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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塵第八章 大道陽關君知否

      這一天顧風塵跑得人困馬乏,天色將晚時看到一個廢棄的大宅,前臨水澤后靠山坡,不禁心中暗嘆:這宅子風水不錯,卻不知怎的破敗了??磥硎篱g萬事,終是福禍循環,卻不知我這次的行程是福還是禍。

      他一邊想,一邊牽馬入內,幸喜還有半間屋子可以避風遮雨,他將馬拴在門外啃草,自己入內,啃了幾口干餅,倒頭便睡。

      也不知睡過多久,突然之間,顧風塵猛覺得眼前一亮,似有人點亮了蠟燭。他一睜眼,果然有一盞燈籠飄進來,后面的人將燈籠掛在殘墻上,然后走到顧風塵眼前,蹲下身子,向著他冷笑。

      顧風塵依稀覺得此人極是眼熟,絕對在哪里見過,卻一時想不起來。

      那人著一身黃衣,一雙細目如鷹眼一般銳利,聲音如同怪鳥尖嘶:“你是死了爹還是沒了娘,跑得這么快,弄得老子都沒空大便了?!?

      顧風塵覺得此人甚是眼熟,猛然想起,叫道:“陽關盜!”

      那人鼻子中發出一陣冷哼:“記起來就好。跟我走吧!”顧風塵暗覺奇怪,道:“你一直都是搶寶貝的,什么時候變成搶人了?難道也是‘盜亦有道’?”

      陽關盜哼了一聲:“少廢話!快快跟老子回萬花谷,你若不應,就別怪我手下無情?!鳖欙L塵道:“你從不殺人的,怎地改了規矩?”陽關盜有點不耐煩了,突然晃動身形,欺到顧風塵身前,舉手一指點向他的膻中穴。

      若是在十數天前,顧風塵絕閃不開這一指,但現在他體內充盈著逆天神功,心思電閃之下,自然而然生出反應,身子不晃不動,向側后滑出數尺,這一指竟落了空。

      陽關盜一怔,嘴里咦了一聲,又要搶上,顧風塵一擺手,道:“且慢,你怎么知道萬花谷,又為何要我回去?”

      陽關盜道:“哼哼,我受傷之后,并未遠遁,一直跟著你們,跟到一個山谷,不知怎的被迷倒了,第二天直到午后才醒,然后被兩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制住,將我灌了毒藥,要我在后面跟蹤你,如果你一直向西去,我便不用現身,可若發現你有逃走的跡象,便將你擒回來。誰知道你的馬跑得挺快,我又害怕毒性發作,不敢急追,竟然跟丟了。只好四處打探,終于聽說你在大同城中出現過??傻搅四抢?,你又已失蹤。哼,老子直追到太岳山,方才看到你。只是那時你身邊高手太多,我便先將他引走了。一甩脫這些家伙,我馬上回去追你,追了幾天,才算把你逮到了?,F在離我毒發的日子已不足半個月,快快跟我回去?!?

      顧風塵這才明白,怎奈自己也身有要事,如果回萬花谷,二十天之內絕趕不到黃山,便道:“我不能跟你回去,我是要去黃山救人,晚了便人命不保?!?

      陽關盜怒道:“我管不了那許多,自己的命自己知道,你不回去,我便要動武了?!?

      顧風塵道:“你是想與我打上一架?”陽關盜陰笑:“兩個家伙要你活著,我若一掌將你打死,他們便不肯為我解毒了。我只是想跟你比比,絕不傷害你?!鳖欙L塵道:“比什么?”

      陽關盜將燈籠向這邊移了移,挑亮燈芯,兩人的影子便落在墻壁上。陽關盜一指影子,道:“還是那個比法,誰的影子先進入墻壁,誰就算勝了?!?

      風塵知道他還記著月前在客店里輸給自己的事,總想找回這一場,便道:“如果我贏了呢?”陽關盜冷笑道:“如果你贏了,我就不糾纏你,自己找地方死個干凈,可如果你輸了,就馬上跟我回萬花谷?!?

      顧風塵道:“說話算話?”

      陽關盜知道他身懷少林派內功,講究根基,進展緩慢但極為扎實,月前顧風塵的內力遠遠不及自己,就算他日夜苦練,短短一個月之內也絕不可能與自己比肩,方才他一指落空,雖然有些吃驚,但內心還是極有把屋的,只是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現在的顧風塵身上所懷的已完全不是少林派內功了。

      當下不由顧風塵分說,陽關盜將他按坐在墻下,自己隔開幾步,兩人并肩而坐?,F在是晚上,不會擔心日影搖移,燈籠又不會自己亂跑,所以這一場比試陽關盜認定是有勝無敗。

      二人盤膝而坐,全力運功。陽關盜為雪前恥,加倍努力,意欲一舉破壁。顧風塵按照逆天訣上所載的運功心法,將全身內力由奇經八脈導入周天,立時覺得全身氣血鼓蕩,噴薄而出。

      轟地一聲大響,顧風塵面前出現了三尺多高一尺多寬的洞。塵土飛揚中,顧風塵轉頭向陽關盜看去,只見他顯然被嚇了一跳,臉色灰白,眼睛瞪得如牛鈴一般。

      陽關盜萬萬也想不到,顧風塵會有如此高的內力修為,還以為他是作弊,不禁怒發,一把扯住顧風塵左手,怒道:“小子,又搗什么鬼!”顧風塵手腕被他扯住,頓時覺得全身酸麻,不由心中一凜,害怕陽關盜反悔,急切之間,一股陰寒內力從脈門直催而上,傳入陽關盜體內。

      陽關盜一握顧風塵的脈門,便覺得有些奇異,沒等他分辨清楚,只覺得對方體內傳來一股冰寒之氣,剎那間自己的右手已是氣血不通,動轉不得。

      他大吃一驚,不知顧風塵用了什么古怪法門,急忙運功抵御,但覺得寒氣越來越重,由手臂直上而來,半邊身子像被凍結了一般。他想甩開顧風塵的手腕,但內力運不到右手上,干著急沒有辦法,一任寒氣洶涌而來。

      顧風塵見陽關盜的臉色剎那間變得青白一片,神色猙獰可怕,像是被怪獸咬到一般,手腕上傳來的顫抖表明,陽關盜雖盡全力抵御,還是螳臂當車,全無效果。顧風塵不忍他死在自己手里,便將內力慢慢撤回,他害怕對方乘虛而入,所以內力收得極緩,直過了盞茶功夫,方才收盡。

      饒是如此,陽關盜也如同害了一場大病一般,全身虛脫,頭上冷汗淋漓,身子顫抖不已。顧風塵將右手握住他手掌,一股純陽內力透入,片刻之后,陽關盜才稍稍恢復,臉上青白之氣漸消。

      陽關盜瞪大雙眼凝視顧風塵,仿佛眼前是位天外來客,半晌才道:“你……這是什么功夫?”顧風塵苦苦一笑:“我也不知道什么功夫,也不是我自己想學的,可偏偏就粘在了我身上?!标栮P盜長嘆一聲:“完了……我打也打不過你,請也請不動你,沒辦法……”

