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lockquote id="c8c4o"></blockquote>
  • <input id="c8c4o"><object id="c8c4o"></object></input><input id="c8c4o"><object id="c8c4o"></object></input>
  • <wbr id="c8c4o"></wbr>
    <menu id="c8c4o"></menu>

    其實我是愛你的第十六章

      王莙正在暗自神傷,突然聽到屋外有汽車開近的聲音。

      她沖到大門邊,打開門,發現門外有輛白色的皮卡,剛剛停穩。

      她立即跑過去,看見Kevin(凱文)坐在駕駛室里,臉色蒼白,好像疲乏不堪一樣。

      她問:“你……你怎么了?”

      他邊下車邊說:“沒什么?!?

      “你……你……拉下東西了?”

      他搖搖頭,指指車庫門。

      “怎么了?”

      “忘了關車庫門?!?

      她這才發現右邊的車庫門沒關,剛才進出都是走的大門,沒注意這一點。

      他解釋說:“這個車庫門沒安自動開門裝置,你可能不知道怎么關?!?

      她走過去看了一下,還真不知道怎么關呢。她從來沒用過這個門,因為她家的車庫能停三輛車,有兩個門,左邊那個門可以容兩輛車通過,那個門上有自動開關裝置,她一直都是用那個車庫門,從外面進車庫就用遙控開,從家里出車庫就按室內通往車庫那個小門邊的一個按鈕,很方便。右邊這個門只能容一輛車通過,沒安自動裝置,她從來沒用過。

      但他經常用這個車庫門,因為他把工具啊,材料啊,廢品啊,都堆在這邊,好把另一邊空出來讓她停車。今天大概是往車上搬工具時打開了這扇門,但忘了關。

      他站在車庫外,她站在車庫里,兩人四目相對。

      她問:“這個車庫門,怎……怎么關?你教教我?!?

      “關門不難,主要是開門有點技巧?!彼哌M車庫,伸手一拉,轟的一聲,車庫門關上了。

      車庫里一片漆黑,她不顧一切撲進他懷里。

      兩個人都在顫抖。

      過了一會兒,眼睛適應了車庫的黑暗,她抬頭看著他:“你剛才……怎么……站那么遠?好像在生氣一樣?!?

      “是在生氣么?!?

      “生誰的氣?”

      “生我自己的氣?!?

      “為什么生你自己的氣?”

      “因為我,這么快就把地板做完了?!?

      她鼻子一酸,往他懷里擠擠,說:“如果你不來幫我關這個門,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關?!?

      “就像我剛才那樣關,往下一拉就行了?!?

      他放開她,走到車庫通往室內的小門旁邊,按了一下燈開關,車庫的燈亮了。他走回她身邊,指著車庫門上的一個小把手說:“你開門的時候,把這個抓住一扭,再把門往上一抬,就打開了?!?

      他站在她身后,抓著她的右手,讓她握住那個把手:“你這樣扭一下?!?

      她按他說的那樣扭了一下。

      他握住她另一只手:“再用這只手把車庫門往上抬抬?!?

      她右手還被他按在門把手上,左手要到地面去抬車庫門,只好弓下腰去,正好撞在他身上,她心慌意亂,呆在那里。

      有一刻,兩人就保持著那個姿勢。

      她熱血奔涌,手腳發軟。

      她聽到他很重的喘息聲。

      她等待著他進一步的行動。

      但他握著她的手,把車庫門往上抬了一下,門升了上去。

      外面陽光燦爛。

      他放開她,走到一邊:“簡單吧?”

      “你教我了,就簡單了?!?

      “你自己再試試,先關門?!?

      她伸手去拉車庫門,但夠不著,跳了幾下,都沒夠著。

      他笑起來:“哈哈,我沒想到你不夠高!你要關這個門,還得站凳子上才行?!?

      “我去拿凳子,你別走,怕萬一我……關不好?!?

      “算了,別拿凳子了,站那上頭關門挺危險的,可別從凳子上掉下來把腳崴了。干脆加個自動裝置吧,幾百塊錢搞定?!?

      “我只兩輛車,不用停這里,我打算把這個車庫用來放雜物。你幫我關上吧,關上了我就再不打開了?!?

      “也行?!彼麥蕚涞酵饷嫒リP門,被她拉住了,“客廳還有一箱地板……”

      “哦,對不起,我忘了拿到車庫來?!?

      他到客廳去搬紙箱,她跟在后面,問:“那一箱板子放車庫里,行嗎?”

      “沒問題?!?

      “但是車庫里沒空調,溫度跟室內,不一樣的?!?

      “沒關系,等你需要這里面的材料修補地板的時候,你可以先拿到客廳去放幾天……”

      “我……到時候還是請你來幫我……修補?!?

      “不用哎,你已經學會鋪地板了,自己就可以修補?!?

      “我……哪里學會鋪地板了?”

      “放心吧,你這地板不會那么容易壞的,可能還沒等到需要修補那一天,你就把房子賣掉了?!?

      “為什么要……賣掉?”

      “你不回國去跟你……丈夫團聚?”

      “我干嘛要跟他團聚?我已經向他提出離婚了……”

      “他同意嗎?”

      “他……”她想起丈夫要去做親子鑒定,還叫她“等結果”,也許是叫她別誤會他跟宗家瑛有兒子,要跟他離婚,所以叫她等結果吧?那樣說來,他跟宗家瑛的確沒什么,也不像會同意離婚的樣子。

      丈夫沒出軌,也不想離婚,也許這對別的女人來說,是一個好消息,但對她來說,卻是個最壞的消息。

      他猜出來了,問:“他肯定不同意離婚吧?”

      她沒吭聲。

      他笑了一下,說:“現在的人都這樣,外面要彩旗飄飄,但家里的紅旗還是要保住不倒的?!?

      “你……也這樣?”

      “這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你說現在的人都這樣?”

      “我說的是已婚的人。我是既無紅旗,也無彩旗,光桿一條?!?

      她覺得他這話也是在暗諷她,不然他會說“現在的男人”。

      他搬起客廳那箱材料,往車庫走,她又跟在后面,許諾說:“不管他同意不同意,我反正是要跟他離婚的?!?

      “那干嘛呀?因為他和他那個,初戀的事?”

      她估計自己現在已經被他打入“還有的女人丈夫在外偷腥,她就找機會報復”那一類了,趕快聲明說:“那個……他倒是說清楚了……”

      她把宗家瑛那件事的來龍去脈都講給他聽了。

      他說:“那他更不會離婚了。你也算了吧,他又沒出軌,你干嘛要跟他離婚?”

      “這不是……出軌不出軌的問題,而是因為……我們之間已經沒有……感情了?!?

      “說是這么說,但怎么會沒有感情呢?如果他對你沒感情,他會急著去做親子鑒定?”

      “但我……我對他沒感情了?!?

      “你對他也是有感情的,只不過在一起生活久了,比較平淡了而已?!?

      她估計自己又被打入“有的女人跟丈夫關系不好,就在別的男人那里尋找慰藉”一類了。

      還有剛才她撲到他懷里去,肯定被他打入了“有些女人天生淫蕩,愛偷腥,你給她家裝修,她把你當玩具”一類。

      不管他把她打入哪一類,她在他心目中都是一個“壞女人”。

      她不知道怎樣才能把自己的意思說清楚,好像怎么說他都不愿意理解一樣,也許只有等離了婚,把離婚證給他看,他才會相信。

      他已經走到車庫外面去了,正要伸手去關車庫門。

      她叫道:“等等,從里面關?!?

      他沒問為什么,只退進車庫里,伸手一拉,把門關上了。

      她又撲進他懷里。

      反正已經是“壞女人”了,再壞一次也還是一個“壞女人”。

      他沒推開她,但也沒摟著她,只低頭看著她。

      她用手摟著他的腰,使勁往他身上靠。

      但他沒動作,像根木頭一樣站在那里,不過是一根呼吸急促的木頭。

      她一直摟著他,貼著他,希望把他的防線摟得崩潰掉。

      但他仍然沒動。

      她問:“你明天就去Eric家做地板了?”

      “嗯?!?

      “然后呢?”

      “然后就回去了?!?

      她的心在流血,真想把他的心挖出來看看,是不是也像她一樣在流血。

      但他的呼吸已經漸漸平靜下來。

      她說:“等我回國接兒子的時候,我去H市看你,好不好?”

      他想了想,說:“還是別這樣吧?!?

      “為什么?”

      “你不怕你丈夫發現?”

      “我不怕。你回了國,他還能把你怎么樣?”

      “但是他會……破你的相啊?!?

      “如果我破了相,你……會不會嫌我丑?”

      “我不會,但你會。你活在世界上,不能只給我一個人看,如果別人都覺得你丑,我一個人覺得你不丑也沒用,當人人都覺得你丑的時候,當你的兒子也覺得你丑的時候,那你得……多痛苦??!”

