倒是命以外的任何東西,比如裝備,比如從藏劍山莊搜刮到的各種好東西。

      于是這種時候,將需要保住的東西交給最有把握脫身的人,其他人犧牲自己分散注意力,就成了一種很簡單的布置。

      “居然如此!”在反應過來后,趙寒給出一個極其動容的神情,在他的認知下,秋氏幾人為保秋風烈脫身,非常豪邁地犧牲了自己,這非常值得欽佩。

      沖冥和趙寒第一時間去關心沉入地底的顧云飛了。李晃三人只能朝著秋風烈消失的方向望而興嘆。憑他們,肯定沒指望能追到這人。

      “幾位高手不會就這么作罷吧?”柳夏望著兩個探頭朝那地下觀望的NPC說著。

      “這幾人來藏劍山莊的目的,我到現在還沒想通,反正總覺得不應該是只為追你而來?!崩罨握f。

      “追我只是一個順勢而為的幌子,他們來藏劍山莊另有目的?”柳夏也是有一定想法的人。

      “我靠,果然是拿著把破劍在這忽悠,好東西是不是全被那個家伙背走了,真是太可惡了!”獨自跑開的齊思哲連聲喝罵著。兩人轉頭一瞅,這位老兄跑去秋白林那邊揀人家掉地的長劍去了,結果揀起一看只是一個普通貨色,頓時憤恨不已。

      “對了,還有那個誰和那個誰??!那個誰手中的那個一線牽好像也不錯的樣子,這兩個人呢?”齊思哲跑回到兩人身邊喋喋不休地說著。齊思哲是一個純粹的人,純粹地想撈好東西回去。一線牽雖然不知威力如何,但至少非常有個性,行走江湖想耍個帥,有個性的裝備才是最招人眼球的。

      “那兩個家伙……難道沒在這地下?”李晃突然想起來,之前在屋角看到的那個一閃即逝的身影,他不太相信那是自己眼花。

      “說起來,只憑那個秋風烈一個人的話,能一次帶走藏劍山莊這里的所有東西嗎?”柳夏說道。玩家的包裹有固定的容量,而且考慮到要用輕功逃脫的問題,也不可能在身上背負太多。

      李晃立刻一拍腦門:“不好,難道這才是真正的調虎離山?”

      “他們這些人留在這里設伏,然后那兩個家伙跑去轉移東西!”柳夏說道。

      “肯定是這樣了?!崩罨瓮艘谎鄞藭r東倒西歪的四個人。這幫家伙,能把藏劍山莊這里一堆S級的高手一網打盡,說明也是相當了解NPC的行事風格。他們料到了NPC可以做出這種推斷,所以跑來劍廬發動機關。如果能將來人擊殺那自然最好,如果不能,卻也爭取到了相當的時間來轉移東西。

      李晃連忙將他的分析告知了兩位NPC,當然用的是NPC能接受的那種邏輯,聽得兩人果然都是一怔。

      “不過如果只是發動機關的話,好像沒必要這么多人?!崩罨握f著唯一不符合邏輯的地方。

      “不……這里的機關,正需要多人來發動?!苯Y果不合邏輯的地方,卻被趙寒給補上了,“事實上這里的機關遠沒有這么簡單,只不過顧師弟歪打正著,用蠻橫的方式直接將機關橫掃。如果真是找到入口通道,層層破去的話,真不知需要多少時間?!?

      “既然都知道了,快去找那幾人的下落吧!你快研究下圖,看看離開藏劍山莊的秘道應該在哪里,我猜他們拿到東西肯定就要離開山莊了?!崩罨握f道。

      趙寒拿出之前那鳥瞰圖看了起來,但是目光卻時不卻瞟一眼那地底。眼神李晃看在眼里了,好像不是什么擔憂,而是一種……期待?

      正覺得奇怪,顧云飛已經飛身從那陷進去的地底躍出,趙寒目光中的期待更盛,李晃回頭一看,沖冥也是此樣神情。再看顧云飛,跳上來落穩后,望著兩位師兄,卻是略微地搖了一下頭。沖冥和趙寒臉上頓時閃過一絲失望,趙寒立即開始認真研究起圖來。

      “不行,看不出……”鳥瞰圖最終被趙寒揉成一團丟在一邊,三位NPC此時都有些許焦慮的神色。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三位前輩來藏劍山莊應該是另有目的吧?不知能否告知,我也看能否幫上什么忙!”李晃心下權衡一番后,干干脆脆地就問出來了。他到底還是相信武當派的弟子不會搞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他們來的目的,只是李晃他們沒有問罷了,如果問,或許他們也就堂堂正正地說出來了。

      結果這話問出后,三大弟子神色都變得有些不自然,最后答復李晃的是沖冥,很坦然地告訴他,他們來藏劍山莊確實還有目的,只是不方便說出來。

      李晃和柳夏互望了一眼。目的是什么,雖然三大弟子沒有說出來,但看他們的舉動,多半是在找什么東西。不過看沖冥的神情那么坦然,應該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除非這沖冥大師兄是個演技派。

      只是現在,該上哪里去找尋目的,三個NPC也沒主意了。東倒西歪的四人被顧云飛拎到了一起,沖冥上前盤問了一下,哪能問出個啥。游戲而已,死亡威脅都不怕,玩家當然個個大義凜然守口如瓶了。

      “這幾個家伙嘴硬不肯說,干脆帶回武當關他們個十年八年,看他們說不說?!饼R思哲在旁出謀劃策。

      “自殺不就完了?”李晃鄙視齊思哲的主意。

      “與其讓他們自殺,還不如讓我殺了過過手癮解解恨!”齊思哲說道。

      “你和他們有什么深仇大恨?”柳夏問。

      “這幫家伙居然什么極品秘籍都不裝,就這樣空著包裹出來轉,這樣的仇還不夠大嗎?”齊思哲叫道。

      “什么人!”結果這時,李晃突然驚叫出聲,身形跟著已經掠出。

      柳夏和幾個NPC的反應都快,連忙躥出。三位NPC輕功全力施展,這一對比,李晃和柳夏那一身已經可以笑傲江湖的輕功顯得破爛不堪。三位大高手幾個起落就已經追到了李晃所指的位置,開始搜查。

      “什么情況?”齊思哲反應其實也不慢,但是正要追出去的時候,卻想到自己這一跑,留這四人就沒人看了,連忙又停下了腳步,看到李晃和柳夏終于也趕了過去,連忙高聲問了一句。

      結果李晃和柳夏都沒回答他,轉過屋角就不見了。

      齊思哲焦慮??!越看眼前四人越覺得討厭。再一想這四人留著有什么價值???殺了算了吧?想罷立即出手,四人全無抵抗之力,轉眼就被齊思哲給全拍死了。

      “等我!”齊思哲一邊殺人一邊還叫著。拍死最后一個后就匆匆忙忙朝大家沖去的地方飛奔過去。

      結果沒等他到位,就見三個NPC已經走了出來,眉頭皺得很深,柳夏跟在最后,卻是不見李晃的身影。

      “什么情況?”齊思哲問著。

      與NPC不一樣的是,柳夏這一露頭,朝這邊看了一眼后,立刻露出很愉快的笑容。

      兩邊截然相反的態度終于徹底把齊思哲搞糊涂了,他湊向柳夏,努力追問:“怎么回事?李晃呢?”

      “死了?!绷恼f。

      “死了?”齊思哲大驚。

      柳夏繼續笑容滿面,齊思哲更加看不懂了。不等他追問,柳夏已經笑著繼續道:“你下手也挺快的嘛!”

      “???”齊思哲愣了愣,隨即從柳夏的視線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那四個冒牌貨。

      “留著有什么用?!饼R思哲隨口說著,這話剛罷,齊思哲突然就從柳夏的笑容中讀出了些什么。

      “他故意死的?”齊思哲壓低了聲音對柳夏說道。

      柳夏點了點頭:“嗯?!?

      “怎么不和我打聲招呼??!”齊思哲抱怨。

      “這樣你演得更逼真嘛!”柳夏笑吟吟地回答。

      “怎么就知道我一定會殺了他們?”齊思哲不解。

      “嗯,你為什么會殺他們?”柳夏反問。

      “因為他們毫無用處??!”齊思哲說。

      “對啊,我們也是這樣想的?!绷狞c點頭。

      “那我下手會不會有些快啊……”齊思哲有點擔憂。他現在已經完全明白這一計劃。他們找不到逃走的幾個冒牌貨的下落,眼前四人是打死也不會說的,既然這樣,那就干脆打死。而李晃呢!先一步死到復活點去,這樣就可以暗中跟隨這四人,常理之下,這四人終歸是會和那幾位會合的……

      只是這樣的話,在復活點如果有四人遇到,那就基本敗露了。所以齊思哲現在惟恐自己下手太快,李晃還沒來及躲避就已經被新送去復活點的人撞到,那可就白費心機了。

      “太不注意溝通了,這樣不好!”齊思哲開始和柳夏嘮叨起來。

      “是是是是是……”

    【十一】

      藏劍山莊,復活點。

      李晃一傳送到這里,就尋找藏身之處。

      藏劍山莊的復活點是一座宅院,可藏身的地方太多了。李晃身形一動順勢就鉆進了一間房。謹慎地都沒敢往窗邊湊,惟恐外面可以看到窗前人影。

      緊貼門口的李晃仔細收聽門外動靜,姿式剛剛擺好,就已經聽到一聲響動,頓時心下也是一緊。齊思哲那小子,動手真夠快的,自己動作稍微慢點,或者這復活點稍稍空曠一點,還真就暴露了??!

      不過李晃心里其實是有一定把握的,人在江湖的復活點,他還從來沒有見過是一片空曠地的,這是游戲的設定思路,所以他相信藏劍山莊這邊也不會例外。藏身處,肯定是會有的,自己動作的時間,李晃相信也是夠的。因為齊思哲殺人也需要時間,而且不可能是秒殺,他現在手里沒有劍……秋霜劍在顧云飛毀掉那香爐的時候,就不知道被弄哪去了,初步推斷不是直接毀了,就是被顧云飛那一劍的氣勁給推到更深處扎著去了。

      門外輕微的響動連續不停,直至有人說了一句:“他們都到哪邊了?”

      李晃激動,這正是他想知道的。

      不過剛剛復活的四人顯然也不知道這問題的答案,很快就聽“撲棱棱”的一聲,一只信鴿被放飛出去,估計是問其他人的具體行蹤了。

      “我們直接去秘道口好了?!币蝗苏f著。

      “居然搞得這么狼狽!可惡!”一人憤憤不平。

      李晃雖然和這幾位都打過交道,但畢竟不熟,此時只聽聲音,有點難和名字對上號。

      “想不到劍廬的機關居然會被這樣的方式破掉,武當的高手果然可怕……”這個聲音李晃就能分辨出來了,因為這一幫人里只有一個女的,秋白茗的假冒者。

      “武當的頂尖高手居然一下子來了三個,總覺得事有蹊蹺?!庇忠蝗肃洁熘?,果然是弄死過S級高手的玩家,對于NPC的了解,和李晃一樣特別有功力。對于三大高手現身藏劍山莊,他們也很疑惑,也不相信只是為了捉拿某個玩家這樣的理由。

      幾人一邊說著,聲音卻也漸漸飄遠,顯然是離開了院子。李晃這才從門口閃出,不急不徐地跟了上去。這四人輕功都很糟糕,所以李晃倒不擔心速度上不夠。但跟蹤也是技術活,尤其是這樣在完全沒有其他人的情況下,跟蹤就更為困難了。保持一定距離是絕無可能的,一路上都得注意掩護,見機行事。

      李晃小心謹慎地跟隨在后,距離早已經遠到完全聽不到這四人說話的聲音,不過這四人顯然對于被人設計毫無知覺,絲毫沒有防范。

      半途中,李晃看到一只飛鴿送來回信,四人看過后,未做什么改變,繼續趕路。終于,四人看起來是到了目的地,貼著山莊邊沿,一間很不起眼的小茅屋。

      “就是這里了嗎……”李晃看到四人停下東張西望,于是認了認方向后,連忙也是修書一封,找了個隱蔽地方將飛鴿放出。

      飛鴿一飛沖天,那四人全無察覺,李晃放下心來。只盼消息快點送到,對方遲些會合。

      結果這次好運沒有伴著李晃,飛鴿傳書剛發出去不久,秋風烈已經現身,輕功依然是那么高調,李晃就看到一人從天而降,驟然就出現在了那四位身邊。

      兩方顯然有所交流,但李晃距離遠,聽不清。不多會兒,五人已有要進茅屋的趨勢,李晃頓時有些著急。

      是繼續跟,還是怎么樣呢?

      結果還沒等他拿定主意,已有一人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一聲厲喝:“你們幾個,往哪跑?”

      李晃驚訝。

      飛鴿傳書剛放出去不久,柳夏、齊思哲那邊收沒收到都不一定呢,就已經追過來了?這不能夠??!