      說完站起身來,也不提燈籠,一步步向外走去。他來時神完氣足,現在竟如同一個久病之人,精血都像被抽干了。

      顧風塵眼見他如此,心下忽有不忍,叫道:“我……”他原本想說,我隨你回去好了。但話到嘴邊,想起蓮兒的事來,又將后半段話咽回肚里。

      陽關盜身子頓了頓,聽他沒有下文,便再不停步,走了出去。

      由于那日陽關盜搶去逆天訣之時,顧風塵正在全神運功,沒有聽到幽冥雙煞叫出陽關盜的名字,所以并不知道逆天訣還在此人身上,見他步履蹣跚,也沒有多問,眼見他消失在黑夜之中。

      顧風塵暗嘆一聲,怕陽關盜暗算自己,不敢再睡,快馬加鞭,沿著大路飛奔而去。

      一直跑了幾十里,天色漸明,忽聽后面馬蹄聲急,五六匹馬追了上來,如一陣風般從身邊刮過,馬上漢子都是勁裝急束,腰間帶刀跨劍,都是武林中人,看身手都很是矯健。

      一個漢子在掠過顧風塵眼前時向他看了一眼,與另幾人道:“這人奔行很快,像是同路的?!绷硪蝗说溃骸肮芩遣皇峭?,速去碎心城。晚了可大事不妙?!?

      顧風塵聽得心底一驚,暗道:碎心城?這是個江湖邪派的字號??!這些人去哪里干什么?

      幾個人過去后,不多時側路上又奔過來幾匹馬,看方向與前一批人同路。

      走了不到二十里,一連過去二十多人,都是一個方向。

      顧風塵知道肯定有事發生了,但不關自己的事,也就沒有多想。正行前,前面出現一泊煙波浩渺的大湖,顧風塵一打問,原來已到了巢湖,這是方圓千里內最大的湖泊,波面上船只來往,漁歌應答,一派平和生機。

      顧風塵問明了去黃山的道路,最近的路程只有穿湖而過,如果繞湖而行旱路,要多走一天。顧風塵見前面是一個漁村,便跳下馬來,準備去雇只船來。

      漁村中多是女子,大都在織補漁網,見顧風塵來到,很多人偷眼直看。顧風塵也不加理會,自去雇了一只無篷船,使船的是兩個年青女子,講定價錢之后,兩個女子自去吃早飯。

      顧風塵在湖邊洗了臉,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臟得不成樣子,便脫將下來,就著湖水洗了一遍,生起一堆火烤著衣服,自己也吃些東西。

      很久以來顧風塵一直穿著秦唐關那件外袍,現在洗過后展開在火堆邊,現出上面那個紅紅的蓮花圖案來。顧風塵看著這紅蓮花,心中暗自思量:不知那個紅菱兒是何許人,多半也是紅蓮教的,黃山光明頂以前是紅蓮教的老巢,他們隱遁十多年后,重新出山定是要做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以后的江湖恐怕要熱鬧了,想來是要比圍爐打鐵有意思得多。

      又轉念一想,管它熱不熱鬧,自己只求自由自在,有酒喝,有肉吃,想睡便睡,想醉便醉,那是何等的逍遙。在江湖上打滾,既要算計別人,又要防別人算計自己,何來樂趣可言?哼哼,做完這件事后,自己便打馬回鄉,快活自在去了。

      正想到此處,身后有人在叫,他轉回頭,見兩個青年女子正站在面前。顧風塵看看衣服,也已干透了,便自行穿起,仍將外袍反穿了,不讓那個紅蓮花顯露在外。

      兩個青年女子仔細打量顧風塵幾眼,也沒多說,將船搖了過來。顧風塵將馬趕上船去,自己坐在船頭,聽著吱吱呀呀的搖船聲,小船飄飄蕩蕩,進入了巢湖。

      往日騎馬,顧風塵從未留心過沿途風景,現在船行不速,滿湖風光盡收眼底,但見碧波蕩漾,湖色連天,一片片的蓮葉飄萍隨風而動,有如活的一般。耳邊不時有清甜的歌聲傳來:

      菡萏香銷翠葉殘,西風愁起綠波間。還與韶光共憔悴,不堪看。細雨夢回雞塞遠,小樓吹徹玉笙寒。多少淚珠何限恨,倚闌干。

      顧風塵心中暗嘆,自己活了三十來年,何曾見過此等美景?江湖中人奔波拼殺,就算贏得一統江湖的權勢,哪如這些湖上泛舟的女子,無憂無慮,快活似仙子一般。

      正想著,突然一名女子走到跟前,遞給他一個竹筒,道:“客人,要不要喝水解渴?”顧風塵接過竹筒道:“多謝?!闭f完咕咚咕咚地喝了半筒,只覺得清水甜甜地甚是好喝,抹抹嘴道:“這水真甜,姑娘唱的歌兒也甜,這巢湖真該改名叫甜湖才對?!?

      那女子嘻嘻一笑:“那樣可不好喲,免得世上的人全到這兒來喝水,我們的湖再大,也不夠天下人喝的?!鳖欙L塵問道:“像姑娘這般劃槳,幾時能到對岸?”那女子道:“很快的,客人只要睡上一覺,醒來時馬上到的?!?

      顧風塵大搖其頭:“如此好的風景,我一眼都不忍心錯過,哪里還想睡覺?”那女子格格一笑:“真的不想么?”

      猛然間,顧風塵覺得一陣眩暈,頭腦如同灌進了鉛塊般沉重,身前的女子突然變做兩個,并且不住的搖晃。他心中猛然一驚,暗道不好,自己像是中了迷藥,而這迷藥不用說,肯定是來自竹筒的水里。

      顧風塵暗罵自己大意,事先中過紅菱兒一回暗算,這次居然又栽在女子手里。

      其實就算換做老江湖,也不一定防得了如此清純的女孩子會下藥害人。顧風塵體內中過兩種劇毒,若是那女子用毒,根本制不住顧風塵,但迷藥與毒藥藥性不同,所以顧風塵腦中一暈,倒頭睡去。

      但這也只是短短一剎那,顧風塵暈暈沉沉之中尚有能力引導真氣,因為這兩個女子所用迷藥遠不如紅菱兒的迷迭香厲害,紅菱兒的迷迭香能使人的真氣無法運行,而這種迷藥只可使人昏暈。

      顧風塵慢慢將真氣行遍全身,兩種劇毒一遇其他藥性,立時聯手抗敵,不到盞茶功夫,顧風塵腦中漸漸清醒過來。

      他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去,見那兩名女子使船突然快捷如飛,劃向湖心。過了一陣,顧風塵看到湖心中出現一座小島,青青綠綠地,雖然不大,但四處白鳥飛翔,島上霧靄輕飄,如同仙境一般。

      顧風塵問路時聽人說過,這座小島上有山叫姥山,是一處風景名勝之處,自己若不是身有要事,或許會大大游覽一番??催@兩個女子船行去處,正是這座小島,看來自己想不游覽都不成了。

      過不多時,小船靠岸,顧風塵見是一處港灣,四處都停泊著大小船只,因為是游覽勝地,船多一些也是常理,兩名女子將顧風塵抬下船來,打聲唿哨,過了片刻并無異動,兩名女子對視一眼,都是滿臉疑惑,再打幾聲,還是一無動靜,兩名女子臉色突變,都道:“不好!總壇可能有變……”

      二人抬著顧風塵,向島上跑去。顧風塵從她們的跑步之中可以看出,二人武功平平,如果絕不是自己的對手,但他急切想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又不明島上道路,所以決定先假做暈沉,看看情形再說。

      兩個女子抬著顧風塵,跑進密林間,七扭八拐地穿行,極是迅捷,看來已是走慣了的。沒過半個時辰,便來到了一座小山之下。這座小山林幽石奇,景色秀美,果然名不虛傳,只是顧風塵惦記著島上發生之事,并沒有多留心,那兩個女子繞到山后,另取一條小路上山而來。

      正走著,前面是一條石階,約有數十級,階前立有一塊石碑,上面用朱砂寫著:凡男人敢擅上一步者,萬針穿心死。

      二人抬著顧風塵并排而行,剛剛走上石階,就發現眼前倒著一個全身浴血的女子。兩名女子驚叫一聲,放下顧風塵扶起那傷重女子,問道:“阿蘭,出了什么事了?”