      “只要你不嫌棄我,我不會……痛苦的?!?

      “如果他不光是破你的相,還把你……怎么樣了,那怎么辦?”

      “我愿意?!?

      “但是我不愿意??!我怎么能讓你冒這么大的風險呢?”

      她提議說:“那我們……逃走?!?

      “逃到哪里去?在中國這種地方,你沒當地戶口,就是黑人黑戶,你兒子連學都上不了?!?

      “我自己教他?!?

      “但中國人那么愛管閑事,你逃到哪里都有人爆料?!?

      “那我們就呆在美國,逃到外州去,反正美國也沒戶口,我們到哪里去都行?!?

      “你兒子還在中國……”

      “等我把兒子接回來之后逃走?!?

      “你是他的妻子,你兒子也是他的兒子,你帶著兒子逃走,他可以在全美國發尋人啟事找你,還可以讓FBI(美國聯邦調查局)出面找你……”

      “我們躲到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去?!?

      “哪里有FBI找不到的地方?”

      她心存僥幸地說:“也許FBI不會花時間尋找我這樣的小人物呢?”

      “但FBI會花時間尋找我這樣的……大人物嘛?!?

      她哭了起來。

      他用一只手摟著她,用另一只替她抹眼淚:“June(瓊),別哭,過段時間就好了的?!?

      她抽泣著問:“過段時間什么就好了?”

      “你就會把這些都忘了?!?

      “不會的!”

      “會的?!?

      “你會忘嗎?”

      “我……會的。你也會?!?

      她仿佛看到了那一天,他回國了,馬上被大群的小女孩包圍,相親的,介紹的,絡繹不絕,自己找上門來的,也是大把抓。當她到H市找他的時候,他爸媽說:“他到北京發展去了?!彼肿返奖本?,看到他在臺上演奏,還是那么優美動聽,還是那么風流瀟灑。演奏完后,一大群小女孩包圍著他,把他的演出服都啃濕了,撕爛了。當那些小女孩看見她的時候,便問他:“這個老土阿姨是誰呀?”他迷茫地回答說:“我也想不起來了?!?

      她停止了哭泣:“你說得對,我們……把彼此忘了吧?!?

      “Good girl(好姑娘)!”

      他走到大門邊,交待說:“早點回去,晚上別來刷墻了,要刷等周末白天再來刷?!?

      “好的?!?

      他上了他的白色皮卡,把車退出她家門前的停車道,很快就拐過彎去,看不見了。

      她關上門,在樓梯上坐了很久,期盼他走在路上會改變主意,再跑回來。

      但不知道坐了多久,腿腳又坐麻了,而他再也沒回來。

      Kevin(凱文)走了,王莙完全沒心思裝修房屋了,本來還要刷樓下的餐廳客廳家居廳等等的,但她都懶得刷,什么都沒有意義,如果不是有個兒子要照顧,她連活下去的興趣都沒有了。

      熬了兩天,她就再也熬不下去了,她必須見到他,不然她會死掉的,想來想去,只有裝修廚房和衛生間一條路。

      她馬上給丈夫打電話,想問他周轉點錢裝修廚房和衛生間。

      丈夫不開心地問:“你不是已經搞了裝修了嗎?怎么還要搞?”

      “我現在只鋪了地板,還想把廚房和衛生間裝修一下?!?

      “裝修個廚房和衛生間要這么多錢?”

      她把細賬算給丈夫聽,然后說:“我這都是最節約的算法了?!?

      “我哪來這么大一筆錢?”

      “你海歸的時候,不是帶了兩萬美元回去了嗎?”

      “那是我這些年存下來的血汗錢?!?

      她生氣地想,你這些年能存下這筆血汗錢,那不是因為你這些年吃的住的全是我的血汗錢嗎?

      她婉轉地說:“我不是叫你把這筆錢給我,我只是向你周轉一下,我會分期付給你,每個月都還一些……”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的錢都投資了?!?

      “投資了?投什么資???”

      “國內的事,你不懂?!?

      她提醒說:“你投資也要找個可靠的地方投,當心被那些騙子騙個血本無歸?!?

      丈夫不耐煩地說:“我又不是小孩,還連這都不知道?”

      從丈夫那里沒周轉到錢,她只好去問爸媽借。

      爸爸說:“我看你發給我們的照片上,廚房和衛生間都挺好的嘛?!?

      她也知道她的廚房和衛生間都不算太差,不裝修也完全對得起觀眾,但她厚著臉皮說:“我的廚房太老式了,櫥柜還是橡木的,黃色的,這個……太過時了,我想換成櫻桃木的,再把臺面換成花崗石的?!?

      媽媽對爸爸說:“她想換,就讓她換啰,現在國內房屋裝修,哪個不是動輒幾十萬?”

      爸爸說:“我不是不讓她換,而是有些錢存的定期,馬上就到期了,提前取出來不合算……”

      媽媽和爸爸嘰嘰咕咕了一會兒,對她說:“我明天先匯十萬給你,剩下的,等那個定期到了之后再匯給你,來不來得及???”

      她鼻子發酸:“來得及,來得及,我會每個月都還錢給你們的?!?

      “還什么呀!我們這里的幾個錢,還不都是你年年寄給我們的?”

      “我哪有寄那么多呀?”

      “你寄的不少了,我們都沒用,存在這里,就是怕哪天你們用得著?!?

      她聯想到Kevin的父母為他偷渡舉債的事,眼淚都掉下來了。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也真是可憐世上癡愛人!

      她錢還沒拿到手,就給施老板打電話:“施老板,我想裝修廚房和衛生間,你可以幫這個忙嗎?”

      施老板大包大攬:“當然可以!這是誰呀?這是June(瓊)??!我能不幫忙嗎?”

      “我還是想請……Kevin做?!?

      “請他做呀?那個……就不知道行不行了?!?

      她著急地問:“怎么啦?他回國了?”

      “還沒有,但是他叫我別給他接活了,說他做完這家就回國?!?

      “那怎么辦?”

      “我手下還有很多人的,都做得很好,我一定給你派最好的人工?!?

      “最好的人工就是Kevin,我只要他做!”

      “那怎么辦?你自己跟他說說?”

      她立即給Kevin打電話:“Kevin,是我,June(瓊)?!?

      “嗨,June,你好嗎?”

      “嗯,還行。你呢?”

      “我挺好啊?!?

      她把請他做廚房和衛生間的事說了,他問:“你……湊到錢了?”

      “湊到了?!?

      “你丈夫給的?”

      “不是,他哪里會給錢我裝修?”

      “那你問誰湊的?”

      “問我爸媽……借的?!?

      他沉默了半天才說:“June,我知道你想留我,但是……你不該問你父母借錢啊。你的廚房和衛生間,又不是非裝修不可,干嘛問他們借錢呢?”

      “那些錢,也是我這些年寄回去的?!?

      “但是他們用得著啊,你一下拿走了,他們要是有急用怎么辦?”

      她哭起來:“那我怎么辦?你做完這家就要走了……”

      “就算我給你做廚房和衛生間,那也不能做一輩子啊,最長也只兩個星期就做完了……”

      “我不管,多留一天是一天?!?

      他在那邊輕聲笑起來:“June,你這就真的像個小孩子了?!?

      “你笑我吧,隨便你怎么笑?!?

      “我不是在嘲笑你,我是覺得你,很可愛?!?

      “很可愛又有什么用?”

      “裝修的事先別借錢吧,我答應你,暫時不回國,可以了吧?”

      “你真答應了?”

      “嗯,等你回國接兒子的時候,我跟你一起走?!?

      雖然他仍然是要回國的,但至少可以暫時不回國了,她心里好過了一些。想到能跟他一起飛回中國,她很高興,在飛機上十幾個小時??!她可以坐在他身邊,跟他在一起,多幸福!

      但她想象兩人下了飛機的情景,心里就痛起來。他去H市,她去E市,然后她帶著兒子回美國,而他就永遠地留在了中國。

      隔著浩瀚的大洋,她想死也見不到他。

      左想右想,她決定海歸!

      以前不愿意海歸,大半是為了兒子?,F在兒子愿意待在中國踢球,那她為什么不海歸呢?

      她說干就干,馬上給大姐大打電話:“我想海歸,你幫我問問老穆,看D大收不收我這樣的人?!?

      大姐大吃了一大驚:“你要海歸?是不是王帥哥那邊逼得太緊?”

      “他才不會逼我海歸呢?!?

      “那是不是你……不放心他?”

      “我放心得很。這事跟他沒關,是我自己的決定?!?

      大姐大在心里揣摩了一會兒,說:“你這個人我了解,做這種瘋狂的決定,都是因為愛情。當初你為了王帥哥,一門心思要去B縣,如果不是我竭力勸阻,你就去了那個破地方了,可能到現在還在縣中里混。這次不會是因為什么……張帥哥李帥哥吧?”