      結果轉眼一看,沖出的人,居然是趙遠之。

      趙遠之慘死在劍廬那的機關下。不過讓人意外的是他死后居然沒有暴出什么東西。這讓李晃三人都很懷疑他是不是早覺得此行兇險,所以先一步就把好東西都藏起來了。作為武當派的玩家第一高手,誰都無法相信趙遠之會如此一貧如洗。

      而此刻,死后復活,一身孑然的趙遠之,面對五人居然也敢義無反顧地沖上,這位第一高手的自信,李晃完全感受到了。

      “就憑你嗎?”五位冒牌貨初聽人聲,都是大吃一驚,只當已被追上。結果轉頭這一看,只是趙遠之這么一個人,那有什么可怕的?

      秋風烈包裹里一掏,取出一把劍,隨手丟給秋白林。秋白林今天先是輕功太弱面對李晃三人空有劍法無法追到目標,而后被S級高手打得一身劍法好像三腳貓,心下之憋屈已達到頂點。此時趙遠之正好成為他泄憤的出氣筒,接過長劍,一聲怒吼,那一劍刺得波濤洶涌,層層劍光似是要把趙遠之直接削碎了一般。

      趙遠之大吃一驚。

      他沒有和這幾位冒牌貨交過手,不知深淺。只當這幾人是玩家,那再強也該在他能勉力應對的范疇。武當派聲勢浩大,玩家弟子眾多,武當派的玩家第一,相比許多小門小派的第一更加來之不易,含金量自然也更足,趙遠之的自信,并不是沒由來的。

      只可惜藏劍山莊這幾位的武功深淺完全不能用常理來揣度,因為他們做到了不可思議的事,獲的了不可思議的實力。

      武當第一高手到底是識貨的,一看秋白林這出手一劍,就知自己要糟。當下哪里還敢繼續上前,硬生生地內功回轉,寧可讓自己遭受內力的反噬,也硬把沖勢給止住了。

      但他止住了,秋白林哪肯罷休?一步踏前,長劍繼續刺來。趙遠之哪還敢上前交手,撤步就走。這武當第一高手,也是個武功全面發展的均衡型人才,輕功不說出類拔萃,但也符合他這身份。這一施展開,瞬時就和秋白林拉開了一截距離。

      對秋白林而言無異于傷口上灑鹽,沒完沒了地在同一個地方栽跟頭,換誰也受不了??!

      不過趙遠之只顧躲避秋白林這可怕的劍法,全沒注意秋風烈施展著輕功,兜了一個大圈,此時已經悄然貼到趙遠之的身后。輕功鬼祟,趙遠之毫無察覺,此時的秋風烈只要隨便伸手推趙遠之一把,就可以讓他撞死在秋白林的劍下了。

      秋風烈也正準備這樣做,結果就聽到秋白林等人齊齊大叫一聲“當心”。

      趙遠之下意識地朝旁一躲,秋風烈大為惱火,這幫家伙,居然一起給提醒對方,難道都已經被收買了?不過秋風烈很快就知道自己多心了,因為下一秒他的腦袋就已經遭受了一記重擊,這才反應過來原來眾人齊聲大叫的“當心”是送給他的。怪只怪趙遠之下意識的反應實在太快,讓他一下子都短路了。

      秋風烈強項是輕功,不敢與人近身纏斗,借這一擊之勢就想輕功飄開,哪想對方卻早猜到了他的意圖似的,給了他頭上一拳后,跟著就是反手一勾,掛著他脖子就把他扯回來了,跟著另一手很順暢地給他肚子就是一拳。秋風烈苦著臉抬頭一看,又是那張讓他覺得無比狡詐無比陰險的笑容,李晃。

      對李晃,這幾位的戒心明顯就要高多了,差點沒當場鳥獸散。一個個都在東張西望,尋找著三個S級大高手的身影。

      “不用找了,他們還沒來呢!”李晃一邊說著,一邊對著秋風烈又是數拳。秋白林等人一看,好像真沒來,但這李晃居然還敢這樣囂張,真是太藐視他們了。幾人連忙就要各施手段,李晃突然大叫:“都別動??!動我就弄死他!然后揀東西走人,你們誰能追上?”

      游戲里嘛,命又不值錢,所以人質威脅特別無力。不過眼下李晃看清楚關鍵,知道秋風烈身上肯定帶著他們這伙人從藏劍山莊搞到的各種極品,這才是游戲里比命更珍貴的東西。秋白林等一驚,再一看雙方的距離,果然不敢再動。

      “都把手舉起來,舉高點,讓我能看到?!崩罨未舐暫鹊?。

      這幫人門道太多,武功的還好說,那玩機關的玩毒的,誰知道是不是偷偷摸摸就能耍出什么小手段,李晃為防意外,果斷對四人姿勢提出要求。

      只是舉個手而已,并不是多難的事??墒菍τ谟螒蚶锏耐婕叶?,這樣任由對方擺弄,著實有些侮辱人。秋白林熱血上涌,就想不顧一切地沖上來,結果卻被身邊的秋白宇給拉住。

      就他們這幾個,心思也不可能完全一致。

      秋白林現在絕學劍法已經習練在身,假以時日,達到S級高手的程度也不成問題。至于其他武功,在江湖上隨便尋個,練一練也總能對付,如此一來,也絕對是個玩家中的絕頂高手。

      但秋白宇呢?扮這NPC,精力集中于相劍之術,武功粗鄙不堪,心底里肯定是很不甘的。玩這游戲,大家都相當的是縱橫江湖的俠客,這種不走尋常路的角色,至少秋白宇沒什么興趣。

      但是沒辦法,他們當初的分工就是如此,每人只學一門技藝,也算是相互鉗制。只是這樣,讓所有人都保有需求,他們這個利益同共體才不至于那么快就分崩離析。他們也只是游戲里的伙伴,沒有現實中可以牽扯到的羈絆。

      雖是各取一門,但像練了劍法、輕功的,顯然要比他這練什么相劍之術的瀟灑多了。秋白林這時候可以一時熱血不顧一切,事實上也是因為他有仰仗。但秋白宇就沒有了,他對于其他武功絕學還抱著深切指望呢,都沒了,僅靠這相劍之術,難道從此開個店鋪玩經營模擬嗎?

      秋白林想放手一搏,卻被秋白宇死命拉住。這一段小插曲讓趙遠之很是戒備了一下,而李晃呢,在戒備之余,突然就意識到了什么。

      “朱辰濤和那個門童呢?”李晃沉聲問道。

      那四人一怔,跟著搖了搖頭。

      “真不知道?”李晃拿拳頭朝著被他摟得甚是親熱的秋風烈比劃了一下。

      最有需求的秋白宇顯然最著急,連忙現殷勤:“真的不知道,我們一開始就分頭走了?!?

      李晃的神色頓時多了幾分郁悶:“其實,那兩個家伙,才是你們真正的領頭人是嗎?”

      “你怎么知道?”秋白宇脫口道。

      李晃這下是真郁悶了,他果然沒有猜錯。至于他怎么知道?那就是剛剛秋白林想動手,卻被秋白宇拉住這個小插曲。

      冒充秋氏的幾位,全都只是專精一門技藝,反倒是朱辰濤和那門童練的相當平衡,如此一比,優劣顯然。

      李晃最初沒有這種想法,是因為他以為秋氏幾位只是為了假扮NPC,所以把時間精力都用在了需要的技藝上。其他方面,暫時不用,那大可以學而不練??墒茄巯聞倓偘l生的這個小插曲,所透露的信息,那就不單單是不練了,是根本不會。否則的話,秋白宇何需著急?

      如此一來,朱辰濤和那門童的優越性就很顯然了。至于秋氏這幾位,他們之間的這種平衡顯然不是來自于他們自覺,是來自于那兩人的分配。而為了可以得到更多的絕學,他們也只能唯命是從地扮演下去了。如此說來,藏劍山莊的資源,事實上是掌握在那兩人手中的,此時他們調虎離山,用這五人完全移轉了李晃他們的注意力。

      李晃嘆了口氣,看了看還在他掌握之中的秋風烈:“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包裹里沒有任何秘籍,頂多就是幾件極品裝備對不對?”

      “你怎么知道?”被李晃打得半死的秋風烈,心里恨死李晃,但被李晃猜出他包裹里的東西,卻也忍不住驚訝。

      “因為裝備重,所以你也拿不了太多,秘籍倒是輕,可是給你的話,你直接學掉了怎么辦?”李晃說。

      雖然心里不舒服,但秋風烈卻也不得不承認這是實情。那兩個家伙,對于秘籍向來看得相當死,顯然是怕他們拿去偷學。倒是在各種極品裝備方面,對他們幾個挺大方的。朱辰濤那兩人的心思,他們如何不知?只是為求極品絕學,先就這樣忍了。等所需到手,該怎么找回這段日子的郁悶,那這幾位也都各有各的盤算。

      秋白林他們四個,此時也是面面相覷,他們完全搞不懂李晃怎么就把他們之間的這種微妙關系給看透了。

      “那么現在呢,你們幾位對于你們的處境怎么看?”李晃忽然問道。

      幾人一怔,這次第一反應過來的,卻是機關高手秋白茗,臉上的神情既驚又怒:“是他們透露我們會到這里來?”

      “那倒沒有?!崩罨螕u了搖頭,“因為并沒有這個必要。不過我想你們一定也很清楚,如果有必要,你們會被毫不留情地舍棄?!?

      幾人不語,顯然心下早都有數。和那兩人,他們本就沒什么情誼,只是各取所需相互利用罷了。

      “說起來,老趙你怎么會在這邊?”李晃冷不丁地問了一旁的趙遠之一句。這趙遠之空著包裹參與這任務,實在太像是早就知道會發生什么似的。而這個地點,李晃自我犧牲了一次才能跟到,趙遠之運氣這么好?就這么讓他給撞見了?對趙遠之,李晃不能不起疑,雖然以他的了解,這位第一高手平素都是老老實實地在武當山上修煉,除非遇到像現在這樣的任務需要,幾乎不會下山,所以看起來不像是會和藏劍山莊這邊的人有關系。

      但是,游戲里看起來沒關系,萬一是現實中的朋友呢?

      李晃突擊了趙遠之一句,心里也在分析他會不會和朱辰濤兩人有瓜葛。

      “我……我有點迷路……”趙遠之尷尬地答了一句。

      秋氏幾位,個個一臉的心有戚戚。這藏劍山莊,深藏地穴,光線不顯,換個有方向感的人來了,都容易分不清東西,真要是一個路癡屬性的,那在這就徹底認栽吧!

      “哦……”李晃應聲,一句話的功夫,讓他也想明白趙遠之和朱辰濤二人有瓜葛的幾率不大。一來趙遠之隨武當S大高手同來的,真有瓜葛,應該能先給這邊送個信,但看起來好像沒有發生這種事;再來,真是一伙的,那趙遠之跑這地方來,還出身阻攔秋氏五人,也顯得莫名其妙,比起迷路迷到這里更沒邏輯。

      一番分析,李晃最終選擇不懷疑趙遠之,于是也就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要處理的,還是眼下幾個秋氏。

      “我說,其實我們為什么要互相打打殺殺的呢?現在藏劍山莊的好東西,幾乎都不在你們手里?!崩罨握f道。

      幾人冷哼。

      “其實,你們一直被那兩個家伙拿捏著,心情也是很不爽的吧?私下里,就沒有嘗試過怎么直接從他們那里把東西搞到?”

      “廢話?!鼻锇子顩]好氣地道,“要是能搞到,我們還會站在這嗎?”

      這個話題,顯然是他永恒的痛。五個假扮S級高手的,不濟的也會毒會機關,放江湖上也是一門霸道的手藝,就他,扮秋白宇研究什么相劍之術,一想起來就想把那兩家伙像李晃捏著秋風烈一樣一通扁。怎么設法直接搞到東西,就數秋白宇動的腦子多。

      “論實力的話,你們五人聯手一戰,對付那兩人勝算還是相當高的,不過如果他們不是把東西隨身攜帶,你們這樣做也沒有用?!崩罨伍_始分析。

      五人再次面面相覷,因為李晃又一次猜中。那兩個家伙,從一開始就告知他們東西不在身上,打消了他們這種念頭。

      “不過此時此刻,東西肯定會在他們身上,對不對?”李晃接著說。

      五人的眼睛頓時一亮,尤其秋白宇,那一臉的期待與貪婪,絲毫不帶掩飾的。

      “你說得對!”還被李晃夾著脖子的秋風烈連忙開始發表意見,“東西現在肯定就在他們身上,而我們也約了逃出以后的見面地點,快點放了我,我們一起過去,殺了那兩個家伙,東西見者有份?!?