      那女子阿蘭聲音十分微弱,但顧風塵內力大增之下,耳力也變得異常敏銳,聽她說道:“來了幾伙子人,約有五六十個,很多好手,幫主……她們就在總壇,快要頂不住了……”其中一名女子急問:“是不是紅蓮教?”但見阿蘭頭一歪,睜目而逝。

      那兩名女子悲憤異常,道:“快去幫忙?!币幻又钢割欙L塵,道:“這人怎么辦?”另一女子道:“可能是他們的人,抬上去做人質?!?

      二人抬著顧風塵如風一般來到山頂上,這里地勢平坦,百十丈寬的地面上,建著一座大殿,迎頭三個大字:碎心城。

      顧風塵心中一動,暗道:原來這里便是碎心城的所在,哼,人傳這碎心城乃是一個陰毒幫派,城中盡是女子,都是些心計狠毒之輩,她們平生最恨男人,因為幫眾都是受過男人欺負或是欺騙的,刻骨銘心的仇恨使她們視男人為毒蛇猛獸,必欲除之而后快。碎心城有個規定,凡來姥山游覽的游人,如是女子,可以通行無阻,食宿不要銀錢,如果是男人,只能在山腰之下,只要敢踏上通向山頂的石階一步,就會被抓上山去,萬針刺體而死。

      顧風塵暗自慶幸,如果自己真的被迷倒,醒來時多半要變成刺猬了。想到此,不由得遍體刺癢,恨不得伸手撓抓一番,卻沒敢動。

      兩名女子見殿門大開,四處灑濺的都是血跡,顯見得這一場惡斗極是慘烈,不禁紅了眼睛,怒叫著沖了進去。

      大殿中的惡斗已到分際,一百多人分為兩部分,里面的七八十人全是女子,一個個中刀受劍,都傷得不輕,但卻一個個咬牙切齒,面無懼色,外首四十多人服色各異,不像是一個幫派的,手中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門,四外還有十數具尸體,多數是女子,比較起來顯然碎心城眾人不是敵手,已被擊敗。

      此時大殿中已然罷斗,一個沉濁的聲音叫道:“花城主,你敗局已定,還要困獸猶斗?”顧風塵偷眼看去,見說話的是一個紫面道人,手中一柄長劍,已然入鞘,這柄劍當真長得可以,足有五尺余。

      江湖中使如此長劍的絕不超過三個,顧風塵依稀聽廣性談起過,但卻忘記了名字。正自尋思,一個冷冰冰卻又滿含嫵媚的聲音道:“天平老道,你們上得島來無視島規,下手便殺人,我們不做困獸之斗又能如何!”

      顧風塵這才記起,這人叫做天平道人,乃是淮南一帶的劍術名家,一手“指天劃地”劍法獨出心裁,著實不易抵擋。

      天平道人冷笑道:“花月痕,只要你把解藥拿出來,我們這些人抬腿就走,再不踏上姥山一步,如何?”那花城主冷笑道:“莫說沒有什么解藥,就算是有,也不會給你的,大不了碎心城百十條性命全部埋骨姥山,也絕不讓你們得到想要的?!?

      天平道人怒喝一聲:“如此說來,貧道只好得罪了?!闭f著手上發力,那柄長劍竟從鞘中跳了出來,龍吟之聲不絕于耳。整個大殿中閃過一道電光,顯見得此劍不凡。

      天平道人一晃六尺劍,在身后眾人喝彩聲中,踏步上前。

      便在此時,抬顧風塵進來的兩名女子大叫一聲:“都住手,你們敢再動一動,我就先殺了他……”眾人一直注意大殿內的碎心城人眾,沒有料到外面還會有人闖進來,先是一驚,齊齊回頭看去。

      兩名女子將短劍架在顧風塵脖子上,怒視眾人。

      天平道人打量幾下顧風塵,轉頭問道:“那人是誰?哪一派的?你們有誰認得?”

      眾人全都搖頭,紛紛道:“不知道,沒見過?!庇腥舜舐暤溃骸盎ㄔ潞?,這就是你碎心城的不傳之寶吧,原來是派這個用場的?!备腥瞬荒蜔┑氐溃骸皻?,不過兩位妹子的劍太短了,用這個吧?!碧_踢過去一柄血泊中的單刀:“這刀鋒利,一刀下去,人頭落地?!?

      兩名女子萬萬想不到手中人質居然不是對方的人,不由得沒了主意。

      天平道人冷笑一聲,長劍斜指,向花月痕走去。

      那花月痕不到三十歲年紀,生得體態妖嬈,面賽桃花,一對銷魂奪魄的眼睛時時都汪著一泊清水,當真是楚楚動人,我見猶憐。只是臉頰上斜斜劃著一道傷痕,未免有點美中不足,大概這便是她名字的由來。

      花月痕用一條長鞭,也是長逾九尺,比尋常軟鞭長出兩尺多,這種兵器越長越不好練,越長鞭梢越難以控制,常常會誤傷自己?;ㄔ潞鄹矣盟霰?,也算得奇門高手。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眼前這一場長劍斗長鞭,絕對是難得一見的好殺。

      天平道人左手捏個劍訣,眼睛卻向手臂上掃了一下?;ㄔ潞劭吹剿直凵弦坏谰G氣直貫手肘,料知是中毒之狀,她雖不精通毒術,卻也知道綠氣只要一入肩窩,便要攻心,那時便再也無救了。

      天平道人自己當然更加明白此時的險境,并不多言,手起一劍向花月痕刺去。

      眾人一見他出手,便咦了一聲,原來這一劍竟是離著花月痕的身子足有兩尺遠,似是花月痕身邊仍有一人?;ㄔ潞垡娺@一劍遠離自己,也是微感詫異。

      但天平道人的劍法確是高人一籌,劍招剛剛用老,猛然間劍鋒從中彎了過來,兩尺多長的劍身如一條靈蛇般折回,閃電般刺向花月痕左肋。

      這一劍出其不意,乃是用內力逼彎長劍,如果是普通三尺長劍,這一彎非從中折斷不可,也只有這等長的寶劍方能做到,這正是天平道人劍法的獨到之處。

      花月痕也沒有料到長劍竟會中途變向,再想躲閃已來不及了,但碎心城主也不是尋常之輩,手中長鞭一起,直向天平道人脖子套去。

      她的長鞭乃是用烏金絲鉸成,可柔可剛,而且鞭上滿是極短的倒鉤,若是套中脖子,用力一扯之下,腦袋非搬家不可?;ㄔ潞圻@一招是兩敗俱傷的打法,你刺我一劍,我便鉤掉你的腦袋。

