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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觀者  第六章、破局

    涼玉。

      我抱著課本去教室自修,時值假期清晨,校園的路上卻仍是喧囂陣陣。忽然有陌生女孩迎面而來,也不搭話,“啪”,徑自一掌,擊上我的臉頰。

      我只覺臉上一熱,未曾多想,反手扇去,更響亮的一聲,那女生撫面呆立。

      我反對暴力。但我贊成以暴制暴。

      她大概也未料到我有如此兇悍,手指著我,說出最荒謬的指責:“你……你你你……你怎么打人?”

      我一挑眉:“打人?你說誰?”

      她終于也自知理虧,恨恨咬牙:“沈涼玉,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最好離我家望峰遠一點!”說完跺腳離去。

      我啞然失笑??纯磁赃?,早圍攏了一群看熱鬧的人。不過我眼光到處,他們也就火速散開??磥砦疫@惡名在外,是沒錯的了。

      臉上被扇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痛。我摸了一把,好像有些腫脹。不過我那一巴掌也讓對方討不到便宜去。她是為了呂望峰?我又冷笑了一下。

      兩周之前,我是在學校攝影協會的作品展示會上看到呂望峰。

      當時,我信步走在令人目不暇接的作品當中,卻忽然在一幅作品面前停下腳步。

      那是一片清藍天空。綴之絲絲云朵。那抹藍色由淺入深,最后是濃到化不開的釅。

      藍色總是讓人感覺憂郁的。而這張照片,卻奇妙地帶抹清冷。像是漫不經心隨手拍攝,而那令人屏息的顏色,已在安靜等待。

      作品名叫《冽》。似乎是在證實我的觀感。

      我瞇著眼睛望定它。

      這時他走到我身邊來。

      “喜歡這張照片的人不多?!?

      “為何?”

      “單調、乏味?!?

      “正如生活?!?

      對方笑:

      “這是我的作品?!?

      “哦?!蔽覜]有意外。

      “你叫什么名字?”

      “沈涼玉?!?

      “良玉?君子溫良如玉?”

      “非也非也?!蔽乙猜冻鰬蛑o的笑容,“乃涼薄之玉?!?

      “哈哈?!彼K于轉過身來正視我。

      這男生,嘴角彰顯山水之色,眉目暗含星月之風,一眼看去,竟是說不出的俊秀。

      怨不得那么多女孩為他要死要活。

      他也看清了我,輕咦了一聲,不確定地問:“我們……是否在什么地方見過……”

      和我第一次看到他一樣,他仍是穿白色外套,一塵不染。

      白色象征高潔。這色調,可真配錯了他。

      “校園就是這么大?!蔽业卣f,不肯定也不否定。

      的確,半年前,我們曾在學校的天臺上見過一次。當時,他正和我的新朋友紀真鴻在談話,見有陌生人,便迅即抽身而去。(詳情請參看《旁觀者系列》之《敗局》。)

      幾天后,真鴻因被我識穿其殺人的事實而當著我的面跳樓自盡。然而,真正的殺人元兇,卻是眼前這位。

      “也是?!彼α似饋?,轉而又問,“你真的喜歡這張照片?”

      “嗯?!?

      “那展覽結束之后我送給你?!彼蠓降卣f。一眼又看到了什么人,“抱歉,我看到了其他朋友?!?

      “你去吧。我再四處看看?!?

      他點頭離開。我再次凝視那幅照片。

      那樣的藍。除了清寒冷冽,我還看見,一絲微妙險惡。

      盡管呂望峰承諾要把那幅照片送給我,我卻并未放在心上。

      不料三天之后,我接到他的電話。

      “怎么沒有來和我要那張照片,不愿意接受么?”

      電話里他的聲音更加沉郁頓挫。

      我雖然奇怪他怎會有我的手機號碼,然而也并未詢問。只淡淡回答:“忘了?!?

      “哦?”他似乎在笑,“我以為你很欣賞那張照片?!?

      “我只比其他人多看了它五秒鐘?!?

      “你這樣說,我可是會傷心的哦?!?

      我正揣測著他來電的用意,一時沒有接口。又聽他繼續道:“出來吧,我把那張照片親手送給你?!?

      “哪里?”

      “宿舍樓的天臺,好不好?”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在。又是白色外套。他正靠在憑欄處向下面看。

      我慢慢走到他身邊。

      好似聽到我的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卻突然發聲:“我終于想起來我在哪里看見過你了?!?

      “哦?”

      他轉過臉來,笑著看我:“他們說學校里有個可怕的女人,專門遇到兇殺案,他們指給我看過一次?!?

      我看著他。

      他的神色溫和,看上去并沒有戲謔的意味。眼神專注,凝視著我。

      看不出一絲破綻來。

      也許他并不記得,他與我,就在這天臺上的那次見面。

      “看到人死,是什么感覺?”他居然問。

      “感覺?”我皺起眉來回憶。

      曾有人倒入我懷中,從溫暖到冰涼;也有人當著我的面倒地,咽下最后一口氣。我看過受害者臨終前的不甘與絕望,也見過兇手的殘忍與無奈。我的感覺?

      “不好?!蔽艺f。

      “不好?”他似乎是驚訝我這回答的簡單。但隨即露出憐憫神色,“嗯,想來的確是不好?!?

      他就是曾帶給我那種不好感覺的人。

      “唉,那看來我是不能讓你把那些案子一一講給我聽了……其實我很好奇的?!?

      我挑眉。

      “怎么?”他問。

      “沒什么。我在想,對你這種體貼,我是否要致謝?!?

      “哈哈。不客氣?!?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張照片:“給你?!?

      “謝謝?!蔽医舆^。

      “嗯……那你呢,你要送什么給我?”他笑著問我,神態半真不假。

      我想了想,把照片遞還給他:“我不要了?!?

      “哈哈,你這人真是開不起玩笑?!彼笮Σ恢?。

      之后他請我去學校小餐廳吃飯。

      一路上有人對我們行注目禮,但這次我已不肯定是因為我,還是因為他。

      或者,是同時因為我們兩個?

      看著他眉宇間飛揚神采,我不禁想,他倒是不介意與我這般張揚同行。

      有什么陰謀?

      學校的小餐廳和食堂僅有一墻之隔,價格卻翻了不止一倍。我難得來這兒一趟,反正有人請客,便專挑貴的點。呂望峰坐在對面笑咪咪地看我。

      “哎喲,我們的呂大帥哥又換女朋友了?”身后傳來這樣的怪腔怪調。

      我未回頭,只看見面前的呂帥哥臉上仍是淡淡的笑,但那意味卻已大不一樣——他的眼珠只那樣轉了一轉,已在須臾之間泄出冷意,嘴角抿了一抿,越發顯得唇型輕薄。

      “來來來,讓我看看,這次是什么樣的天姿國色……”那聲音近了,居然看不出呂氏的不悅,顯見得有人想來老虎屁股上拔毛。

      為了達到讓他“驚艷”的效果,我沖呂望峰眨了眨眼睛,猛地回過頭去。

      “哇塞……”來人果然被我嚇得倒退了幾步。這是一個個頭高大的男生,憑良心來講樣子不差,可惜油頭粉面了些,見到我的廬山真面之后他晃了晃腦袋,對身邊的女孩訕笑道:“這……呂大帥哥的口味就是和人不同……”

      那女孩顯然是他的女友,見他語帶譏諷,趕緊拉了拉他的衣袖,又對我歉意地笑了笑,眼角卻偷覷著呂望峰的反應。

      我也想轉過頭去看,肩膀卻被人搭住。原來呂望峰已經站了起來,輕輕一帶,就將我拉起帶到了他的身側,耳旁響起他淡淡的嗓音:“翹白,你家王彥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毛病你可真得管教管教了?!?

      一抬頭,呂望峰低頭沖我微笑,又將我往他懷里帶了帶,姿態親密仿佛我們真是一對戀人。

      那叫王彥的男生聽了這話從鼻子里“哼”出一聲,但那女孩卻似乎對我和呂望峰真的這樣親昵大吃一驚,隨即眼中露出怨恨??此袂?,倒好像是她才和呂是一對。

      “你女朋友換的可真快呢……”她幽幽地說,“昨天不還是聞依依么?”