      “聽起來不錯?!崩罨涡?。

      “那還不趕緊?!鼻镲L烈叫道。

      “但我覺得就憑你們平時的這種相處關系,那兩個家伙大概不會這么大意,帶著這些你們窺覷了很久的東西,和你們集體碰面?!崩罨握f。

      幾人一怔,跟著神情就黯淡下來。

      “那么在他們逃出之后,第一要做的事,就是把東西先找一個妥當的地方藏好?!崩罨握f,“這畢竟是游戲,玩家要保存一樣東西的話,最安全可靠的,當然就是玩家自己的倉庫儲物箱?!?

      “儲物箱?那整個天目山都沒有,最近的也得要到臨安城的倉庫了?!鼻锇子钫f道。

      “那么一直以來,他們兩位有沒有轉移過這邊的東西去臨安城的倉庫呢?”李晃問道。

      “你們當然不知道……”李晃自己就回答了,“你們要知道的話,恐怕早在半路上伏擊了?!?

      幾人無語。

      “那么這藏劍山莊,到底有多少裝備,多少秘籍,多少各種珍貴的東西,你們清楚嗎?”李晃問。

      “這個倒是聽他們說過,但是是真是假我們也分辨不清?!鼻锇子钤诖藭r表現出了很高的熱情,對于李晃時不時的提問回答的最積極。

      “好吧,那我們就假設他們現在手頭還有料,現在順利從藏劍山莊離開,有三種可能,一是回一趟臨安城,放好了東西,再來找你們;二呢,就是就地找個地方,先把東西藏了,找了你們,回頭再取,然后再想法子處置;三呢,就是走他倆的路,再也不理你們?!崩罨谓又治?。

      “那兩個家伙長什么樣?”趙遠之這時插口問了一句。

      “老趙也有企圖了?”李晃笑道。

      “誰不會呢?”趙遠之也笑了笑,這樣的寶藏在前,說一點都不動心肯定是假的。在游戲里,道德標準放得是如此之低,殺人奪寶什么的每天都在上演。最近就有一伙倉庫匪徒,據說專在各大玩家密集的城鎮倉庫踩點,物色到有價值的目標,立刻殺之搶之,毫不手軟。這幫家伙人多勢眾,這要真不巧今天就在臨安城活動的話,那朱辰濤兩個會不會栽跟頭還真不好說。絕大多數玩家,不會像倉庫匪徒這樣專以此為樂這么過分,但當有那么一個順理成章的機會擺在眼前的時候,倒也愿意順從一下。

      “那我們可得抓緊了。說起來你們也真夠能忍的,就這樣被他們一直要挾利用著?說實話,就算拿到了絕學秘籍,也得有時間來練吶!別怪我太坦白,就你們當中好幾位的武功水準,就算給你們一本絕學,想練到可以打敗我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時候去。沒準到了那天,江湖絕學滿天飛也說不定呢?”

      這話再次說中了幾人的心事,尤其是秋白宇。絕學再好,也要花時間去練。拖的時間太長,誰知道江湖上的玩家都是什么武功水準?太遲起步,縱有絕學,猴年馬月可以縱橫江湖?

      “我覺得李兄說得有道理?!鼻锇子钸@下是徹底被說動,都已經開始和李晃稱兄道弟了,“確實不能再這樣拖下去了,拖久了,底子太糟,有絕學又有什么用?”

      “這條秘道通往何處?你們約見的地方,大概又在什么位置?”李晃立刻毫不客氣地問了起來。

      “現在就告訴你,你還會跟我們合作?你先放了我再說?”依然被李晃摟著脖子夾在腋下的秋風烈連忙掙扎著發出聲音。說的這么詳細,其實主要還是在提醒秋白宇,這家伙已經完全被李晃給說動了。

      果不其然,險些脫口就答的秋白宇,在被秋風烈搶先說了這一串后,神色立刻又恢復了猶豫,張了一半的嘴連忙又閉上了。

      “抓住你可不容易,哪能這么容易就放了?”李晃笑著對秋風烈說。

      “你這種態度,我們怕是很難合作?!鼻镲L烈說。

      “放了你,我也擔心我們合作不下去?!崩罨握f。

      “那你想怎么樣?”秋風烈叫道。

      “再等等?!崩罨握f。

      幾個人臉色頓時變了。李晃想等什么,這不難猜出。等那三個S級大高手過來,他們恐怕就真得只有言聽計從的份了??吹綆兹艘荒樀男幕乙饫?,李晃也不免有些得意,誰想就在此時,臂下的秋風烈忽的奮力一振,猛然就從他脅下脫出,立時一飛沖天。李晃勾了個空,一旁連忙上來幫手的趙遠之更是遲了半步。

      秋白林一聲大喝,劍光襲來。

      真要正面硬抗,李晃和趙遠之兩人聯手都難說是秋白林的對手。施展輕功周旋是個好辦法,只可惜對手可不只是秋白林一人。一看秋風烈脫困,秋白茗架起來機關,秋白城又開始翻騰毒物,秋白宇則是十分嫻熟地躲到三人身后。那一飛沖天的秋風烈,也是凌空拔劍,腳在一邊山崖上一點,折了個身形,飄然就待加入戰團了。

      “快閃!”李晃知道不是對手,二話不說就招呼趙遠之跑路。

      輕功上能纏住二人的只有秋風烈,可惜秋風烈剛才是拼了命地脫身,輕功用得那叫一個盡力,這一飛飛得極高,落下都得花時間了,等再攔住二人,怎么也得數丈之外。秋白林等人的輕功又趕不過來,到時就是以一敵二的局面,面對李晃,已是三番五次吃虧的秋風烈真的是信心毫無了。實在不敢再去單人掠陣。于是一見二人要逃,秋風烈索性也不去追,只是徐徐落下。

      秋風烈冷笑了一聲,也不與李晃多做糾纏,手一揮,就是一個走字。

      秋白宇、秋白林率先進了那小茅屋,秋風烈居中,秋白城和秋白茗兩個斷后。這兩個一個用毒一個搞機關,這一段后,誰知會布下什么陷阱,李晃二人愣是傻站在小茅屋外,門都不敢上前推一下。

      “唉,太不小心了呀!”趙遠之很遺憾地說。

      “別急?!崩罨涡α诵?,“至少我們知道他們的去向?!?

      李晃從容的態度讓趙遠之一怔。

      “你故意讓他們走的?”趙遠之果然也是一個謹慎之人,發現李晃恐怕有計劃,立刻改用傳音入密說話。

      李晃也不答,只是點了點頭。

      “為什么?”趙遠之問道。

      “和他們合作,也不是不行,可他們這五人未必一心,一旦當中有哪個向朱辰濤那邊通風報信,我們一切努力就前功盡棄了,所以,還是繼續放長線釣大魚吧!”李晃傳音入密給趙遠之解釋了一下。

      “可現在我們怎么繼續追?”趙遠之問。

      “等NPC過來?!崩罨握f道。

      “他們到哪了?”

      “應該快到了吧……”李晃也不敢太肯定,不過他之前和那幾個家伙說了那么多,爭取些時間正是目的之一。從判定出朱辰濤兩人才是正主后,李晃就已是這種打算。秋風烈能脫身,也是他有意賣的破綻,自然也估計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除非這個藏劍山莊邪門到連送信的鴿子也會迷路。

      結果他這話音剛落,就見幾個身影起落。武當派的三位大高手,直接飛檐走壁就過來了,轉眼就已經落到二人身前,掃向二人的目光中,居然還帶著幾分戒意,真實讓李晃和趙遠之受寵若驚。

      作為剛剛死過一次的人,兩人現在對于NPC來說,是兩個陌生人。

      交情要從新建立,趙遠之這個武當弟子上去搭話當然更合適一些。

      “弟子趙遠之,見過三位師叔?!壁w遠之上前施禮。玩家之間是不會去論輩分的。但和NPC之間體系卻是挺森嚴。

      “什么情況?”三大弟子直接進主題。

      “冒充秋氏的五人從這里跳脫了,內里似乎藏有機關布置,請三位師叔定奪?!壁w遠之和武當派的NPC互動起來各種輕車熟路。

      “呵呵,讓我來看看?!壁w寒走來,抬手就又是一枚暗器,咄一聲響釘在門上,見沒什么動靜后,又從懷里掏出個藥瓶,倒了一顆藥丸含在口中,這才推開了房門。

      邁步進屋的趙寒抽鼻猛吸了兩下,搖了搖頭,隨后口一張,那藥丸被吐回手中,再然后,居然又裝回了那個小藥瓶,看得李晃和趙遠之直泛惡心。

      趙寒沒做示下,眾人也不敢入。小茅屋就那么大點,趙寒一眼就已經掃盡,目光最終落在墻上那卷發黃的掛畫。同樣也是一枚暗器打上,發現沒動靜后,上前把畫揭開,畫后果真一條甬道,只是此時,竟然已被一堆亂石給封死了。

      “他們防著呢!”趙遠之嘆息。李晃的計劃是好的,可趙遠之覺得也太不掩飾了。對方就這樣面對面地離開,怎會沒有個防范手段呢?現在看來,對方干脆是徹底封死了這條密道。

      “呵呵,就是讓他們自以為是一下,防是防了,但他們防得住嗎?”李晃笑道。

      趙遠之轉過再一看,趙寒看到密道被亂石封死,可沒像他一樣立刻遺憾嘆息,敲摸了兩下,又側耳上去聽了一會,末了又翻出手繪的藏劍山莊鳥瞰圖,琢磨了一下后,便退開了幾步。

      像是心有靈犀一般,他這一退開,沖冥和顧云飛便走了上去。沖冥一邊走上前去,李晃和趙遠之就見他右臂的袖袍中已是灌滿了風,顯然正運勁于此,到了那密道口前,很是隨意的一扶,結果那片亂石居然開始咯咯響。沖冥接下來的動作就迅捷無比了,閃身就是朝旁一讓,緊跟他后的顧云飛早已一劍遞去。劍勢奇快,卻聽不到任何風聲,這一劍,無聲無息,卻又勢如破竹,插進那堆亂石,直沒入柄。未經停歇,顧云飛手腕突得向后一抖,人已飛開。隨著一聲清亮無比的長嘯,那劍從亂石中瞬時退出,而這一退,像是帶著極大的吸力,那封死密道的亂石紛紛碎成數塊,激射而出,片刻間,竟將那密道口給清了出來。

      “大師兄小師弟功夫精湛,佩服佩服?!壁w寒繼續他那一臉的玩世不恭,鼓著掌第一個邁步踏進了這密道。沖冥、顧云飛緊隨其后,李晃一看,齊思哲和柳夏還沒來,知道這二人因為輕功肯定是被三大NPC甩了一大截,此時也顧不得等,和趙遠之一前一后也連忙跟進了密道。

      這密道修在山間,遠不如藏劍山莊內部那些密道齊整。趙寒照舊是要研究一下有沒有機關埋伏,李晃則乘這時間,連忙將眼下的情況以一個NPC可以理解的角度給三人解釋了一番。

      “如此說來,可不要打草驚蛇了?!壁w寒聽完,立刻不敢弄出太大動靜,十分小心起來。

      李晃早就看出這三位親傳弟子親臨藏劍山莊,是另有什么目的。從在劍廬那邊的舉動來看,似乎是在找什么東西。這個問題,方不方便直接問呢?李晃躊躇了一下后,還是忍住了。這年頭,把名門大派設定成偽君子,邪門歪道的人弄成真小人的設定還是挺流行的。說不定這游戲里的武當也有這陰暗面。目的如果不可告人,那多嘴不就是自尋死路?

      忍住疑惑的李晃,給齊思哲和柳夏去了一封飛鴿傳書告知二人路線后,就繼續默默地跟著前進。

      藏在山間的密道,接下來并無任何機關布置,看起來幾個冒牌秋氏似乎以為封死了洞口就可以高枕無憂,只顧趕路了??墒抢罨螀s覺得不應該這么簡單,這幾位也是見識過S級高手手段的人,也應該猜到李晃肯定會等S級高手過來,難道他們真相信那點封堵可以為他們爭取到很多時間?

      李晃的預感不幸料中了。一行人漸走漸寬,這山腹之中,竟然藏著一個極大的洞穴,但是接下來,再往前看,連趙寒都露出了無奈的神情。

      洞穴再往前,赫然出現了五個洞口,在昏暗的油燈照耀下,個個黑得那么深邃,像是要將眾人吞沒一般。

      趙寒走上前去,每個洞口逗留了片刻,終于轉過身來,一臉遺憾地向眾人通報了情況:“不知道他們走了哪邊?!?