      天平道人不想與她拼命,便上步閃身,避開這一鞭,手上內勁一撤,長劍恢復筆直,中宮直刺?;ㄔ潞坶L鞭亂抖,晃出數個圈子,直卷天平道人。

      數個回合一過,天平道人越打越急,他的長劍雖然招數精妙,但花月痕始終存了個魚死網破的念頭,一遇險招,便不顧自身的搶攻,倒是弄得天平道人頗為被動。

      正斗到激烈處,猛然天平道人身后一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就地打起滾來。旁邊眾人急忙將他摁住,但見那人舌頭吐在外面,已被咬得鮮血淋漓,有人趕緊將他的下巴卸掉,免得舌頭被他自己咬掉。

      這人叫不出來,只是咽喉嗬呼作響,極是怕人。

      眾人看他情形,知道是毒發,不由得都去看自己的手臂,一個個臉如死灰。突然有人高叫一聲:“咱們并肩子上,性命要緊,還管它什么勝之不武……”

      這一聲叫出來,眾人一同響應。大殿之中刀槍碰響之聲亂起,四五十人緊握兵器,一擁而上。

      花月痕尖嘯一聲,手中長鞭如同烏龍出海,回舞盤旋,護住自身以外的方圓五尺地方,如同在體外罩上一張大網,眾人的兵器撞到網上,都被彈開。但花月痕如此用鞭,極耗內力,片刻一過,她已是額角見汗,長鞭也漸漸緩了下來。

      這次來的人好手眾多,見此情形,知道她已支撐不了多久,所以便在外圍游斗,耗她力氣。

      花月痕的長鞭護住的圈子越來越小,最后已不到兩尺,天平道人厲嘯一聲,手中長劍一起,已從長鞭的間隙中刺進去,直指花月痕咽喉。

      身后眾女不約而同的發出一聲驚呼。

      眼看花月痕便要被一劍奪命,猛然間眾人頭頂上有人一聲輕笑,隨著笑聲,一條人影從空中慢慢飄落,如同散花的天女般落入場心,隨手一抓,將天平道人的長劍捉在手中,另一只手同時握住了花月痕的長鞭。

      此人一出現,便制住了兩件最難制住的兵器,眾人都是一驚,向后退開。

      眼前站立一個綠衣美婦,笑容可掬,她一手握住一件厲器,但卻連一絲油皮也沒割破。

      天平道人并不認得這婦人,只覺得長劍被制,臉上無光,暗地里運勁猛抽寶劍,卻如同鑄進了山石,紋絲不動,另一邊的花月痕也是如此。

      眾人看到這婦人空手制住兩人兵器,心底都暗自吃驚,卻不知此人來意,紛紛凝神戒備。

      天平道人喝道:“你……你是何人?”

      綠衣美婦道:“你們這么多好手,欺負一幫女人,所為何事???”天平道人怒道:“怎么是我等欺負她?明明是碎心城的人暗中下毒,要害我等。哼哼,要講明刀明槍,咱們縱然死了,也不會這等沒出息,但碎心城陰狠毒辣,我等只好如此?!?

      綠衣美婦笑道:“你們怎么中的毒?說與我聽聽???”

      天平道人一直暗中用力抽劍,猛覺得對方手上一緊,自己的劍像要被奪去一樣,急忙全力穩住長劍,但那綠衣美婦卻放開了手。天平道人暗中松了口氣,他知道如果對方在自己全力抽劍時松手,自己非摔一個大跟頭不可,就算不摔倒,也必然十分狼狽,現在對方先讓自己穩住長劍,再放開劍身,自己便穩穩站定,這婦人顯然是給了自己面子。

      這樣一想,天平道人恨氣消了不少,也知道綠衣美婦的武功比自己高得太多,便不再隱瞞,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身后許多人都點頭,因為自己的遭遇與天平道人一般無二。

      數日之前,天平道人正是自己的天平觀中,突然接到一封匿名書信,要他午時三刻到赤松林相見,有關乎性命的大事相商。他半信半疑地來到赤松林,發現早有數十人在那里等候,眾人來時路程不同,但匿名信送到的時間也各不相同,正好可以使他們午時三刻到達赤松林。

      這些人不明所以,只好等待那送信人出現,但卻久等不來,午時三刻過后,眾人猛然都有些不適,見一條紫氣從手腕處升起,一運內力才知道已中了毒。

      大家來自不同方向,有的根本沒吃沒喝,一齊中毒定是有人暗算,眾人大肆搜索一番,不見一個人影,只在一株樹上發現一個木盒,里面有一張字條。上寫:女媧真命主,嚴懲負心男。

      眾人一商議,認定罪魁禍首定是碎心城,因為碎心城供奉女媧娘娘,便紛紛以最快的速度趕來,要討解藥解毒??墒浅侵骰ㄔ潞鄢鹨暷凶?,立下過不容男子上山的規矩,眾人正值性命攸關之際,哪顧得了許多,雙方便大打出手,均有死傷。

      綠衣美婦聽后,轉頭向花月痕道:“是你碎心城暗中下毒嗎?”花月痕本是滿腹冤屈,但若此時搖頭否認,又顯得怕了這一干人,便冷笑一聲道:“是又怎樣?”綠衣美婦道:“若是你們做的,便將解藥拿出來呀,碎心城若與這些人有仇,我便不插手,可聽他們所說,雙方之間并無瓜葛,你這樣做未免有些過分?!?

      花月痕冷笑:“你是何人?敢來強出頭!”

      綠衣美婦格格一笑:“我叫鐵芙蓉,知道有人暗中搗鬼,便想幫你們一把,哼哼,你若能自己應付,就把你的鞭子收回去吧?!?

      花月痕一早便想收回長鞭,但數次運勁都如蜻蜓撼樹一般,她知道自己兵器的厲害,眼前這婦人以一只肉掌握住她的鞭子,這雙手已到了刀槍不入的境地,自己萬萬不是敵手。

      她不像天平道人那般顧面子,冷笑一聲道:“我不是你的對手,但你若憑武力要脅,碎心城絕不就范,大不了一起死?!?

      天平道人怒道:“你不拿解藥,我就先要你的命……”又要上前搶攻。鐵芙蓉一抬手,放開花月痕的長鞭,道:“且慢?!碧炱降廊松袂橐粍C,道:“你想怎樣?”鐵芙蓉道:“這事情蹊巧的很,如果碎心城真想要你們的命,為何不下烈性毒藥,而且碎心城若真有這般厲害的毒藥,你等攻上山來,哪會輕易得手?”天平道人一怔,暗想:這婦人說得不錯,莫非中間有人嫁禍?