      王彥也聽出了女友口中的酸味,狠狠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道:“你還不知道這家伙的花心?”對我們冷笑了兩聲,拉著她走了。

      我再度坐下大快朵頤,呂望峰見我的胃口居然不受這段小插曲而干擾,大約也暗暗稱奇,笑道:“讓你看笑話了?!?

      我不置可否。

      “正好,我想和你說的事情也和你剛才見到的人有關?!?

      “果然啊?!?

      “什么?”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哈哈,這件事對你自身可也是有益的哦?!?

      “哦?”

      “我想你和我一起參加學生會主席的競選?!?

      “???”

      “你不知道你在校內已經很有名了嗎?你完全有競爭力?!?

      我當然知道。但那恐怕不是什么好名聲。更何況,既然他也是競爭者之一,又為何要拉我這么個人加入?

      絕無好事。

      “怎么樣,你只要出面就可以了,其余我都可以幫你安排,甚至演講稿和拉票?!币娢覜]有反應,他緊接著說。

      “為什么選中我?”我慢條斯理地問。

      “你有知名度,人們對你很好奇。有這個理由就夠了?!?

      “那和剛才那個人又有什么關系?”

      “不是那一個,而是那兩個。那對情侶也都是候選人之一?!?

      我又“哦”了一聲。

      “但其實那女孩沒什么氣候的。你也知道,有了男朋友的女孩……”

      我似笑非笑:

      “你人氣一定很高,我看全校的女生都會選你一票?!?

      他笑著。并未否認。

      “那男生應該沒有和你競爭的實力?!?

      “誰說的?!?

      “哦,我明白了。女孩們雖然都仰慕你,可那些男生應該都以你為死敵?!?

      他仍在笑:“涼玉,和你說話真是輕松?!?

      “可我不信那個王彥能讓所有男生都站在他這一邊。還有其它女性競爭者么?”

      從我的經驗和揣測來看,女性競爭者大都是男生來擁護,而男性卻同時可以得到異性和同性的選票。

      當然呂望峰這個大眾情人例外。

      他身邊有那么多的女生。那些激素分泌旺盛而又泡不到妞的男生必定視他為眼中釘。而女性競爭者則可以分散掉男生可能會投給王彥的選票。

      “還有兩個,都是女生?!?

      “那還要我作甚?”

      他凝視我:“我只是覺得你是個有趣的人,想看到大眾對你的反應?!?

      “呵呵?!蔽腋尚?。心想,難得也會有人覺得我有趣。

    危峻。

      我在校園的路上遠遠看見涼玉。

      “涼玉,你的臉是怎么回事?”走近后,我吃驚地看著她臉上的瘀腫。

      “被人扇的?!彼幕卮鹑允悄敲礋o所謂,就好像我是問“早上吃的什么?”而她答“包子?!蹦敲醋匀浑S便。

      “???!”我先驚后怒,“誰這么粗魯野蠻?”

      “沒事?!彼参课?,“隨后我也對她干了一樣粗魯野蠻的事?!?

      “呃……”我訥言,她做的事總是那么讓人無言以對??此唤浶牡纳袂?,只好改變話題,“涼玉,國慶長假一個禮拜,有什么活動計劃沒有?”

      “咦?”她轉眼看我,“干嗎?天天實習在一起還不夠啊,連放假也要粘著我?”

      “暈!”我沒好氣地說,“我是太無聊了,隨便問問,看看你有什么可行的計劃沒有好不好?!?

      “沒計劃?!彼龜[擺手,“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唉,”我嘆氣,“難道仍然是上網打游戲?”看見她手里的課本,“你自修去?一起吧?!?

      “危峻,你是實在沒人玩???要跟著我?”

      “你還說呢,”我沒好氣,“都因為和你一起實習,遇到那么多倒霉事情,我那些哥們現在都和我疏遠了?!?

      “是那些人毫無義氣,不要也罷?!?

      “是呀,”我腆著臉央求她,“那么帶上我一起玩吧,這兩天沒看到你,我還真不習慣?!?

      我說的都是實話。

      和她在一起,經歷過那么些事之后,我發覺我的生活有微妙的改變。

      開始珍惜起以前從不在意的,而把那些并不值得我關注的人或事統統舍棄。

      我也已經習慣她總是似笑非笑的臉孔,她的沉默懶散,或開口就是挖苦訕笑我的口吻。和她的對話往往簡潔而有趣,雖然常說的我張口結舌,卻也樂在其中。

      看吧,我是真習慣了她。放假剛兩天,聽不到她的聲音,看不到她的臉,我就若有所失。

      她擺擺手,默許了我的尾隨。

      她的左半邊臉已經有明顯紅腫。換了別人一定會低下頭有所掩飾。然而她沒有。在路人的側目之下,她的神態還是安之若素——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的姿態,仍然是無懈可擊。

      不知怎的,我卻忽然涌起一陣難受來。我知道一定不是這樣。涼玉一定有她的弱點的。只是我不能發覺罷了。

      誰也不能發覺罷了。

      正在這時,涼玉的腳下微頓,我正敏銳地覺察到她這變化,就見對面來了一人,就算以我對同性挑剔的眼光來看,此人也絕對算得上玉樹臨風。他直奔著涼玉而來,面帶歉意走到她跟前停下。

      “我一聽說就馬上趕來了。抱歉?!?

      在我以為涼玉必定也要毫不在意地回應的時候,她卻保持奇怪的沉默。我驚訝地向她看去,還未來得及看她表情,就見男人伸手摸她臉頰。

      “都腫起來了呢?!本尤粠е巯У恼Z氣。

      而那動作也太輕柔,男人的臉靠近涼玉的,他的眼睛帶著那樣一種神氣,溫柔的都要滴出水來。

      而涼玉,涼玉竟然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臉上游移!她一言不發,抬眼與男人對視。她的眼神,我在這一刻完全捉摸不透,只能用“波光粼粼”四字形容。

      我和她在一起那么久,還是頭一次看到她與男人,不,是人,這樣親昵。

      這種場景之下,我竟好似完全成了多余人物,他們誰也沒空注意到我。

      我在霎那之間,內心涌起一股奇特酸澀來。

      “怎么,你就是害涼玉挨打的罪魁禍首?”

      如此冰冷刻薄的語氣,我未料到是從我自己口中發出,但竟就那樣脫口而出。男人一怔,仿佛終于發現我的存在,轉過身來。

      我們冷冷相望。

      “他是誰?”

      男人走后,我質問涼玉。

      “他在校內也算小有名氣了,你不認識他?”她反問,目光居然還集中在那個家伙的背影上?!八袇瓮??!?

      “恕我孤陋寡聞?!彪m然聽起來這名字有些耳熟,但我故意那樣回答。在我印象之中,涼玉甚至少有正眼看人的時候,剛才居然那樣和那個家伙對視,讓我不知怎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兒。

      “我們在國慶長假之后要一起參加學生會主席的競選?!彼鋈徽f出這樣令人大吃一驚的話來。

      “什么?”

      大約是我張大嘴巴的樣子實在可笑,她的眼在我臉上逡巡了一下,笑了起來:

      “怎么啦,很吃驚嗎?覺得不會有人選我?”

      她左半臉的紅這時逆著光看去,竟仿佛是嫣紅的胭脂,讓那笑容竟顯出幾分嫵媚來。

      “不……是……”我突然因為那笑容結巴了一下,趕緊定了定心神,“我不知道你居然會對學生會競選有興趣?怎么之前完全沒聽到你說過?”

      “不是對競選有興趣,是對人有興趣?!彼坪跏窃谧匝宰哉Z,細長的眉眼一挑,“危峻,”忽然叫我的名,“我已經很久沒有這么興奮了呢……真是有趣啊有趣……”

      她反復念叨著“有趣”這兩字,大步向教室走去。我趕緊追上去,和她的興趣盎然相反,我卻忽然感到一陣失落的狂潮。

      說是長假要和涼玉粘在一起,然而之后的幾天里,我完全碰不到她。也不知她在做些什么。

      我竟盼著這個無聊的假期快點結束。因為那樣,我就又可以和她在一起實習了。

      但假期的最后一天晚上,我居然在去操場跑步的時候遇到她。

      她一個人坐在操場邊上的石凳上,托著腮不知在想些什么,竟是入了神。連我走到她面前也不知道。

      “嗨?!蔽逸p輕地招呼她。

      她倏地轉過頭來看我。

      “危峻啊?!?