      “事不宜遲,我們這邊剛好五人,一人一個洞口,各自小心行事吧!”武當的三位,顯然都特別擔心耽誤久了會追不到人,由沖冥果斷做出安排。

      “我這里有幾顆避風丸,含在口里,不敢說百毒不侵,但遇再厲害的毒物,也總能抵御幾分,大家各含一粒吧!”趙寒拿出藥瓶過來,給幾人手心一人倒了一顆藥丸。

      “山腹之中,縱有機關,也不會太過復雜精密,大家多多提防些?!壁w寒發完藥丸,又交待了一句。

      “諸位多加小心?!睕_冥說了一句后,轉身就朝著左邊第一個洞口走去。顧云飛則一言未發,將藥丸含入口中后,就進了第二個洞口。

      “保重?!壁w寒又朝李晃和趙遠之說了一句,轉身進了第三洞口。

      “咱倆……也走嗎?”趙遠之望著李晃,躊躇上了。他一直以來跑任務的風格,都是最重視穩妥。而這次使命,怎么看也是困難重重,頓時有些猶豫。

      “都到這了,還猶豫什么,大不了一死,反正身上什么也沒有,你不也是?”李晃笑道。

      “呵呵,那倒是。會出動三大弟子,我早就覺得這次任務恐怕困難重重?!壁w遠之說。

      “哈哈,豪邁點,走吧!”李晃說著,就朝第四洞口走去。

      “真遇上他們,別輕舉妄動,咱可不是三大弟子?!壁w遠之說道。

      “剛剛有過輕舉妄動的好像是你吧?”李晃笑。

      “正是在下的經驗之談?!壁w遠之點頭。

      “哈哈,走了走了?!崩罨螖[擺手,進了四號洞,卻也沒忘給柳夏、齊思哲再去一封飛鴿傳書。隨后一邊摸索前進,一邊仔細聆聽著聲響。他們追來的速度并不算慢,同在這一甬道的話,李晃覺得對方五人總會發出一些動靜的。但是同時,如果真是追對了路,那這甬道里就算沒有機關,恐怕也會被搞出點機關來。

      一想到這點,李晃就更仔細地留意起腳下了。甬道里沒有光亮,李晃全憑一支火折在照亮。這火折也是趙寒給的,也不知是什么制的。本就只是做火引的玩藝,卻異常的經久耐燒,像個蠟燭似的。

      李晃一邊照路,一邊卻又掩著光亮,唯恐暴露形藏招來埋伏。結果一路相安無事,走了約摸半個鐘頭,前方隱隱露出光亮,李晃加緊腳步,很快近前,就見光影斑駁,原來是被草木掩蓋著的一個出口。

      如果五個洞口四假一真的話,那么有出口的這個無疑是正確路線了。也就是說,自己跟到了五人??墒沁@一路來未聽到任何動靜,看來兩方有點距離,現在出去,不會已經丟了五人行蹤了吧?

      李晃正這樣想呢,突然眼前那光亮一抖,跟著就聽轟一聲響,不知什么東西,碾著那光亮掉進了洞中。

      李晃稍一怔,隨即意識到不妙。這幫家伙故伎重演,是想將這個洞口也給封死!

      李晃可沒沖冥、顧云飛那樣的能耐,用武功就可以轟開這樣的封堵?,F在立刻沖出倒也來得及,只是這樣一來行藏暴露,接下來行事就大為不便了。

      眼瞅對方動作麻利,巨石一塊一塊地扔下來,李晃沒法再多想下去了,輕手輕腳趕到洞口邊,托起一塊巨石,護在頭頂,瞅了個空檔,一步就蹲到了那洞口下。巨石繼續一塊又一塊落下,李晃運勁死命托住頭頂巨石,盡可能地做到紋絲不動,然后再由蹲,變半蹲,漸漸漸漸地直起身去……

      這過程中巨石不斷落下,不少都磕撞到李晃身上,他硬是使出千斤墜的功夫,死扛不動。

      千斤墜不是金鐘罩,他身形雖能不動,但這石頭砸來砸去的,傷勢卻在不斷累加。李晃咬牙繼續堅持,等他直起身的時候,人也被擠在亂石當中,被埋得差不多了。身體各處,都承受著擠壓,吐血都不知多少回了。

      不過游戲就是游戲,血吐的再多,生命未盡,那就死不了。當亂石碰撞的聲音終止時,李晃總算長出了口氣,此時他已被壓得幾乎動彈不得,但這條命,至少是保住了。

      “快走?!甭牭降孛嫔嫌腥苏f了一聲后,響起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

      李晃又稍等了片刻,這才運氣于臂,雙手奮力朝旁一托,頭頂上的石頭被掀到了一邊。石堆中的李晃,滑稽地露著半個腦袋,不過卻正好看清前方,就見冒牌秋氏五人在匆匆忙忙地離去。

      眼瞅五人漸行漸遠,怕沒多久就會從視野中消失,李晃連忙推開頭頂周圍幾塊巨石,雙手支撐用力,身子奮力扭動尋求空檔,不顧一切地就要將身子從亂石堆里拔了出來。身上頓時又添無數擦傷,總算是掙扎著將整個身子撈了出來。結果視野內已不見五個冒牌貨的蹤跡。

      李晃顧不上喘息,朝著五人消失的方向狂奔。好在這五人除了秋風烈其他四人的輕功都異常惡心,李晃追沒太久,就重新找回了五人的身影,這才長出口氣。

      追蹤這五人李晃一點壓力都沒有,重要的只是不被發現罷了。遠遠跟著他們在這天目山上走了很久,終于跟著五人到了半山上的一處平臺。平臺是一塊天然的巨石,自半山間橫伸出去,上邊光滑如鏡,寸草不生。遠遠地李晃就見一人在平臺上來回踱步,看到秋氏五人近前后,立時從那平臺上跳了下來。一前一后兩人,正是朱辰濤和那門童。

      李晃一邊尋找路線迂回湊上,一邊留意著他們的動靜,看到他們似乎是起了一些爭執。李晃距離尚遠,聽不到他們對話,不過爭執的內容,李晃估摸著肯定是藏劍山莊的資源分配問題。朱辰濤和門童二人牢牢掌握著生產資料,成了兩個大資本家,假冒的秋氏五人一直被可憐地剝削著,現在藏劍山莊倒閉,五個打工者自然得討要一下被拖欠的報酬。

      交涉一直在不友好也不愉快的氛圍當中,李晃好容易貼到一個可以聽到點聲音的距離時,交涉居然就結束了。朱辰濤和那門童看起來很不高興,扭頭就走。那秋氏五人呢,裝模作樣地朝另一方向下山,眼神飛來飛去,各種交流,李晃估計是傳音入密開小會呢!

      李晃沒有急躁,等這五人先商量。果然,片刻后,秋風烈偏離了五人行進的路線,先一步朝著朱辰濤二人的去向跟去,其余四人也在調整方向。李晃沒果斷跟上。

      朱辰濤二人所選的下山路線,古木蔥蘢,綠蔭成林,顯然也是防著會被人跟。李晃死死盯著秋剛烈??辞镲L烈那毫不遲疑的模樣,似乎盯得挺牢靠。

      李晃笑了笑,跟得越來越大膽,越來越不小心,到最后,居然干脆跟到秋風烈的身邊。

      秋風烈轉頭看到了他,那讓一度讓他十分討厭的笑臉,這一次出現在他面前,秋風烈卻沒驚也沒怒,反倒是立即還以了一個愉快的笑容。

      “你來了?!?

      “嗯,來了?!?

      兩人用傳音入密對話。

      藏劍山莊內,李晃將秋剛烈捉在手中,不斷地刺探出他們這伙人的狀況。最后看似雙方沒能達成合作,但是在這之前,李晃卻已經和秋風烈用傳音入密達成了協議。

      “你們五人中,肯定有朱辰濤他們的人?!崩罨斡玫檬侨绱嗣鞔_的開場白,而傳音入密的方式,卻讓秋剛風烈一下理解了李晃的用心。

      他可不是笨人,雖然在李晃手上吃了好幾次虧,但他一直認為這是對方太狡詐的緣故。

      “你什么意思?”秋風烈其實已經猜出李晃用心,卻還要故意試探。

      “我們合作,只是你,和我?!崩罨握f道。

      這個提議,李晃相當有把握。因為他看得出,秋氏幾人之間,沒有什么真實的友誼,更有可能有人隨時出賣大家。如此情形下,另尋一個外人合作,反倒更為穩妥。

      “不錯的提議。但是,如果我正巧就是朱辰濤的那個伙伴呢?”秋風烈卻如此答復李晃。

      “呵呵,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五人當中,只有你具備合作的價值?!崩罨握f道。

      “說得好。左手數,第四個洞口?!鼻镲L烈表示同意,他的價值,當然就在他的輕功。換是其他四人中的任何一個,此時都只能遠遠地等候秋風烈的消息,擁有輕功的秋風烈,是五人中最易占據主動的。于是他主動透露了情報,顯示出了他的誠意。

      這個唯一的選擇,終于促成了二人的合作。隨后兩人合作一出戲,讓秋風烈脫身逃走。

      左手數第四個洞口……

      秋風烈留下的這個信息,讓李晃也大致猜出會面對什么樣的情況。他路上一直在琢磨著怎么利用這情報,結果沒想到面對五個洞口的時候,排隊隊吃果果,他就正好輪到第四洞口,一路的構思都多余了。

      而現在,李晃和秋風烈再度會合,繼續他們的計劃。

      “無論內鬼是哪個,毫無疑問,現在他們肯定知道你就在他們身后,哪怕他們看不到?!崩罨握f道。

      “不錯?!?

      “那么你覺得他們會如何應對呢?”李晃說道。

      “設伏,擊殺我,兵分兩路,留一人攔截掩護,再或者,直接兵分兩路不做理會,我會有50%的機率追錯?!鼻镲L烈說道。

      “50%的機率,這個機率對他來說恐怕太不保險了?!?

      “所以他們不可能用這個方法?!?

      “在他們始終沒有找到你的前提下?!崩罨握f。

      “這一點我確信?!鼻镲L烈自信十足,在對方明知身后有人的情況下掩藏身形,這無疑比一般情況下還要困難。

      “同理,留一個攔截,這也是建立在發現你的前提下?!崩罨握f。

      “他們首先要做的,是引你現身?!崩罨握f。

      “方案一?!?

      “不……引你現身后,他們也可以繼續方案二或方案三,也不一定就要擊殺你?!崩罨握f。

      “你說得對……”秋風烈皺眉。

      “我們的目標,并不是他們,而是他們要去取的東西?!崩罨握f。

      這次秋風烈沒有吭聲,等李晃繼續說下去。

      “在沒有確認消除威脅前,他們不可能去取?!崩罨握f。

      “你的意思,我主動去死,讓他們以為高枕無憂,然后再由你繼續跟蹤?!鼻镲L烈深吸了口氣。

      “不錯的辦法?!崩罨吸c頭。

      “然后你再把所有東西獨吞?”秋風烈這句傳音入密冷冰冰的。

      “嗯,你有這種顧忌的話,我們只好另想別的辦法了,你有什么好主意?”李晃問。

      “你這家伙……”秋風烈這次傳音入密又改了咬牙切齒的口氣。李晃這次對他可謂是光明正大的算計。除此以外的辦法,他要想不出,豈不只能去當炮灰了?

      問題是對李晃,秋風烈連百分之一的信任都不會有。合作,也只可能是這種互相都在眼皮底下的模式,去當炮灰,那和雙手把所有秘籍送到李晃手上有什么區別?這個家伙逼自己就范,顯然就是想獨吞。

      “不如這樣,你去當炮灰?!鼻镲L烈腦子一轉,突然反將了李晃一軍。

      “我?”李晃一怔。

      “對??!你只要表明我已經被你干掉,這樣他們再把你干掉后,一樣會覺得踏實,他們一定想不到我們已經串通?!鼻镲L烈說。

      “想不到?我會突然出現在這里,這么蹊蹺的事,以他們那種心思,怎么會想不到?你不要太小瞧他們?!崩罨握f。

      “我比你了解他們,我說想不到就是想不到,你去試著死一下吧!”秋風烈說。

      “你這家伙,不想當炮灰所以準備在這裝瘋賣傻嗎?”李晃說。

      “那總比當了炮灰一無所獲要強?!鼻镲L烈說。

      “看來咱倆之間的信任度,完全無法使用這個絕妙的方案?!崩罨握f。

      “你可以去試一試?!?

      “我說了,我去的話破綻太大,難道你想錯失這么一次絕佳的機會嗎?”李晃說。

      “廢話少說,總之就是誰也不肯去了,換方案?!鼻镲L烈說。

      “既然這樣……”

      “你就快點開動腦筋吧!”秋風烈得意洋洋地朝李晃瞥了一眼,覺得這次反將李晃一軍真是出了胸中一口惡氣。

      結果這一瞥,就見李晃抬起腳,沒等秋風烈反應過來,這一腳就已經踹到他身上。

      秋風烈雖然對李晃連百分之一的信任也沒有,但也著實沒料到這個情況下李晃居然會翻臉動手。這一腳踹得他一個踉蹌,頓時從藏身的樹后閃了出來。

      “我靠!”

      這一瞬秋風烈卻顧不上計較李晃這一腳,借踉蹌之勢身形飛速一閃,連忙就又隱到另一樹后。

      那兩個家伙,發現我了嗎?秋風烈心狂跳,他最關心的,是這個??!