      鐵芙蓉道:“你們沒見到碎心城的人下毒,只憑猜測,難以服人……”

      猛聽得一聲慘哼,又有一人躺倒在地,大聲呻吟。

      眾人紛紛大叫:“管不了那么多了,快拿解藥來……”、“左右是死,大伙兒先把碎心城的姑娘們兒都宰了……”說著紛紛撲上前來。

      鐵芙蓉在花月痕身前一擋,叫道:“事因未明,哪容得你們隨便殺人!”眾人雖然知道她武功高強,但性命危在旦夕,膽子也放開了,叫道:“你是哪里來的,再不讓開連你一起殺了……”

      猛然間鐵芙蓉右手一伸,竟陡地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彎了過來,將一個人從人群中抓了出來。那人正是方才大叫要將鐵芙蓉一起殺了的,現在被鐵芙蓉一手抓住,如同一條死魚被摁到案板上,動不得分毫。

      眾人大吃一驚,誰也沒料到鐵芙蓉的武功居然如此詭異,一個個急忙閉嘴,生怕一句話說得不中聽,也被她抓了去。

      那人高大魁梧,鐵芙蓉的個子只到他脖根,但她一手提著那人,如提一只小雞般輕如無物。一干眾人面如土色,均想:有此人回護碎心城,看來大伙兒這次都是姥姥哭兒子——沒舅(救)了。

      被抓之人手執雙刀,但兩臂如同斷掉一樣軟軟地垂著,一派任人宰割的英雄氣概。鐵芙蓉一手提著他,一手向他的手臂伸去。眾人心道:這鐵芙蓉徒手可以抓住長劍與帶刺的金鞭,看來她非將此人拉成八塊不可。

      哪知鐵芙蓉并未下狠手,只是將那人的袖子卷起,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取出一顆綠色藥丸,彈進那人嘴里,然后便放開了他。

      那人綠丸入口,立時嚇得面無人色,想要嘔出來,那藥丸卻已滾下肚去,只覺一陣清涼,說不出的舒服。

      他不明所以,指著鐵芙蓉道:“你……給我吃的什么?”

      鐵芙蓉微笑道:“我道是什么厲害毒藥,卻原來是三花腐骨香。我問你,你們聚會的林子里,可曾見過一紅、一紫、一白三種奇花?”

      天平道人道:“不錯,那三種花呈品字形栽種,就在林中空地間,我們大家都聞到一股奇香?!辫F芙蓉點頭:“果然如此,告訴你,那三種花紅的叫綺羅,獨產在洞庭湖一帶,紫的叫邊塞血,產在隴西,而白的叫玉龍鱗,產在長白山,三種花香氣中都含有致人眩暈的藥性,單獨聞到,并無不妥,但如果三花置于一處,香氣混合,便成為一種極厲害的毒氣,叫做三花腐骨香?!?

      眾人紛紛問道:“你如何知道?”

      鐵芙蓉淡淡一笑:“這三種花產地不一,又是極為珍貴稀有,你們可想一想,什么人會同時擁有這三種奇花呢?”

      早有心思靈通之人猜了出來,叫道:“你是說——四大世家?”眾人又是一驚,心中暗想:不知哪里得罪了四大世家,如果不是鐵芙蓉點破,就算殺光了碎心城的人,也尋不到解藥。

      有人問道:“我沒有得罪四大世家,為何要害我?”

      鐵芙蓉道:“那我便不曉得了,也許你得罪了他們的門人弟子,這本與我無關,可既是碰上了,便不能袖手不理,方才我已經將解毒丸給一人服下了,也不知有沒有效果?!?

      吃下藥丸那人揭起袖子一看,又驚又喜,大叫道:“我的毒解了,解了……”眾人圍攏看去,見那條紫氣已在慢慢下行,都不由得發出一聲歡呼。

      天平道人拱手道:“方才言語沖撞之處,還請海涵。如果大姐能給在下解毒,在下今后愿為大姐執鞭墜鐙,馬首是瞻?!彼@一說,旁人也都紛紛附和。

      鐵芙蓉笑道:“那可不敢當。事急從權,先給列位解了毒再說?!闭f著從腰間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把同樣的綠色藥丸,眾人見了都向上涌來,鐵芙蓉先給毒發的兩人解毒,果然這二人吞下藥丸后痛楚漸消,沒口子的道謝。

      眾人見了,更是喜出望外,滿口稱贊鐵芙蓉的大恩大德。

      正在此時,眾人背后突然傳來一聲冷笑,甚是不屑。

      天平道人剛要將藥丸吞下,聽到這聲冷笑后陡地一怔,回頭看去,見方才被二女脅迫的那人神完氣足地站在那里,不住地冷笑,而兩個青年女子則委頓在地。

      原來眾人一直注意鐵芙蓉,沒人管身后的事,那兩個女子挾著顧風塵,既不敢放,又不能殺,極是猶豫,卻不料一股陰寒內力撞將上來,連封了幾處穴道,二女哼也沒哼一聲,便栽在地上。

      天平道人不知顧風塵何許人也,便問道:“朋友是不是也中了毒?”顧風塵道:“我就算中了毒,也不敢服這婦人的解藥。免得出了龍潭,又入虎口?!碧炱降廊苏溃骸澳氵@是什么意思?”

      顧風塵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一坐,道:“沒什么意思,你們是死是活,與我全無關系?!碧炱降廊说溃骸澳悄銥楹卫湫??”顧風塵又是一聲冷笑:“我愛笑便笑,難道你們上了當,就不許我笑?”

      天平道人內心十分狐疑,偷眼望了望鐵芙蓉,低聲道:“你說我們上當,上誰的當?”顧風塵道:“你們不都是老江湖嗎?連上當都稀里糊涂的,真不知你們如何活到現在!”

      二人這么一對話,很多人把剛剛放入嘴里的藥丸又偷偷地吐出來,鐵芙蓉面現不悅,走到顧風塵眼前,道:“你是什么人?敢說這些風涼話?!彼]有認出顧風塵,因為現在的顧風塵與月前大不一樣了,這些天沒日沒夜的趕路,滿面髭須,頗有風霜憔悴之色。但顧風塵卻是認得她的。綠衣美婦一現身,顧風塵便覺得極是眼熟,轉念一想,記起正是那天自己與蓮兒在野店碰到的七人中的一個。也就是說,此人是紅菱兒的屬下。這種綠色藥丸,他在太岳山中也見過,無涯子寧死不服這藥丸,可見一旦服下,真要比死了還難受。

      如果顧風塵沒有認出這綠衣美婦,那么方才早已自顧自地離去了,但現在,他改變了主意。

    第九章 江湖萬里,欲把風塵嗅(以上回目寄調《蘇幕遮》)

      顧風塵道:“在下姓顧,江湖上是無名小卒,敢問鐵女俠是何門派?”鐵芙蓉冷笑一聲:“贏得了我這雙手,便告訴你?!彼f打便打,身子一晃便到了顧風塵面前,右手伸出,去抓顧風塵咽喉。

      她這一出手,大殿中所有人都吸了口冷氣,這一抓竟如電光石火,她的手一直垂著,等你看到時,五指已觸碰到皮膚。不少人均想:如果這一抓向著我來,我萬萬是躲不開的。

      顧風塵雖然也暗自吃驚,因為這是他出世以來第一次看到這般迅捷的出手,但他修習的逆天神功非同小可,越是危急時刻,效用也就越大,他幾乎沒有來得及思索,便脖子一低一轉,五指擦著頸側掠過。顧風塵眼前皓腕如雪,他卻不懂得憐香惜玉,一口咬了下去。