      她用那種慣常的懶洋洋的百無聊賴的語調叫著我的名字。她的聲音說不上動聽,但在晚風里聽見那清泠泠的聲音,不知為何讓我的心情驟然愉快起來。

      “干什么呢你?”

      “納涼?!?

      這回答讓我笑了起來。

      其實十月的天氣,室外仍然十分悶熱。我還沒跑步額頭上已是滿滿的汗。但是仔細看她,臉上卻極清爽。我知道她是不愛宿舍里的空調——她是怕冷不怕熱的。

      她身上那股子清寒,有時候讓我有點懼她,有時候又覺得十分受用。在她身邊,我的壞毛病收斂很多。再不大聲嚷嚷、氣急敗壞了。

      “我去跑步,你慢慢納涼吧?!?

      我繞著操場跑了五圈。

      每次跑到她身邊的時候,我都有點緊張。遠遠的,我似乎覺得她是在看著我。但近了以后我又不敢抬眼去確認。熱汗從我的腦門、背脊、腋下不斷泌出。我感到內心燥熱無比。

      跑完以后,我終于又回到她身邊。

      “哇,你出了好多汗?!彼粗?,露出羨慕的神情。

      她和我說過,再熱的天她也不怎么出汗的。她從不知道大汗淋漓是什么感覺。

      “那你心情緊張時會出冷汗嗎?”那時我好奇的問。

      “不會?!?

      我不知道她的意思是不會緊張還是不會出冷汗。

      她忽然伸出一根指頭,在我胳膊上戳了一下。

      “你干嗎?”我差點跳起來。她的指尖涼涼的,在碰觸的一霎那間仿佛帶電。我感到有更多的汗從我背脊上滲出。

      她卻沒搭理我,就著操場的夜燈盯著自己手指尖看。

      “好大的一滴汗珠?!彼匝宰哉Z。

      暈!

      雖然也習慣了她一些驚人的舉動,我不知怎的還是有點消化不良。訥訥地抹了一把腦門的汗水,我說:“很晚了,我們回去吧?!?

      她點了點頭。

      回宿舍要穿過一條相當曲徑通幽的小道。她和我并肩一起走。小道黑乎乎的……我聞到她身上一股宛若荷香般清涼的味兒……汗,慢慢止住了。

      就在這時,我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

      “靠!”腳下黑乎乎,看不清是什么。我用腳踢了踢,好像是軟又堅韌的物體。什么玩意兒?

      我低頭在那里看。忽然聽見涼玉慢吞吞地說:“嗨。你不會是踩到尸體了吧?!?

      我嚇得往后一跳!

      在遇上涼玉以前,我的生活可謂是風平浪靜。如果從前聽到這樣的話,我一定認為是笑話而哈哈大笑。但如今?我抬了頭,涼玉在昏暗中眼睛亮亮地看我。我慢慢蹲下身去。

      我的手摸到的,毫無疑問是一個人。還是溫熱,但……那肢體的感覺已是有些生硬了。我慢慢摸到他(她?)的脖子上。

      一點脈搏也沒有了。

      這時候,有什么在我眼前閃了一下。光線很暗,但我靠的那么近,還是看清了。

      那是一把插在胸口的匕首!

      我一驚抬頭,差點和涼玉的腦袋撞上。她不知什么時候也蹲了下來。她也看見了兇器。

      “又是謀殺啊?!币驗樘?,她的氣息噴到了我臉上。

      “怎么辦?”我聽見自己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可涼玉的聲音居然還是那么若無其事。我終于相信了,她是不會緊張的。

      “報警呀?!?

      “我……我出來跑步沒帶手機……”

      “我也沒帶。那你去找電話吧。我看著它?!彼偠ǖ氐?。

      “你?你能行嗎?”讓一個女孩子獨自守著尸體在這暗黑之地,這種事還真不是男人做的。但……我知道,換了我,我可不一定有涼玉那般的勇氣——我也從來沒有懷疑過,她比我強。

      她在黑暗中點了點頭。我一咬牙,飛快地往前奔去!

    涼玉。

      前來調查的警察毫無疑問是熟的不能再熟的人:刑警隊長楚秦。

      對方吧嗒著眼睛看著我,我們大小眼了一陣,他終于嘆氣:

      “涼玉,為什么我不再為你總能發現尸體感到意外了?”

      “哦。那你的意外還會更多——這死者我認識的?!?

      “哦?”

      “他叫王彥?!蔽液翢o表情地說。

      想不到我和王彥的第二次見面已是人鬼殊途了。

      世事難預料。

      “法醫趕到時尸體仍然溫熱,還沒有尸僵和尸斑的出現。再結合你們倆的發現時間,死者死亡時間差不多應該是在被你們發現的半小時到三刻鐘內?!?

      “哦。那我和危峻是沒有嫌疑的。我們在操場遇見,他跑了五圈有二十多分鐘。然后我們一起回宿舍,需要走十來分鐘吧。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我們兩人可以互相作證?!?

      “哦?”警察轉向危峻,“那你去跑步之前的路上沒有發現尸體么?”

      “沒有呢?!?

      “那經過時大概是什么時間?”

      “我想想……我差不多11點半鐘從宿舍出來的吧,走到那條小路要七八分鐘?!?

      “那么作案時間就是你們在操場上的這段時間了。呃……差不多是晚上11點40分到凌晨12點半這樣子,對吧?”

      “差不多?!?

      刑警隊長開始摸下巴了:“這段時間校園內人比較少,那條路更是幽靜,倒是下手的好時機啊。而且從兇器來看,預謀殺人的可能性多一點?!?

      “對了,我忘說了?!蔽>蝗婚_口道,“其實從宿舍到操場還有別的路的,不過要繞上一大圈,但是膽子小的同學是寧可繞路走的,就是因為那條小路太幽僻了?!?

      楚秦點點頭:“所以更給了兇手可乘之機?!?

      “有沒有可能是殺人后移尸?”我問。

      楚秦搖頭:“地上沒有拖曳痕跡。而王彥體重不輕,背過來有一定困難。而且……這個地方殺人,其實不錯的?!?

      “沒有發現腳???”

      “那條小路幾乎是石子地?!?

      “指紋呢?”

      “刀子上擦的很干凈?!?

      “沒有人聽見呼救?”

      他笑:“涼玉,你在審問我?!?

      “哦?!蔽荫R上閉上嘴巴。

      他笑得促挾:“這里離宿舍還有一段距離,遠近無人,就算死者慘叫可能也沒人聽到?!?

      我點點頭。

      “但有一點,死者恐怕是和兇手熟識的,而且對他沒有戒備之心,才和他來到這種地方被害?!?

      我打了個呵欠:“兩點多了,我們可不可以回去睡覺了。明天還要實習呢?!?

      對方點頭答應:“你們回去休息吧,有什么情況我再找你們?!?

      第二天我和危峻從實習醫院回來的時候,聽到校園里議論得沸沸揚揚。

      我不去在意,和危峻分了手就回宿舍休息了。

      然后我接到電話。

      “涼玉,你并未告訴我你和死者的真實關系?!毙叹犻L的聲音有些不快。

      “別說的這么曖昧。我和他又沒什么關系?!蔽也痪o不慢地說。

      “你們都是下屆學生會主席的候選人。換句話說,就是競爭者?!?

      我笑:“你覺得我能和他構成競爭關系?”

      電話里有少許沉默。

      “你說的沒錯?!毙叹犻L的聲音沉著,“你是不行,但有人可以?!?

      我握著手機默不作聲。那邊又停頓一下,慢慢地道:“那人是呂望峰?!?

      我是沒有意外的。

      任誰也看得出王彥和呂望峰關系不睦。這種事情只要在校內稍稍打聽,警察就會知道。

      呂望峰,他終于又成了嫌疑人了。

      我冷笑了一下。

      楚秦讓我過去之后,我才知道情況更壞。王彥和呂望峰不光是競爭者的關系,更因為呂望峰和王彥的女友宋翹白關系“不錯”的緣故,王彥曾因此和呂望峰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打出手,并揚言:他要殺了呂望峰。

      不料他本人先走一步。

      莫不是有人先下手為強?

      這是動機。

      還有證據。

      楚秦告訴我:“在犯罪現場發現了一枚紐扣,經調查,是呂望峰襯衣袖口掉落的?!?

      我看著他。

      “而呂望峰竟還穿著那件襯衣。袖口的線頭還在。像是被拽掉或糾纏時脫落的?!?