      結果跟著就聽到李晃平靜之極的傳音入密:“好了,現在他們已經看到你了,讓我們來觀察一下他們下一步的反應?!?

      “……”秋風烈徹底無語了。

      “唔,看起來他們也很糾結,大概沒料到你會這么白癡把自己給暴露了?!崩罨卧诹硪贿呌^察著朱辰濤二人的反應。他現在和秋風烈略有點距離,不過這并不影響傳音入密的使用。

      “哦,朝你那邊走過來了,看來這兩人還是挺主動的,大概想干掉你吧!這個時候,你會做出何種選擇呢?”李晃接著說道,好像一個解說似的。

      秋風烈知道自己已經暴露,還藏著也沒意思,索性也心一橫,鉆出頭朝外看來,果然看到朱辰濤二人小心翼翼地朝著他這邊走來。

      “炮灰你是不肯了,不過現在呢,你假裝逃走,沒準也可以騙過他們?!崩罨握f。

      秋風烈咬牙。逃走,和不過比當炮灰好一點點罷了。逃完返身再追,誰知道能不能追到,難道指望這個李晃給他提供位置嗎?這個家伙,一直都是謀劃著最后時刻把他甩開然后獨吞的吧!

      秋風烈氣得不行,朱辰濤二人飛快接近,秋風烈完全想不出其他應對法子,逃走,似乎已是他唯一的出路。惱怒地最后瞪了李晃一眼,秋風烈一個折身,從樹后竄出。

      “在這里!”那二人驚叫了一聲,朱辰濤抬手一劍已經刺來,一線牽好似毒蛇一般,朝秋風烈急刺。

      秋風烈空中折身,不料朱辰濤手腕一抖,一線牽居然也在空中一個折向,繼續朝秋風烈追去。

      秋風烈的輕功實在高明,在空中竟然可以再一次扭轉身形,反倒是朱辰濤的一線牽,再跟著的一轉就有些不到位了,但也收勢不住,依然朝著錯誤的方向刺去。

      李晃心下一驚,這錯誤的方向,不偏不斜,竟然是奔著他的藏身之處而來。電光火石的一瞬,李晃朝秋風烈望去,那家伙又在得意洋洋地笑著。

      “原來如此……”李晃這下也省得用傳音入密了。念叨了一句后,從樹后一個翻身跳去。一線牽咻一聲釘到樹上。朱辰濤那邊手腕一翻,劍身一抖,直接從那樹上剜下好大一塊,跟著扭著就朝著李晃繼續卷去。

      門童也已經沖上,再加上停止逃走的秋風烈,李晃已被三人呈品字型圍在了當間。

      論武功,三人當中最好欺負的還是秋風烈。李晃想也不想就朝他這邊撲去。但三人顯然也完全清楚這一點,李晃一動,那兩位立即朝這方向夾攻而來,收縮包圍的同時,給了秋風烈最強力的援助。

      秋風烈的笑容,愈發地得意了。

      “這一點,你不至于沒想到吧!”他笑著說道。

      “但是很可惜,因為你貪婪,所以明知道和我合作要冒很大的風險,但你還是愿意試一試?!鼻镲L烈接著說道。

      “所以你就順水推舟,給我這樣的機會,其實是為了借勢擺脫其他人?!崩罨握f。

      “沒錯,要對付S級的武當高手,那實在太難了,謝謝你給我們這樣的機會,可以讓我們徹底擺脫他們?!鼻镲L烈說道。

      “呵呵,真的擺脫了嗎?”李晃笑。

      李晃的笑容,讓秋風烈心里沒由來的就是一驚。在這樣的笑容下,他已經吃虧不只一次了,秋風烈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卻沒什么異狀??!

      “當心!”

      結果秋風烈就聽到有人喊著,心下一驚,連忙施展輕功就閃,李晃劈出的掌風,堪堪從他面前刮過。

      “差點又被你算計?!鼻镲L烈惱怒,無論自己如何上心,怎么感覺總是還會著這小子的道。

      “差點?沒有吧,你已經被算計了呀!”李晃說。

      “還想唬我?快點動手!”秋風烈招呼著另兩位。朱辰濤和門童的武功可不低,以二打一,李晃形勢搖搖欲墜。秋風烈輕展輕功游走,時不時就會抽冷子上去偷襲一下,但招式絕不敢用老,實在是被李晃欺負怕了。

      就是這樣,李晃臉上,依然是秋風烈又討厭又擔憂的那個笑容。

      “你這家伙,怎么還不去死?”秋風烈叫著。

      “因為我在拖延時間啊,看不出嗎?”李晃笑。

      “少故弄玄虛了你!”秋風烈好似看穿李晃一般,但說實話,他心里沒底,這話,更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并沒有?!崩罨握f,“因為我沒有你想象的那么貪婪?!边@話剛落,一柄長劍,發出尖銳的破空聲,呼嘯而至。正在李晃身前搶攻的門童聽到動靜時,就見劍光已到面前,劍光劃面而過,轟一聲,深深地插入了一旁的一顆銀杏樹,整個劍柄都深深鉆了進去。

      如此聲勢的一劍,完全不可能是目前玩家的手筆,來人是誰,秋風烈三人已經不難猜出,頓時臉色都是一片慘然。

      三道人影,幾個起落,就已經出現在了李晃身后,冷冷地望著秋風烈三人,正是武當的三位S級大高手。還在稍遠處的地方,兩個人影也在不斷逼近,可以看出放在玩家中也是相當上乘的輕功了,可和三個S級大高手一比,他們這輕功只有遠遠被甩在身后的份。

      “怎么會這樣……”秋風烈一臉的不信。

      “沒什么,只是我和你所想的并不一樣罷了。我找你合作,并沒有想著是想甩開旁人獨吞東西,是你多心了?!崩罨涡Φ?。

      “所以你其實有送消息給其他人?!鼻镲L烈說。

      “不錯?!?

      “既然這樣,你又何必偽裝,一開始就讓所有人一起跟來不就是了?!鼻镲L烈說。

      “我傻呀?萬一你只是忽悠我,那我們一起走什么四號洞,不就上大當了?”李晃說。

      秋風烈徹底沒言語了,這李晃,心思周密,超乎他的想象,所有的狀況都在計算當中,所有的可能性,他都做出了準備。不……有一點……

      一想到這點,秋風烈突然又笑了:“可是現在這樣,你們就能得到想要的東西了嗎?東西并不在我們身上,而我們,怎么也不可能說出來吧?千算萬算,你棋差一招啊,這最基本的一點,你怎么給忽略了?哈哈哈哈!”

      “呵呵,因為這不用我來操心??!”李晃笑。

      “你說什么?”秋風烈不明白。

      “東西藏在哪里,你們說還是不說,都讓NPC去操心吧!”李晃說。

      秋風烈徹底呆?。骸斑@樣……這樣你們能得到什么?”

      “NPC多少也會給我們點獎勵?!崩罨握f。

      “那算什么!相比起藏劍山莊的這些積累,NPC能給你們什么比得上這些的獎勵?放著金山不要,居然去揀石頭……”秋風烈完全不能理解了。

      “你怎么知道對于我而言,什么是金山呢?”李晃反問。

      “游戲而已,還能是什么,裝備、秘籍!還有什么?”秋風烈叫道。

      “心情?!崩罨涡Φ溃骸靶那椴攀亲钪匾?,比如看到你現在這副模樣,我心情就無比地好,這是給多少裝備多少秘籍都換不來的,真是,好爽!”

      “裝備?秘籍?在哪在哪,我要我要!”說話間,遠處那兩個身影也已經追到近處,聽到這邊的說話,齊思哲那叫一個迫不及待,張牙舞爪地就撲過來了。

      “裝備?秘籍?那你真是走運了,因為你們的這位朋友,這些東西都將被NPC接管,你們就看NPC會不會大發慈悲施舍你們點吧!”秋風烈看到齊思哲對這些貌似甚是狂熱,立即開始挑撥離間。

      “是嗎是嗎?連一把寶劍都沒有留給我們?”齊思哲叫道。

      “他身上有啊,殺了他拿吧!”李晃一指秋風烈。秋風烈除了輕功一無是處,所以時常是拿把特別厲害的寶劍給自己提供輸出。

      “是嗎!”齊思哲一聽,飛身上來就要打秋風烈。秋風烈那叫一個郁悶,下意識地轉身就要跑。結果三大S級高手立即出手,沖冥袖袍一卷,秋風烈只覺一股大力襲來,無法抵抗,輕功也飛不出去,啪一聲,就被撲來的齊思哲一掌拍翻在地。齊思哲跟著就要再打,結果這次沖冥卻是沖他一揮,把他也攔了下來,只是用的力道就要柔和多了。

      “且慢動手?!睕_冥說著。

      齊思哲只好退到一邊,不過已經開始翻包裹尋找家伙,以求一會殺秋風烈時可以利落一些。

      NPC攔了齊思哲,接著就是劇情般地向三人盤問。這三人現在又不是做什么任務,哪有心思配合NPC走劇情?當然就是各種不理會了。于是NPC也就把三人視為了頑固份子,齊思哲看著朱辰濤和那門童,也是各種流口水,問李晃:“他們身上有什么好東西?”

      “那把一線牽歸我吧!”李晃對裝備什么也沒純潔到一無所求,對一線牽還是有點興趣的。

      “歸你歸你?!饼R思哲顯得大方極了。事實上他是知道,那個一線牽必然需要特別的劍法才能使用。武當派可沒有這樣的旁門左道,所以那劍他拿了也是沒用。

      朱辰濤聽到這兩個家伙當著他們三個大活人就開始瓜分他們身上東西,鄙夷地朝這邊望了一眼:“給你,你會用嗎?”

      “呵呵,不會用我可以賣啊,你有沒有興趣,歡迎到時來買啊,價低了可不行?!崩罨涡?。

      這會的功夫,趙遠之也總算是趕到了。這一堆人里,論輕功的話他是最差的,而且不像齊思哲和柳夏,直接就走了四號洞,所以最后甚至落到了這二人的身后。這時過來,免不了也要問一問經過。秋風烈連忙機不可失地又去挑撥離間。

      結果趙遠之聽了,卻是哈哈大笑,連連拍著李晃的肩膀:“這樣好,我喜歡??!”

      秋風烈徹底無語了,這都是些什么人??!他當然不會知道,武當第一高手趙遠之的游戲風格就是這樣,但求穩妥,不求風險,高風險高回報什么的,從來都是被他無視的。

      李晃幾個接下來像是沒什么事一樣,對著秋風烈三人各種圍觀吐槽。三個NPC那邊,卻也在簡單商議怎么處理這三個頑固份子,不過更重要的還是,去哪找這三人藏起來的東西。

      當聽到NPC說到去倉庫什么的時候,那三人的臉色大變。NPC果然大能,這種對玩家來說絕無可能辦到的事,他們卻有這能力。這下三人可就有些瘋了。倉庫儲物箱,那原本是他們以為萬無一失的地方,也被他們視為最終的安慰,以后再崛起的根本,想不到連這也保不住了嗎?

      和NPC沒什么可交流的,三人怨毒的目光都是投向了李晃。

      李晃完全理解三人的心情,聳了聳肩:“讓你們看不起NPC,現在知道厲害了吧?”

      知道厲害,但也遲了,三人接著開始各種配合討好NPC,故事編得一段又一段。李晃四人則在一邊專門負責吐槽,氣得三人半死。到最后,沖冥一句“武當派絕不姑息養奸”,算是給三人定了性了。奸人,成了這之后李晃等人對他們的稱呼。

      “我說,沒準你們現在交出你們藏在山上的那部分,還能爭取寬大處理?!饼R思哲笑嘻嘻地對三人說著。

      三人面色死灰,對齊思哲的話一點反應都沒有,顯然都已經絕望到了大腦當機的狀態。

      “你說,他們三人現在下線會怎么樣?”柳夏問李晃。

      “下線……有NPC大能,估計三人的人物角色也會留在游戲里,配合著把情節走完吧!”李晃說著,看了眼毫無反應的三人:“沒準他們已經下線了呢!”