      鐵芙蓉猛吃一驚,她從未見過這般無賴的招式,如要避過,非撤手這可。鐵芙蓉雖然言笑晏晏,但出手之間卻是兇狠異常,剎那間五指反勾,直扣顧風塵腦戶穴。如果扣實,顧風塵非當場昏暈不可。

      顧風塵不想與她硬拼,一低頭,腳下發力,身子連同椅子一起后退三尺,鐵芙蓉五指落空。

      但沒等他抬起頭來,鐵芙蓉又到了,還是抓他的前心,因為顧風塵沒有抬頭,這回變成了抓他頭皮。顧風塵耳中聞聽嘶嘶之聲,知道來勢甚銳,心中陡起強拗之氣,暗道:咱們就來碰碰,看是你的內功厲害,還是我的逆天功了得。

      想到此猛抬頭,左手五指形如虎爪,迎著鐵芙蓉來勢直推出去。眼看二人十根手指便要相接,但鐵芙蓉手法形如鬼魅一般,突然手臂如同折了一般向下一翻,再向上一起,快似閃電,五指已牢牢扣住顧風塵的脈門。

      若換了別人,現在已是全身癱軟,任人宰割了,但逆天神功遠非一般內功可比,即使被制住任督二脈,仍舊可以由奇經八脈運功,所以雖然脈門被扣,仍是行動自如,他左臂向回一帶,右拳呼地擊出。

      鐵芙蓉一扣上顧風塵脈門,便加緊發力,想將對方制住,哪知對方竟全不理會,一拉之下,已將自己拉了過去,另一只鐵拳激起勁風,迎頭打到。

      鐵芙蓉萬料不到顧風塵脈門被制,仍有反擊之力,現在制敵不成反被制,捉著對方手腕的手反而成了最大的破綻,她急切間想要甩脫對方,但只覺得一股陰寒內力從顧風塵手臂上直透過來,竟將自己五指牢牢粘住。她脫不開右手,只得立起左掌,迎向顧風塵的右拳。

      但這一次她卻錯了,顧風塵猛地變拳為爪,閃電般扣住了她的脈門,緊接著一股純陽內力直撞過去。

      鐵芙蓉急運內力相抗,但哪里擋得住兩股內力的合擊,不一時已是身子微顫,體內如同翻江倒海,忽寒忽熱,難受至極。

      顧風塵并沒出全力,他并不想讓鐵芙蓉輸得太難看,只想讓她知道一下厲害便算了。在外人看來,二人你抓我的脈門,我抓你的脈門,斗了個旗鼓相當,不分勝負而已。

      鐵芙蓉拼盡全力,仍不能抵擋顧風塵的內力,但她仍是神色自若,眼神中不露一絲懼色,這令顧風塵也是極為佩服。

      猛然間顧風塵內力一收,撤身后躍,退開五尺。

      鐵芙蓉凝立不動,暗自調勻氣息,心中卻是吃驚非小,她本是天山中居住的一位奇異女子,從未到過中原,所以眾人不識,她自恃技高,沒將中原武林任何人放在眼里,哪知今天被一個從沒聽說過的人擊敗,銳氣大喪。

      其實若不論內力,鐵芙蓉要比顧風塵高明得多,但她一來托大,二來逆天神功著實霸道,所以才輸了這一場。

      天平道人等人不知就里,只是怔怔地看著,碎心城的女子們得此空閑,忙著照看受傷的同伴,花月痕卻只是呆呆地凝視顧風塵。

      鐵芙蓉片刻之間便已恢復元氣,她微微一笑,道:“你的內力不錯呀,是不是四大世家派來的?”她如此一說,所有中毒的人全吃了一驚,暗自戒備。

      顧風塵冷笑:“你的手段也很高明,是不是紅蓮教派來的?”

      他話音剛落,大殿中所有人都發出一聲驚呼:“紅蓮教!”

      花月痕臉色一凜,瞪視著鐵芙蓉。而天平道人等人則慢慢后退,離二人遠遠地,仿佛二人周身散發著毒氣,只要沾上一點,便有性命之憂。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無論是紅蓮教還是四大世家,他們都惹不起。

      鐵芙蓉微一皺眉,心底里暗自吃驚:我從未在中原武林露面,這個人如何知道我的來歷?她心里這樣想,臉上卻不露分毫:“你小小年紀,也知道紅蓮教?”

      顧風塵隨手除下外袍,向鐵芙蓉扔過去:“你自己看吧?!辫F芙蓉接住袍子展開,那個火紅的蓮花出現在眾人眼前??吹竭@紅蓮花,鐵芙蓉終于變色:“你……你從哪里得到這件衣服?”顧風塵冷笑:“到時候你會知道的?;厝ジ嬖V你的主子紅菱兒,四月二十七那天,我會去黃山光明頂找她?!?

      鐵芙蓉猛地一呆,問了一句:“你知道她的名字,還要去光明頂找她?”顧風塵道:“這是她親口對我講的,你還告訴她,不要動那丫頭一根寒毛,不然的話我賠上這條命也要與她周旋到底?!?

      鐵芙蓉眼睛在顧風塵臉上轉了幾轉,輕輕搖頭:“不明白,真的不明白……”顧風塵道:“你用不著明白,把話傳到就是了?!辫F芙蓉道:“我不是這明白這個,而是不明白……”她的神情十分奇特,似笑非笑,卻帶有七分驚奇。

      花月痕突然對鐵芙蓉道:“原來你是紅蓮教的人,碎心城縱使死絕了,也不會求紅蓮教幫忙,你請吧?!辫F芙蓉并不理會她的話,只是瞇著雙眼一個勁兒地看顧風塵,弄得他一頭霧水,不由氣惱,道:“用不著多看,在下顧風塵,半個月后會來光明頂討教?!?

      鐵芙蓉一笑:“顧風塵!我記下了。不過我要告訴你,黃山光明頂從不許教外之人踏上,你不怕死嗎?”顧風塵冷笑:“這次光明頂之行,在下沒打算活著回來?!?

      鐵芙蓉微微點頭,笑道:“是個男子漢,只可惜生得不是那么標致……到時候見了?!闭f著她理也不理眾人,身子如一股綠色旋風一般掠起,身法奇特優美,眨眼間已在殿外。

      看到鐵芙蓉離去,天平道人等人怔在那里,沒了主意,都把目光盯在顧風塵身上,天平道人在這些人里武功最高,聲名最響,眾人都以他為首,他走到顧風塵身前,道:“方才目睹顧兄神技,在下極是佩服,只是我等中毒已深,這解藥是該服還是不該服,請顧兄指點一二?!?

      顧風塵道:“你們誤聽誤信,不辨是非,有這等報應也是難免?!碧炱降廊藵M面愧色:“不錯不錯,顧兄教訓得極是?!币蕴炱降廊说母甙列宰?,若是換做平時,早已怒發出手了,但現在性命攸關,只得忍讓。

      顧風塵一指他身后:“你們殺傷這么多無辜女子,人家心里的冤屈可沒處申訴,你去問問她們,如果她們不計較,我便指點你們一條生路?!?