      這種說辭很難不讓人想象到被害人和兇手搏斗之時,發生的一些小意外。

      “不在場證明呢?”

      “那倒是有??上?,給他作證的偏偏是死者的女友?!?

      居然故技重施。

      我想刑警隊長肯定也在想:“……又讓女人來替他做擋箭牌?!?

      呂望峰上次得以逃脫罪責,不就是利用了兩個愛他的女孩么?

      不過,這次有點不太明智。讓本來就和他傳聞曖昧的女孩、死者的女朋友給他做不在場證明,警方會相信么?

      我嘴角彎了一彎。

      楚秦凝視著我:“涼玉,呂望峰這次好像難脫罪責了?!?

      “他死了,真鴻也不會活過來?!蔽依淅涞氐?。

      “不過他沒有承認自己是兇手?!?

      “誰會承認?”

      “我們暫時將他拘禁了。在進一步確認之前,還要再進行一些調查?!?

      我反應冷淡:“那是你們的事?!?

      危峻跑到宿舍來找我。

      “聽說,兇手就是呂望峰!”

      他的腔調,不知為何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

      “還沒確定呢?!?

      “聽說警方已經找到證據了啊?!?

      “在現場發現了呂望峰袖口上的紐扣?!?

      “哈?!蔽>慌氖?,“我第一眼看到這人就知道他不是個好東西?!?

      我看著他似笑非笑。正要說話,門口響起敲門聲。

      “開門去?!蔽矣米慵馓咛呶>男?。

      “遵命!”他嬉笑著去開門??磥硇那椴皇且话愕暮?。

      “咦?呃……請問……沈涼玉在嗎?”門口傳來期期艾艾的聲音,估計是被開門的危峻的惡形惡狀嚇到。

      “在在在?!笨匆娖恋呐⒆?,危峻的眼睛頓時亮了,立馬把她扯進屋來。

      是宋翹白。

      女孩的臉上愁云慘淡??匆娏宋?,也不說話,眼睛卻先紅了。

      她的頭發有點凌亂。臉色蒼白,眼瞼浮腫。

      這幅樣子不知怎的讓我想起當時的真鴻來。

      一個走了,又有新的一個為呂望峰受苦煎熬。我摸摸嘴唇。呂氏的女友可謂前仆后繼。

      我看著她。也一聲不吭。

      危峻奇怪地看看她,又看看我。

      “你怎么不說話呢?涼玉不是在這兒嗎?”又轉向我,“人家來找你呢,你也不問什么事……”

      真啰嗦。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他終于閉嘴了。

      走到我身邊來,看著宋翹白。

      “不是他?!边@是她開口說出的第一句話。

      “不是誰?”我明知故問。

      “不是望峰……他不是兇手……”

      “哦……”我擺擺手,“不好意思,這話你該和警察去說?!?

      “沈涼玉……”她上前一步,“我知道你經常遇到些稀奇古怪的事……”

      稀奇古怪。她還蠻會說話的。

      “我還知道你和那個警察很熟……”

      好嘛。和警察認識就沒好事兒。

      “你幫幫望峰吧……你不也是很喜歡他么……”

      我還沒說話呢,危峻先跳起來了:“誰喜歡那個殺人犯了!”

      連我都被嚇了一大跳。他站得近,那吼聲像在我耳邊炸了一個雷。我挖挖耳朵。

      宋翹白本來說的泫然欲泣,也被他嚇得愕然地睜大眼睛。

      她長得很好看。這樣看起來眼睛越發明亮晶瑩,楚楚可憐的樣子。

      連我看得都有些不忍。

      “危峻,”我沉下臉,“你又在釋放噪音?!?

      他氣呼呼地:“她誣蔑你?!?

      “沒有呀。我是對呂望峰有好感?!蔽倚Φ?。

      不知怎的危峻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

      他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些什么。卻又慢慢地閉緊了。

      他轉過臉去。

      我轉向宋翹白。

      “老實說,我也不是沒有懷疑的?!蔽艺Z調緩慢地說?!熬揭膊⑽创_認呂望峰就是兇手。我想是因為那個使他有嫌疑的證據里,有一個自相矛盾之處?!?

      “什么?”宋翹白急促地追問。

      “現場有他的紐扣,可以證明如果是他殺人或在場的話是穿著那件襯衣的??墒?,死者是被利器刺中了胸部,這是近距離的刺殺,很難不在衣服上濺上血液的吧?!钡貐s完全沒有提及這件事,可見是沒有,否則,呂望峰賴也賴不掉了。

      這不就是警方還不能確定的原因么?

      宋翹白的臉上,一絲絲露出笑容來。忽然沖上來擁抱我。

      “涼玉!你好棒!我真是找對人了!”

      我可不習慣這么親密的接觸。趕緊用手格開她。

      她臉上興奮的神色沒有因為我的推拒而減少。嘴里一直重復:“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能幫他……相信我,那個時候,他真的是和我在一起的啊……”

      “那么晚了,你們還在一起干嗎?”我淡淡地問。

      她的臉有些發紅。

      “其實……一直說要走了……就是舍不得離開他……磨磨蹭蹭到那么晚……”

      我面無表情地看她:“我還以為你是王彥的女友?!?

      她低下頭。

      “我早已不喜歡他了。是他不愿放開我?!?

      “呂望峰是有女友的吧?!狈駝t,也沒人來扇我的耳光了。

      “是那個女人一直纏著呂望峰不肯放手?!?

      不知女孩們都從哪里來的自信,確信那個男人就只愛她們一人,而其他人都是不識好歹的糾纏。我微微一笑。呂望峰也曾對我說過:“涼玉,你和她們任何一個,都有所不同?!?

      然后他俯身過來親吻我。

      那應該是能夠令任何女性都飄飄然的溫存。

      只有我是例外。

    危峻。

      “涼玉……求你了,幫幫我……我想委托你去找出真正的兇手……”

      “你瘋了!”我還未來得及答話,危峻已狠狠地道,“你以為這是玩游戲?找兇手!你應該去期望那些警察才是!”

      我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對宋翹白說:“好吧?!?

      危峻錯愕地看我:“涼玉,你不愛趟這類渾水的……”

      “我也想知道真相的?!蔽业卣f。

      我感到胸口郁悶難當。

      涼玉居然說她也想知道真相?她什么時候對真相開始感興趣了?

      我看是想替那個呂望峰翻案才真。

      宋翹白走后,我悶聲問涼玉:“你真要那么做?”

      她摸著嘴唇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慢吞吞地道:“是啊?!?

      “你真覺得他是被嫁禍的?”

      “有這個可能?!?

      “就憑他襯衣上沒有血跡?”

      “不。他是一個性格謹慎的人。如果真的殺了人,事后不可能沒有發覺到袖口的紐扣脫失。怎會毫無防備地讓警方發覺?”

      我說不出話來。

      涼玉素來心細如發,我怎能不信她?

      她看我眉頭緊皺,反而笑起來:“你干嗎?”

      “我不喜歡那個家伙?!蔽覑瀽灥卣f,“他明明有女朋友,不是還扇了你一巴掌嗎?現在又和別人的女朋友摻合在一起——你也看出這個女孩有多么迷他了……然后還有你也……”最后一句越說越輕。

      我是希望涼玉否認掉一些什么的。她卻好像完全沒聽到一樣。摸著嘴唇:“如果呂望峰果真是被別人嫁禍的話,真兇又是誰呢?他是真的想除掉王彥,然后找呂望峰來當替罪羊,還是本來就是沖著呂望峰前來?哎,這個問題還真難以確認啊……”

      我氣餒。

      說是要去尋找真相,第二天涼玉卻照常和我去醫院實習。我完全不去提及那件事,她也像是什么也沒有發生一樣。下班后我請她去一個她最喜歡的小餐廳吃飯,刻意想拖延她回到學校的時間,她也似完全沒有覺察似的,吃的很開心。

      可是剛踏進校門,事端就來了。

      一個女孩站在校門口,貌似守候已久。一看到我們就沖過來,陰陽怪氣地說:“哎喲,真看不出來,你長的不咋地,勾男人的速度還真快!真是丑人多作怪??!”

      我聽到這樣的腔調,怎能不氣往上沖?涼玉卻拉住了我,淡淡地道:“怎么,還想來扇我巴掌?”