      “NPC太了不起了?!绷母锌?。

      “可不是,人家的后臺可是系統,你惹得起嗎?”李晃說。

      “那些藏著的東西呢,你覺得他們會怎么處理?”柳夏問道。

      “以NPC的耐心和毅力,把整座山翻一遍估計都沒問題?!崩罨握f。

      “需要把整座山翻一遍這么夸張嗎?”不想NPC之一的趙寒,此時居然極其人性化地接了李晃一句。

      “前輩有什么高見?”李晃問了一句。

      趙寒笑笑,從懷里掏出一物,朝天一丟,就見一串煙花竄上了天空,大白天的,倒也非常明亮。

      不大會,山坡旁走來一人,看起來不像什么江湖人士,倒像是個尋常老農。這老農背負著雙手,直朝著眾人這邊走來,而他的身后,亦步亦趨地跟著兩條野狗。

      “這是……”李晃已經想到了什么。

      “介紹一下,這位是驅獸齋的封澤封大俠,是我的一位好朋友?!壁w寒說道。

      沖冥和顧云飛迎上來,一起抱拳道了一聲“封大俠”好,封澤抱拳還禮,口中卻是什么也沒說。身后那兩條野狗,此時一左一右站在他的兩腿旁,乖順無比。

      李晃等人面面相覷。

      驅獸齋,這是游戲中的門派之一,擅長驅役各種動物,除此之外的武學方面卻是平庸無奇。玩這武俠的游戲的玩家,可沒幾個會對這種仿佛召喚師一樣的職業感興趣,所以驅獸齋這門派冷清的厲害。然而此時趙寒請出了一位驅獸齋的NPC,又帶著兩條狗過來,要做什么,實在已經不難猜了。

      趙寒上前和封澤交待了兩句,封澤一點頭,一揮手,那兩條狗就十分聽話地上前,一條走向朱辰濤,另一條走向那門童,仔仔細細地認真聞了一遍。

      封澤隨即一聲口哨,兩條野狗像是聽懂了什么指示似的,居然點了點頭,再然后,就開始邊走邊聞。

      封澤緊隨其后,眾人跟上。秋風烈三人,此時被NPC拿了穴道,行走卻是無礙,也只能跟著一起同行??催@三人時常變幻的表情,李晃總算看出這三位還沒下線。

      兩條野狗并肩而行,帶出的路線,李晃越看越是明白。這是沿著朱辰濤二人行進的方向??!走了片刻,一行人回到了朱辰濤二人會面秋氏五人的平臺。兩條野狗在這里轉了好幾個圈,隨后才朝一方向并肩走去。至此,朱辰濤二人臉上的神情更加難看了,他們心底里的最后一絲希望,也正在一點一點地熄滅著。

      趙寒跟得很緊,一路小心仔細地注意著兩狗走過的路線。終于,半山坡的一棵銀杏樹下,兩條野狗來回繞了有三圈,最終停下腳步,朝著封澤汪汪叫了兩聲后,伸爪就刨了起來。李晃幾人齊齊朝著朱辰濤三人望去,那表情,算是徹底走到絕望的邊緣了。

      朱辰濤二人也沒有太多的時間忙活,所以東西埋得很淺,不大會兒就被兩條狗刨了出來。封澤又是一聲口哨,兩狗當即跑回。趙寒朝他一抱拳,道了一聲“多謝”,邁步上前去檢查坑里刨出了的物件了。

      這里埋藏的,顯然是朱辰濤和門童二人身上可以攜帶的全部了。有打包的秘籍,也有一些兵器裝備。齊思哲在一旁吧嗒吧嗒地流著口水,李晃卻是認真地觀察著趙寒的舉動。他發現,趙寒對于那些秘籍,似乎興趣不大,更為仔細翻查的倒是那些挖出來的兵器。

      藏劍山莊所藏兵器,其實都只是劍。此時在土里掩埋,雖然很淺,也沾到不少泥土。趙寒每一件都要拿起,仔細地擦拭后看一番,再換下一柄。一旁的沖冥和顧云飛,神情也很肅穆,除去該有的期待,李晃赫然覺得他們的神情當中,還有幾分……鄭重。

      到底是找什么?

      李晃實在太好奇這個了,結果就在這時,趙寒突然將手中捧起的這柄寶劍一遭猛擦。先前任何一把,可都沒見他如此用心過,不大會,那劍柄上的泥土就已經全被他擦盡,露出了上面篆刻著的兩個小篆文字。

      小篆李晃不認識,卻不料身邊的齊思哲瞪直了眼睛,很快就叫了出來:“真武!”

      真武劍!

      游戲中的武當派,說有兩大鎮派寶劍,一為真武,另一為紫霄。

      這紫霄劍之前不知如何落到了齊思哲的手上,但是所顯露出的威力卻實在不像個鎮派極品。這一點齊思哲還沒來及搞清楚,最后橫生的各種變故,就讓這鎮派寶劍重新落回門派之手。至于另一鎮派寶劍真武劍,武當玩家都是只聞其名,想不到現在居然在這里看到。而這真武劍,赫然是從藏劍山莊的寶藏中發現的,可見這劍也早從武當失落,不知如何輾轉到了藏劍山莊手中。

      這鎮派之寶對于門派而言是極重要的象征。在不少門派里,更是門規所規定的掌門必須持有的信物,武當派……

      李晃突然想起了什么,連忙揪住齊思哲便問:“武當派的門規里,有沒有關于真武劍的內容?!?

      “門規?”齊思哲一臉茫然,顯然絕大部分玩家根本不會在意游戲里的這些設定內容。

      “真武劍,是武當派的掌門信物?!壁w遠之在此時突然開口道。

      “誰拿到,大家就得奉他為武當掌門?武當派也有這么弱智的設定?”齊思哲詫異。

      “這個規定好像沒有?!壁w遠之說。

      “那這信物有什么用?”齊思哲問。

      “證明你的掌門身份??!”趙遠之說。

      “那不還是說有它就是掌門?”齊思哲說。

      趙遠之頓時也有點迷糊:“大概……是這意思吧?”

      “什么??!是先成為掌門,才會賜予真武劍?!绷娘@然是剛查看了門規,隨即宣布。

      “你說清楚了什么東西嗎?”齊思哲望著柳夏。

      “笨??!這東西,就好像是你的學生證。你得先入了這所大學,大學才會給你學生證吧?從此你就可以拿這學生證證明你是這所大學的學生。這真武劍呢,就是掌門身份證明,你成了掌門,給你真武劍,從此你拿這劍證明你是掌門,明白了沒有!”柳夏說道。

      趙遠之一聽,這解釋夠清晰,連連點頭:“信物其實就是這個作用?!?

      “所以,拿到真武劍的人,即便不是真正的武當掌門,但是也可以冒充武當掌門……”李晃說道。

      “除非真武劍像學生證一樣有本人照片?!饼R思哲接腔。

      “廢話!”眾人瞪他一眼,但是這個時候,所有人,卻都微妙地感覺到了一些什么。

      眾人猛地都轉頭望向了那邊。

      找到了真武劍,沖冥和顧云飛兩人臉上都是驚喜和欣慰的神情,而手拿著真武劍的趙寒呢?此時臉上,突然閃過一絲陰狠的冷笑。

      “當心!”李晃一聲驚呼,伴隨著的是趙寒的出手,手腕一抖,近身咫尺的真武劍就已朝他的兩個同門師兄弟削去。

      太快,太近!

      即使是沖冥、顧云飛這樣的高手,也實在難以閃避,因為向他們偷襲出手的,同樣是高手,更是他們所深信不疑的同門師兄(弟)趙寒。

      一道血霧升起。

      趙寒自右向左出劍,站在他身前右邊的沖冥先行中劍。趙寒這劍走得陰狠之極,直接削向二人的咽喉要害,一擊便可致命。

      沖冥的咽喉瞬間已被抹斷,鮮血狂噴而出,完全超乎了趙寒的想象。他這狠辣之極的一劍,居然被沖冥咽喉沖狂噴而出的鮮血給沖擊、阻礙,緩了那么一緩。

      沖冥的身形,在這一瞬間好像變得更加壯碩,但是,也只這么一瞬,略顯寬大的道袍,突然間就干癟下去,方才一瞬間的壯碩,只不過是因為內力的激昂將道袍帶得膨起……

      沖冥的身子身后倒去,他的生命在這一瞬已經燃盡,但就是這一瞬,他運轉內力,加速血液的流動,在咽喉傷口處制造出了井噴。這救不了自己,卻救下了身旁的顧云飛……

      顧云飛疾朝后退,趙寒手中真武劍再抹過時,在他脖上留下了一道血線。

      生死,只在這一線,而這一線,正是沖冥催動內力加速自己的死亡為顧云飛爭取到的。

      沖冥向后倒去,頸間的鮮血,猶自像鮮花般盛開,而且像蝴蝶般飛舞起來……

      “大師兄??!”顧云飛一聲咆哮,雙目幾乎赤紅。他沒有再后退,一聲龍吟,劍已出鞘,相比起趙寒追著刺來的這一劍,他已有些慢了,但是他不在乎,即使自己中劍,他也自信可以這一劍取了趙寒的性命,大不了,同歸于盡。

      顧云飛可以不在乎,趙寒卻不能??吹竭@同歸于盡的一劍,趙寒連忙撤劍收招,橫劍一封,向顧云飛刺來的這一劍架住,與此同時,另一手朝外一翻……

      暗器,這才是趙寒擅長的功夫,比劍,他可不認為斗得過顧云飛。

      如此距離,暗器很難躲,但更重要的是,顧云飛似乎并不想躲,他這一劍的姿式沒有半分改變,他無視著趙寒打來的暗器,依舊想和對方拼個同歸于盡??墒谴藭r,趙寒的劍已做出封堵,但顧云飛卻好像完全不知道這一回事一般。

      兩劍相交,顧云飛這一劍,頓時朝旁一偏,但是,去勢不減!

      趙寒架開了這一劍,但是卻沒能架干凈,這一劍來勢之快,之猛,超乎他的想象。問號級高手,似乎在他們NPC相互之間,也是一個問號。

      噗噗噗噗,數聲連響。架偏的利劍刺穿了趙寒的右胸,而顧云飛的身上也連中數枚暗器,打得他身形連晃。

      趙寒不敢再和已無視生死的顧云飛拼下去,朝后一退,一道血箭飛起,趙寒已從劍上穿起,揮手就連點了自己胸前幾處穴道,轉身就跑。

      “你……站?。。?!”顧云飛怒吼著,想追,一個踉蹌,卻終于不支倒地,高手的較量,起落都只在瞬間,李晃等人反應過來時都已結束。一看逃走的趙寒,身形搖晃,顯然氣息不穩,但就這種情況下,輕功也不在秋風烈之下,幾人頓時打消了去追的念頭。

      就在這時,一只信鴿撲棱棱地落下,落到了趙遠之的肩上。趙遠之一邊跟著李晃三人上前查看顧云飛的情況,一邊漫不經心地把這封飛鴿傳書取下,隨眼一望,神色大變。

      “武當掌門紫鶴真人,遇刺身亡了!”趙遠之驚叫。

      “武當派掌門紫鶴真人遇刺身亡了!”

      聽到趙遠之的這聲驚叫,李晃等人都是一怔。被趙寒暗器打成血人,看起來意識都已經有些模糊不清的顧云飛推開身旁扶他的李晃和齊思哲,踉蹌著朝趙遠之走來,兩目赤紅,滿臉殺氣。

      趙遠之有點被顧云飛的模樣嚇到,連忙舉起手中那頁飛鴿傳書解釋:“是門內弟子傳來的書訊?!?

      顧云飛兩步上前,一把奪過,拿在眼前只看了一眼,噗一聲,一蓬鮮血從口中噴出,整個人朝后便倒,那頁信紙就這樣從他的指間飄了出去。

      李晃等人再一愣,顧云飛這一倒,真是鏡頭感十足,太藝術了。

      隨后先反應過來的是齊思哲,他一個箭步沖上前,壓根兒沒理吐血暈倒的顧云飛,而是飛快揀起顧云飛掉落在身旁的長劍,仔細研究起來。

      柳夏氣得直翻白眼,上去就給了齊思哲一腳。齊思哲輕巧躲過,一臉不快地把那劍隨手往地上一丟:“垃圾?!?

      李晃對他這個樣子也唯有哭笑不得了。除了說這人游戲玩得太理智,還能再說什么呢?無論是顧云飛,還是剛剛死去的沖冥大師兄,抑或是飛鴿傳書中遇刺身亡的武當掌門紫鶴真人,說到底就是幾組數據。齊思哲顯然沒有對數據報以同情的心情。不過人和人畢竟不同,尤其是女孩子玩游戲時感情經常會投入的多一些,更容易有所感觸。此時顧云飛的遭遇,柳夏就表現得比較熱心,踢飛齊思哲后,確認了一下顧云飛的狀況。

      趙遠之呢?他平時在武當派跑前跑后,任何瑣屑事件都津津有味,和這些NPC混得最熟。此時看到這些個不久前還栩栩如生的角色,忽然間就這樣一個個要消失,趙遠之面色沉重,說話的聲調都有些走音,“這是,要出大任務了吧?”