      她想了想,說:“我們是這么多年的閨蜜,我把實話告訴你,但請你一定替我保密?!?

      “我們倆誰跟誰呀?難道這么多年我出賣過你的秘密嗎?”

      “沒有,所以我才敢告訴你?!?

      “難道被我猜中了,你真的有了……張帥哥李帥哥?”

      “是……帥弟?!?

      “比你小???”

      “小十歲?!?

      大姐大一聲驚呼:“哇,你瘋了?”

      “沒瘋?!?

      “沒瘋你去攪合一個小十歲的小男生干嘛?”

      “這些事……也不是我想……不攪合就不攪合的……愛情來了就來了,躲也躲不掉……”

      “是不是特別帥???”

      “嗯?!?

      大姐大呵呵笑起來:“我就知道你色性難改,就是喜歡帥哥……帥弟。說說看,這位帥弟……帥到什么地步?竟然能讓我們的王玫瑰下決心跳海?!?

      “什么王玫瑰?”

      “不是那《泰坦尼克號》里的女主嗎?”

      她隱約記得《泰坦尼克號》里的女主是叫“rose”(羅斯,玫瑰),深深佩服大姐大與時共進。

      大姐大問:“難道比柳云龍還帥?”

      她知道的大陸新生代演員很少,但這個柳云龍她知道,因為在艾園看到過這人的照片,有人推薦他演《山楂樹之戀》里的老三。

      她覺得Kevin和柳云龍根本就不是一個類型的人,就像一個是羅賓漢一個是宋江一樣,沒法比。但她不想花太多時間談論Kevin的長相,便敷衍說:“差不多吧?!?

      大姐大驚呼:“真的?這么帥?那是值得為之跳海?!?

      她心想柳云龍算個什么呀?Kevin比他帥十倍都不止。

      她放過這個話題,問:“D大現在對海歸是個什么政策?”

      “還不是那一套,性別啊,年齡啊,國外畢業學校啊,帶回來的科研經費啊,等等?!?

      “那像我這樣奔四的……他們要嗎?”

      “四十五歲以下應該沒問題?!?

      “女的呢?”

      “女的?海歸應該要吧?但如果是國內土鱉,四十歲以上的女的肯定不要?!?

      她一驚:“四十歲以上就不要了?”

      “是啊,所以我這么老實地呆在這里呢?!?

      她想到自己雖然是一海歸,但手里沒什么科研經費,有兩三個小項目,但那錢是不能帶回去的,便問:“如果只有美國這邊的grant(科研經費),但不能帶回國去,D大會不會……收?”

      “這我就不知道了,等我問問老穆?!?

      “如果D大收了我,他們會為我提供房子嗎?”

      “現在房子都是自己買的。D大可能會給點房帖,但大頭還是靠你自己?!?

      “那就麻煩了?!?

      “你在美國呆了那么多年,掙的錢還不夠買國內的房子?肯定夠了?!?

      她算了一下自己的錢,如果沒買這個房子,還能帶幾十萬人民幣回去,現在一點積蓄都用在房子首付上了,如果賣房子,還不知道能不能拿回那些首付?,F在房市這么差,幾個月之內買進賣出,肯定虧得一塌糊涂。

      她解釋說:“主要是現在剛買了房子,如果賣掉的話……可能賣不回本錢來,還得貼錢……”

      “如果你回來后能拿到‘千青’,國家會給你一些啟動資金,單位也會給你一些補貼,但那個得四十歲以下才行,而且要有三年以上海外科研經歷,還要回國……四個月以上?!?

      她算了一下,如果現在馬上回去,還有可能趕上“千青”,再晚點,就超齡了。

      大姐大提議說:“如果你回來買房子有困難,還不如先別離婚,你王帥哥那邊不是有套房子嗎?”

      “我寧可租房住,也不會去他那里住?!?

      “但是如果D大這邊不好進,你恐怕還得去他那邊的F大?!?

      “算了,如果D大不好進,我……干脆去……帥弟那邊得了。H市也有幾個大學,雖然不如D大,但也不比F大差。我主要是想自己站穩腳跟,能養活自己和孩子,還有力量支持他,那樣他就不需要為了生計放棄他喜歡的純藝術……”

      大姐大擔心地說:“我總覺得這事……太玄乎,小十歲,那可不是一歲兩歲小意思?,F在像老穆這樣比老婆大十歲的男人都還在外面偷腥,你找個小你十歲的,他不在外面偷腥?”

      “我不在乎他偷腥不偷腥,我連是不是跟他結婚都不在乎,我只想……能支持他搞自己的專業……”

      “那你何必回國呢?就在美國掙美元不是更能支持他嗎?”

      “我……當然希望能……隔三差五的見到他,但是能不能……跟他結婚,他偷腥不偷腥……并不重要……”

      “哎,你都奔四的人了,還是這么……虛無縹緲……我真是太佩服你了!”

      她跟大姐大談了半天,也沒談出個所以然來,還得等老穆的消息,感覺又回到了當年畢業分配的時光,命運掌握在“組織”手里,只不過現在不是翁書記,是穆書記,聽說翁書記前幾年就去世了。

      人世滄桑??!

      她又給武彩霞打電話,詢問賣房的事。

      武彩霞問:“是不是急著回國與丈夫團聚???”

      她懶得解釋那么多了:“嗯,是在這么想?!?

      “那是對的,夫妻兩地分居是不好?!?

      “我在這么短時間內賣房,肯定……虧一塌糊涂了吧?”

      “也不一定,你買的是short sale(短售)的房子,價格比同等房要低很多,現在賣說不定還能賣回原價?!?

      “那太好了!”

      “你房子裝修了的吧?”

      她聽到“裝修”二字,就百感交集,差點掉下淚來:“嗯,是裝修過了,不過……也就裝了個地板,刷了下墻?!?

      “不是laminate(層壓板)地板吧?”

      “不是,是engineered wood(復合地板)?!?

      “那肯定能增點值。是我介紹的那家裝的吧?”

      這下她百感交集了:“是的,是那個……Kevin裝的,裝得很好?!?

      “那家質量不錯的?!?

      “那我賣房還是請你幫忙?!?

      “沒問題。我這就去幫你打廣告。你準備什么時候……海歸呀?”

      “越快越好。我就怕這么短時間房子……賣不出去?!?

      “沒事呀,萬一賣不出去,還可以出租嘛?!?

      “好租嗎?”

      武彩霞內行地分析說:“現在應該好租的,這么多人付不起房貸,被銀行把房子收走了,他們到哪里去???只好租房了?!?

      她感激不盡:“那我這個房子就托付給你了,好賣就幫我賣了,不好賣就幫我出租,我付你傭金?!?

      王莙沒想到王世偉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她想海歸的事,打電話過來詢問:“你怎么突然想起要海歸了?”

      她還想掩蓋:“誰……誰說我要海歸?”

      “老穆說的?!?

      她知道掩蓋不住了,只好承認:“我是跟大姐大說了一下海歸的事,但是……”

      “你到底是順口‘說了一下’,還是真的想海歸?”

      “我是真的想海歸,怎么了?”

      “你不是最反對海歸的嗎?怎么突然想轉了?”

      “主要是小龍……我在這邊找不到有足球隊的學校?!?

      他大不以為然:“就為了他打球的事,你就決定海歸?”

      “你又不是不知道,兒子就是我的命?!?

      “但如果你也跑回來了,我們在美國不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她搞不懂了:“你要美國的立足之地干什么?”

      “這誰說得準?說不定哪天混得不好了,那不就得回美國嗎?你現在也湊熱鬧,跑到國內來,我到時候回美國去哪里落腳?”

      “但是……”

      他教訓說:“一家兩個人不能都出來冒險,總得留一個人干比較穩當的工作,那才能可進可退……”

      她撒謊說:“我老板沒申請到grant(科研基金),我們這個實驗室大概……維持不了多久了……”

      “你這個實驗室維持不了多久,你不會到別的實驗室找工作?”

      “那……只能做博士后?!?

      “博士后怎么了?總比你回國來好吧?”

      “那你干嘛要跑回國去”

      “我跟你不同嘛,國內是男人的天下,我在國外當博士后,還不如回國來發展。你一個女人,不呆在美國,跑回中國來干什么?”

      她沒好氣地說:“你問這么清楚干啥?”

      “我不問這么清楚,怎么知道該不該幫你在這邊想辦法?”

      “我又沒請你想辦法?!?

      “你是沒請我想辦法,但你叫老穆來說了這話呀!”他抱怨起來,“兩口子之間有什么話不能直接說,還支使別人來過話,你這不是讓人家看笑話嗎?”

      她堅持說:“我沒叫誰給你過話,我也不準備去你們F大?!?