      我一愣,立刻反應過來,這就是之前打涼玉耳光的那個女人了。

      她的容貌不及宋翹白端淑秀美,打扮的卻十分時尚艷麗。聽了涼玉的話,她柳眉倒豎:“打你多少次都不嫌多!不過,這次,我有別的事找你!”

      “怎么?”

      “那個小妖精來求你給望峰翻案了?那天晚上,望峰真和她在一起?”

      涼玉斜著眼看她:“你不信你男朋友的話?如果是假的,他為何不說是和你在一起?難道不相信你肯給他做不在場證明?”

      對方語塞。隔了一會兒又恨聲:“那個小妖精才不是真愛望峰,否則她怎會不離開那個王彥?她只不過想看最后的競選結果,誰勝出再跟誰而已?!?

      我愕然。我是沒看出那個宋翹白有這樣的心計的。但,這一番話確實又說的在情在理。

      看涼玉時,她的表情卻是未置可否。

      那個女孩在跺腳:“我就不該讓望峰去參加什么競選!那幾個女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我心中一動,已聽得涼玉問道:“哦?還有哪些女人?”

      “喬冰燁,表面上一副冰清玉潔的樣,卻是一心想將望峰勾搭了去。周海璇,最會做老好人的就是她,背地里最咬人的也是她!”

      我駭然??磥韰瓮宓倪@些相好全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又聽那女子說道:“沈涼玉,我叫聞依依。這次你愿意幫望峰,我領你的情了。但你若是想趁機搶了他去,我可不會讓你得逞!”

      涼玉哈哈大笑。

      “你放心。我才不稀罕別人用過的東西?!?

      女孩兒嘴角上彎,眉眼細長,露出譏誚之意。

      那一刻我放了心。

      涼玉是不會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人所惑的。

      聞依依走后,我對涼玉笑道:“想不到對呂望峰癡情的女人還真不少?!?

      她訕笑:“所謂關系,不過是各人在其中各取所需。她們真愛他么?不,她們或是喜愛那種戀愛感覺,或是虛榮想賺取別人眼光,或是另有所圖?!?

      她慢慢地往前走去。我一愣,立時追趕上去。

      那個王彥居然還頗受校內男生的擁護。

      這是我稍稍打聽之后得知的。

      他為了自己的競選得勝,對男生們許下很多承諾。諸如擴大籃球場,延長校方所允許的課外活動時間,和校外某家健身館簽訂一些運動協議……總之,這些舉措會讓男生熱烈支持。

      他果然是呂望峰的有力對手。

      除了那次和呂的爭執并大打出手,他和別人并沒有什么仇怨。至少我沒有打聽到。而那次的斗毆,據說還使他成為很多男生心目中的英雄。因為呂望峰是個心機甚重的男人,鮮少有人敢去招惹他。

      以上這些信息讓我嘆氣。我就說嘛,我以前是在哪聽過呂望峰的名字的——我一個哥們兒的女朋友就是被他撬走的。

      都說女子水性楊花。我還從未聽過這么招蜂引蝶的男子。

      雖然人們都覺得王彥的被殺和呂望峰脫不了關系,但他們卻又奇怪地一致認為:不可能是他干的。

      他們說:那個男人從不會自己去冒險。多的是心甘情愿為他犧牲的女孩。

      他們還說:以前這種事就發生過。

      他們娓娓道來。津津樂道。

      我越聽越臉色發青。

      這個男人真不是個東西!

      我真想對涼玉說:這種人,你還幫他做甚?

      我甚至懷疑,涼玉是真的一點也不在乎他嗎?

      我去找涼玉。

      她照常是一個人貓在宿舍里(她的舍友不太敢和她獨處一室,就出去自修了)。我把這些聽來的事情告訴她。不料她反應平淡:“你說那件謀殺案?那個我知道的。我也在其中扮演了一個小角色?!?

      我愕然:“是么?我就奇怪,怎會有兇殺案和你沒關系。但他們說,那個案子是一個名叫祁佐人的少年偵探協助警方破的?!?

      “我沒說我是偵探啊。我是一個嫌疑者的不在場證明人?!?

      我明白了。她定又是在冷眼旁觀。

      那么這次為何不能照舊?

      “那些男生都認為,不可能是呂望峰干的,因為他太狡猾了?!?

      “剛才,楚秦打電話來了?!彼蟠筮诌值亟兄叹犻L的名字。

      “怎么了?”

      “今天早上宋翹白去自首了,說她才是兇手?!?

      “???”

      “然后下午,那個叫周海璇的女生也去自首了,也說自己是兇手?!?

      我目瞪口呆。

      “那到底誰是?”

      “但她倆誰都說不清楚具體的細節。特別是宋翹白,她本來不是說和呂望峰在一起的么?但現在說是呂望峰想替她遮掩才那么說的。換句話說,是呂望峰為她做了不在場證明?!?

      “他會那么好心?”我冷笑。

      涼玉在摸嘴唇。我知道,這是她思考時的一貫動作。

      “危峻,我怎么覺得,這次我完全是在多管閑事呢?!弊詈笏A耸?,看著我笑。

    涼玉。

      宋翹白和周海璇的自首卻讓楚秦產生了一個想法。

      “涼玉,你我都不是不知道呂望峰的為人。親自動手殺人,他會嗎?”他在電話里問。

      “不會?!?

      “沒錯。而且那種嫁禍的方式老實說實在不夠高明,只要稍稍動動腦筋,就知道是栽贓嫁禍?!?

      “嗯?!?

      “但……如果他就是希望我們這么想呢?”

      “你的意思是……”

      “王彥被殺,就算沒有任何證據,他也是最有動機的人。而留下證據讓自己成為最大嫌疑人,再讓我們發現證據的破綻而認為他是被栽贓,從而讓我們認定,他并非是兇手,而是另有其人?!?

      “……”

      “讓死者的女友成為自己的不在場證明,也是故意的吧?”

      “……”

      “宋翹白和周海璇的自首,可能也是他預先的教唆。讓我們一眼就看出她們只是想替他頂罪,越能說明他沒有罪,是吧?”

      我仍然沉默不語。

      “涼玉……”他忽然語氣一變,“聽宋翹白說,她委托你在調查這起事件?”

      “你覺得,那也是故布疑陣?”

      “不,我的問題不是在他們身上。我想知道,這一次,你是否也在其中?”

      “我是尸體發現者?!?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涼玉……”他似乎是在輕輕嘆息,“你莫要以為我不知道紀真鴻是怎么死的?!?

      “……”

      “你連她都容不下,還能容得下呂望峰么?”

      我覺得一股熱氣從胸口升騰,一直傳到冰涼的指尖。

      但我并沒有改變我的語速語調:

      “你在懷疑我什么么?”

      他少有的沉默下去。

      過了一會兒他說:“你不要生氣。我只是不希望你做出什么不恰當的事來?!?

      我冷笑。

      “我能做什么事?我做的就是逼真鴻跳了樓。你們警方又做了什么?”

      他被我反問的說不出話來。

      “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釋放呂望峰?!彼詈筮@么說?!暗視扇税抵斜O視他,抓住他的把柄?!?

      我掛掉電話。

      呂望峰獲得自由后很快來找我。

      “聽翹白說,你幫了我很大的忙?!彼曃?。

      “哪有?!蔽移届o地說?!笆蔷矫鞑烨锖??!?

      “你有那份心意,已經足夠?!彼兆∥业氖?。

      我笑。也不拒絕。

      “涼玉,你喜歡我么?”

      “你說呢?”

      “你和她們都很不一樣?!边@是第二次他對我說這話了。

      “有么?”

      “放假的那幾天,和你在一起我很開心。你是個很有趣的人?!?

      我又笑了一笑。

      “宋翹白和周海璇怎么樣了?”

      “她們都是為了我才去自首的。警察當然不會相信她們?!?

      “她們都很喜歡你?!?

      “她們喜歡我?喜歡我什么呢?”他也笑,可笑的并不開懷,“如果我不那么高大俊朗,不那么家世殷厚,如果我又丑又窮,她們還會喜歡我么?她們是喜歡我身上的光環,還是喜歡我那顆她們無法掌控的心?”

      “但她們確實喜歡你?!蔽矣昧硪恢皇执了呐K的位置?!半m然她們認不清這顆心。她們還是喜歡你這副皮囊?!?