      柳夏再翻白眼,李晃卻已經忍不住笑了出來。沒錯,這就是玩家,沒心沒肺的玩家,NPC角色設計得再真實,也完全無法觸動到這一部分玩家,他們所關心的只是最切身的利益。六大弟子之一的趙寒殺人奪劍,武當派掌門紫鶴真人遇刺身亡?這可都是不得了的大事件。會牽動到的,恐怕并不僅僅是武當一派。紫鶴真人那是誰???那是從玩家進入游戲開始,系統所認定的武林第一高手。沒說是武林盟主,是因為游戲里暫時還沒武林盟這個組織,但紫鶴真人的身份差不多就是這么個地位。

      紫鶴真人這一死,其他那些門派會不會有什么動作?紫鶴真人這一死,是不是本身就是什么門派在搞動作?刺死第一高手,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小事。

      “門派那邊現在怎么樣???”李晃問趙遠之。趙遠之人脈極廣,這會兒已經開始打聽消息了,身邊信鴿不斷。

      “目前還不太清楚,只知道紫鶴已死是肯定的?!壁w遠之說。

      “你們說這事和趙寒殺人奪劍會不會也有關聯?”齊思哲說道。

      “這個得好好捋一捋。趙寒奪劍,當然不是對真武劍本身感興趣,他要的是掌門信物?!崩罨畏治?。

      “這還用你說?”齊思哲不屑。

      “但現任的武當掌門紫鶴真人,以他的江湖地位,好像已經無需要拿出一件信物來證明自己的身份了吧?”李晃繼續分析。

      “那是,他應該混得很臉熟了?!饼R思哲點頭。

      “所以說真武劍的信物作用要發揮的話,就必須紫鶴真人先死?!崩罨慰偨Y。

      “難道趙寒現在拿著真武劍回去,大家就會將他奉為掌門?這未免太隨意了吧?”柳夏有點不能接受。

      “那就要看接下來趙寒怎么做了,從中肯定可以看出端倪?!崩罨握f,“趙寒剛剛還在這忙活呢,殺紫鶴真人的肯定不是他,這說明他還另有同伙?!?

      “能在武當派里神鬼不知地殺掉紫鶴真人,這人能耐也太大了吧!”趙遠之嘀咕。他已經多方渠道打聽,目前武當派的NPC們一片混亂,暫時還沒有清晰的任務導向。對于兇手是誰,也還沒有什么可以調查的思路。不少玩家開始試圖自己去兇殺現場尋找線索了,武當山上目前正在上演“密室殺人案件,真相到底是哪樣”的戲碼。

      “武當派那邊我們就先不要關心了,先關心一下眼下吧!”李晃攤手,“我們還活著,這對趙寒的計劃而言,可是一個很大的漏洞??!”

      “不錯!”趙遠之被一言驚醒,剛才滿腦子都只顧得思考這連串的大事件是怎么一回事,連自身處境都忘了。趙寒擊殺兩位同門師兄弟未能得手,被顧云飛一劍逼走,但他怎么可能這么輕易就善罷甘休。

      “那個叫……叫什么趕狗的家伙呢?”齊思哲突然叫道。玩家對NPC有多不當回事由此可見一斑。驅獸齋的封澤,趙寒也算著重介紹過的人物,但齊思哲就壓根沒把人名字往心里去。沖冥口中還尊稱一聲大俠的人物,到齊思哲這就是個“趕狗的”。一個連名字都沒往心里去的角色,什么時候悄然消失的,幾人當然都沒有察覺到。倒是秋風烈、朱辰濤還有那門童三個,被拿了穴道無法行動自如,此時只能老實待著。他們沒瞎沒聾,所有發生的一切可都看在了眼里。他們是玩家,關心問題的角度和李晃等人大同小異。對于NPC的死活不怎么上心,自己能得到什么才是重要的。齊思哲找封澤不到,目光轉到了三人身上,一瞅三人的神情,突然跳起來叫道:“我靠,真是該死,這都給忘記了!”

      “什么?”李晃等人連忙圍上來。

      “好東西,好東西呢?”齊思哲叫著就已經轉身跳向剛才封澤那兩條野狗刨出來的土坑。

      趙寒最終只帶走了一把真武劍,其他東西可還都這丟著呢!突逢大變,連這些都忘掉了,齊思哲深深地檢討著自己。

      秋風烈三人這時臉上都寫滿了絕望。他們剛剛發現李晃一伙人好像有忘掉地上那一攤的苗頭,心中偷偷燃起小小的希望。但最終對方還是反應過來了,藏劍山莊里的好東西,除了一把真武劍,此時全還在這里呢!

      秋風烈三人此時心中最后的一線希望,就是眼前四人能瓜分不均,大打出手讓他們揀個現成便宜,只可惜這么戲劇的場面還沒來得及發生,就已經傳來冷冷的一聲:“那些東西,你們還有必要去動嗎?”

      幾人聞聲回頭,就見那個不知何時離開的“趕狗的”竟然再度出現,但臉上的神情已和之前大不一樣,流露出的全是冷酷的殺意。

      “瞧吧!讓你們在這磨蹭,滅口的來了?!崩罨螣o奈道。

      對于玩家而言,當然不存在滅口一說。但對NPC的邏輯來講,他們幾人只要死上一遭,從他們口中說出的所見所聞NPC就不會取信。

      “就憑這一個趕狗的?”齊思哲從那堆好東西中終于挑到一把了滿意的寶劍,此時自信滿滿,對于趕狗的不屑一顧。

      “那你掩護,我們先撤?!崩罨闻呐乃?。

      “不是吧,這么沒義氣?”齊思哲目瞪口呆,真要讓他去單挑的話他可沒什么把握。目前江湖行走的NPC,少有能被玩家隨意欺負的。

      “我認為,團結就是力量,我們大家一起上,早點干完早點收工嘛!”齊思哲吆喝眾人齊上。

      “有道理?!睕]想到的是,對齊思哲的說法率先表示認同的居然是“趕狗的”封澤,只見他手一揮,這次出現的可不只是狗,山坡上一下子冒出來了許多人,服飾基本統一,手里頭的玩藝兒卻多少有些不同,再然后,就是每個人身邊基本都牽著兩只以上的動物,而且都是豺狼虎豹這類兇殘之極的,相比之下封澤之前只是帶著兩只野狗是多么的和藹可親。

      驅獸齋這個培養形同召喚師類職業的門派在江湖上不怎么受歡迎。走江湖,或腰間掛劍或揮搖紙扇,再不行你肩上扛把霸王槍也算彰顯男兒本色。但像封澤這形象,牽著兩只野狗行走江湖?肯定連個妞都泡不到。

      形象不佳導致驅獸齋人丁寥落,接著進一步導致玩家普遍缺乏和這一門派交手的經驗。此時李晃四人被大堆的人還有動物圍著,一時間都有點當機,不知道該怎么處理。和這些人交手,是該先打人呢?還是先打動物呢?打人還算好說,這要和動物交手,我這一招仙人指路該戳它哪個部位呢?

      這還遲疑呢,NPC那邊早已經出手,封澤手一指,圍在四周的家伙們此起彼伏的一陣怪叫,更顯得玩家不入這門派是多么的見識不凡了:指揮動物,連點瀟灑的指令都沒有,只是這樣的怪聲怪叫,這個完全沒有美感的門派不會有前途了。

      只可惜怪聲怪叫雖沒美感,卻很有效,每個人身邊不少于兩頭的兇獸,此時齊朝著正中央的李晃等人撲來。東邊有狼,西方有虎,前邊是獅,后邊是豹。西北角上突的一聲咆哮,一只站起來有兩人多高的大灰熊,像是運起了什么神功似的嗷嗷叫了兩聲,驀地就撲過來了。

      “用暗器打眼!”李晃此時一場呼喝,自己甩手一鏢先打了出去。

      “不會??!”齊思哲頓時哭喪了個臉,他主修劍法,拳法,掌法也會那么幾套,暗器這玩藝可是真沒練過。

      “哦,那你就走近些去捅吧!”李晃說。

      “嘿,你也沒打中啊,你的暗器功夫也不怎么樣嘛!”什么時候了,齊思哲發現李晃的暗器準頭也不怎么樣,很有可能會淪落到與自己一樣去與動物近身肉搏的境地,還有心思幸災樂禍呢!

      柳夏白了這兩人一眼,嗖嗖兩記柳葉飛刀甩了出去。她這暗器功夫一看就是專業出身,兩飛刀出去至少能有一刀命中——對于很講究準頭的暗器來說,柳夏這樣的水準已算非常不錯。真要例無虛發,那就是天下無敵的暗器功夫了。

      柳夏這一飛刀射中了一只灰狼的左眼,灰狼吃了痛,一下子蹦起來得有三米多高,直朝著齊思哲撲來。

      “我去,真是禽獸??!有沒有點原則,眼睛又不是我打瞎的!”齊思哲一邊啰嗦抱怨,身形一擰,一劍刺出。武當派第三高手,不只是說說而已。這一劍準確扎中灰狼另一只眼,一劍進去,從狼頭另一端冒尖。此狼當場斃命。

      “太厲害了?!饼R思哲欣賞著自己的作品,贊嘆不已。

      李晃回頭看了一眼,無奈再次強調:“打瞎,不是打死,動作快,趁它們還沒圍緊?!?

      “吸引一下它們注意力?!壁w遠之說了一場,一掌拍出,沒打任何動物,而是把拿了穴道無法動彈的秋風烈送到獸堆里去了。

      秋風烈空有一身驚艷的輕功,此時卻只能葬身獸口。

      游戲里,死并不可怕,但這樣的死法也著實讓人觸目驚心了些。秋風烈剛被扔進那獸堆,瞬間就被打上了無數馬賽克,也不知被撕咬成了什么模樣。一直以沉默應對的秋風烈,終于在死前爆發出一聲吶喊:“趙遠之,我他媽的和你沒完!”

      目睹著自己釀成的這出好戲,趙遠之的臉都有些慘白。

      “驅獸齋這門派,真的應該和諧啊,這太殘忍了,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壁w遠之說著,把朱辰濤送入了另一獸堆,而后背過身去,一臉的不落忍。

      “真不是個東西??!”齊思哲驚嘆。

      “是啊,太殘忍了!”李晃說。

      “對啊,怎么做得出來?!绷恼ι?。

      “就是,這個門派太過分了?!壁w遠之附和。

      “我們是說你!”三人齊指。

      “咳,情況緊急,權宜之計啊,快點吧!”趙遠之把最后那個門童也送去了另一方向。

      有他這么一殘忍,還真大大減緩了四人所面臨的壓力。再然后,每個人都照李晃所說,只打瞎,不打死。

      這個實際操作起來有點難度。不過在努力打瞎了幾只后,效果終于呈現出來了。瞎了的兇獸什么也分辨不清,只是亂沖亂咬,頓時誤傷無數。而這動物又有什么智商???你咬我,我當然就要咬你了,一時間自相殘殺,亂成一團。

      “你們說,這動物的鼻子不是很靈的嗎?現在既然瞎了,它們為什么不靠鼻子來分辨敵我呢?”齊思哲思考。

      三人橫他一眼,眼下哪有工夫思考這問題?

      驅獸齋的動物軍團大亂,四下的那些NPC各種怪叫也無法平息這樣的局面。作戰總指揮封澤面沉如水,再次一抬手指,各NPC圍將上去,各施手段,不消片刻,竟然就將這一堆野獸統統殺了個干凈。而他們的臉上,絲毫沒有顯露出自己的寵物被殺后的那種痛心,好像他們也像玩家一樣清楚這些都只是數據似的。

      “這個門派真令人不舒服?!绷恼f道。

      “嗯?!崩罨吸c了點頭,表示認同。

      動物軍團被剿滅了,但包圍還在。封澤的臉上依然充滿了肅殺之氣,看起來他還有手段未使。只是這一次,他剛剛準備揚起手指,就突然面露驚詫。李晃等人看他視線所指,紛紛轉頭,就見一道人影帶著一道勁風一晃而過。

      四人連忙再將頭轉回,只見渾身浴血的顧云飛停站在封澤的面前,擺了一個向前刺擊的姿式??墒撬氖掷锊]有劍,方才齊思哲看過顧云飛的劍后,發現不是什么極品就隨手扔到不知哪里去了。

      但是封澤就這樣倒了下去,滿臉寫著難以置信的神情。而他的脖子上,一道傷口朝外冒著鮮血,看起來就像是一劍刺出的傷口一般。

      驅獸齋的NPC們一看封澤被人舉手間便擊殺,哪里還敢停留片刻,瞬間就四散逃去了。顧云飛轉回身來,手里挾著的卻只是一個石片,有尖,但也不太鋒利,上面染滿了鮮血。顧云飛就用這樣一個小小石片將封澤一擊必殺。

      石片被顧云飛松指丟到地上,兩步走到李晃四人面前,只說了一句話:“我的劍呢?”

      齊思哲如臨大敵,慌忙四下尋了一圈,真讓他把顧云飛的劍給找回來了。畢恭畢敬地遞還給顧云飛,剛叫了一聲“師叔”,結果顧云飛拿過劍,一言不發扭送就走。

      “師叔你……”齊思哲連忙要追上前,結果就見顧云飛走出沒三步,咕咚一聲,居然直挺挺地摔翻在地了。

      四人慌忙再度圍上,一探,還有呼吸。

      “又昏過去了?”齊思哲驚嘆,這一會兒一暈倒,密度好像有點大??!