      “F大怎么了?哪點對不起你?你一個奔四的女人,又不是什么著名科學家,你還指望能去哪里?你看人家D大就不要你吧?我對你說實話,如果不是我在F大,你連F大都進不了……”

      她氣昏了頭:“進不了拉倒!”

      他在那邊呵呵一笑:“你耍什么大小姐脾氣???你以為這還是你在國內剛畢業那陣,D大還把你當回事?現在的中國已經不是那時候的中國了,你也不是那時候的你了,現實一點吧!”

      她反唇相譏:“我知道現在的中國不是那時候的中國了,以前那點正直空氣早就不存在了,現在只有你這樣的人才混得好!”

      “我什么樣的人?”

      “你自己心里明白!”

      “我心里當然明白,等我拿到親子鑒定結果,你也會明白我是什么樣的人?!?

      她剛才暗諷的,是他以前考試作弊的事,但他卻想到親子鑒定上去了。其實她對親子鑒定結果早就沒興趣了,既然他那么底氣十足地要做親子鑒定,那就只有兩種可能:要么是他在那件事上問心無愧,要么就是他有把握能搞到假鑒定結果。不管是哪種可能,鑒定不鑒定對她來說都一樣。

      不過她懶得跟他糾纏這件事,冷冷地說了句“我海歸的事不用你操心”,就掛了電話。

      她絕對沒想到D大會不要她,她的博士導師在本專業是相當有名的,她在校期間就和導師一起在《Nature》(《自然》,世界著名科學雜志)上發表過文章,在其它雜志上發表的文章就更多,被人引用的也不少,就因為她成果不菲,還沒畢業就辦到了美國綠卡,說明美國是把她當個人才的,難道D大比美國的門檻還高?

      她氣呼呼地給大姐大打電話:“老穆把我的簡歷給D大那幫人看了沒有?”

      “當然給了,怎么會不給呢?我叫他辦的事,他敢不辦?”

      “但是,他怎么叫王世偉在F大那邊幫我找工作?”

      “呃,這個,我可沒叫他對王世偉說這事,等我待會問問他?!?

      “不用問了,我知道你不會泄露我的秘密,肯定是老穆想幫我,才去找王世偉的。不過,你沒把帥弟的事……也告訴老穆吧?”

      “我怎么會把那告訴他呢?”

      她也覺得大姐大肯定沒把Kevin(凱文)的事告訴老穆,不然王世偉肯定早就鬧開了。

      她問:“我聽王世偉的口氣,D大是……不想要我了?”

      “呃……這個……”

      “你直說吧,我受得住?!?

      “老穆把你的簡歷交給院里,他還挨個去問了,但好像院里幾個領導和幾個老教授都不想……引進你……”

      “他們說沒說是什么原因不想引進我?”

      “原因嘛,當然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東西,但我知道他們的小心思,主要是因為他們都沒海外學歷,都是在D大混的博士學位,他們不想引進一個有海外學歷的,怕把他們都給……比下去了……”

      “這些人的心地這么……骯臟?”

      “我這么猜的,不然你說還會是因為什么原因呢?這些年,凡是在好點的學校念了博士的,他們都不愿意收,更別說海外念博士的了?!?

      “他們像這樣搞,不是存心把D大搞垮?”

      “哎呀,那些人才不管D大垮不垮呢,他們只要自己不垮就行。我聽老穆說,你家王帥哥在F大那邊還挺吃得開,他肯定能把你搞進F大?!?

      “算了吧,他當初讀研究生,還是靠我們幫他搞題目才考上的,現在他混成了副系主任,我去那地方受他領導,我瘋了?”

      大姐大擔心地問:“那你準備去哪里呢?我覺得國內的大學,個個都這個德性,嫉賢妒能,任人唯親,所以我哪里都不敢去,就守在D大……”

      “我到別處找吧。實在不行,我跟帥弟開裝修公司?!?

      “你別把國內的事想得太容易了,你開裝修公司,還不是得把工商局啊稅務局啊城管啊那一大堆后門走通?你不把個個關節打通,就算你開得了公司,你也賺不了錢?!?

      “我先到別的學校找找再說吧?!?

      她決定去H市的幾所大學碰運氣,先前決定去D大,主要是圖個面子,覺得D大比H市的幾所大學有名,同時也知道Kevin不會在H市發展,肯定會去北京等大城市。她沒選擇北京的大學,而選了D大,是為了更有把握,哪知道現在連D大都進不了,那就干脆去H市想辦法算了,怎么說也是Kevin的老家,會有一份親切感。

      她想起若干年前,曾有個追過她的男生,老爸是H市的市長,那個男生畢業后好像是回了H市的,但她連他名字都想不起來了,只好又打電話給大姐大。兩人一起想了半天,才想起那個男生叫“許濤”,不知道他老爸現在還在不在位。

      大姐大費了一番周折,終于幫她打聽到了許濤的下落,人家現在已經是H市衛生局的局長了。

      她厚著臉皮給許濤打電話,謝天謝地,人家還記得她:“王莙???怎么會不記得呢?聽說你后來出國了?”

      “嗯,是出國了,但現在想海歸?!?

      “你想歸哪里???”

      “就想歸你們H市?!?

      “那你算是找對人了!這些年,H市發展很快的,各方面都不比D市差。說吧,你想去H市哪里,我給你安排?!?

      “我……想去H大?!?

      “去教書???那個清水衙門,有什么好去的呀?”

      她想了想,說:“未必像我這樣的,還能進別的單位?”

      “你可以進我們衛生局啊,現在衛生局可賺錢呢……”

      她現在也是錢迷心竅的人,只想賺多多的錢,可以資助Kevin搞純藝術,于是順桿子往上爬:“真的呀?那你幫我聯系聯系?!?

      許濤沒置可否,只問:“我聽裴小寶說,你跟你丈夫離婚了?”

      她先是一驚,但馬上就鎮定下來,順著大姐大制定的方向撒謊說:“是啊……”

      “呵呵,當年聽說你嫁給了王世偉,我就不看好你們,知道你們遲早得離婚……”

      “是嗎?那……你呢?”

      “我?離過一次婚,后來又結了,我現在這個夫人比上一個年輕漂亮多了,人也很開通,從來不過問我在外面的事情……”

      她心領神會,嬌聲說:“那我在H市找工作的事就拜托你了……”

      “包在我身上!”

      她打完電話,狠狠鄙視了自己一通,你你你!你簡直是墮落透頂了!

      她給大姐大打電話時開玩笑地責怪說:“你怎么騙人家許濤,說我跟王世偉離婚了?”

      “切,我不那樣說,你以為他會理你?你沒傻不拉嘰地揭穿我的謊話吧?”

      “沒有,”她把自己和許濤的對話轉述了一下,自嘲地說,“我們真是徹底墮落了,奔四的人了,年老色衰,還打起女色牌來,年輕的時候都沒干過這種事?!?

      “現在國內就這樣,有什么牌就打什么牌,你有牌不打,過期作廢。不過你也別以為他真的愛你,他這種男人,就是利用手中權力,玩弄玩弄女人,玩厭了就丟……”

      “我知道,我也只是利用利用他?!?

      第二天,許濤打電話來,要求跟她視頻,把她嚇出一身冷汗,別的她不怕,就怕許濤看見她的尊容,不愿意給她幫忙了。

      她推脫說:“我正在上班啊……”

      “哦?你在上班???那……我們改個時間?”

      “還是別視頻了吧,我現在是又老又丑,可別嚇得你做噩夢?!?

      “哈哈,你這樣一說,我更想看看你什么模樣了。要不把你的照片傳張給我看看?”

      她一咬牙,找了張過得去的照片傳給了許濤。

      許濤贊許說:“這還叫又老又丑?你這是逆生長??!”

      她坦白說:“是前兩年照的?!?

      “那也是逆生長??!等你下班了我們視頻,一定的?!?

      她豁出去了,晚上回到家,梳洗打扮一番,化了淡妝,跟許濤視頻,兩人一直聊到半夜,她困得睡過去幾次了,許濤才同意今天到此為止。

      她雖然很有墮落感,但也有點小得意,看來我還不太老哈。

      過了一天,王世偉又打電話來了:“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了,我掃描之后傳到你信箱里了?!?

      她對這沒興趣:“我又沒叫你去做親子鑒定……”

      “你是沒叫我去做,但你懷疑我啊,那不就是逼著我去做親子鑒定嗎?”

      “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你海歸的事,到底準備怎么弄???”

      “我……準備去H市?!?

      “跑那去干什么?”

      “那邊有個……熟人,可以幫我安排工作?!?

      “熟人?誰?”

      “許濤?!?

      他勃然大怒:“你怎么叫他幫你找工作?”

      “我怎么不能叫他幫我找工作?”