      天平道人沒有辦法,只得走到花月痕身前,將長劍橫托在雙手間,向上一遞,道:“在下等瞎了眼睛,不識奸計,還望花城主大人大量,不要與我們計較。只是人死不得復生,如果花城主氣不得出,盡管將我們殺了便是?!?

      花月痕性子雖然倔強執拗,但總歸不是陰狠毒辣,自己方面雖然死了十數人,但對方也死了七八個,便不好再講什么,只道:“滾吧!從今以后,你們若再敢上山……”突然想到今天眾人上山,已是破了規矩,碎心城并沒有能力將這干人或殺或逐,后面的話,便沒說出來。

      天平道人聽了大喜,轉回身向顧風塵道:“顧先生,花城主已答應不與我們計較了?!?

      顧風塵點頭:“你們中毒已深,若不服解藥,怕活不過幾個時辰,但是這種解藥必定也是毒藥,它以毒攻毒,雖然能解三花腐骨香的毒性,卻更含另一種霸道劇毒,你們服下這顆解藥,今后就要聽命于紅蓮教,否則一樣毒發身亡?!?

      天平道人慌了,道:“那如何是好?”

      顧風塵道:“火燒眉毛,且顧眼下吧。你們先服了,半月后我到得光明頂,設法替你們討來解藥,如果討不來,你們也只有做紅蓮教的走奴了?!?

      天平道人怔了半晌,才道:“也只好如此了,紅蓮教再臨江湖,定會重回黃山,我們住在左近的武林人士,只怕想不做走奴都不行了?!闭f著將藥丸吞下,對顧風塵拱手道:“顧兄大恩,在下等粉身難報,如有差遣,定然效命?!?

      顧風塵暗自鄙夷,心想:方才你們對鐵芙蓉也是這套說詞,一如墻頭草,兩邊倒,好沒骨氣。他看不起這些人,便不愿與這些人過多瓜葛,連拱手回禮也免了,冷冷地道:“你們走吧,等我的消息?!?

      天平道人嘆息一聲,率眾而去,走時生怕花月痕改變主意,竟沒敢回頭望上一眼。

      眨眼功夫,大殿里只剩下顧風塵一個男人了。他向諸女子拱拱手,道:“在下是男人,不便久留,告辭……”正想舉步出殿,突然花月痕一聲嬌呼,身子栽倒下去。

      顧風塵下意識地一扶,在碰到花月痕身子時,突然腦中一清,急忙縮手,暗道:男女授受不親,更何況這個門派恨的是男子,不知對自己存一個什么想法,萬不可過于關心。

      這一來可苦了花月痕,砰的一聲重重摔在地上,后腦正枕在一條鐵鞭上,差點暈過去。幾個女子搶上來,將她扶起,花月痕凝視著顧風塵,道:“你真的不是紅蓮教中人?”顧風塵點頭:“不是?!被ㄔ潞鄣溃骸翱赡隳羌路?

      顧風塵道:“那是一個紅蓮教高手擺脫圍攻時給我穿上,意圖甩開追兵的?!被ㄔ潞鄣溃骸澳歉呤纸惺裁??”顧風塵道:“秦唐關!”花月痕點頭,道:“那是紅蓮教的頭等人物,地王秦唐關?!?

      顧風塵一怔:“地王?”

      花月痕道:“不錯,紅蓮教有三才八駿,三才就是天王,地王,人王,都是絕頂高手?!鳖欙L塵道:“我只聽說過,卻不知他們的名字?!?

      花月痕點頭,說道:“你……你救了我們全城,是我們的大恩人?!鳖欙L塵連連搖手:“我是你們擒來的,又不是請來的,如果你們不擒住我,我又怎會上碎心城來?所以不用謝我。要謝就謝老天爺眷顧吧?!?

      花月痕道:“既然你不是紅蓮教中人,一切都好辦了。否則我們寧死也不愿接受紅蓮教的恩情?!?

      說著,一眾女子只要是能動的,全部跟著花月痕一起,向顧風塵磕頭謝恩。顧風塵不肯受眾女子這一拜,也跪倒在地道:“千萬不要這樣,我一個男子,可消受不起……”

      花月痕淚如雨下:“恩人這樣說,是嫌我們碎心城聲名狼藉,不配與恩人瓜葛了?其實江湖傳言,眾口鑠金,我碎心城一眾女子,都是受盡欺侮的可憐人,為了不再被男人壓迫,才不得不以暴制暴,可江湖人卻把我們說得淫邪無比,如果恩人心中也存此念,我碎心城再無可信之人,存于世上又有何意義?”

      說著,她從地上拾起一把匕首,擱在自己臉上,幽幽地道:“如果恩人真是這樣想的,我就從這里先一刀下去,毀了自己的容貌,然后再將它插進自己胸膛?!?

      花月痕話音未落,身后一眾女子全都執刀在手,放于自己臉上,看樣子只要顧風塵一搖頭,七八十張桃花雨露般的臉龐便立時盡毀。

      顧風塵連連搖手,道:“你們萬不可這樣想。姓顧的也是受過冤屈之人,品過這種滋味?!被ㄔ潞巯驳溃骸凹仁侨绱?,我碎心城有一個不情之請,恩人可愿意嗎?”顧風塵道:“只要在下能做到的,定然效力?!?

      花月痕一字字道:“我想請恩人接任碎心城城主!”

      此言一出,顧風塵吃了一驚,道:“花城主這個玩笑,可開得過火了,顧某一個男子,如何做得了碎心城主?”

      花月痕的語氣十分堅定:“碎心城一直以來,都想找一個真正的奇男子做幫主,上代柳幫主找上了紅蓮教主泠御風,那時他還未做紅蓮教主,柳幫主以為他是合適人選,卻被泠御風騙得好苦。從此之后,碎心城對此的原則一直是寧缺毋濫。天幸今日,我花月痕自信找到了真人。我相信自己的眼力,恩人有真性情,真作為。不比那些虛偽之徒?!?

      顧風塵搖頭,絲毫不為所動,道:“我不能答應?!?

      花月痕道:“恩人若不答應,以后世上,便沒有碎心城這個名號了?!鳖欙L塵冷笑一聲:“你們是在威脅我嗎?”花月痕道:“不敢。我們是誠心誠意地請求恩人。今天的事恩人也看到了,如果您不接任城主,以后不知會有多少兇惡之徒上山來欺負我們,我等還不如現在死了,免得以后受辱?!?

      看著一干女子的狠決神色,顧風塵感覺上天真的會給自己開玩笑,一個男子如果做了女人幫的頭兒,傳揚出去,不但自己的聲名將毀之殆盡,更重要的是碎心城將更加為人所不齒。但看眼前的情形,只要自己不應,頃刻間便會有七八十個女子香消玉殞。那樣一來,自己的罪過便更大了。

      顧風塵心亂如麻,道:“你們立的規矩,不許男人上山,如果我做了你們城主,碎心城會被江湖上恥笑的?!被ㄔ潞鄣溃骸叭绻魅俗隽顺侵?,這條規矩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顧風塵沉默不語,花月痕眼神流轉,道:“我們本就為江湖所不齒,恩人愛惜聲名,也是人之常情。我們不便強求?!?