      “失血過多了吧?”柳夏說。

      “全憑一口氣撐著呢!”趙遠之說。結果他這話剛說完,顧云飛突然睜眼,跟著麻利地站起身,邁步就走。

      一、二、三,三步,顧云飛走得很穩,第四步,倒下了。

      “快點先帶他離開這吧!”李晃招呼著眾人上前。

      “他這傷得趕緊找個地方醫治吧?”柳夏說道。

      方才趙寒那一把暗器全數打到顧云飛身上,入肉極深,以至于血流成河。顧云飛現在整個都是血染的,可即使這樣,他掙扎起身的一個瞬間,還能用一塊石片擊殺封澤。

      封澤到底功夫如何四人并不知道,驅獸齋不受歡迎,自然也沒多少人去關注他們的NPC信息。但就看這家伙的舉手投足,像是地位不低的樣子,至少也得是A級以上實力吧?被重傷之下掙扎起身的顧云飛用一片碎石就將之一擊秒掉,這顧云飛的實力,難道真如趙寒半開玩笑似的所說,是武當六弟子之首?

      看著這個血人,真要說年紀,可能和李晃他們相差不了幾歲,這是一個少年天才的設定??!

      四人帶顧云飛下山,這么大個活人當然沒法裝到玩家包裹里,一路上由除柳夏之外的三位大俠輪流背負,柳夏負責探路警戒。

      結果這一路下山倒是順暢。天目山下來不遠就是臨安城。作為主城之一,臨安城是玩家聚集度很高的地方,進城就能感覺到人聲鼎沸。但是今天,這臨安城實在有些冷清的不像話,平時排在街道兩邊各種擺攤的玩家,今天居然全都不見了。

      有點武俠常識的玩家,這會恐怕都會覺得街道是滿目的殺氣,指不定再走幾步街頭巷尾墻上地下就會鉆出無數的殺手。不過李晃幾人還沒來及產生這樣的預感呢!就有好幾個急匆匆跑過的玩家打破了這冷冽的肅殺之氣。

      “哎哎哎,哥幾個……”齊思哲上前拉人,對方本不想理他,結果被齊思哲一個起落就已經追到,一把拉住后一甩卻沒甩脫,頓時知道眼前這人實力在自己之上,連忙變得客氣了許多:“什么事?”

      “這臨安怎么回事,怎么都沒什么人了?”齊思哲說。

      “人?”那人看了看左右,笑了笑,“兄弟,剛上線吧?現在哪還會有人在這里瞎混啊,所有人都去武當山了。你還不知道呢吧?武當派的紫鶴真人被人干掉了?!?

      “是嗎?被誰?”齊思哲驚訝狀。

      “那誰知道呢,出了這么大的事件,大家當然要去武當派看看了,你要有時間就趕緊去吧!”對方一邊說著,一邊卻也打量了一下這一行人。顧云飛的血人模樣當然是極其搶眼的。不過都搞成這模樣了,要還能認出這是武當六弟子之一的顧云飛那也是奇跡。

      齊思哲頂著這人疑惑的目光,拍拍他的肩道:“行了,兄弟你去忙吧!”

      這有實力說話底氣就是硬,那玩家也沒敢多問,轉身就趕自己的路去了。齊思哲回過身朝幾位道:“武當山看來要更熱鬧了?!?

      “這幾天是怎么了,武當多事之秋?”趙遠之納悶。

      “呵呵,這在很多人眼中可能是好事吧?我估計今天的論壇上又有不少人要罵游戲方給武當派開掛了?!崩罨握f道。

      這話還真讓他說著了。武當派連續大事件,又是解劍池丟劍又是掌門被刺,玩家哪管什么門派是不是因為這些人丟人,他們只覺得這么大事發生,武當派肯定各種任務,武當玩家各種近月樓臺先得月,就這么發展下去,其他門派的玩家還怎么和武當比肩?

      一時間論壇之上真是群聲沸騰,還真和李晃所猜一樣,玩家紛紛指責游戲方給武當派開掛,給他們創造這么多快速提高的機會。在一片質疑聲中官方也不得不出面辟謠,很堅決地強調了這絕非有意設置,而是從一開始就設定好的各種背景以及NPC人物性格,在這個世界交相互動之后自由發展出的結果。

      而后更是大肆舉例,什么蝴蝶效應啊,什么某個玩家一個不起眼的舉動可能導致江湖風云再起啊……官方最終對他們的系統一通鼓吹,辟謠整成廣告了。

      不管玩家相不相信游戲官方吧,游戲里終歸還是要事事爭先的。武當派有大甜頭,其他人也想跟著撈點湯喝。前次解劍池被盜,滿江湖的玩家就都積極投身找劍事業,這次武當掌門遇刺,全江湖玩家化身名偵探,都要去武當破解這密室殺人案件。連臨安這么大一個主城都寥落了。

      好在臨安城NPC還是非常負責任地堅守著崗位。四人尋了一家醫館,把顧云飛送了去。結果那醫館的坐堂老醫師一看這么個血人頓時面如土色,著急忙慌地就說要報官。

      李晃真是煩透這種設定了。游戲嘛,還弄得這么較真干嗎?看著張皇失措的老頭,四人也無奈了,齊思哲的極品長劍直接搭老頭肩上:“速度!”

      這個用NPC顯然不太理解,一邊大叫饒命一邊卻又不知道該干什么。齊思哲只好認真翻譯:“快點治傷,否則就宰了你?!?

      老頭這才哆哆嗦嗦地拿出藥包,開始給顧云飛診治。齊思哲翻著白眼對其他三人吐槽:“夠費勁的?!?

      “他這傷口不知道有沒有毒?!绷倪@時說道。如果只是皮肉傷,那找尋常醫師大多也都處理的了,但這趙寒是暗器機關用毒三項全能的高手,萬一這暗器上喂了毒,那就得江湖中的那些解毒高手才行了。

      “這不能吧,武當派的往暗器上喂毒?”趙遠之連連搖頭。

      “他還算什么武當派的?”柳夏哼道。

      “但他要假裝啊,所以更不能在這種事上暴露了,我覺得沒有?!壁w遠之說。

      “你怎么不說話?你不是懂點毒藥的嗎?”柳夏問李晃。

      “略懂,只是略懂?!崩罨握f。

      “那你瞧著呢?”

      “我覺得趙老兄說的有道理?!?

      “行吧,那就這么瞧吧,反正也沒有別的辦法?!绷臒o奈了。

      被威逼瞧病的老醫師,哆嗦著把顧云飛身上那一個個入肉極深的暗器給挖了出來,顧云飛的情況卻絲毫沒見好轉。

      “媽的,這老頭不會等一下告訴我們手術很成功,但病人死了吧?”齊思哲有些緊張地說。

      “有內功護體,只要有一口氣在,都不會死吧?”趙遠之走偽科學路線。

      這時老醫師弱弱地發了個言:“最好還是想法子幫著吊一吊命?!?

      眾人這還在爭論,冷不丁地聽到一個聲音道:“我的劍呢?”

      幾人緩緩扭過頭去,就見顧云飛已經悄沒聲息地起身站在地上,正直勾勾地盯著幾人。

      齊思哲趕忙把劍奉上,柳夏卻是在旁沖李晃一使眼色,然后點了點自己的腦袋,這是懷疑顧云飛的腦袋出了什么問題了。

      顧云飛根本沒理他們這些小動作,從齊思哲那里接過劍后,隨手從藥鋪里摘了件衣服,便要出門。

      一、二、三……李晃等人默默數著顧云飛的腳步。

      四、五、六……顧云飛大步流星,幾步就已經到了門口。

      七、八、九……顧云飛拉門出去,轉身,沒了。

      “這次真好了?”幾人驚叫著,連忙追了出去,就見顧云飛健步如飛地走在臨安城本該喧鬧,現在看來卻極蕭瑟的街道上。街道的盡頭,無限延伸下去,正是武當山。

      從藥鋪隨手摘來的干瘦老頭的衣衫并不合身,短手短腿,看起來頗有幾分可笑。但是李晃四人此時真的有些笑不出來了。這確實只是一串數據,但是這串數據賦予這NPC的精神,卻這樣的讓人動容。

      李晃四人沒有再說什么,齊齊跟在了顧云飛的后邊,也是大步流星。他們穿過街道,跟隨顧云飛一起來到了臨安的驛站。顧云飛看到了四人,什么也沒有說,也沒有阻攔四人和他鉆進了同一輛馬車。

      馬車上路了,朝著武當山的方向,以飛機的速度。

      坐在車廂內的四人都望著顧云飛,顧云飛卻誰也不看,抱著他的劍,端坐在馬車的一角,伴隨著車身的搖晃,閉目養神。

      半晌沒有動靜,齊思哲有些沉不住氣:“該不會是又昏過去了吧?”

      “你們看他的身體?!崩罨魏鋈坏?。

      其他三人仔細一看,頓時發現,顧云飛的身子,看起來總是那么端正,其實并非如此,他的身子一直在保持著晃動,但卻是伴隨著身形搖晃的幅度,分毫不差,這讓他和車廂保持了一種相對靜止的狀態,而分開來看,卻可以清晰地發覺兩者做著完全相同的軌跡運動。

      這種動態顯然不可能是自然而然發生的,這是顧云飛有意控制著身體晃動的節奏。

      “這是什么功夫?”齊思哲疑惑。

      “大概是一種休息恢復的方法吧!”趙遠之猜測著。

      又看了一會兒,顧云飛實在再沒別的變化,四人看多也覺得無趣了。

      “藏劍山莊的這些東西,怎么處理?”齊思哲這時把當時揣起來的東西全掏出來了。

      “怎么,你沒想著獨吞???”李晃笑道。

      “要不是打不過你們三個人,我現在一人一腳就把你們全踹下去?!饼R思哲沒好氣地說。

      柳夏先拿起那些秘籍翻找,有兩本率先就被她扔到了一邊,“輕功我不需要了?!?

      “太自信了?!饼R思哲稱贊,“但我怎么覺得藏劍山莊里那家伙,輕功比你要強???”

      “廢話,他只顧得練輕功了?!绷睦湫?。

      齊思哲一拍腦袋:“哦對!”

      “這個……這個……”一旁的趙遠之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堆秘籍,有些不知說什么好了。

      “怎么,不好意思拿?”齊思哲問,“那敢情好??!”

      “好意思的,好意思的?!壁w遠之連忙點著頭,從秘籍堆里挑了起來。

      李晃卻皺眉,望著那些秘籍道:“我有一個疑惑?!?

      “什么?”另幾個望著他。

      “這個游戲在宣傳時就說過,NPC是不會死后刷新的,當江湖不斷變化后,終有一天將是一個完全屬于玩家的江湖?!?

      “對啊,是有這么說?!比它c頭。

      “那你們說,等到了那時候,我們加入門派學習武功,該找誰呢?難道玩家之間可以互相傳授秘籍?”李晃說。

      “這個……也許會留一些職能NPC吧?”齊思哲一臉不確定。

      “那像藏劍山莊的這種情況呢?”李晃指了指那一堆秘籍,“藏劍山莊的幾大NPC都已經不在了,我們使用了這些秘籍,之后它們會不會再刷新?”

      “這個……”三人頓時都被問住。

      “難道這些將是我們學完以后就失傳的絕學秘籍?”齊思哲望著手捧的這一本劍法嘀咕。

      “想那么多干什么啊,設定上的事你就別瞎揪心了,我要這兩本?!绷淖罱K從秘籍中挑出了兩本暗器的。

      “李晃你要哪個?”齊思哲看趙遠之隨后也拿了兩本后,問向李晃。

      “你先挑,剩下的給我吧!”李晃不以為然地擺擺手。

      “靠,這話也是我想說的?!饼R思哲目瞪口呆。

      秘籍有好幾十本,劍法、掌法、腿法、暗器、輕功,包羅萬象,不只是藏劍山莊的原創,有好些明顯看得出是別門別派,但不知怎么就流落到藏劍山莊了。

      藏劍山莊,很快就會被玩家發現已是一座空宅,這大概將是江湖上第一個被徹底抹殺的勢力吧?

      這一勢力,從此就將斷了傳承嗎?將來玩家繼承下所有NPC的位置后,這個江湖又將會是怎樣的江湖呢?李晃的思緒就飄得有些遠了,半天回過神來,發現柳夏說得真對:想那么遠干什么啊,誰知道自己那天在做什么,這,不過是個游戲罷了。

      一堆秘籍被四人瓜分干凈,過程中顧云飛一次都沒有睜開眼,他就保持著這樣的狀態,一直等馬車到了終點,無需人喚,他立時睜開了雙眼,第一個從車廂里鉆出,也沒去招呼四人,邁步就走,方向:武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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