      “你放著好好的F大不進,跑那個地方去干啥?那里的幾個學校,連F大都不如?!?

      “我不是進那里的學校,我進……衛生局?!?

      “你憑什么進衛生局?”

      “許濤說他有辦法?!?

      “他答應幫你的忙,肯定是沒安好心的……”

      “我都奔四的人了,他干嘛要對我不安好心?衛生局的年輕女孩還少嗎?”

      “他肯定是想把從前輸掉的那局扳回來。切,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你當初拒絕了人家,現在怎么有臉去求人家?”

      “我沒求他,是他自己……提出幫忙的?!?

      他氣呼呼地說:“你們是不是一直都有聯系?”

      “你管得著嗎?還是先把你自己管好了再說!”

      “我怎么啦?我不是把親子鑒定結果傳給你了嗎?你不會睜開眼睛看一看?”

      她信口開河地說:“宗家瑛不過是我在網上查到的你那些破事中的一個罷了……”

      “你……你這是什么意思?”

      雖然這個意思連她自己都不懂,但她也不示弱,模棱兩可地說:“這個意思還不好懂?”

      他遲疑了片刻,說:“不管怎么說,我不許你去H市!”

      “你不許我去,我跟你離婚!”

      “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勾搭上了?不然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要離婚?”

      “是又怎么樣,不是又怎么樣?”

      “別忘了,我老早就警告過你,你要是敢出軌,我會破你的相,殺他的人!”“你這也太霸道了吧!你在外面包二奶三奶就可以,我請個老同學幫忙都不行?”

      他砰地掛了電話。

      王莙沒敢把海歸的事告訴Kevin(凱文),怕他知道后會嚇得躲起來,因為他說過,他為了愛情只能不顧自己的一切,但不能不顧她和她兒子的一切。如果他知道她為了他而決定海歸,一定會想方設法打消她這個念頭,說不定鋌而走險,重新回到“福臨門”老板娘的懷抱里去。

      但她渴望聽到他的聲音,看到他的身影,忍不住打了幾個電話給他,但每次他都關機。她留了言,也沒見他打回來。

      她慌了手腳,只好打電話給施老板:“施老板,Kevin是不是已經回國了?”

      “沒有啊?!?

      “那他……是不是病了?”

      “沒有啊。怎么了?你……”

      “哦,是這樣的,我湊了一筆錢,想請他幫忙裝修廚房和衛生間……”她知道這個謊撒得不好,因為裝修的事原則上應該通過施老板才行,如果她跳過施老板直接跟Kevin談生意,施老板肯定不高興,可別影響了Kevin和施老板之間的關系。

      還好,施老板似乎沒計較她的“越級”:“裝修的事???沒聽他說起啊,我還以為你跟他敲定了呢?!?

      她抓住機會解釋說:“沒敲定,沒敲定,我怎么會跟他敲定呢?我知道你是老板,如果我請他給我裝修廚房,一定會先跟你簽合同……”

      “簽不簽合同沒關系的,你是老客戶了,我們彼此信得過嘛?!?

      “是的,是的,我們彼此信得過?!彼略秸f越多,最后弄假成真,非裝修不可,那就麻煩了,因為她的房子都放到市場去賣了,還裝個什么修?她不繞圈子了,直接說,“我給Kevin打了幾次電話,他都關機,搞得我很擔心,怕他出了什么事……”

      “哦,沒出事,沒出事,他在外面旅游呢?!?

      “他出去旅游了?”

      “嗯。他前段時間說馬上回國,叫我別給他接活了,我就沒再給他接。這段時間他閑著沒事干,就跑出去旅游。他也是該出去玩玩了,來美國這么多年,還沒出去旅游過,現在要回國了,以后就難得來美國了……”

      她放了點心,但還是不明白,為什么旅游要關機呢?

      她問:“他旅游不會……出什么事吧?”

      “不會,不會。我昨天還和他講過電話,叫他少在外面玩幾天,早點回來,有個客戶點著名要他做地板,我也沒辦法?!?

      “他說沒說他什么時候回來?”

      “他說過幾天就回來?!?

      她開心起來,好像他回到A市來干活,就是回到她身邊一樣。

      但她打完電話,心里又沉悶起來。他接施老板的電話,但不接她的電話,這是什么意思?如果是關機的話,那不是誰的電話都接不到嗎?怎么又跟施老板講電話了呢?很可能是施老板留了言,他看到后給施老板打回去了,但卻沒給她打回來。

      這是為什么?

      她把她和他交往的前前后后都想了若干遍,終于想明白了:他先前不知道她是有夫之婦,是真心喜歡她的;后來知道她是有夫之婦了,就決定結束這段情。但他一方面是不可能一下就斬斷自己的感情,另一方面也怕她難過,所以沒把話說得那么決斷?,F在他不接她的電話,是想借助客觀手段來了結這段情。

      她難過了一陣,就慢慢想通了。他這么年輕,這么帥氣,又這么有音樂天分,理應找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但他在美國這邊沒什么機會接觸年輕女孩子,再加上聽說了她為愛情不顧一切的經歷,對她產生了一種認同感。但這只是機緣巧合,露水姻緣,畢竟她比他大這么多,就算她不是有夫之婦,他們這段情也維持不了多久,他遲早是要離開她去找年輕女孩子的。

      她想起艾米的《十年忽悠》里的一段話:“‘超越了情欲與婚姻的愛’其實也就是‘跳出了人間苦境’的愛,不再追求婚姻,不再追求肉體的歡愉,只是牽掛他,關心他,希望他幸福,想生活在一個有他的地方?!?

      她記得以前看到這段話的時候,就感動得流下了眼淚,現在想起這段話,更是感慨萬分,特別是最后那句“想生活在一個有他的地方”,絕對是她心情的寫照。

      偌大一個世界,現在只有兩種地方,一種是有他的地方,一種是沒他的地方。

      以前不知道世界上有他,那就沒什么,在哪里生活都行?,F在知道有他這么一個人了,如果不生活在一個有他的地方,就會難以忍受。哪怕他是在外面旅游,她都覺得難熬。但如果他回到A市來了,哪怕她見不到他,她的心也會覺得充實。

      這使她更加堅定了海歸H市的決心,他的父母在那里,他說過他回國是為了照顧父母,那么他一定會待在H市,她也要去H市,因為那是“有他的地方”。

      但命運好像專門跟她作對似的,第二天就接到許濤的電話:“原來你沒和王世偉離婚???”

      她知道一定是王世偉找過許濤了,沒必要繼續撒謊,遂老實承認:“還沒有?!?

      “那你干嘛要說你離婚了?”

      “呃……主要是大姐大……”

      “呵呵,你們這幫中年女人真搞笑,好像以為一旦離了婚,就又變回年方二八的小嬌娘似的……”

      她不知道他這話是什么意思,支吾說:“主要是……”

      “其實你直截了當告訴我你沒離婚,我也不會不幫你的忙,但是你干嘛騙我呢?”

      她聽出苗頭來了,他是不想給她幫忙了,但又要撇清自己,好像他從頭到尾都沒打過什么歪主意似的,她趕快地說:“要是你覺得我這個人不誠實,就別幫我找工作了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主要是不想影響你們夫妻關系……”

      “是不是王世偉找過你了?”

      “嗯,他給我打電話了,叫我別想著扳回好多年前輸掉的那一局。你說這是不是冤枉人?我……”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這事就算了吧?!?

      “喂,你干嘛呀?聽我把話說完嘛……”

      “不用了,謝謝你了,這事……就算了吧?!?

      她掛了電話,心里像移走了一個大石頭一樣。這樣最好,要是真的讓許濤幫了她的忙,她還真不知道今后怎么拉得下臉來拒絕他的非分之求呢。

      她正想質問一下王世偉,干嘛跑去找許濤的麻煩,結果王世偉還先發制人,興師問罪來了:“我看你想海歸真是想瘋了,這么缺德的事也做得出來?”

      “我做了什么缺德的事?”

      “你干嘛對許濤說我們離婚了?”

      “不是我說的,是大姐大說的……”

      “就算是大姐大說的,你也應該向人家許濤澄清啊?!?

      她知道自己在這件事上理虧,不想多解釋。

      但王世偉還不放過她:“別看你平時挺老實的樣子,暗中還挺風騷的呢,裝成離婚少婦去騙人?你也太賤格了吧?怎么說你也是在海外拿了博士的人,至于為了去個H市衛生局就出賣色相嗎?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她沒好氣地說:“還輪不到你給我上道德教育課!”

      “我是你丈夫,我不給你上道德教育課,誰給你上?”

      “難道你是什么正人君子嗎?”

      “我是不是正人君子,群眾自有公論,但我是一個男人,怎么著都不吃虧,你一個女人……”

      “別來這一套了,憑什么男人就什么都干得,女人就什么都干不得?”