      他笑的越發陰郁:“她們都想得到這副皮囊,才暫時忍受了和別人的爭搶。因為一旦成功,就能獲得巨大榮耀?!?

      “你要原諒她們。人生在世,圖的是什么呢,一時之快而已。她們不也曾愉悅了你?否則,你何必花時間與她們周旋?”

      他連我戳著他胸膛的那只手也抓住?!皼鲇?,和你說話就是這樣暢快。你比她們都聰明。聰明的多?!?

      “那你喜歡我么?”我似笑非笑地問。

      “我和你一樣?!彼皆谖叶叺袜?,“是完全無法感受到那種多余的、反復無常的、無聊的情感的人啊。也幸虧如此——任何人試圖從我這里取得哪怕一分的真情實意,都是白費心機?!?

      他嘴巴里的熱氣噴在我臉上。我垂下眼簾。對方不知是否在審視我。我沉默著一動不動。

      學生會主席的選舉終于開始了。

      出乎我的意料,就算勁敵王彥不在了,呂望峰也未得到最高的選票——那也許和他被警方那些天的扣留有關。

      那位我聽說了很久,但素未謀面的喬冰燁最后獲得了學生會主席的榮譽。

      這不奇怪的。在所有的參選者中,呂望峰就不說了,宋翹白和周海璇也都和兇殺案有了少許的牽連,她們當然會失去諸多的信任。

      我呢,我只不過是被呂望峰臨時拉來的湊數者,沒有當選是情理當中的事。

      不過我還是首次在大眾面前發表演講,那種感覺還是蠻有趣的。我凝視著聽眾,他們望著我的臉上表情各異。

      我還看見了危峻。這家伙在我演講時跑到最前面來坐著,一直對我擠眉弄眼。

      我被他逗得好幾次都差點笑出來。

      我們的新主席果然是一個厲害的角色。結果出來以后,她又發表了一番就職演說。她容顏姣好的臉上,是一幅端莊冷漠的表情。

      我不禁想起,呂望峰的女友聞依依說過,她也對呂帥哥有企圖的,不知是真是假?

      不過她怎么沒有為他去自首呢?

      她倒成了這次事件的受益者了。

      我看到結束之后她走到呂望峰跟前,對他說了些什么,后者倒沒有沮喪的樣子,反倒笑著和她握手。

      一直不茍言笑、冷若冰霜的女孩臉上,閃出一抹彤云來。

      我信了聞依依的話。

      那個周海璇我也見到了其人。矮矮的一個女孩,有點兒胖,臉頰邊的兩個酒窩十分討喜。結果出來的時候我看到她坐在呂望峰的旁邊,似乎是在安慰他。小臉上的表情十分誠懇。

      宋翹白卻只是坐的遠遠的一言不發。仿佛一切都與她無關。

      我想到聞依依說的,誰贏了她就跟誰的話,心想,她的打算是否落空了呢?

      結束后我主動上前和她講話。

      她整個人似乎有些不在狀態。心神不定地和我敷衍著。過了一會兒她對我說:“這次望峰能夠出來,多虧了你?!?

      “我什么忙也沒幫上的?!?

      “我當時快急瘋了,還想替他去頂罪呢?!?

      “可是你不是和他在一起的嘛,怎會想到要替他去頂‘罪’?是不相信警察嗎?”我笑道。

      她似乎是覺察到自己說漏了嘴:“……其實……我是慌不擇路……”

      “那個周海璇也想幫他頂罪呢?!?

      “她?哼。她不過是知道望峰沒干過,想得到他的注意罷了。她什么細節也說不出來,卻故意去頂罪,就是知道警察不會相信?!彼恍家活櫟卣f,眼光看向別處。我不看也知道她正盯著和呂望峰說話的周海璇瞧。

      “可惜到現在呂望峰的嫌疑雖然被排除了,但警方還是找不到真正的兇手?!?

      她愣了一下:“那警方準備下一步怎么辦呢?”

      “可能想從兇器的來源入手吧。查一查哪些地方能買到那樣的東西?!?

      她“哦”了一聲:“可是那么普通的水果刀是隨處都可買到的吧?!?

      “不知道啊,那只有看警方了?!?

      我們又說了一些有的沒的,然后分手。

      危峻像從地底下冒出來似的,突然蹦到我面前來。

      “嘿嘿,還以為你會橫空出世,當上學生會主席呢?!?

      我笑:“生活哪會那么富有戲劇性?!?

      “以為你無所不能的嘛?!?

      “呵呵?!笨吹剿绻砟樀臉幼?,我也笑得舒心。

      “請你吃飯吧。安慰下你小小的挫敗感?!?

      “好啊?!甭牭接腥苏埼页燥埼揖烷_心了,何況是危峻。他總會點我最愛吃的菜的。

      我們愉快地去吃飯。

      晚飯后危峻要去找同伴踢球,我自己獨自回宿舍去。

      我還是穿過那條發生了謀殺的小路。雖然時候尚早,小路上也空無一人,怕是學生們更是不敢走了吧。兩邊是茂密的樹叢。這地方實在安靜。光線昏暗。

      小路上只聽到我沙沙的腳步聲,我的腳不時踢到一些小石子,骨碌碌地滾開去。

      快要進入十一月,天氣終于是有些涼了。一陣風吹過,竟讓我小小的哆嗦了一下。

      那一刻我全身的毛發忽然都隨之豎起——我警覺地嗅到一抹不尋常的——殺意……以及身后逼近的危機……正待轉身,為時已晚。我只覺右背忽然一涼,接著有熱氣涌出……伸手想抓住什么,卻勞而無功……我的神志在瞬息被掠奪,黑暗之中,竟然覺得,在被刺殺的地方,奔涌著異乎尋常的暖意……

      原來我的血,居然也是熱的——這是失去意識之前,我最后一個想法。

    危峻。

      “涼玉……涼玉……你終于醒了!”我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那天和涼玉吃完飯分手之后,我徑自去找人踢球了。沒走多遠突然覺得有些不安,好像要發生什么不好的事似的心懷惴惴。

      我后悔沒有把涼玉送回宿舍后再轉頭。我知道她喜歡走那條小路。但她畢竟還是個女孩子,一點兒不會害怕的么?

      躊躇了半天,我還是回頭去追她。

      于是看到令我心膽俱裂的場景。

      差不多就在王彥遇害的地方,她靜靜倒在血泊當中。

      我哆嗦著向她伸出手去。

      那一瞬間,我恐懼于再也摸不到她脈搏的想象。

      萬幸,她還有呼吸和心跳。

      涼玉慢慢地睜開了眼。

      她的睫毛輕顫。似乎連這么微小的事情,做起來也十分吃力。

      我緊緊握住她的手。

      “對不起,對不起,當時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回去。要是我和你在一起,你就不會……”我的聲音哽咽了。

      她的眼珠茫然地轉動著。似乎并未聽懂我的意思。

      我從未看過她有那么虛弱的時刻。

      “好了,她剛醒過來,讓她好好休息吧?!毙叹犻L拉拉我。

      盡管依依不舍,我還是聽了他的話。輕輕放開了涼玉的手。

      出了病房,我恨恨地對楚秦道:“肯定是呂望峰干的,是不是?”

      他看著我,輕輕地搖了搖頭:“不是。我一直有人盯著他的?!?

      頓了一下又說:“這次怪我不好,我應該也派人看著那條小路的?!?

      他的臉上顯出痛悔的神色來。

      我完全不能原諒自己。

      幸好涼玉的傷口沒有致命??伤粤四敲创蟮目?!

      從她傷口處流出的汩汩的血液,想起來就讓我雙眼通紅。

      醫生說,幸好我及時趕到,把她送到醫院。否則她會和王彥一樣性命難保。

      我對楚秦說:“那會是誰?你們一定要把他找出來!”

      他點點頭:“現在涼玉還太虛弱。等她恢復了一點,說不定會說出兇手的名字。她那么敏銳,不可能毫無所察。我們對外已經宣稱她不治身亡,兇手應該不敢輕舉妄動?!?

      我狠狠地看著他:這都什么時候了,他還在指望涼玉!

      涼玉幾乎一直處于昏睡狀態。大量的失血令她身體十分虛弱。間或醒來幾次,也是半閉著眼睛不說話。醫生也不讓我們打擾她。

      這樣又過了數天。這天傍晚,我又去醫院看她的時候,她居然已經半靠在床頭喝水了。

      “危峻?!彼吹轿液芨吲d,“你怎么這么早就下班啦?!?