      此言一出,正好打中了顧風塵內心的痛處。他暗想:為江湖所不齒又怎樣?難道為江湖所不齒的,就不是好人了嗎?我為少林奪回經書,卻遭受誤解,同樣為江湖所不齒。便是再干多少好事,也攙不回自己的名聲了。在江湖人眼里,自己始終是個盜賊。既然如此,我便多做些為江湖所不齒的事,免得枉擔了這個惡名。

      想到此,他站起身來,大聲說道:“你們說我愛惜聲名,那可是大錯特錯了,在下本就聲名狼藉,沒有什么好愛惜的了。如果你們不嫌棄,我就答應你們,可是我不做城主?!?

      花月痕道:“恩人不做城主,難道還想讓我位居恩人之上不成?我可不敢?!鳖欙L塵道:“如一定要我加入,我只做碎心城的食客吧。你們管我吃飯喝酒,有事,我替你們出頭?!被ㄔ潞蹫殡y道:“食客這名字好難聽,好像養的打手一般。這樣吧,恩人可以作為碎心城的上賓,有什么大事,恩人可以替我們拿主意。這樣可好?”

      顧風塵暗想,只要不讓我做女人的頭兒,什么都好說,上賓嘛,聽起來也不錯。于是點點頭:“這位子好。我就做一做貴派的上賓?!?

      大殿中立時歡聲雷動,所有女子都喜動顏色,大多人喜極而泣。一些傷不重的女子涌上前來,七手八腳將顧風塵抬起來,高高拋上半空。

      直鬧了盞茶功夫,眾女子才將顧風塵放下地來?;ㄔ潞劭羁钭叩筋欙L塵跟前,眼中仍存著淚光:“我們恩人恩人叫了半天,尚不知恩人高姓大名?!鳖欙L塵道:“我叫顧風塵,本來是少林派的和尚,已被逐出門墻?!?

      花月痕聽了,猛然一怔,道:“你……是不是廣性禪師的弟子?”

      顧風塵點頭,苦笑道:“正是,花城主想必也聽說過我的事了?!被ㄔ潞畚⑿Φ溃骸拔衣犝f過你的事,也曾暗自恥笑過少林寺,但今日看來,傳言有誤,我想恩人不是那種人?!?

      顧風塵不想多談這些事,于是道:“本月二十七,我有要事,需上黃山光明頂,因此不能久耽?!?

      花月痕急切地道:“黃山光明頂是紅蓮教重地,高手云集,恩人獨自一人便有天大本事,也不是對手。你不去不行嗎?”

      顧風塵搖頭:“不行,人命關天,我一定要去。這是我對一位生前好友的承諾,如果我僥幸不死,完成那位好友的遺愿,還會回來做你們的上賓?!?

      一眾女子紛紛道:“我們隨恩人一起去……”、“不錯,死活都要在一處……”、“大不了與紅蓮教拼了,也為前任柳城主報仇……”

      顧風塵連連搖手,叫道:“不可,萬萬不可。這是我的私事,不能把整個碎心城都扯進去。你們如果還認我這個上賓,就答應我?!?

      花月痕見他意甚堅決,只好答應。

      碎心城眾人雖經大變,死傷有數十人,但由于多了一位上賓,又是一位武功奇高的真漢子,內心喜悅之情大大壓過了悲傷,花月痕指揮眾女灑掃殿堂,埋葬尸體,護理傷者,又派出人去,將湖邊扮作漁家女子的弟子全都招上山來,一干女幫眾極是細心勤快,不多時將門面打掃得干干凈凈,居然還掛起了不少紅燈,看樣子要大大慶祝一番了。

      不多時,大殿中排列妥當,擺起了十數張大桌子,顧風塵看著桌子上一壇壇的女兒紅,心中苦笑,真不敢相信這近兩個月來所發生的事。如果自己這次不是因為風覺帶蓮兒來找自己,也許一輩子都會呆在顧家村,做一個平凡的鐵匠。那些在家中憑爐揮汗的日子尚歷歷在目,身邊卻已是鶯鶯燕燕,鳥語花香了。

      正嘆息間,紅燈點起,樂聲高旋,一碗碗的女兒紅端到顧風塵面前,把個顧風塵灌得酩酊大醉,眾女也大多醉倒,相籍枕乎于殿中,不知東方之既白。

      鬧過了一夜,第二日直到近午時,眾人才紛紛轉醒,看著一片狼藉的大殿,不由得嘻嘻哈哈,大笑不止。

      今天已不能成行,顧風塵要眾女為他備好馬匹干糧,好好休息了半天,第二天清晨早早起來,帶了些銀子,花月痕親自乘船將顧風塵送過巢湖,為他拉著馬,直送出十數里之遙。

      顧風塵在一處柳林外站定腳步,對花月痕道:“送君千里有一別,花城主請回吧?!被ㄔ潞蹨I眼迷離,輕輕點頭,道:“這是我第二次送男人離開,第一次的那個男人,他……”

      顧風塵怕勾起她的痛苦回憶,便握了握她的手:“半月之內,如果我還沒有回來,你就帶著姐妹們下山另尋去處吧,你們與紅蓮教有仇,這里離紅蓮教太近,太易遭襲?!被ㄔ潞鄣溃骸澳銜貋淼?。我們都等著你?!?

      顧風塵笑道:“借你吉言。說不定紅蓮教不會害我,而是想請我喝酒呢。哈哈?!?

      大笑聲中,顧風塵飛身上馬,加了一鞭,那馬翻開四蹄,箭一般射了出去。

      花月痕靜靜地站在原地,望著顧風塵遠去的方向,久久不動。

      離了巢湖,顧風塵繼續向南,過了長江后,這一日來到了九華山。此山乃是佛教名山,高出云表,奇秀絕倫,李太白曾有詩云:昔在九江上,遙望九華峰,天河掛綠水,秀出九芙蓉??梢娖滹L光絕美。

      顧風塵生于易水,一生從未到過江南,見得多是長河大漠,似這般靈秀的山光,尚是第一遭遇見,不由得心曠神怡。

      算算日子,再有兩日便是二十天期限了。幸好九華山與黃山相隔不遠,一天之內,當可趕到。本有機會游覽一番,但顧風塵心下不安,惦記著蓮兒,因此馬上不停,向樵子問明路徑,穿山而過。

      正走著,迎面走來一群人,離得近了,顧風塵發現多數人都是身上帶傷,灰頭土臉,有人攙著胳膊,有人拄著拐杖,一見便是被人打成重傷。再走近些,顧風塵見這些人衣服雖然破爛,但顏色制式顯然一致,想來是同一幫派的人。

      雙方走個對臉,顧風塵側馬閃在路邊,看著眾人無精打采地由身邊走過,那些人瞧也不瞧他一眼,想是神情狼狽,不好意思見人。

      此時已是四月下旬,天氣熱了許多,顧風塵仍舊反穿了那件白袍,不使紅蓮花外露。但由于炎熱,袍子只是氅穿,沒有系帶子,那群人走過一半時,突然一陣卷地風來,吹起了袍襟。

      那朵紅蓮花,倏地由衣底翻了出來,迎著陽光,閃現在眾人面前。

      所有看到的人,都大吃一驚,縱身跳到路邊,然后刀光閃動,數十柄刀一齊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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