      “女人干得啊,你不就干了嗎?但吃虧的是你!”

      她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得意地說:“哼,那個姓許的,被我好好教訓了一頓。想挖我的墻角,沒門!”

      “人家沒想挖你的墻角……”

      “你別替他遮掩了。對男人我比你了解,他們要是沒什么可圖的,才不會白幫你的忙呢?!?

      她揪住這句話大做文章:“那你給那個小冉什么的買包,肯定也是有所圖啰?”

      “我那不同……”

      “有什么不同?不是你自己說的嗎,男人要是沒什么可圖的,才不會白幫忙呢?!?

      他提高聲音說:“我已經說了,那個是不同的,你怎么像沒聽見一樣?我勸你還是打消海歸的念頭吧,像你這樣一把年紀的女人,最好還是待在美國,你在中國沒人要的……”

      “中國大得很呢,你憑什么代表整個中國?”

      “我替你在F大也問過了,人家說不差人?!?

      “你問過誰了?是問你自己吧?”

      “當然不是啊,我問過我們系的主任,還問過我們院的院長……”

      “我根本就沒說過要去你們F大?!?

      “死要面子唄?!?

      她氣得關了電話,不理他了。

      氣了一陣,她又給哥哥打電話,詢問E大的情況。

      哥哥很吃驚:“你……想回來?”

      “嗯?!?

      “怎么突然想回來了?你不是剛買了房子嗎?我們都以為你……”

      她撒謊說:“我買房子的時候是準備在美國長待的,但最近美國科研經費削減得很厲害,我老板沒拿到經費,我們這個實驗室維持不下去了……”

      “那你不能……就在美國找工作?”

      “小龍現在踢球上癮了,不想回美國來,我干脆回國算了?!?

      “但是你也不用回E大呀?!?

      “我試了一下D大的,不好進……”

      哥哥義憤填膺:“你都是美國博士了,還進不了D大?D大很多海歸嗎?多得裝不下了嗎?”

      “沒多少海歸,人家就是不愿意要海歸?!?

      “想當初,可是他們求著你留校的,怎么現在……”

      她不得不用“今非昔比”的理論向哥哥解釋一通,說得口干舌燥,心里暗想,如果不是因為Kevin,就憑回個國得做這么多解釋,我都不愿意回國了。

      最后,哥哥答應找人去E大打聽,但同時也把這事告訴了父母。一轉眼的功夫,爸媽就輪番打電話來詢問這事,都勸她不要回國,她不解:“以前王世偉海歸的時候,你們都勸我跟他一起歸,現在我要歸了,你們怎么又堅決不讓我海歸了?”

      媽媽說:“我們那時勸你海歸,是想你們夫妻能在一起生活,別影響婚姻?,F在你——跑到E市來,而他在D市,這是何苦呢?”

      “D市進不了嘛,我只好到E市來,等以后慢慢往D市調吧?!?

      “哎,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以前是你在D市,他想法往你那里調,現在你出了一趟國,又拿了博士,到頭來還得慢慢往D市調,這真是……,憑什么D大要他不要你?”

      “他不是在D大,是在F大?!?

      “是啊,憑什么F大要他不要你?”

      她解釋煩了:“你們問我,我去問誰?”

      爹媽嚇得不敢吱聲了。

      嫂嫂說:“你回來了千萬別說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才海歸的,就說是為了夫妻團聚。爸,媽,你們在外面也別說妹妹是失業了才回來的……”

      她唯有苦笑,想不到她這個全家一向的驕傲,現在落到了“家丑”的地步,都得遮遮掩掩才行了。

      全家只有一個人擁護她海歸的決定,那就是她的兒子:“媽媽,那我不用回美國了吧?”

      “呃……不用了吧?!?

      “小斌哥哥,我不用回美國了!”

      謝天謝地,E大很歡迎她。校長親自給她打電話,很驕傲地談了E大的現狀和前景,已經把E市所有的大專院校都合并到E大來了,聲勢很浩大,教師中博士所占比例逐年提高,現在就缺海歸人才了,她是第一個到E大來的海歸。校長許愿一定給她配備最好的實驗室,還有啟動資金,房貼,等等。

      她舒了口氣,總算有人要了。古人的話沒說錯:寧為雞頭,不為牛后。

      但世界上不是只有“雞頭”和“牛后”兩個選擇的呀!

      她在美國找過一次工作,就是博士畢業那次,她沒找那些faculty(大學教學人員)職位,因為她對自己的英語口語不那么有把握,就不去找釘子碰了。她只找了科研職位,向她心儀的幾個研究所投了求職信,個個都給了她job offer(工作),她差點挑花了眼。

      和D大E大相比,美國這些研究所應該算“牛頭”了吧?結果連D大這個“牛后”都不要她,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她一氣之下,向中國的幾個一流大學投了求職信,管它呢,大不了被名校拒絕,既然連D大的拒絕都咽下了,難道名校的拒絕還咽不下?說不定名校更愛才,錄用她也未可知。

      現在她該忙搬家的事了。雖然她的新房子已經放到市場上去賣,但她還得先搬進去住才行,因為她現在住的這套公寓房的租約馬上就到期了,如果不搬走,就得續簽一年租約,中途退租很麻煩,不光要扣押金,搞不好還會被告上法庭。

      她原來準備搬家時把舊家具扔掉,買新家具的,現在也懶得買新家具了,找了一個搬家公司,趕在租約到期之前,把舊家具搬到了新居里。

      看著滿屋子的紙盒子塑料袋子,王莙也沒心思收拾。這兩天裝這些紙盒子和塑料袋子,可把她累了個半死,為了省錢,她沒讓搬家的人替她打包,都是自己打的。小小的兩室一廳公寓,不知道怎么會塞得下那么多破銅爛鐵,光是廚房里的東西,就裝了幾十個塑料袋。

      現在她決定需要用什么就打開什么,其他的就那么裝著捆著,反正呆幾天就回國的,到時候扔的扔,捐的捐,都處理掉。

      她什么都懶得收拾,就赤著腳在地板上走,因為那是Kevin(凱文)給她鋪的。不管她走到哪里,到處都是他的痕跡,特別是那個bay window(有窗臺的窗子),她簡直不敢往那里看,看了就會想起他向后倒去,兩個手肘撐在窗臺上的樣子。

      如果不是為了海歸,她真舍不得賣掉這個房子,這是她和他相識相愛的地方,沒有這個房子,就沒有她和他的這段情。

      但是不賣又沒辦法生活在一個有他的地方,只好忍痛賣掉。

      她回到樓下,脫掉衣服,走進淋浴室,站在蓮蓬頭下,任溫水從頭上淋下,也任淚水肆意奔流。

      不知道洗了多久,水開始變冷了,她才關了水,走出淋浴間,用浴巾擦頭發,擦身子,然后站在碩大的鏡子前,看著自己光光的身體發呆。還不算老啊,皮膚沒有松弛,小腹也不算隆起,乳房比生孩子前下垂了一點,但也比生孩子前大了。

      她想起那一天,他從后面抱住了她,那是多么醉人的感覺??!

      也許那天她不該提到自己的已婚身份,而應該就讓事情發展下去,那么現在就不會是這個樣子了。

      她把自己的記憶倒回他去車庫抱地毯那一刻,然后重來,她還是站在紙箱床旁,看著他鋪地毯,但她沒有說話,只默默地看他鋪。他在紙箱床上鋪了三層地毯,一層摞一層,然后他轉過身,抱起她,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紙箱床上。

      那天她是戴了乳罩的,他親手替她解開。

      她把自己想得熱血沸騰。

      她來到主臥的大床前,把一條干浴巾鋪在枕頭上,免得頭發把枕頭弄濕了,然后她打開電腦,放進一盤Kenny G(肯尼基)的CD,躺在床上,蓋了一床薄薄的被子,拿出手機,把他的照片調出來,邊聽音樂,邊看照片。

      過了一會兒,她閉上眼睛,想像他來了,躡手躡腳地走進臥室,悄悄鉆進她的被子,從后面摟住她……

      剛想到這里,門鈴響了,把她嚇一大跳。

      她趕緊從床上跳下來,抓起一件薄薄的浴袍,邊往身上披,邊向門邊跑,跑到門邊,她一邊扎浴袍腰帶一邊問:“Who's there(誰呀)?”

      “Me(我)!”

      她聽出是Kevin,馬上拉開門,果然是他,還是穿著白T恤和牛仔短褲,還是抿著嘴笑。她也不問他為什么來,只閃在一邊,讓他進來,然后呼地一下關上門,撲進他懷里。

      他被她撞得一歪,手里拿的什么東西咣當一聲掉到地上。他緊緊摟住她,吻在她嘴上。

      她渾身發燒,沖動不已。

      他吻了一會兒,放開她的嘴:“你搬過來了?”