      “想著你,放不下心,就早早溜了?!蔽姨谷坏卣f?!澳闱逍蚜??”

      “嗯。放心,我沒事了?!彼龔奈規淼乃锬孟憬冻?。

      “誰干的?”我問。這是我最想知道的問題。

      “是宋翹白?!彼届o地說,“楚秦已經第一時間從我這里知曉去逮捕她了?!?

      “???”我有小小意外,“是她?為什么?”

      “可能是事后發現在和我的談話中露出了是兇手的破綻吧?!彼χf,“我和她說到警方會追查兇器的來源,她順口就說出了那是把水果刀的事實。要知道,雖然人人都聽說了王彥是被刺死的,但匕首也有很多種,而她當時對我說:‘……那么普通的水果刀……’,顯然是知道兇器具體的款式呢?!?

      “那你怎么沒有及時報警?”我責怪她。

      “哎呀。當時我也沒在意。還是我蘇醒以后想起來的呢。我和宋翹白近距離交談過,雖然她不噴香水,但我也熟悉了她的體味。還好她刺了我之后沒有檢驗一下我有沒有斷氣。我醒來以后想她為什么要對我下毒手呢,想呀想呀就想起來了?!彼尤恍ξ卣f。

      真是拿她沒有辦法。

      我吸了一口氣,忽然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

      上次握手她意識還不甚清醒?,F在看到我這樣的舉動臉上有小小詫異。

      “涼玉……你出了事以后,我發現了一件事……”

      她瞪大了眼睛看我。

      “我喜歡你?!蔽乙豢跉庹f了出來。

      她的反應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也喜歡你啊,干嘛這么鄭重其事的?”

      “不……”我被她一聲若無其事的“喜歡”弄結巴了,“我……我是指……那種喜歡……”

      “哪種?”

      “……戀人那樣的……”

      她沉默了。

      我握著她的手好像滲出汗來。

      “我真的……喜歡你……涼玉……看到你倒在血泊中的那刻……我知道自己不能接受沒有你……真的……你不知道那種感覺的……”

      我低著頭說。半天沒有回應。我慢慢抬起頭來。

      這是我首度在她一貫清明的眼中看到茫然之色。

      “涼玉?”我喚她的名。

      “危峻……”她似乎是在組織詞匯,“你是知道我這個人的德性的……”

      “我已經很了解你了!沒什么不能接受的!”

      “你喜歡我什么呢?”

      “喜歡,就是一種感覺啊……哪有什么理由呢……”

      “都找不出理由的喜歡啊……”她的神情有些諷刺,“你以前喜歡過的那么多人,都是這樣子的?”

      “那怎么一樣!”我既傷心又生氣,她竟是一點也不懂我的?!澳阋米约汉退齻儽葐??”

      “不。我就是我?!?

      “那就對了啊。我喜歡的,也就是這樣的一個你,不要懷疑,不要畏懼……你難道就對我沒有一點感覺嗎?”

      她看著我,慢吞吞地說:“你知道的,這世間的感情總是有深有淺……”

      “我知道。那我就等著你和我一樣深起來!”

      她好像還要開口說些什么,卻被手機鈴聲打斷。

      這該死的來電!

      她看了一眼手機,說:“是楚秦的?!比缓蠼勇?。

      “哦?!睂Ψ胶孟裰v了很久,她才答應了一句。

      “我只是擔心自己認錯了人,想要去確認一下?!备袅艘粫河只卮?。

      不知對方說了些什么,她慢慢放下電話。

      “怎樣了?抓到宋翹白沒有?”

      她搖搖頭:“她割脈自殺了。在警察到達以前?!?

      “???”

      “王彥應該是她殺的……至少,她也是個知情者……”

      “你是說……還是有可能是呂望峰?”

      “嗯。別忘了,她可是呂望峰的不在場證明。換句話說,不管兇手是她或是呂望峰,這個不在場證明都失去了意義?!?

      “而現在已經死無對證了……”我明白了她的意思,“王彥的死完全可能是呂望峰干的?!?

      “嗯?!彼碜油笠谎?,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這樣算了嗎?”

      “還能怎樣?”她淡淡地笑,“我早知就會是這種結局?!?

      “好狡猾的呂望峰!說不定是他知道自己被警察盯上了,就把宋翹白這個煙霧彈扔了出去。然后再脅迫她自殺!”

      “可能?!?

      “肯定是!你想啊,如果王彥是宋翹白殺的,那就是他為了宋翹白做了不在場證明。他明知自己嫌疑最大,后來又被警方懷疑,怎會還不把宋翹白供出去?都被抓起來了,難道他還會替宋翹白頂罪么?”

      涼玉點點頭。

      “就真的沒有辦法了?”我沮喪地問,“楚秦他們都是干什么吃的?”

      “你也知道警察的了……總是要有證據的?!睕鲇竦共幌裎疫@樣激憤,反而安慰我。

      我看見她臉上露出大傷未愈的疲憊神色來。

      “很累了吧,躺下休息吧?!蔽也桓胰栂惹暗氖铝?,過幾天再說吧。

      “嗯?!?

      我扶著她躺下。她的一只手還在我手里。前面接電話她也是用的另一只手。并沒有找理由讓我放開。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已經接受我了?

      我心里這樣揣測著,有一些小小的歡喜。

      她躺進被窩,才慢慢放開我的手。

      用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

      她這時候的神氣,和平時是有些不同了。平時的那股清寒料峭,似乎不見了。也許是傷后的緣故,她看上去溫順、柔弱。

      我把她的被角整理好:“合眼睡吧。我等你睡著了再走?!?

      她笑著“嗯”了一聲。

      忽然又想起什么:“明天你帶一個本子和筆給我好嗎?”

      “干嗎?”

      “我想把上次呂望峰身上發生的事件和這次的紀錄下來?!?

      “為什么?”

      “習慣吧。所有的事件我都做紀錄的。唯獨那件沒有。當時就是覺得沒有結束?!?

      “那這次還是沒有結束啊?!?

      “不寫下來,我怕會忘記了。再說,也許寫下來了,就結束了呢?!?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會記得的。你休息吧?!?

    涼玉。

      出院之后的那天下午,我沒有等到危峻來接就早早獨自離開了。

      我直接去找呂望峰。

      他宿舍的門居然是虛掩著的。我輕輕推開,看到他正和喬冰燁熱烈接吻。

      我不動聲色地看了一會兒,還是呂望峰先發現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毫無表情地將喬冰燁推開。

      后者終于也看到了我,捂住嘴驚叫了一聲,然后越過我從門口跑掉了。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呂望峰:“什么時候看到你,都是在和女孩兒溫存?!?

      “呵呵?!彼哌^來拉住我,“吃醋了?”

      又說:“知道你受傷住院了,也沒去看你,生我氣了吧?”

      說的好像是和我有什么關系的一樣。

      我微微一笑。

      “是宋翹白,殺了王彥,再傷了我?!?

      “嗯,聽說了?!?

      “不知道她為什么要殺自己的男朋友?!?

      “哦,大概是想和我在一起吧,而王彥死纏著她不放?!彼麪钏撇簧踉谝獾卣f?!罢l知道這些女孩的心思呢?有時候覺得她們真夠瘋狂的?!?

      “但她應該知道殺了王彥,你是最受懷疑的?!?

      “所以她才來給我做不在場證明啊。其實是指望我去給她做不在場證明?!?

      “而你居然被警察拘禁了,也不供出她來?”

      “你知道,”他嬉笑著,“我是最會憐香惜玉的了……否則,怎會有那么多人愛我?”

      “也是?!?

      “愛我的何止是翹白?依依、冰燁、海璇……她們都愛我……從前,還有心悅、白嵐、真鴻……”他慢慢吐出一連串的名字。

      聽到最后一個的時候,我目光一閃。

      他湊到我耳邊:“你呢?你是否也愛我?”

      “什么是愛?”

      “愛是想為對方去做一切事情……像翹白和海璇為我去自首,像你去為我查明事實真相……”他聲音低沉,似乎自言自語一般。

      “哦?我那樣做就是愛你?”