      “嗯?!?

      “我來給你換門鎖的?!?

      “啊,你不說我都忘了?!?

      “虧你還在壇子里泡了這么久?!?

      “以前都記得的,你一走,我就全忘了?!?

      “我可沒忘?!?

      她好奇地問:“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搬家?”

      “天天都在這里轉么?!?

      “你不是去旅游了嗎?”

      “這就是旅游嘛?!?

      “你不在施老板那里住,到哪里去住了?”

      “在外面找了個motel(汽車旅館,比較便宜的旅館)住?!?

      “你怎么跑到旅館去???怎么不在施老板那里住了?”

      “嫌吵?!?

      這點她倒是有體會,這段時間,她也是這樣,總是覺得哪哪都那么吵,因為有人說話就妨礙她想心思,如果別人跟她說話,或者問她問題,她更是心煩,因為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根本都不知道人家在說什么,也不想跟人說話。

      她問:“那你怎么不接我的電話?”

      他笑而不答。

      她想起艾米的《十年忽悠》里的情節,開玩笑說:“是不是怕我順著電話線摸到你那里去了?”

      “我們的電話又沒線……”

      “那你為什么不接我的電話?”

      “算我怕你還不行嗎?”

      “你這段時間……還在天天來這里?”

      “嗯?!?

      “我以為你……再不會來了?!?

      “怎么會呢?你門鎖還沒換嘛……”

      “你到這里來,門衛他們……放你進來?”

      “嗯,我和他們都搞熟了,他們以為我住在這里頭?!?

      她使勁搖晃他:“你怎么不早說,你怎么不早說???”

      “早說了就怎么樣?”

      “早說了我就天天晚上過來這里呀!”

      “你天天過來干嘛?”

      “刷墻啊,收拾屋子啊,做不完的事!”

      他環顧一下客廳飯廳:“這些地方你都沒刷?”

      “刷什么呀,你不在這里,我什么都懶得刷了?!?

      “原來你刷墻是表演給我看的?”

      “是啊,你是領導嘛?!?

      他刮了她鼻子幾下,說:“讓我給你把鎖換上?!?

      他從地上撿起剛才掉下的東西,她發現是一把鎖:“怎么又買鎖?我們上次不是買了兩把鎖嗎?”

      “是啊,但是你有三個門嘛?!?

      “三個?”

      “前門,后門,車庫小門,不是三個嗎?”

      “哦,我差點忘了車庫那里還有個小門。不過你不用換了,我這房子馬上就賣掉了,別浪費三把門鎖?!?

      他很吃驚:“你要賣房子?”

      “嗯?!?

      “為什么?”

      “我要海歸了?!?

      “你要海歸?為什么?去跟你丈夫團聚?”

      “我才不去跟他團聚呢,跟他離婚還差不多?!?

      “那你干嘛海歸?工作……搞丟了?”

      她開玩笑說:“嗯。老板沒拿到grant(科研基金),我們都失業了?!?

      “我們不是說過,萬一你失業了,就跟我合伙搞裝修的嗎?”

      “我是跟你合伙搞裝修啊?!?

      “那你怎么說要海歸?”

      “你要回國了嘛,我不海歸,到哪里去跟你合伙?未必還搞個跨國裝修公司?”

      他愣了。

      她安慰說:“別害怕,如果你不愿意跟我合作,我不會勉強你的。我已經跟E大聯系過了,他們很歡迎我,我回去了還是干我的老本行,教書?!?

      他狐疑地問:“你在開玩笑吧?”

      “一點不開玩笑,Cynthia(辛西婭)已經幫我把房子放到市場上去了,來,我show(秀)給你看?!?

      她把他拉到家居室的舊沙發上坐下,打開手提電腦,在Zillow(一家售房信息網站)上找到自己的房子,指給他看:“看,就在這里,Cynthia來拍的照片,地板拍出來不錯吧?比我們用手機拍的強多了。還有我門前的空地,拍出來比實際面積最少大了一倍,房子也看上去高大多了,還是人家地產經紀會拍照……”

      他呆呆地看了一會兒,問:“你真的要海歸???”

      “你要回去么,我不海歸,怎么見得到你?”

      “你真是為了愛情不顧一切??!”

      她怕他又搬出“但你不能不顧你兒子的一切”的大道理,搶先說:“我對你說過,我兒子他也想呆在國內的,他舍不得小斌哥哥,他想在國內踢足球……”

      “但你不是叫我給他當足球教練的嗎?”

      “是啊,你要回國,我們不去國內你怎么給他當教練呢?”

      他摟住她:“你傻呀!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把房子放到市場上去賣……”

      她開玩笑說:“你又不是房主,我干嘛跟你商量?”

      “但你是為我才……賣房的呀!”

      “我跟你商量,你肯定要罵我……”

      “我怎么會罵你呢?”

      “那我現在告訴你也不遲啊?!?

      “遲當然是不遲,房子還沒賣出去嘛,但是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商量,你……這也太沒有王法了吧?”

      “我怎么會沒有王法?我就是‘王’,王法就是我的法!”

      “那你是太沒有國法了?!?

      “嗯,我沒虢法?!?

      兩人笑了一會兒,他說:“如果我不回去呢?你還海歸嗎?”

      “你不回去,我干嘛要海歸?”

      “那你快別海歸了吧?!?

      “你不回國了?”

      他搖搖頭。

      她又問:“不回去照顧爸媽了?”

      他又搖搖頭:“多寄點錢回去讓他們多請幾個保姆照顧他們吧?!?

      她鉆進他懷里:“你在美國找到愛情了?”

      “嗯?!?

      “你找到你的dream girl(夢中女孩)了?”

      “嗯?!?

      “在哪里?”

      “在這里?!?

      “什么時候找到的?”

      “那個簽語條不是說了嗎?”

      “你騙我,你那天就找到了,怎么后來還想回國去?”

      “為了我dream girl的幸福嘛?!?

      “你跑掉了,我還有什么幸福?”

      “我哪里有跑掉?天天都在這里轉?!?

      兩人緊摟了一會兒,他掙脫了,說:“我去換門鎖?!?

      她開了門廳的燈和門外的燈,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他后面,看他換門鎖。

      他邊換邊說:“本來可以不換鎖,只rekey(調鎖)一下,但我還是覺得換把鎖放心?!?

      他換了大門上的鎖,又換屋內通向車庫的那個門的鎖,然后把這兩把鎖調節成一把鑰匙能開,再把車庫自動門的遙控也調節過,還把后門的門鎖也換過了,才放心了:“這下好了,都換過了?!?

      她生怕他換了門鎖就要回去,趕緊絞盡腦汁想個留住他的辦法。

      他看了看滿屋紙箱子塑料袋子,說:“我來幫你整理吧?!?

      她慌忙說:“不用不用,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不知道放哪里,等我以后慢慢清理?!?

      “你有地方睡覺吧?”

      “有?!?

      “洗澡間熱水沒問題吧?”

      “沒有,剛洗過了,很好?!?

      “廚房的爐子能燒飯吧?”

      “能?!?

      “那就能在這里住下來了?!?

      她問:“你……吃飯了沒有?”

      “吃了?!?

      “是不是真的吃了?”

      “是真的吃了?!?

      “我……削個水果你吃吧?!?

      “不用,我該回去了?!?

      “家里有人等著?”

      “哪里有家?”

      “那你干嘛急著回去?”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她拉起他的手,慢慢往臥室里退。他看著她的眼睛,慢慢跟她走。退到臥室里了,她把他按坐在床上:“這屋子總算有個真正的床了?!?

      他摟住她,小聲說:“我知道你是為了我才這樣,但是我們……用不著這樣的,我能看見你,能保護你,就很滿足了,你別做你不敢做的事……”

      “我敢做呀?!?

      “你現在是敢做,但明天你就會后怕?!?

      “不會的?!?

      “別裝大膽了。真的,我們不用這樣的。你有孩子,你為了孩子也不會跟丈夫離婚,你要離,他也不會同意,那你這樣做了,會覺得自己……越了界,不是個好女人,愧對孩子,何必呢?”

      “你不想?”

      “想啊,我不是說了嗎,我第一天看見你,就被你drive crazy(搞瘋)了,但是我不想看見你后悔或者后怕?!?

      “我不會的,我為了愛情是不顧一切的?!?

      “我知道,但我不能不顧你的一切?!?

      “那我們怎么辦?”

      “我們就這樣不是很好嗎?我能見到你,就覺得很幸福,你能見到我,也覺得很幸福,世界上還有比這更美好的愛情嗎?”

      王莙肯定地說:“有!”

      “有什么?”

      “有比你剛才說的……更美好的愛情?!?

      “是嗎?在哪里?”

      “就在這個屋子里?!?

      他一笑:“那不還是我剛才說的愛情嗎?”

      “不是的,比那個更美好?!?

      “怎么個更美好法?”

      “那就是靈與肉結合的愛情啊,你看了那么多艾米的小說,還不知道?”

      “那個要看條件嘛,有條件,當然是靈與肉結合;沒條件的時候,有靈就很美好了?!?

      她悄聲說:“我就怕你……難受?!?

      “不難受,心里是很快樂的嘛?!?

      “但是如果我……難受呢?”

      他思忖了一會兒,慢慢說:“那……就不同了。你……難受嗎?”

      “嗯”

      他抿嘴笑著,看了她一會兒,一伸手,抽出她的腰帶。她的浴袍失去了管束,向兩邊滑去,中間敞開了一道縫。他看著她的眼睛,兩手抓住浴袍的兩邊衣襟,像開門一樣,往兩邊一拉,然后低頭看著她的裸體,叫道:“哇呀!里面什么都沒穿!”

      “你按門鈴的時候我正在床上么?!?

      “那我現在把你放回到原位?!?

      他抱起她,放到床上,把她的浴袍從身下抽出來,調笑說:“還放著音樂,是不是在想象和Kenny G(肯尼基)……”

      “不是,是在想象……和Kevin G(凱文基)……”

      “你都沒有跟我……怎么想象???”

      “閉著眼睛瞎想?!?

      他俯沖下來,在她臉上脖子上疾風暴雨地吻了一陣。

      他跪在床上,扯住自己T恤的邊,往上一翻,金蟬脫殼,就把衣服脫掉了,扔在地板上。

      “你說過你隨叫隨到的……”

      “你沒叫么?!?

      “我叫了,你關機?!?

      “你干嘛不叫Jimmy(吉米)傳話呢?”

      “我叫他傳了……”

      “傳什么呀?你叫他傳的是裝修的事……”

      她嗔道:“那我還能叫他傳什么?”

      “就說你……想我呀……”

      “不敢說……”

      “為什么?”

      “因為那天你……把我嚇壞了?!?

      “我做什么把你嚇壞了?”

      “你……我告訴你我……不是單身媽媽,你就……氣成那樣……跑掉了……”

      他在她身邊躺下,把手臂從她脖子下穿過,讓她躺在他胳膊彎里:“我不是氣得跑掉,而是……被你嚇壞了……我以為你在警告我……不要破壞你有夫之婦的名譽?!?

      “傻瓜!”

      “你才傻瓜!”

      “呵呵,兩個傻瓜碰到一起了?!?

      她拉他:“來吧……”

      她摟著他的腰,和她曾經想象的一樣,雖然肩膀那里很寬,但到了腰那里,卻變得“盈盈一握”,她很輕松地就可以抱住,他身上每一寸肌肉都是緊緊的,沒有多余的脂肪,摸上去真舒服。

      她在心里感嘆:年輕真好??!

      她雖然閉著眼睛,還是覺得臉和胸部都在發熱,她知道自己快高潮了,使勁把他往下拉,不讓他看她。

      他堅持了一會兒,大概悟出是怎么回事了,就馴服地伏下身來,她突然抱緊了他,感覺靈魂飛上了天。

      等她腦子恢復了意識,才發現他正一手撐著下巴,歪著頭在看她。她羞怯地說:“你干嘛呀?”

      “看你?!?

      “看什么?”

      “看你最美的一刻?!?

      “這是……最美的一刻?”

      “不是嗎?”

      “你說是就是吧?!?

      “他沒這樣看過你?”

      “誰?”

      “那個姓王的男人?!?

      “他根本都沒讓我……有過這一刻?!?

      “從來沒有?”

      “從來沒有?!彼孤实卣f,“這是我第一次……通過make love(做愛)達到……這一刻?!?

      他開玩笑說:“那你可真虧??!”

      “是很虧么?!?

      “不怕,我來補償你?!?

      她的靈魂又飛升一次。

      等他們雙雙盡興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兩人相擁著去淋浴間,相擁著沖了很長時間,用浴巾擦干了,又相擁著回到床上。

      他說:“我得回去了?!?

      “現在還回去?”

      “你不怕別人看見我在這里過夜?”

      “這里的人又不認識我,怕誰看見?”

      “嗯,我也真不想走?!?

      “那就別走?!?

      他還是起床穿衣:“我去把車開到車庫來,有些小區不讓住戶夜晚把車停外面的……”

      她也起了床,套上浴袍,跟他一起來到車庫。

      他見左面那個車庫已經停了兩輛車,就打開那個沒自動開門裝置的車庫門,把自己的車開進那邊,關上車庫門。他指著那輛他沒見過的車問:“那是你……丈夫的車?”

      “他以前開過的?!?

      “留著他回來開?”

      “不是……”

      “他會回美國來……工作嗎?”

      “不會,他在這邊……找不到合意的工作?!?

      他走到她跟前,擁住她:“他真是一個傻瓜,怎么舍得丟下你這樣的老婆跑回國內去?”

      “他從來都不欣賞我?!?

      “可能是來得太容易了,不懂珍惜?!?

      “也可能他根本就是一個不懂愛情的人?!?

      “有可能?!彼粗v車,“我們三個人的車停在一個車庫里……很奇怪的感覺……”

      “我明天就讓junk yard(廢舊公司,垃圾場)的人來拖走?!?

      他阻止她:“別,干嘛丟掉?不是還可以開嗎?等你兒子長大了學車的時候用得著?!?

      “他還要五六年才能學車呢?!?

      “五六年還不快?一眨眼就到了?!?

      “但是你看見那車……會不會不開心?”

      “剛開始有點,但我會get over(克服)的……”他摟著她,在她耳邊說,“對不起,我太不成熟了,說這種……孩子氣的話……”

      “你說出來,我就不怕,我可以對你解釋,對你發誓。我就怕你悶在心里不說出來……”

      “我不會悶在心里的,你也不用對我解釋,就狠狠罵我好了?!?

      “我怎么舍得罵你?”

      “別把我慣壞了?!?

      兩人又回到床上。

      她鉆進他懷里:“以后你就在這里住吧?!?

      “你不怕你老公知道了破你的相?”

      “我不怕,我會跟他離婚的?!?

      “如果離婚太麻煩,就……別離吧?!?

      “那我們……”

      “我們就這樣,不也挺好的嗎?”

      “我就怕你嫌棄……有夫之婦……”

      “只要你自己沒思想負擔就行?!?

      她摟緊他,把離婚的事暫時拋到腦后,擔心地問:“我……剛才是不是……很傻?”

      “哪個剛才?”

      “就是剛才……make love的時候?!?

      “為什么這么問?”

      她嘟囔說:“因為你們都說她……床上功夫好,我……怕你覺得我……不如她……”

      “別傻了,她那樣的人,頂多只是提供一個……發泄的工具。但是make love不僅僅是個……發泄過程,更重要的是心理享受過程。我喜歡你這樣……有點羞怯……有點放不開……有點笨笨的……然后我讓你……慢慢放開,享受,直到瘋狂。我感覺那是我開發的功勞,而不是像她那樣,是一幫污糟男人,調教出來的?!?

      她很喜歡他這樣說,使勁往他懷里鉆鉆。

      他繼續說:“她在床上也是一個……很賤的人,她跟那些欺凌她玩弄她的人在一起的時候,就拼命討好那些人。但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就覺得既然我愛她,我就是她的奴隸,就必須侍候她,討好她。她總是指指點點,一切都要服從于她,一切都要聽從她的意愿,一點不滿意就極盡諷刺嘲笑挖苦之能事?!?

      “那你還……跟她……make love?”

      “其實我跟她make love的時間并不多,就是剛同居的那段時間比較頻繁,后來她就開始走老路,跟別人上床,而我就……很少跟她做了?!?

      “是不是覺得她,臟?”

      “嗯,其實我內心深處一直都有點……嫌她臟,所以一直都……戴套的,雖然我把自己當成《茶花女》里的阿芒,想用我的愛情去感化她,但我也只能做到床下那部分,真到了床上,我多少還是有種,不潔的感覺……”

      “我們今天……沒戴套哦……”

      “你……要我戴?”

      “不要?!?

      “不怕做出一條人命來?”

      “就想做出一條人命來,一個小Kevin,長大了吹薩克斯……”

      “我想要個小June,穿著花裙子,我把她頂在肩上,去看馬戲,我希望她像你一樣聰明,愛學習,長大了當科學家……”

      “也吹薩克斯?!?

      “一個吹薩克斯的科學家?!?

    性XXXXX18乌克兰高清
  • <blockquote id="c8c4o"></blockquote>
  • <input id="c8c4o"><object id="c8c4o"></object></input><input id="c8c4o"><object id="c8c4o"></object></input>
  • <wbr id="c8c4o"></wbr>
    <menu id="c8c4o"></men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