      “否則呢?”他笑,手指撫摸我的臉頰,“涼玉,你不是一貫不愛多管閑事的嗎?為何偏偏愛管與我有關的事?從前是為真鴻,如今為翹白……”

      我身子微微一震。原來他早就知道。

      “你記得我?”

      “印象深的很啊?!彼Φ幂p佻?!罢骧櫜痪褪切帕四?,才走上絕路的么?”

      “她是因我而死?”我笑。

      “我們都是劊子手?!?

      我沉默。

      “你不這么認為是不是?你想替真鴻報仇?所以,你才來陷害我?”

      我抬眼看他。

      “那個扣子是你丟在犯罪現場的吧?我本來以為是翹白留了一手。但轉念就想,讓我被捕,對她有什么好處?”

      “……”

      “那么可能性就還只有一個,就是發現尸體的你?!?

      我嘴角露出一個冷笑。

      “誰能證明這么巧合的事?”

      沒錯,那個扣子是我丟下的。那些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我無意中發現他袖口上掉落的紐扣,當時就暗暗收起,隨身攜帶,就是為了有一天物盡其用。

      機會來的那樣快。

      冥冥之中似有神助。兇手居然是想讓他給自己做不在場證明。而他居然還剛好穿著那件襯衣。

      “真有你的。沈涼玉。你心機之深,簡直令人發指?!彼莺莸啬缶o了剛才握住的我的手。

      我無所畏懼地笑。他這個評價實在地道。

      “然后還假惺惺地要替我翻案?!彼K于收斂了之前的假笑,顯露出真實的怒氣?!澳阋菜愕搅?,警方不會相信這么明顯的證據,但那個刑警隊長早就知道我性子謹慎,認為是我故布疑陣,先把我放了,再派人暗中監視我?!?

      “誰讓你早已臭名昭著?!蔽掖笮?。楚秦沒有辜負我的期望,還是把矛頭對準了呂望峰。當然,他也不是沒有懷疑過我,但他不能估計到我有那個能力,不是么?

      “還好翹白先暴露了自己,讓你功虧一簣?!币娢夷敲吹靡?,他反倒又悠哉起來,“再說了,就算警察一直監視我下去也沒什么收獲的,本來就不是我殺人?!彼驳靡馄饋?,“我雙手從不沾血腥。只有無知者才蠢到用利器傷人?!?

      沒錯。他雙手從不沾血腥。因為早有人為他承擔了一切。

      他也從不用利器傷人。他只會用他那虛偽的感情傷人的心。

      我慢慢收斂了笑。

      “你當真認為,我是沒有發現翹白的破綻,才讓她有機會殺人滅口的?”

      我承認,自己的確是有些自作聰明,沒有料到宋翹白會那么快痛下殺手。我之所以還會答應了宋翹白去查明真相,就是想知道王彥到底是誰殺的。然后再作計較。這次的兇手我可以以后對付,拖呂望峰下水的機會可是千載難逢。

      然后當我發覺了宋翹白就是兇手以后還暗暗高興,因為這無疑又是呂望峰為她遮掩的一個矛盾之處,我根本沒想告知警方,而是自己繼續盤算。

      我太大意了。算錯一招,差點滿盤皆輸。

      可是那一刀沒有解決我。我存活了下來。

      在清醒的一剎那,我又有了想法。

      我拿起床頭的手機(那應該是楚秦希望我醒來就給他提供線索的),撥打給宋翹白。

      這是她委托我查明真相時留下的電話號碼。

      聽到我的聲音時她驚恐萬狀。我知道警方肯定會封鎖我獲救的消息,她肯定是以為我死了。

      我告訴她,我已通知了警方,他們正往她那去,隨時可能從天而降。

      我冷冷告訴她:“如果你還有第三把刀,那么就留給自己?!?

      然后我撥給楚秦。報警。

      當然楚秦肯定會發現宋翹白最后一個電話是來自于我的。他應該會猜到我做了什么事。

      說不定全都會明白。

      他本也是個非常聰明的人。

      他告知我宋翹白死訊的時候只是輕描淡寫地提及了電話的事。但我能聽出他語氣里的訓斥意味的。

      也許還有些警告。

      他總是對我網開一面。

      在這點上,我真是有點感激他的。

      他不迂腐。知道法律上疏漏的一面。

      現在我也要利用這一點了。

      趁呂望峰聽到我的話驚愕的機會,我猛地掙脫了他。

      我的身體疾速地向后撞去。我進來時已看得很清楚,那個方位正好是一張書桌。

      我剛好撞到那個桌角上。

      又剛好是撞到受傷的部位。

      我感覺到原本已差不多快愈合的傷口裂開,有粘稠的液體在慢慢滲出。

      我學醫,我當然知道那樣的傷口完全愈合需要多久,也當然知道什么時候是它“復發”的最好時機。

      呂望峰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你……你在干嗎?”

      我感到傷口一陣劇痛,用手抹了一把,給他看。

      “你不是從來不沾血腥的嗎?那為什么,剛才又那樣狠狠地推我?”我質問他。

      我感到有些虛弱,慢慢靠著書桌滑了下來。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殺了我,當然完全沒有必要,因為我并沒有揭露出什么你從未犯過的罪行;二是承認在怒氣下蓄意傷人的事實。也就最多判上幾年罷了?!蔽倚π?,沖他揚揚電話,“你想好了啊,我可是要打電話報警了?!?

      他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你可別殺我。剛才可是有人看到我來這里的。這里又留下了我的血。殺了我逃命可不是什么高明的選擇。而蓄意傷人最多只是坐三五年牢吧。幾年之后你又可以出來繼續你的風花雪月了?!?

      他大概是氣瘋了:“沈涼玉!你又陷害我!你以為警察會相信你的鬼話?!”

      “那我們何不試試呢?你也知道呢,刑警隊長早就看你不順眼了。我還不信他會讓我的血白流?!蔽覔芡顺氐碾娫?,對他說:“到呂望峰的宿舍來???!我要不行了?!辈坏葘Ψ交卮?,立即掛斷。

      我的氣力慢慢地弱了。血流的還真不少。我苦笑了一下。那些血流出來時果然是熱的。驗證著我當時的感覺。但是,它們很快冷卻了。

      呂望峰臉色卻又變了。慢慢地走過來,撫摸我的臉頰,柔聲道:“涼玉,你做什么傻事呢?這樣做,值得么?”

      “真鴻早已死了。她走的時候不會要你向我討還什么的。你何苦這樣為難自己,這樣想方設法來算計我?!?

      “你難道對我,一點感覺也沒有么?”

      “你付這么大代價,是不是就為了引起我的注意,好讓我對你死心塌地?!?

      “其實我心里早就有你了……否則,怎會明知你可能對我不利,還那樣接近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柔,如同情人般在我耳邊低喃著,嘴唇在我臉上逡巡。

      “涼玉……放過我吧……我就是你的……”

      我笑了。

      我也湊近了他的耳朵。

      “呂望峰。你的那些薄情無義,到了我這里,都是貽笑大方?!?

      “像你說的——任何人試圖從你那里取得哪怕一分的真情實意,都是白費心機。其實,我也一樣呢。嘻嘻?!?

      我的意志開始模糊起來。

      “乓——”一聲巨響,破門而入的,除了楚秦,還有危峻。

      “呂望峰,你都對涼玉干了什么!”這傻小子一看我的慘狀,大吃一驚,一把將呂望峰推到一邊去。

      我向他微笑著,慢慢伸出了我的手。

    后記

      偶然的想法,促使我創造了“沈涼玉”這個角色。

      沈氏有女,天生寒質。堅逾頑石,遂名涼玉。

      笑。這么說好像涼玉是有什么大來頭的一樣。而事實上,她只是一個再也普通不過的女孩。她不是偵探,而僅僅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莫名其妙地卷入一系列事件里面。她不知道警方所掌握的線索和證詞,卻以她尖銳譏誚的個性、涼薄的人生態度、懷疑的感情觀和世界觀,屢屢獲知了真相。

      如果可以,我想把這些故事命名為“旁觀者”系列。

      歌者唱:“一生一世,如夢初醒?!倍鴮嶋H上,我們半生未盡,理應時時輕省回望。而來路去徑,自然分明。且世間冷暖交替,悲喜交織。任何境遇都不過流于一時。也無須采取什么舉措,只需冷眼旁看,待它慢慢過去就好。

      而無論是寫故事的我,還是看故事的你,甚或是涼玉,我們都不過是旁觀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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